第513章 杀青!毕业!(八千字更新!)

当《焚火》的拍摄进入尾声时,万人亥特意把电影的最后一幕,放到了最后一场戏来拍。

很多电影都不是顺拍,《焚火》也不是,但一些关键的节点,万人亥都还是把它们放在了大致对应的拍摄日期。

这场戏,是陆严河饰演的李无殇在知道了自己身世真相、和魏央一起杀死了术士学院的院长以后,一起离开学院。

剧本中,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李无殇跟魏央穿过热闹依旧的老城,看着城中熟悉的场景,眼前浮现出一幕小时候被李骆勇抱在怀中买糖人的画面,李无殇顿足,沉默地看着那一幕,魏央拍拍他的肩膀,李无殇晃过神来,和魏央一起走出城门,慢慢地消失在城门之外。

“眼前浮现出一幕小时候被李骆勇抱在怀中买糖人的画面,李无殇顿足,沉默地看着那一幕”是万人亥前两天刚加的。

陆严河一收到新的剧本就叹了口气。

“最后一场戏了还要给我出难题。”

万人亥说:“都最后一场戏了,也是电影的结尾,不能让你们走得太潇洒啊。”

李骆勇就是院长,他的杀父仇人,他认贼作父十几年的伪父。

这沉默的一眼,肯定不止仇恨,不止大仇得报的畅快。

陆严河叹了口气。

一个抚养了你十几年、你管他叫了十几年父亲的人,最后你发现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这种情感,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切身体验到。

陆严河也只能想象。

但光是读到这一句话,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复杂情感,更不用说,陆严河自己作为演员,完整地在自己心中构筑了这样一份人生经历和情感体验,在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现场看到那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饰演李骆勇院长的演员是武鹏。

国家话剧院的资深演员,一位老戏骨。

这段时间一起拍戏,陆严河对这位老师的感受就是敬仰。

像武鹏这样的老戏骨,陆严河每一次跟他演对手戏,都会有一种舒适感——这种舒适感不是来自于自己演得多得心应手,而是对方无论是接戏、还是给戏,都特别舒服。

功力深厚。

润物细无声。

陆严河跟商永周走戏的时候,周围也有很多群众演员。

“师兄,拍完这场戏,我们就杀青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商永周说:“明天走,你呢?”

“我今天晚上就走。”陆严河说,“我得赶回学校,我的毕业论文还要胶装提交,我还没有交。”

商永周点头。

“师兄,那你今年是不是不会接戏了?”陆严河问。

商永周的习惯就是一年拍一部戏,拍完一部戏,就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商永周点头,说:“累了。”

陆严河弯眼笑。

他在想,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像商永周一样一年就只拍一部戏就好了。

这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过渡,才能达到这个状态。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商永周问。

“七月份吧。”陆严河说,“不过,我不是去美国,《迷雾》不在美国拍,他们准备放到加拿大拍,说是因为在加拿大拍有不少退税政策。”

商永周点头,“在你去加拿大之前,我们在玉明再聚一次。”

“好。”

等万人亥决定正式拍摄之后,陆严河就集中起了自己的精神。

刚才走戏的时候只是走位,没有动一点情绪。

因为这场戏的情绪,没办法一次次地给。

情绪有限,陆严河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给出最好的那一次。

商永周一样在安静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等万人亥一喊开始,陆严河和商永周两个人就全然进入了人物里。

商永周身上那股从一开始就郁结在他眉间的沉重感,消失了。他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严肃,但是,之前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的那种沉重感,消失了。

反而是陆严河,他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只有经历过人生重创的人才会有的沉郁。

陆严河跟在商永周的身后。

目及一切,以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完全进入了李无殇这个人物的状态里——

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是不复存在的谎言。

而他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脆弱和内心的紊乱,他还要强撑着自己,用这样一种姿态来告诉所有人,他没有被打倒,这个世界没有打倒他。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又好像一切都从他眼中划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在喧闹的人声里,他明明就在人群里,却仿佛跟人群隔着一层透明的、无法打破的膜。

突然,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终于有了实质的焦点,落在前面一个身影上。

武鹏抱着小时候的他,满脸慈爱笑意地逗弄着。

那本是出现在回忆里的一幕,但万人亥以实拍的方式在拍。

所以,陆严河可以亲眼看见这一幕——

一眼触心,手脚沸麻。

陆严河晃了神,入了境,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沿心经蔓延,仿佛寸寸皲裂。

他的神情仍然麻木着,好像入了定,神魂游离,幽幽远远地飘到了半空中,看着小时候的他,看着抱着小时候的他的李骆勇,看着抱着小时候的他的李骆勇的他。

一只手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严河恍然醒梦,回神望向商永周。

商永周的目光在陆严河的脸上顿了一下,仿佛是看出了什么,又仿佛没看出来,他只说:“走了。”

“嗯。”

陆严河点头。

他跟着商永周往前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往刚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人流仍然如织。

仍然是那个嬉笑怒骂、一笔成章的人间。

但那个人都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陆严河收回了目光,转过头,跟着商永周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城门,走向隐没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里。

他再也没有回头。

-

一直到万人亥喊了咔,陆严河的情绪才终于松开了那个口子,眼泪啪地掉了下来。

商永周转头看向他。

“还好吗?”商永周问。

他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笑了笑,摇头,说:“没事,没事。”

在李无殇的人物状态里,他是不能流这滴眼泪的。

但站在陆严河的视角里,他对刚才那个瞬间的李无殇,产生了一种“从此孤身寄人间”的强烈共鸣。

李无殇的人生,太惨了。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万人亥和武鹏都过来了。

“严河,还好吗?”

陆严河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摇摇头,“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如果要重拍的话,请等我一下。”

他本来以为情绪已经收回去了,刚才万人亥那一问,一种近乎本能的委屈和心酸如决堤洪水般泄下。

他赶紧躲开了。

演员是情绪的容器,也是情绪的载体。

有的演员把情绪当成工具,但陆严河永远只能做情绪的共鸣体。

所以,他演戏很伤神,也很伤他自己。

过了十分钟,陆严河才从这种状态里出来,恢复了平静。

他回到现场。

“导演,我回来了。”

万人亥直接上前,给了陆严河一个热烈的拥抱。

“非常棒,严河,过了。”万人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牛逼死了,知道吗?”

