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7.第525章 又有神器出世

第525章 又有神器出世

萧敬觉得自己失策了。

不能这般啊,会出事的。

他战战兢兢,为太子殿下开脱。

他是宫里的人,宫里的人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皇帝和太子。

弘治皇帝似乎没有看穿萧敬的心思,只以为是他在为少主开脱,这一次,表面的有些用力过猛而已。

弘治皇帝道:“哎,其实方才……方继藩有一点说的对了,太子是个倔强的性子,他乐意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乐意做的事,谁也不可能指使着他去做。他的这个性子,朕思来,不就是如此吗?就说这女红,方继藩能强逼他去做?终究,还是他天性使然啊。堂堂太子,居然对这等事感兴趣,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这大明的天下,朕还肯交给他手里?”

“他呀……”弘治皇帝道:“他是越来越不像话啦,朕若是不收拾了他,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这天下的臣民。”

不说还好,萧敬一为朱厚照求情,弘治皇帝便已经火起了,这样的逆子,看看他的身边,哪一个人不是敬畏着他,处处都在为他说好话,人人都对他抱有巨大的期望,他呢?他成日做这样的事?大明的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

历朝历代,有做这样事的太子吗?

弘治皇帝咬牙:“明日命禁卫,将这逆子脱至御前,他若是再不悔改,朕非揍死他不可。”

萧敬打了个寒颤。

完了。

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明明是在状告方继藩带坏了太子,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这作的是那门子的孽啊。

是了,那方继藩,简直是卑鄙无耻啊,方才竟对陛下说了太子谁也强逼不了,这不摆明着,是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太子殿下身上吗?这家伙,真是太阴险了。

“陛下……”

“住口!”弘治皇帝尚在盛怒之中:“你休要说了!”

萧敬打了个激灵,面如死灰。

片刻之后,张懋觐见,行了礼,见萧敬死了娘似得,心里有万般的疑窦:“陛下,最新的军情,那鞑靼汗,以复仇的名义,纠集了四万铁骑南下,各处关隘,已经告急……”

弘治皇帝却没心思管这个,这一次,是鞑靼汗临时兴兵,所能召集到的军马有限,毕竟鞑靼人分布在大漠各处草场,如此临时拼凑出军马南下,只能说明鞑靼人失去了理智,各处关隘,只要严防死守,不会出什么乱子。

弘治皇帝抬眸,看着张懋:“张卿家,近来在外,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什么?”张懋愣了一下。

弘治皇帝凝视着他,冷冷道:“你如实说来。”

“臣……臣不知道……哪方面……”

弘治皇帝淡淡道:“太子……”

太子……

张懋脸都绿了。

难道……是因为……

张懋矢口否认:“没……没听说过。”

“你想狡辩?”弘治皇帝看出了张懋的慌张。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懋只好道:“陛下,太子殿下年纪还小。”

张懋终究不敢欺君。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了然了。

“朕一定打死他!”

他轻描淡写的道。

果然还是传出去了啊。

真不怕丢人。

弘治皇帝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于是乎,目中杀气腾腾。

……………………

西山这儿,根据花色和图案,朱厚照组织了一干在西山的妇人,已打出了上百件毛衣。

第一次织毛衣,这一件,竟足足织了半个月。

等方继藩回来时,朱厚照看着自己的成果,这毛衣,乃是用染了绿线头和白线头的羊毛所织成,两种条纹相间,看着……竟像后世的……囚衣。

当然,即便是囚衣,放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挺时尚的,方继藩让朱厚照试着穿了穿,里头……先穿一件里衣,随即,将这袄子脱下,换上了毛衣,这毛衣有些紧,朱厚照觉得有些不舒服。

方继藩便道:“殿下,慢慢就好了,是这样的,殿下出去走一走试试看。”

