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孙好离开，元宵这才忍不住开口：“董事长，梦魔已经体量很大了……”
“没事。”
周异说：“我已经警告过梦魔了。”
告死天使立即理解：“刚才梦魔的消失，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异问她：“梦魔胆子很小吗？”
“不，恰好相反，它们胆子很大。”
元宵正色道：“因为梦魔很难有办法遏制，所以它们只要逐渐壮大觉醒后就会行事没有什么禁忌。像是现在的体量，本身已经很危险了，这次治疗，对梦魔的成长提升太大了……”
周异觉得奇怪。
梦魔是被概念生命克制？还是单纯被麦霸的BGM领域压制？
他能清晰感觉到，梦魔打心底惧怕自己。
元宵也对此摸不着头脑。
她对梦魔的理解，也是从上一代告死天使那里得来。自身并不是医者那一系，所以相关理解并不深。
对于梦魔，也只能先观察和警惕。
周异将注意力回到肩上纹身。
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捕获了一头大气生物。
在双螺旋世界里，已变作大型气旋似的冷库正在意识阶梯上缓缓前进。
周异俯瞰记核中的生命。
“感觉如何？”
奇形生物陡然停止移动。
它朝四面八方扩散，想将自身舒展开来，去寻找声音源头。
但记核空间的规则束缚了这一行动，导致它就像是一团不断消散卷曲的雾团，只能原地打转。
“这是什么地方？”它发出疑问。
“回答。”
大气生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复：“我不知道。我已经恍惚了很久。”
“从那个古怪东西被放入我体内，就开始全身出现异常，然后越来越严重……身体开始出现漏洞，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长时间都在沉睡。”
周异思忖。
看来是因保存某种东西，导致了冷库这一系列变化。
仅仅储存就让一个A级建筑生命崩溃爆炸，可见那存放物的强度非常惊人。
周异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大气生物？”
“大气生物？那是什么？”
周异向它解释了一番建筑生命和大气生物的关系。
“异化的蜕变方向……原来是这样。”
对方陷入沉思。
“我变成了这个模样，看来被你通过某种办法捕获。请问，能告诉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周异将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感谢你的告知。”
“虽然不知道这样对我是好是坏，不过我得适应新的形态和身份。既然落到了你手里，我会遵循你的命令，按照你的要求行事。”
“请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这样做对我自身也最有利。”
它思路很清晰。
光以审时度势和决策而论，是周异见过的建筑生命中最强的。
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周异直言：“我需要你的力量，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
“在既有记忆里，我没有名字，不过体内有一个意识体的称呼我很喜欢，叫做冰壶。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周异说：“冰壶，现在我需要调用你的记核，需要你的同意。”
“同意。”
冰壶很配合。
接着周异开始读取这位前建筑生命的记忆。
……
与大多建筑生命一样，冰壶无法准确记录时间，只能看到周围环境的缓慢变迁。
它半陷落在一片沙堆里，处于半休眠状态。平时靠近它的多为沙鼠和虫子，偶尔会有一些来捕食的飞鸟。
有一天，来了一个重甲武士。
来者身披金属半身甲，面覆盔，只能从一头长发和腰腿看出，是一个女人。
她对建筑生命观察了一番，而后伸出双臂抓住其边沿，一点一点将其从沙子里拔了出来。
巨力女武士将冷库放置在露天下，拿出一个银酒壶，往冷库上倾倒出了一枚枚光种。
冷库吸收能量后渐渐复苏，重新开启了制冷。
女武士将其一路拖上了一艘大船，送往了某个岛屿上。
冷库变成了一个仓库。
很多东西都被放了进来。
大多数存放物都用金属容器包裹，倒是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也有少部分，以水晶、玻璃作为盛具，里头用液体浸泡着各类器官，有心脏、肺、肠、大小不一的骨头，还有舌头和牙齿。
这些器官保持着一定活性，都在容器里缓缓活动着。它们表面要么有着银色线条，要么和金属零件互相组合。
都是经过改造的强化器官，或光纳器官。
冰壶被专门用于存放这些需要低温环境的生物组织——或者说生物兵器。
它的能力是降温和收容。
那些生物器官，本身也具有意识，对冰壶有着很好的催化作用。收容物数量持续增加，加上外面持续补给的光种，让冷库得以稳定地长期进化着。
时间流逝。