陆严河眼眶还红着,被他这一句话给弄笑了。

笑得还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导演。”

万人亥松开陆严河,举起手中喇叭:“那我宣布,我们最后一场戏,过了!”

杀青!

一早就准备好的捧花被拿了出来,送到了一个个主创的手里。

陆严河长吁一口气。

商永周站在他旁边,搂了搂他的肩膀。

“刚才那场戏,很好。”

陆严河笑着摇头,说:“师兄,你知道吗?我接这部戏的时候,觉得我演这个角色,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你也轻轻松松拿下了。”商永周说,“一遍过。”

陆严河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一刻很疲惫。

“演戏真的太消耗心神了。”

-

《焚火》杀青,陆严河跟所有人告别,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满足工作人员、群演们的合影请求,然后,去化妆间卸妆。

这是在《焚火》第二部开机前,他最后一次扮上李无殇的形象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然后,他就从镜子里注意到了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看向他的目光,莫名地变得有些敬重、膜拜之意起来。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宋姜和万青青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

汪彪马上说:“他们两个刚才在现场看你演戏,就在监视器后面,被小陆哥你演懵了。”

“演懵?”

“被震撼到了。”汪彪说,“我这种现场看过你那么多次演戏的人都被你这场戏给震撼得当场汗毛都竖起来了,更别说他们了。”

陆严河:“你更夸张了。”

万青青马上摇手,很认真地说:“不夸张,小陆哥,我真的被震惊到了,我……在现场看到你演刚才那场戏,我感觉自己都完全被你带进去了,像是被吸进去了似的。”

“你们说什么呢?”陈梓妍拎着包忽然出现了。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陆严河问:“梓妍姐,你怎么来了?”

这都杀青要离开了。

陈梓妍说:“你今天杀青,我来接你,顺便跟万导打个招呼。”

“嗯?”陆严河问,“你找万导有什么事吗?”

陈梓妍这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专门提一句来跟万导打招呼,就是等着陆严河问呢。

陈梓妍说:“他后面的电影《无常殿》,我想在里面给明兰争取一个角色,再给涂松争取一个OST。”

陆严河笑了起来。

“好吧,原来是这样。”

陈梓妍:“《无常殿》的剧本送到了陈碧舸那儿,龙岩想请陈碧舸在里面演忘川那个段落的女无常,但她拒了,我看剧本,其实女无常并没有限定年龄,只设定是一个清冷、无情无性的女人,明兰很适合。”

陆严河想了想,说:“那个角色还挺重要的。”

“是啊。”陈梓妍点头,“明兰一直想要演电影,但是她的形象气质又不太适合演小白花,只能给她找一些性格特征强烈的角色,又不能太负面,直接演恶女。”

“顾虑这么多?”

“没办法,不同的演员条件不一样,有的演员随便演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观众缘就是好,明兰就属于观众缘没那么好的。”陈梓妍叹了口气,“哪怕有《六人行》这样的大热剧给她积累观众缘,她也不如詹芸和柏锦受人喜欢,再演恶女,这种印象就更根深蒂固了。”

陆严河明白陈梓妍的意思。

其实,温明兰长得很漂亮,而且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明艳挂,古装扮相非常有神韵,可是,她的性格天生偏冷,比起很多活泼的太阳,她有点像清秋冷月,让人不太能轻易靠近。

作为一个艺人,最糟糕的就是这一点,清冷是她的真实性格,而不是她的人设。

-

陆严河回酒店,收拾东西。

在这里住了几十天,基本上各个角落都散落着他的东西,七七八八的,汪彪还一起帮着收呢,都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东西怎么这么多?”陆严河感慨。

汪彪:“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呢,以前从来没有在剧组待这么久过。”

“也是。”

《焚火》真的是他待过时间最久的一个剧组了。

这样一算,以前拍戏真的都顶多一两个月,两个月都是少的。

东西收拾好,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饭,然后回酒店等陈梓妍。

下午四点,陈梓妍才笑容满面地回来。

出发去机场。

陆严河问:“谈妥了?”

“差不多了。”陈梓妍说,“明兰的形象他是满意的,但还要亲眼见一面,约了让明兰回头跟他见面聊。”

陈梓妍说:“他似乎还想请你也在里面演个角色。”

“客串吗?”

“嗯。”陈梓妍点头,“《无常殿》投资太大了,主角又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能海选新人,必须在其他的角色上把演员阵容做起来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去找陈碧舸?”

陆严河想了想,说:“也行。”

万人亥这种导演,在中国电影圈还是非常稀缺的。能像他一样,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是上亿投资的大片的履历,找不出几个。

这也让各大电影公司想要做这种奇幻大制作电影的项目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导演人选,都是万人亥。

这也是因为,可选择的范围太小了。

那对演员来说,跟万人亥的合作机会就变得更加珍贵。

为什么这么多一线演员都愿意来《焚火》演个配角,或者是客串一下,抛开那些名利场上的原因不说,其实还有一点,国内演这种奇幻特效大片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哪怕只是这一点,都能够打动很多演员。

当然,对陈梓妍来说,她认为陆严河可以去客串《无常殿》,是因为《无常殿》这个电影是国内极少见的一种题材风格,陆严河在其中出演,会有一个从来没有过的银幕形象。

-

杀青回玉明之后,陆严河在学校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处理毕业的各种事情,拍毕业照,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聚餐、告别,每天都安排得很满。

毕业总是一个让人非常伤感的事情。

陆严河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太难受,因为最近这一年来,他都没有怎么待在学校,也没有觉得怎么样,他觉得自己对学校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可真的在参加完毕业典礼,穿着学士服和大家一起拍完照,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陆严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之所以这一年来没待在学校也没觉得怎么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能回来,就算不在学校,他也是学校的学生。

而毕业以后,他就真的不是在校生了。

以后回来,也不会有他的宿舍了。

一想到这一点,陆严河心底就涌出一股极为复杂的、舍不得的情绪。

他以前忙着兼顾上学和拍戏两件事的时候,也偶尔向往过毕业,毕业以后,他就可以专注于拍戏了,不用这么累了。

可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他自己多享受待在图书馆读书,坐在教室里上课,走在校园里看太阳升起、夕阳落下。

很多时候,他能任性,敢任性,是因为学生这个身份给了他底气——

他反正还是一个学生呢,要求这么高干什么,错了就错了。

大不了不做这个明星了,他回去好好读书就行了。

这样的精神底气,让他真正地保持着一点少年意气,神气里有着敢不顾一切的恣意。

但以后就不再是学生了,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往前走了。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在干嘛呢?”林淼淼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我靠,你这突然出现很吓人的。”

“你自己走神,还怪我吓人?”林淼淼撇嘴,“我看你发呆,来跟你打招呼,可完全没有想要吓你啊。”

陆严河笑。

“王霄呢?”