穿着囚衣的朱厚照,立即兴冲冲的出了屋子。

其实他穿着袄子,还是觉得有些冷,可这紧身的毛衣一穿,便觉得有些燥热了,出了屋子,方才觉得凉快了许多。

此时的毛衣,是纯粹的羊毛编织而成,西山的新建的纺织作坊,已开始大规模的收购羊毛,进行纺织。

而纺织的机器,也是西山的匠人们在方继藩的指挥之下鼓捣出来的,借用的……乃是后世珍妮纺织机的样式。借用了飞梭和手摇式纺织方法,能极大的提高纺织的效率。

无论是羊毛还是棉丝,都可最快速的纺成棉线和毛线。

纺织的速度,足足比之从前的织机的五倍至十倍不止。

在后世,人们通常认为,珍妮纺织机的出现,便是工业革命的开端。

正因为纺织的效率大大提高,使得人们对羊毛和棉花的需求日益增大,这才出现了历史上著名的羊吃人运动。也因为珍妮纺织机的出现,使得家庭手工式的织造已经完全没办法和工坊式的织造相比,这珍妮纺织机效率太好,寻常的家庭,不可能花费巨资购买这等纺织机器,就算是买了来,难道你要给几十上百人制造棉线和毛线吗?

因而,纺织业开始集约化的生产,家庭手工式的方式被工坊中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且还花色更足、质量最好的纺织品直接按在地上摩擦,最终,自给自足式的纺织业,才彻底被击垮,人们开始倾向于,到市面上购买物美价廉的纺织品。

现在,这纯羊毛的毛衣在身,虽然对朱厚照而言,有一些膈应,显得很不习惯,可这毛衣几乎贴在他的身上,密不透风,人在户外,非但没有感受到寒意,居然还觉得有些热。

大抵是因为棉衣有些紧,身子又不断的运动,里衣和毛衣在一起摩擦,也产生了一些热量。

朱厚照血气方刚,抹了抹额上渗出来的汗,又乐了:“说也奇怪,从前穿着袄子,总还觉得有风钻进身子里来,有些寒,可手脚却是冰冷的很,这毛衣在身上,便连手脚都觉得热乎乎的。

废话……

身子暖了,体内的血液流动加快,全身自然是热乎乎的了。

方继藩知道,朱厚照此时觉得异常的热,还有毛衣有些紧身的原因,等穿了一段日子,便没有这样热了。

可是毛衣的御寒效果,其实还是比袄子要好,当然,这两者之间,还可以一起搭着穿,那就基本上,无敌了,便是在辽东,那也再不畏寒冷。

起初的时候,方继藩不敢折腾出珍妮纺织机,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玩意一出来,效率的成倍提升,就意味着巨大的利润出现,在许多人还饿着肚子的情况之下,这一招若是让江北和江南的商贾们学了去,天知道会不会大规模的拔了庄稼,去种植经济利益更高的牧草或是种植棉花。

倘若如此,粮食大规模减产,无数人是要饿肚子的。

而今,粮食问题已经开始缓解,方继藩才敢做这等尝试。

朱厚照活动着自己的手臂,兴冲冲的道:“它比袄子好啊,比袄子好多了,袄子行动起来,多有不便,这毛衣穿着起初有些难受,可手脚却灵活的很,老方,你冷不冷,你冷,本宫脱给你穿着试试。”

方继藩揩了揩冻得要流下来的鼻涕:“不用,我自个儿穿自己的。我自己织……”

朱厚照鄙视他:“你瞧瞧你的针脚,那东西能穿。”

方继藩嘴硬:“能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朱厚照叉着手,哈哈大笑:“咱们可以开始卖毛衣了,这毛衣打算卖什么价,少说也十两银子一件啊,你要知道,一件好的皮料,也大抵是这个价钱了,本宫觉得,那皮料味道怪怪的,且穿着也不舒服。”

这个时代的皮衣,和后世的完全不同,因为古人没办法进行精加工,所以也不似皮衣成了炫富的工具,只是用来单纯御寒而已。

再加上古人的工艺水平有许多的不足,即便是御寒,这皮衣的作用也是有限,御寒确实厉害,可挡不住漏风啊。

方继藩乐了:“十两?不不不,得贱价卖,殿下忘了我们的初衷吗?我们是为了百姓们寻御寒之物啊,这种钱都挣,还是人吗?再者说了,咱们织的毛衣,半个月下来,总共也不过数十上百件而已,就算卖一百两,能挣几个钱?”