有一日，冷库被放入一个特殊物品。
那是一根黄金打造的柱子。以冷库高度目测，黄金柱大约一米五左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它的顶部呈指天的锥形，整体像是一根长矛尖。
黄金矛尖到来，就造成了一系列的异象。
周异看到。玻璃和水晶容器里装纳的那些器官，都在迅速变异，长出了奇奇怪怪的软体组织。
它们挤破容器，朝黄金矛尖的方向靠拢后黏上，看着很瘆人。
入库检查的人发现后，就将那些异常器官一个个取了出去。
最后，室内就剩下黄金矛尖。
冰壶同样承受着这种异化辐射，只是它机体强度高，整个过程要缓慢很多。
有一天，黄金矛尖忽然发生改变。
它锥形的顶部朝四面打开，构成了一个宽大的黄金圆盘，圆盘上长出一个个细小的面心立方晶胞——即由一个个球体簇拥，后被切割成了正方体所表现出的立体几何形态。
这些面心立方晶胞构成了上面一个个小凸起，犹如圆盘上的果粒，看起来就像是一株经过精准切割造就的黄金向日葵。
最古怪的地方是，冰壶感知中，这东西还是活物。
低温环境会让它活性下降，运动过程也变得迟缓。
可它依旧开启了花形态。
黄金向日葵绽放后，就仿佛某种力量苏醒了一样，室内被金黄色的光笼罩。
然后冰壶的记忆中断。
它再次清醒，已经是被转化为火种生命后。
……
周异反复读取了这一段的记忆。
兵主用冷库来容纳黄金向日葵，尝试以建筑生命的机体来封存这一黄金生命，避免它对周围生物的无差别异化辐射。
可最终它还是破坏了整个冷库，还引发了异形自爆。
对于这件事，兵器猎人方桥一字不提，想来也属于兵主一系的重要秘密。
大体情况搞懂了。
周异又问：“现在你的形态结构完全不同，能力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不同。”
冰壶说：“依旧是原本既有的两种特性，【制冷】和【储藏】。”
“制冷，能将温度降低至-111.7℃。”
“储藏，则是可以将收容物无法被从外部观测到。”
“只是强度没有了机体约束的上限，如果能量充足，不论制冷还是储藏都能持续进化和加强。”
“还有一个是可以直接捕获意识体，以前我是做不到的。”
周异心中明了。
原来建筑生命蜕变的大气生物是这样。
延续过去的能力，只是大幅度提升了上限和强度。
……
当周异研究大气生物时。
死海另一端。
兵器猎人方桥抵达了一处宽大的峡谷，这里地面遍布着一个个庞大足印。
在一个较小的足印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头长发束在脑后，双眼凹陷，黑眼圈浓重，皮肤发白，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褐色长袍，正吃着一根烤玉米。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披半身甲，面部被头盔完全包裹，只看得到长发和长腿，赫然就是周异在冰壶记忆里看到的那一个重甲女武士。此时，她正在篝火边上烤玉米。
另一个女子体态娇小，看起来青春活泼，长有两只长长兔耳，背着一口小小的铁棺材。
黑眼圈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足迹：“终于又找到了一头幼年体了。”
兔耳少女高呼：“大人出手，一定能驯服这头小金象。”
“可别。”
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每次说这话，我都要遭重……”
“大人您还是那么迷信。”兔耳少女挥拳说：“迷信的大人最帅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男人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上邪门的东西可很多的。”
重甲女武士又递来一根烤玉米：“大人，请。”
“嗯。还是蓝蓼烤的玉米火候最好。”
男人接过玉米，却递给了对面的方桥：“怎么了？”
“大人，那个……”
方桥吞吞吐吐说了一遍事情原委。
“冷库的印记完全消失了，已经毁灭。不过我不在现场，所以详细情况并未目击……”
“没了就没了吧。”
黑眼圈男人随口道：“黄金象旗本身强度太高，二阶段后异形撑不住也正常。当初计算失误，让它逃出了冷库，是我的问题……诶，不对，是白薜的问题。”
他看向旁边的兔耳少女：“你当时就说，我稳吃黄金象棋。你其他时候都挺甜的，就是嘴是真的毒……”
“我有罪……”兔耳少女低头接锅，眼神可怜。
男人又看向方桥：“玉米要趁热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方桥赶紧啃了两口。
“你要强化的那个武器放那吧，我空了来处理。”
“是。”
方桥放下加特林，正要告辞离开。
兵主忽然说：“那个周异，人怎么样？”
方桥犹豫了一下：“人还不错。”
“那下次帮我告诉他，如果有兴趣可以来金象谷，请他来做客。我这边的异形也需要他帮忙诊断一下，报酬好说。”
“是，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