“他在会场呢,今天有一个讲座。”林淼淼说,“你什么时候离校?”

陆严河说:“明天吧,等会儿晚上我跟宿舍的人聚一下,今天睡最后一晚。”

林淼淼:“本来我来振华,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来的,没想到也没有见着你几面。”

她姿态大方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严河反而一愣。

“但也没事,王霄比你好多了。”林淼淼说。

陆严河低头笑了。

“是啊。”

“以后王霄要是找你帮忙,你可不能为了跟我避嫌,拒绝他。”林淼淼说。

“啊?”陆严河笑着摇头,“我跟学长关系很好,而且,也没有什么好避嫌的,本来就什么也没有过。”

林淼淼:“那谁知道,反正我跟你先说清楚了。”

“行。”

“走了。”林淼淼往后退了一步,对他笑了笑,“毕业快乐!”

她说完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

陆严河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林淼淼这个样子。

他抿了抿嘴角,轻轻翘起。

小山一措,轻舟已过。

-

杀了青,毕了业,新戏还没有开拍,陆严河也没有接别的工作,不过,他仍然有得忙。

《情书》的后期,他想要在去加拿大之前把它做完,基本上每天都去王重的公司盯后期。

又是见一些电影配乐的大佬,又是反复试调色,去给电影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色调。

反复调整,修改。

到后面,陆严河都有一种失真感——他已经察觉不到,电影哪里改了,哪里没改,完全麻了。

晚上睡觉,脑海里都可以原封不动地复述出那些台词,那些画面。

就是在这个时候,陆严河意识到了一件事,现在的他,还找不到当导演的乐趣。

他在做导演这件事上,感受更多的是痛苦。

演戏的时候,陆严河觉得自己越演越有。

做电影后期的时候,陆严河觉得自己越掏越干。

真的是,没那个储备。

陆严河非常认真地跟陈梓妍说:“梓妍姐,我不能说我以后就一定不做导演了,但我轻易不做这个活儿了,这不是我的舒适区。”

陈梓妍看到陆严河一脸被摧残的痛苦,哭笑不得。

“好。”

当然,虽然做得很痛苦,但陆严河也没有忘了李丰雷的事情。

他没有直接去跟赵元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让李丰雷自己提离开的事情。

陆严河把罗宇钟请了过来。

“老师,我需要你的帮助。”

罗宇钟还以为是《情书》的事情。

“后期遇到麻烦了?”

“不是,是另外一件事。”陆严河说,“你推荐了赵元老师来做这个电影的剪辑师,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嗯?”罗宇钟眉头一皱,“那你需要我帮什么?”

“我看上了他徒弟,想把人挖过来。”陆严河对罗宇钟嘿嘿一笑,“可我要是直接去找赵老师说的话,好像在挖墙脚似的。”

“这是好像?你这不就是想要挖他墙脚?”罗宇钟撇嘴,“你真好意思说。”

“我这不是有一家制作公司嘛,以后也会有一些这样的业务,这段时间跟他那个叫李丰雷的徒弟合作,我们年纪差不多,他比我大一点,挺合得来的。”陆严河说,“我也是怕贸然开口,让赵老师心里面不高兴,所以才想跟你取取经,看我怎么做比较合适?”

罗宇钟:“你以为我不认识李丰雷那小子呢?他跟你年纪差不多,比你只大一点?你当他刚毕业、刚进社会呢?可真能说呢。”

陆严河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罗宇钟竟然对李丰雷的情况这么熟悉。

“这事……很难办吗?”陆严河有些泄气了,“实在难办的话,就算了。”

罗宇钟说:“难办不难办的,你都跟我开这个口了,多难办我不也得给你办了,不然岂不是白领你这一声老师了?”

“哪能什么白领不白领呢,我喊您老师可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的。”陆严河笑得一脸灿烂且憨傻。

“别演。”罗宇钟轻哼一声,吊着眼神,“你老师我见了几十年的演员,眼睛就是火眼金睛,你影帝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陆严河:“难怪你对我这么好,原来是早就看到了我一颗炙热而真诚的心。”

罗宇钟:“……”

陆严河问:“老师,这事你准备怎么弄啊?要是真会得罪赵老师就算了,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要他一个徒弟就得罪了,那你也太小看你老师我了。”罗宇钟斜他一眼,“不过,就算是我开口,他也肯定知道是你的意思,你回头也得记着去表示一下。”

“我听老师的。”

陆严河也不知道罗宇钟是怎么跟赵元说的,过了几天,赵元亲自给陆严河打来了一个电话。

“小陆导演,你果然看中了我徒弟啊。”赵元是笑着说这句话了。

“嘿嘿,赵老师,您不会生气吧?我想把您的爱徒挖过来。”

“生什么气啊,他们有好发展、好去处,我当然也乐见其成。”

陆严河不知道他心里面怎么想的,但人家嘴上能这么说,梯子都主动递过来了。

“主要是我特别不好意思,连自己开口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请了老师问问您的意思。”陆严河说,“本来我是想让老师问问您能不能加入我公司的,老师骂我痴心妄想,但我这个小公司,确实也一点做后期的都没有,这第一次做导演,您带着李丰雷过来帮忙,我是特别感谢,把片子剪成了我想象中的样子。所以,就特别想要再合作下去,挖不过来您,就惦记上了李丰雷,这样以后有李丰雷这层关系,我再找您来也方便多了,总不能让我一直麻烦我老师,也可以让李丰雷麻烦您。”

赵元听着陆严河这话一番接一番的,心里面倒是真舒坦了。

他也知道,陆严河确实是很满意这一次的剪辑。

赵元这个电话也不是来找茬的。

说老实话,在这件事上,陆严河处理得确实也地道。

没直接挖,也没自己没轻没重地来开口,该说的,该表示的,该给的礼数,全都到了位。

赵元说:“丰雷那小子能够被你看中,跟你做事,是他的福气,以后就交给你了。”

陆严河:“谢谢赵老师!”