朱厚照突然觉得有些窒息:“啥?白干了?”

“卖一两银子。”方继藩伸出手,很认真的道:“殿下,这毛衣,只是样品,真正的本意,是卖毛线啊,织毛衣出来卖的目的,是告诉大家毛衣的好处,这织毛衣也不算什么难事,家里的主妇,谁都织的来,我们不能大规模的卖衣服,却能大规模的纺织,供应这棉线和毛线,殿下,懂臣的意思了吗?”

朱厚照眯着眼,乐了,一拍方继藩的肩:“说好了啊,这纺织作坊,本宫有三成的股。”

(本章完)

第526章 我方继藩 有矿

朱厚照笑的很开心。

有钱不赚那还是人吗?

这几日织衣,这手都快织废了啊。

他忍不住道:“这毛线,又打算卖多少一斤?”

方继藩道:“得比皮子便宜的多,咱们这是大规模生产,人力的成本低,且收购时,因为规模大,价格也远比寻常人家要低得多,羊毛的线,八十文一斤,如此,一件成衣寻常人织出来,也不过需两斤毛线而已,一件成衣,一百六十文,这可比皮衣,甚至比许多布匹价格相差不大了。”

“这么便宜?”朱厚照一愣。

“这便是规模化的好处啊,规模越大,成本越低,且我们纺织机源源不断的生产,要的就是迅速的出货,再大量的采买原料,一斤毛线,哪怕就是挣三五文的纯利,这也足够了。最重要的在于出货量。”

“当然,镇国府的买卖,若只是单纯的挣钱,又有什么意思?得有好口碑,这口碑和招牌,很多时候比银子值钱,就说殿下吧,殿下的名声就很不好,急需改善,与其价格提高,卖的少,一斤线多卖点钱。还不如靠数量和规模来挣,毕竟,这纺线的手法,迟早要被人学了去,这不算什么秘方,而镇国府想要独占鳌头,靠的就是物美价廉的规模。再者,这价钱若是不贵,人人都有取暖之物,他们心里,不还是感激着殿下吗?”

朱厚照颔首点头:“你说咋办就咋办,咱们明日……去卖毛衣?”

“不是卖,是展示。”方继藩笑了笑:“展示的目的,是毛线。”

朱厚照颔首点头:“还有呢,待会儿,给本宫带几斤毛线回去,本宫得给妹子和母后还有曾祖母织衣去,别人织的,本宫觉得他们织的不好,样式太差了,针口也不齐,本宫需亲力亲为不可。”

朱厚照显得很满意,这条纹如囚衣一般的毛线穿在身,很暖和,渐渐的,也习惯起来,觉得身体开始适应了,那不适感开始消失:“说好了啊,明日……本宫和你去卖成衣去。”

……………

朱厚照做着发财的美梦,他太渴望挣银子了,或许对他而言,银子的多寡并不重要,可重要的是,他急需向人证明自己。

当然你,他还需许多的大事要办,也是极耗银子的。

而至于方继藩,则美滋滋的在和朱厚照分道扬镳之后,到了西山南麓的作坊。

作坊是新建的。

纺织机产了七八台,数十个培训好了的匠人已经开始生产,眼下才是刚开始,方继藩不急着加大产量,而是先培训出一批骨干来。

不过要招募匠人,尤其是纺织的女匠人,却很不容易,不是什么人,都希望家里的婆娘抛头露面的,在许多人眼里,婆娘就该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相夫教子。

哪怕方继藩愿意出不菲的工钱,肯来的人,也是寥寥。

好在西山有不少庄户,庄户们对方继藩还算是信任,他们将方继藩视做是恩公,恩公说保证这作坊里,绝不允许有任何男子出入,女工们做工回去,也定是专门让人,让她们一伙儿下工,总之,断然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才让人放了一些心。