-

罗宇钟拉了一个饭局,叫上了一些业内的朋友,当然,重点还是赵元、陆严河和李丰雷三个人,一起吃饭,等于是正式把这件事给定了。

陆严河也给足了赵元面子,三杯敬满,礼数上周全到位,没有一点“年轻一代掌门人”的派头,摆足了小辈的姿态。

这些人情世故,他以前真的不太懂,也不想懂。

可人在江湖,似乎真是身不由己。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你可以不遵守,可你要游刃有余地把事情办了,就必须要遵守。

他给赵元这份礼数,不是为了赵元,是因为他的老师。

因为他如果表现得不懂礼数,丢人的是他老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罗宇钟是怎么搞定赵元的。

问就是“你别管”。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罗宇钟肯定拿出了一点赵元需要的、想要的东西,才让这件事能够顺理成章地完成。

否则,赵元只需要一句“我自己还需要李丰雷呢”,事情就圆不了,要么李丰雷一意孤行地离开,带着赵元的怒火加入陆严河的公司,要么就是把这件事搁置,等下一个时机。

陆严河当然也可以强硬地把李丰雷挖过来,双方你情我愿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真爆出来,小丑还是赵元——这年头,哪还来师徒制这一套,人往高处走,李丰雷去陆严河那儿,他不让就不让?凭什么呢?

可大众是大众,在这一行,其他人心里是会有嘀咕的。

这些嘀咕,对陆严河一个年轻人,无论如何都是有影响的。

-

结束时,陆严河已经有点晕了,他先送罗宇钟。

“还好吧?严河?”罗宇钟关心。

“还行,没事,只是头有点晕,没别的。”陆严河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老师,谢谢。”

“说了不用客气,你还这么客气。”罗宇钟说,“今天晚上这么多人都是一个见证,赵元以后心里面有意见,也不会嘴上说了。”

“嗯。”

陆严河扭头看向罗宇钟。

“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罗宇钟:“你这小子,要我说几次!”

陆严河咧开嘴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都滑到了罗宇钟身上。

“谢谢老师。”他嘴里咕哝。

人完全迷糊了。

罗宇钟看他这样子,气笑了。

“喝醉了竟然也是这个德性!”

邹东听着他们在后面的话,嘴角微微勾起来。

罗宇钟轻叹了一口气。

他让陆严河躺到了他腿上,轻轻拍了拍陆严河的背。

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声地嘟囔:“喊了这么久的老师,才终于跟我开了一次口,平时也不知道多开几次?心眼忒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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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打赏的朋友有点多啊,看来最近写的内容,大家满意度比较高?(笑)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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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4章 嗨!(一万字更新!)

陆严河很少喝酒喝到这个程度,第二天醒来,人还是懵的,醒不过来,摊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直以这样的姿势让自己像张饼一样在床上摊了半个小时以后,他才如游魂一般坐起来,有气无力地穿上拖鞋,行尸走肉似的走出房间。

“啧啧啧啧。”李治百精神百倍地站在茶水台前,手里举着杯子,似乎是正要喝水,看到陆严河出来,马上开始了平时阴阳怪气的啧声。

陆严河:“你怎么在?”

李治百:“我为什么不在?”

“你不是今天有工作吗?”陆严河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李治百:“取消了。”

“啊?取消了?临时取消吗?”

“嗯,那个品牌的首席设计师突然被爆吸毒,今天的品牌活动就取消了。”李治百耸耸肩膀,“现在正忙着解决这件事呢。”

陆严河:“这还真是……”

他说着就猛的一个哈欠。

“你昨天这是喝了多少酒?”李治百问。

“不知道,我都忘记我是怎么回来的了。”陆严河说。

“邹东把你背上来的,东哥真够给力的。”李治百说,“我给你开的门,你忘了?”

“没有一点印象。”

“那你是喝断片了啊。”李治百笑。

“也没有断片吧?我还记得回来车上的事情。”陆严河认真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不过,好像最后也就记得在车上的事情了,应该是睡着了。”

李治百:“就你这个酒量,虽然提升了一点,但总体水平依然很菜,你还敢喝那么多。”

“昨天晚上是必须要喝的桌子。”陆严河叹了口气,“以后不会这么喝了。”

李治百说:“昨天你应该叫上梓妍姐一起去的,有她在,也不会让你喝成那个样子。”

“我知道,所以我才专门没有让梓妍姐跟我一起去。”陆严河叹了口气,“她去了,在别人眼里,我就还是那个被经纪人保护着的年轻演员,昨天晚上我必须要摆好一个晚辈的姿态。”

“你现在怎么这么成熟了?”李治百感慨。

“还好吧。”陆严河摇摇头,“唉,我不跟你说了,站久了我现在头更晕了,我得吃点东西,好饿,昨天光喝酒了,都没怎么吃东西。”

李治百:“高压锅里给你热着汤呢。”

“你做的吗?”陆严河惊讶地看着李治百。

李治百:“你老婆知道你昨天喝大了,今天一大早就找饭店煲好了送过来的,让我给你热着,你醒来就能喝。”

陆严河一愣。

他还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李治百随口一句“你老婆”指的是陈思琦。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用这个称呼指陈思琦过。

一股暖流从陆严河心底涌出来。

陆严河笑了起来。

“瞧你笑得那一脸傻样。”李治百吐槽。

“好酸啊,哪来的酸味。”陆严河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十分钟后,李治百同样盘腿坐在茶几前面,跟陆严河喝着同样的汤,很满足地吁了口气。

“这个汤好喝。”李治百拿起手机,“我问问陈思琦,这是哪一家,让她发给我。”

陆严河:“那你顺便帮我拍张照。”

“拍照?拍什么照?”李治百一脸疑惑。

陆严河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说:“拍一张我在喝汤的照片,一起发给思琦。”

李治百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情绪——无语。

陆严河比了一个剪刀手。

“快点。”他催促。

李治百用死鱼眼凝视陆严河了三秒,才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机。

-

陈思琦收到李治百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看到了一脸满足幸福笑容的陆严河,面前是一碗已经喝了一半的汤。

她还专门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下,才退出去,把李治百要的饭店名字和联系方式给他发过去。

发完了李治百,陈思琦又点开了跟陆严河的聊天框。

她:感觉还好吗?

陆严河很快就回:还行,还是有点头晕,不过很轻微。

陈思琦:你今天在家休息,别出去了,没工作了吧?

陆严河:没了,我也不想出去了,在家趴着,你在干嘛?

陈思琦:打包东西,准备回玉明了,宿舍要收拾,工作室也要收拾,东西太多了,全部都要搬回玉明,是个大工程。

陆严河:那我过来帮忙吧。

陈思琦:你可别来捣乱了,你一来,大家又要招待你,我们现在一个个都埋了吧汰的,没空招待你,你就在玉明等我们,到时候给我们接风洗尘,我们后天就到了。

陆严河笑了起来,说好。

-

放下手机,陆严河问:“颜良最近是特别忙吗?”

“忙得很,《淘金记》从三月火到现在,热度还挺高的,他接了很多的商务。”

“啊?”陆严河有些疑惑,接这么多商务?

“周平安给他接的吗?”

“也不是,颜良他自己也想接。”李治百说,“他平时商务比较少,这一次很多品牌方主动找过来,颜良也是想要从中打开局面,让自己的商业价值更高一点。”

“这样啊。”

李治百:“你知道你现在多让我们羡慕吗?你现在基本上没有这些七七八八的工作了,我们每个月都要拍杂志、出商务、录节目……当然,我挺喜欢干这些的,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但有时候也嫌折腾,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就想要是能够安安静静坐下来干一件事就好了。”

陆严河:“你那部《十九年犯罪实录》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剧本总算差不多要完成初稿了。”李治百说,“他们两个不打架了,我也不用给他们俩当和事佬了。”

“那就好。”

李治百:“你的《情书》后期搞完了?”

“差不多了。”陆严河点头,“成型了,不过还有配乐什么的,还在等。”

李治百:“事可真多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陆严河点头,“所以,做导演真的不仅是个脑力活,还是个体力活,难怪都说电影是导演的艺术,什么都要导演才最后决定、拍板,说白了,电影什么样,就是导演决定的。”

李治百:“那你的《情书》就准备明年先参加荷西电影节,然后再在国内上映?”

“嗯。”陆严河点头,“是这样设想的,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变化。”

“刘毕戈也说,有好几个电影节来联系他,邀请《假死都不行》去参展。”李治百说,“我才知道,原来《假死都不行》这种其实很商业化的电影也能够被电影节关注?”

“其实电影节都会有一些商业片的,只不过因为我们国内一般入围电影节的都是文艺片,就让我们国内造成了这样一种印象,以为国际电影节都只要文艺片。”陆严河说,“很多电影节,尤其是顶级电影节,都会有一些备受关注的商业大片来参展的,他们艺术总监甚至会为了他们来电影节,三顾茅庐,比对大导演的戏都诚恳。因为越是顶尖的电影节,就越是需要关注度。”

陆严河笑着说:“《假死都不行》去电影节上走一圈也挺好的,我相信就算它是一个商业喜剧,刘毕戈肯定也不会把它拍得很俗套。”

李治百耸耸肩膀,“我没看过成片,不知道,但是就那样吧,反正拍都拍完了。”

“你后面都没有什么拍摄计划了吗?”陆严河问。

李治百摇头:“一部《十九年》,一部你明年准备拍的那个《仙剑奇侠传》,没了。林苏洋也说,我现在不急着接戏,我不缺热度,也不缺存货,等《假死都不行》上映以后,我的行情会更好,无论是找过来的剧本还是片酬,都会比现在好一截。”

“前提是《假死都不行》的成绩还不错。”陆严河说,“当然,以刘毕戈现在的圈内地位,无论票房最终怎么样,业内肯定是会很关注这部电影的,好歹也是大导新作了。”

李治百:“嗯,电影圈现在对我的定位其实就是个偶像演员嘛,别说电影圈了,剧圈对我也是这样一个定位,当然,这也怪不了别人,我自己以前确实演了很多偶像剧,没怎么演过正儿八经的严肃一点的戏。”

“《十九年》就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了,如果这部剧能够拍出原著的风格和内容来,肯定会让大家对你大吃一惊的。”

都说一个演员最便捷的转型之路,就是把一个反派演好了,演得让人忘记你之前的形象,反差越大,越是让人惊讶。

李治百在《十九年》里演的就是这样一个反派角色。

李治百:“不过,我现在觉得演偶像剧也没有什么。”

“当然没什么。”陆严河说,“我非常喜欢你演的《瓦舍》,难得有一部讲爱情的剧,我从头看到尾,不是因为你演的,而是很喜欢这个剧的内容。题材新颖,特效也做得好,关键是一点都不腻乎。我把这部剧也推荐给了汤姆·怀特,也许HP后面也会买这部剧。”

“如果《瓦舍》找你的话,你演吗?”

“我演。”陆严河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好的偶像剧剧本而已。”

李治百笑着摇头,“你还是算了吧,你演偶像剧,你的粉丝估计全都叫着说不可以了。”

“我粉丝说不可以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故意跟他们对着干,但我也不想当他们的提线木偶。”陆严河说,“我始终觉得,虽然我现在的工作非常需要他们的支持,但我现在能够赢得他们的支持,不是因为我够迎合他们赢得的。”

“我现在想象不出来你跟别人演偶像剧的样子。”李治百说,“其实你还从来没有演过吧?”

陆严河想了想,说:“没有演过正儿八经的偶像剧,但是,我一直觉得我在《黄金时代》里的那段戏份,其实就是偶像剧的剧情。”

“还……真能这么说。”

“是吧,我一直这么觉得。”陆严河说,“而且,其实我能够在《黄金时代》就这么受关注,不就是吃了角色的红利嘛,真说起来,我也是因为我出演的那个角色满足了很多女孩对于男朋友的那种向往,角色太好,所以被她们代入了情感而喜欢上。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剧就一定是高级的,连《红楼梦》也能拍成臭水沟,也没有什么剧就一定是肤浅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刻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丰碑上。”

李治百:“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借我一下?我去,我要是有你这么能说会道,我早就席卷整个演艺圈了。”

陆严河笑着低头喝汤。

这时,李治百的手机忽然响了。

有人给他打电话。

“欸,卢瑶导演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个电话。”李治百先起身走开了。

卢瑶是《瓦舍》的导演。

合作过的导演打来电话,这是很正常的事。

其实,如果合作愉快的话,导演和演员往往比演员跟演员之间更能成为好朋友。

这也是一种广义上的“异性相吸,同行相斥”原理吧。

陆严河把汤喝完了,舒舒服服地往地板上一趴,左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右手举着手机看。

最近娱乐圈依旧热闹。

《淘金记》的导演吴舟游被传跟某位女明星在谈恋爱。

《流光引》将迎来颜良和张澜的姐弟恋组合——被颜良的粉丝骂惨了。

颜良的粉丝都在闹,认为他好不容易在《淘金记》转型成功,怎么又演古偶去了?

掉逼格。

他的粉丝头子不得不到处解释,《流光引》这部剧是颜良在《淘金记》开播之前就签了合约的,而且,是他第一次主演古偶,剧中角色非常适合他,跟一般古偶男主角的设定不一样,请大家保持期待。

等等。

陆严河划看着各种各样的信息,又看到江玉倩受邀去参加了英国的一个慈善活动。《鱿鱼游戏》在全球的热播,让江玉倩墙内开花,墙外更香。

她本身就是国内的一线女明星,有地位、有资历,还年轻,现在又在全球有了一个代表性的角色,知名度起来了,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她几乎算是吃到《鱿鱼游戏》这部剧红利最多的人。

……

陆严河正刷着手机,李治百打完电话回来了。

李治百说:“你猜卢瑶导演给我打电话,是跟我说什么的?”

陆严河摇头,“我哪猜得到?她新的项目想要找你演?”

李治百摇头,“不是,不对,其实也是,是《瓦舍》被HP买了海外发行权了,也会跟《淘金记》一样上线HP了,她问我,如果她做第二季的话,我还愿不愿意回归。”

陆严河:“喔!恭喜啊!”

看来是《淘金记》的成功让汤姆·怀特对陆严河当时一起推荐的《瓦舍》有了更多的信心。

其实,《淘金记》远远说不上在全球爆红了。

但因为HP对它的预期并不高,当它能够连续一个月都在亚洲播放市场和观看人次榜单上保持前七的位置,最好的时候甚至冲到了第二名的位置,这就让HP足够满意了。

这部剧的发行价格才1200万美元,跟HP其他一线大剧的采购价比起来,少得不是一星半点,那都不是一个量级。所以,就像有的电影只卖出两三千万美元也能名动全球——因为成本只要一两百万美元,以“以小博大”同样塑造了票房金身,《淘金记》也是这样的成功。

当然,现在《淘金记》也才在HP上线两个月不到,后面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能够保持长尾效应,这都还不一定呢,更别说,《淘金记》是要拍续集的,随着续集的上线,也许这个IP的生命线和价值会迎来更大的增长。

总而言之,它站到了台上,证明了一件事——华语剧拍得好,一样能受海外观众的喜欢。

“《瓦舍》的观众覆盖面可能没有《淘金记》这么广,因为它毕竟是一个奇幻爱情题材的剧,但是,也说不定,毕竟韩剧在亚洲打下了很牢固的市场。”陆严河说,“而且,我们中国的现偶剧本身在东南亚也很火。”

现偶和古偶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几乎是华语剧唯一拿得出手的出海战绩了。

李治百:“看吧,不知道HP会怎么安排,但似乎也会参照《淘金记》的模式,组织我们几个主演一起做一下宣传。”

宣传当然是要做的。

哪怕这样一来,HP要为宣传活动再额外买单——毕竟这样的宣传工作,并没有写在李治百他们的出演合同里,没有义务配合,HP需要他们配合的话,需要另作协商。

“HP还是挺大方的,只要他们认为这笔钱出得值得,他们就会出,不会抠抠搜搜的,在这个方面,Maxine做得不如HP。”

“哈哈。”李治百问,“你知道你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吗?”

“啊?我跟你们也说过吗?”

“你至少在我面前说过三次了。”李治百说,“Maxine对你是有多抠啊,让你这么大的怨念。”

“其实他对我也不抠,砸钱也砸得很厉害,但他们那股作风却让我觉得他们很抠。”陆严河直言,“说起来,我在Maxine那里赚到的钱比在HP赚得多多了,可他们竟然给了我相反的一个感受。”

李治百:“说明汤姆·怀特做人有艺术呗。”

陆严河:“他行事作风确实值得学习。”

李治百:“不过,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感觉我们国内的剧,似乎越来越多的想要做系列化了。”

“确实。”陆严河说,“《瓦舍》就算了,它一开始并没有要做续集的打算,但《淘金记》我知道是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的,就看它第一部播得好不好,好就接着做。你看我拍《十七层》也是,人家一开始就是按照三部曲在创作剧本。”

“其实我觉得都是大家看到了《六人行》续集带来的利益。”李治百说,“我听说,明明第二季的收视率和口碑都比不上你们第一季,但是它最后的盈利几乎是第一季的一倍,第三季也是,如果不是后面收视率垮得太狠,赞助商纷纷撤广告,它开播前的招商似乎依然是今年排得进前三的,一部大火的系列,就是一棵摇钱树。”

影视剧在正式播出之间,永远没有人知道它到底会不会爆。但是一部大热剧的续集,一定是备受关注的,一开始的成绩一定是不会差的。这就是为什么大热剧的续集往往招商非常夸张——有的时候回过头看,明明第一季更火,播得更好,观众也更多,但就是不如第二季赚钱。那是因为,第一季体现出来的价值,在广告商那儿可以得到的预付金,都被第二季给集成了。

以前中国为什么不做系列剧?原因太复杂了。

但现在大家都是很纯粹的人——能赚钱,何乐而不为?现在的环境太单纯了,剧不火就是扑,扑了的剧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那就是赔钱买卖。

这又不是那个烂剧依然可以靠人情关系和运作,运营到一圈人吃香喝辣的年代了。

-

《瓦舍》也被HP买下并将于上线HP的消息,同样被国内的媒体报道了出来。

这一次,有了汤姆·怀特上次说的“陆严河还给我推荐了另一部作品”,大家不用问都知道,《瓦舍》肯定就是这一部了。

“我真的服了,陆严河这是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推剧唯亲啊。”

“人家为什么不能推剧唯亲啊?这是他自己的人脉关系,他不推他朋友,还推素昧相识的你啊?”说话的人被人笑。

“他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有这样一个能力向海外的流媒体推华语剧,他当然有责任、有义务做得更大气一点。”

“哇,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

……

在这个夏季电视剧交流大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从业人员汇聚一堂,正好就赶上了《瓦舍》这件事,自然,这件事也就成了这个大会上的交流主题。

“但是,我觉得郭总其实有一句话还是没说错的,严河现在站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其实是能够帮助我们这个行业、帮助我们所有人的。”另一个人说,“我们当然不能指望人家平白无故地帮咱们,平心而论,我们又凭什么要求人家平白无故地帮咱们呢?没那个道理,但我们可以去跟严河好好聊一聊啊,怎么通过他的能量,他的渠道,帮我们做得好的剧集推广出去啊。”

“说是这样说,你看有谁成功了吗?连他人都见不到。”

“他这——”

“听说今天的大会也邀请了他参加,但是他不来。”

“人家根本不带你玩。”郭总撇撇嘴,“我说句不好听的,我承认我的想法很自私,可你们说说,你们谁不希望能搭上他的顺风车?”

“那人家拒载,你怎么搭?”

“所以咱们得想办法啊,不能说人家拒载,我们就真的继续苦哈哈地走路吧?到时候咱们连口汤都喝不到,就给你一个光秃秃的碗底了。”

……

《黄金时代》的制片人雷双城从他们这几个人身边走过,他们的对话也入了他的耳中。

这些牢骚让他听了也只是会心一笑。

雷双城跟陆严河就合作过《黄金时代》这么一次,但因为罗宇钟的关系,他跟陆严河一直保持着联系不说,陆严河自己做导演拍《情书》,他都把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助理赵昱珩借出去给陆严河做制片人了。

当然,这对赵昱珩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否则,他哪能这么快就独立地负责一个项目,做执行制片人。

对这些话,雷双城根本都懒得往心里面去。

这一行,总是有很多人可以说出一些让你觉得脸都不要了的话。

当然,陆严河展现出来的这个能量,即使是他也很动心。

雷双城这一次过来,是来为自己的新项目站台、找买家的。

他虽然常年跟罗宇钟合作,但他同时也会做别的项目的。他这一次带来的就是一个比较有实验性质的项目,一部叫《未来人生》的软科幻生活剧。新人导演,新人编剧,唯一一个知名演员是甄虹语,其他都是不怎么出名的演员。

这样一部剧,他拍出来,只花了920万,其中一半是甄虹语的片酬——人家打了很大的折,才以这样的片酬数字接下了这部剧,条件是她享有这部剧的3%的收益。

这部剧如果没有甄虹语,基本卖不出去。所以,这个条件当然不算苛刻。

但即使有了甄虹语,雷双城也很难找到一个理想中的买家。这部剧拍得不那么商业化——它讲的其实是一个女人通过一部可以跟未来自己对话的手机,来改变自己面对人生方式的故事。

故事一听就知道比较小众,哪怕能够符合当下比较热门的“女性人生议题”而引起一些话题共鸣,可几乎难以大红大爆。

那雷双城为什么做这部剧呢?他这么大一个制片人,根本不缺这样一个小项目。

因为他看中了这部剧的导演,想要把她签到自己公司来,这算是给人家送的一份见面礼。她想拍,他就支持她拍。她有才华,只不过这个题材和本子不够市场向而已。

雷双城在这个大会上聊了一圈,跟视频平台、跟电视台都聊了,但大家对这个剧的意向果然不算高。

甄虹语又不是当下多红的女演员,不比正当红的江玉倩、张澜她们,又没有其他的知名演员,导演和编剧都是新人,这样的项目你就是说出花来了,人家也只是因为你雷双城的面子,听你在这里多叨叨两句。

愿意买的,也只肯出一个雷双城并不愿意接受的数字。

雷双城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陆严河。

不是别的。

也许陆严河会喜欢这部剧?会觉得这是一部好剧?

如果陆严河说这部剧好,是不是会引来其他人的一些注目?

以前雷双城根本不会这么去想一个人有这样的能量。

哪怕是巩江这样的大导演说一部戏很好,推荐大家去看,都未必能够转化多少有效的观看者,更不用说别人了。

但陆严河最近这一两年在业内的形象太吊诡了,从无败绩就不说了,还越来越“神话”,给大家一种“出口成金”“火眼金睛”“点石成金”的印象。

这一次,《淘金记》和《瓦舍》相继被HP买下,也让他成了独一份。

如果能找到陆严河帮《未来人生》站台,真能起到作用?

于是,雷双城就打起了陆严河的主意。

-

“欢迎大家来玉明!”

陆严河举杯,欢迎《跳起来》浩浩荡荡五十多号人。

除了一小部分留守在江广分部的成员,《跳起来》大部队全部来到了玉明,以后将在这边的编辑部工作。

陆严河杯子里是果汁。

他今晚就没打算喝酒了。

“今天晚上为大家准备了八个大奖,所有的奖品都是由我和思琦自掏腰包为大家准备的,我不能提前泄露有什么,但我要说,它非常值得大家今天晚上以最昂扬的游戏精神,赢得我们的八个游戏。”

陆严河拿着话筒,“朋友们,你们就告诉我,今天晚上要不要玩得开心?!”

所有人大喊:“要——”

陆严河:“好的,前任主编和家属代表发言完毕,接下来就交给你们的女Boss了!”

他笑着把话筒交给陈思琦,拿起已经震动了一会儿的手机,在陈思琦耳边小声说:“雷双城给我打电话,我得接一下,马上回来。”

陈思琦接过话筒,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去吧。

陆严河就走出这个宴会厅,去走廊接电话。

邹东一起跟了出来,站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环顾四周,习惯性地检查周边环境。

“雷大哥,您有何指示?”陆严河接了电话,笑问。

雷双城:“指示不敢,有个小忙想请你帮帮。”

“您说。”

“我做了一部剧,不太商业,现在有点遇冷,但剧肯定是好剧,我想请你帮我推荐一下。”雷双城说,“我把碟给你送过来,要是你觉得质量不行,不想推,那就算了,当我没提过这事,如果你觉得还算入你法眼,愿意以你的名字为它站站台,我就拿你当旗子摇一摇,赚一下吆喝。”

陆严河一听,“好啊,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正好我这两天没事。”

“你现在在玉明吗?”

“在,不过我不在家,今天《跳起来》编辑部搬玉明来了,我们正在一起聚餐搞搬家派对呢。”陆严河说,“在亚锦酒店。”

雷双城:“亚锦?五松路那个亚锦?”

“对。”

雷双城说:“那我离得近,开车过来二十分钟,不介意我来凑个热闹吧?”

“当然不介意。”陆严河说,“欢迎你过来,我们《跳起来》可是一直在推广我们代理了版权的各种小说的,像你这样厉害的制片人,今天过来,我们的团队就不会轻易放你走了。”

雷双城爽朗地大笑。

“你们这群小年轻,还能缠住我?等着,我马上到!”

陆严河把地址给雷双城发了过去,又跟邹东说:“东哥,等下你跟汪彪说一下,让他十分钟后到门口接一下雷双城雷总。”

邹东点头。

陆严河接了这个电话,重新回到会场时,大家已经开始了第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是非常俗气、但是也非常经典的游戏,抢凳子。

五十个人,先分成三组来决出各组前五名,然后再一起进行决赛组,一轮轮地淘汰人。

就这么一个游戏,现场不断发出惊呼、尖叫和各种热闹的声音。

游戏不需要多么的复杂,只要能让每个人都沉浸其中,享受到那种短暂的、纯粹的快乐,就足够了。

陈思琦是主持人。

陆严河就干脆当起了摄影师,在旁边给大家拍照。

进行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这第一个游戏才结束。

获胜者竟然是李彼的助理刘文文,谁都没有想到。

刘文文发出爆笑,发表获奖感言,说:“感谢我彼哥锻炼了我从人群中抢黄金位置的能力,你们这些菜鸡,怎么可能跟我比,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显然对刘文文也很熟,他这种说法方式,赢得了一致的嘘声。

李彼无语地捂住脸,说:“太丢人了,这家伙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说是我助理,我锻炼了他!”

奖品是一台最新款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市场价值2.3万,属于笔记本电脑中的顶配了。

刘文文一脸傻乐,从陈思琦手中接过了奖品。

陈思琦笑着说:“恭喜刘文文,获得了八个奖品中价值最低的笔记本电脑!”

刘文文脸上的喜色忽然一顿,“什么?价值最低的?”

陈思琦说:“再强调一次啊,这个人就是显然刚才没仔细听的,我们八个游戏,越往后面,奖品价值越高,所以,没有获奖也不要气馁,越到后面,你越有可能获得大奖!”

全场发出仿佛要将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

雷双城进来的时候,碰到的就是现在这一幕。

他惊讶不已。

各种公司的活动、年会什么的,他也参加过很多了。

就这么一个小宴会厅,没有LED灯屏幕,也没有什么歌舞表演,气氛却是一眼可见的好。

尤其是,很显然,每个人之间的那种关系之融洽,是非常罕见的。

雷双城没有想到,《跳起来》的团队竟然内部气氛这么好。

“等等,让我看看,是谁来了?!”陆严河早就收到了汪彪发来的消息,已经拿着话筒了,趁着这个时机,正好切入,“那不是我拍的第一部戏,《黄金时代》的制片人雷双城雷总吗?”

所有人都顺着陆严河的目光看去。

雷双城被冷不丁点名,饶是见过大风大浪,这一刻也多少有些突然。

他被众人起哄,迎到了前面。

陆严河说:“版权运营部的同事们,刚才雷总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不怕我们这些年轻的小萝卜头,他瞧不起我们。”

雷双城一脸震惊,连忙说:“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啊,严河,你可不能添油加醋!”

“你饺子都包了还不允许我添油加醋?没有这样的道理。”

陆严河笑着对雷双城说完,就面向大家:“今天就得让雷总见识一下我们《跳起来》的厉害,能在我们《跳起来》杂志上发表的小说,那都是最好的小说,如果不能让雷总认识到我们的小说改编成影视剧的价值,那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所以,雷总,今天游戏结束之前,你不能走。”

雷双城一愣,还以为陆严河要招呼他这些人来搞他了。

这种环节,对他来说,从来不陌生。

喝酒?他一个人喝这么多人?陆严河你要不要点脸?

看来今天没法儿好好回去了啊。

雷双城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到陆严河接着说:“各位,接下来我们还有七个游戏,雷总放话说了,不怕我们这些年轻人,那我们就跟他比比看,雷总,在我们这里游戏比赛,是有奖品拿的,你是不是也得给点添头?”

“什么玩意儿?我一个客人还让我给添头?”雷双城都乐笑了。

“不能让你有机会赢我们的大奖,一点羊毛不给我们薅啊。”陆严河说。

雷双城:“你说,你要什么添头?”

陆严河说:“要是你一个游戏都没赢,你就来给我们版权运营部的同事们开一次讲座,不能是那种套话式的讲座啊,我们要干货。”

雷双城哭笑不得:“在这里等着我呢?”

陆严河:“你不会这点添头都不肯给吧?”

“我来都来了,还能不给?”雷双城笑了。

陆严河满意地笑了。

“行,那我也跟着加添头,朋友们,只要你们七个游戏都能让雷总赢不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下午茶,我包了!”陆严河很豪迈地说,“见者有份,能不能答应我,干他!”

所有人大笑,齐声吼:“干!”

雷双城这样虎背熊腰的大汉都被这一声“干”给干得一哆嗦。

靠!

他今天晚上来这里之前,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啊!

陆严河有些骄傲地对陈思琦说:“你觉不觉得我其实也有干主持人的天赋?”

陈思琦都笑了,说:“我觉得你今天晚上跟打了鸡血似的。”

陆严河:“今天晚上状态是有点过于嗨了。”

汪彪这个时候默默地说:“小陆哥你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在哼歌。”

他对陈思琦说:“思琦姐,小陆哥不是今天晚上嗨,他是今天一整天都很嗨,尤其是去机场接你的路上最嗨。”

-

继续推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从首订7写到均订破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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