否则,方继藩当真要愁死了。

这……就是口碑的力量啊。

难得自己人品如此好,大家信任自己,对待这些信任,方继藩自然要小心翼翼,倘若是女工们出了一丁点的意外,问题都不小。

好在这作坊,方继藩这个男人却是可以出入的,毕竟他是恩公嘛,有口皆碑,相当于得到了牙防组的认证。

众妇人一见方继藩来,一面熟稔的纺线,一面显得有些拘谨。

这里头,无论是纺纱,搬运原料,装订货物,甚至是将货物抬去库房的,都是女人。

而货物到了库房,一日只限于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允许男子来此将货物搬运出工坊,这段时间,妇人们也不会至库房里出入,其他时间,则不允许男子出入。

可以说,为了这些陈风旧俗,方继藩可谓是操碎了心。

妇人们已经开始熟练的掌握织机了,而这工坊的领头之人,在叫刘三娘,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方继藩也不知道,招募女工的时候,方继藩看着名录,那时脸都是绿的,因为上头的名字大抵都是‘吴六娘’、‘张邓氏’、‘杨江氏’、‘钱二娘’、‘周刘氏’之类。

方继藩问及她们本名,结果,方继藩发现,这里的妇人,因为多数出身贫苦,打小只有小名儿,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出嫁之后,根没有名讳了,往往冠之以夫姓,后头是自己娘家的姓氏,名儿……不存在的。

好吧,方继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某种程度而言,方继藩很不喜欢上一辈子的言情小说,动辄就是面如冠玉的男子,被某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小姐看上,此后如何海誓山盟。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存在丝毫主观的意识的,看上了你,冒着被浸猪笼的危险,不担心彻底无处容身,你以为你是西门庆,这满大街的女子,都是潘金莲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哪怕只是一个风言风语,都足以让一个清白的妇人不得不立即悬梁自尽,才可维持自己的名声,莫说是肌肤之亲,便是和男子随意搭话,都可能要人命的。

想要女人,可以,找人家爹妈去,下了六礼再说,娶过了门才成,谈情说爱,不存在的,你多大的脸?莫说是大家闺秀,便是寻常农户的闺女,都绝不敢越过雷池,否则,怎么古代的青楼会这样的热闹,甚至娈童风行一时,公子哥们是真的一丁点机会都没有啊。

管你什么风流倜傥,不是亲自娶妻纳妾过了门的,或是通房丫头,人家直接卖给了你的,或是去青楼千金买笑,谁管你啥面如冠玉,才高八斗啊,找男人去吧!

即便方继藩这个身份进来,也显得极小心,必定要有几个老嬷嬷陪着,就怕遭人口舌,这不是害自己,自己的人品也就这样了,任人笑骂,虽然平时自嘲自己人品好,可内心深处,方继藩还是有这个认知的。

可要坑的人悬梁投井,这真就是大过了。

刘三娘是个寡妇,似乎也不打算立贞节牌坊,因而比寻常的妇人要放得开一些,绝大多数人,方继藩问她们话,她们都是低着头,不好回的。

这刘三娘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不过方继藩知道,她是正经人家,若不是为了孩子攒些银子,也是绝不肯走出家里来的。

“少爷,而今,效率又提高了不少,今日产的线,已有近千斤了,再过一些日子,只怕数目还会增加。”

方继藩颔首:“织布机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都记下来,到时,我让人改善。”

刘三娘和方继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对方继藩,却也不是防备,道:“记下来了,那梭子,有几处容易脱线,还有踏板,不牢靠。坐着的几子,容易腰酸背疼,还有……”

她说了一大通。

眼下是万事开头难,等熬过了这一阵,所有的女工都熟练下来,也就好了。

至于织布机,肯定是要有所改进的,刘三娘是个精明的人,里里外外都是她做主和张罗,据说她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其实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所以打小能写会算。嫁给的丈夫,也是本地有脸面的人。只是可惜,丈夫死的早,如大明许多的地方一样,丈夫死了,家里没了依靠,叔伯们,亦或者是同族同宗的那些夫家亲戚们,便难免要欺负她这孤儿寡母,最终……田地俱都没了。

刘三娘很用心,她面容姣好,做事也雷厉风行,或者是孑身一人拉大孩子,背后有无数的心酸,因而显得格外的成熟、冷静。

方继藩道:“再过一些日子,可能会送一些女子来,你先将这些人教授会了,再制一些织布机,产量也要不断的提高,今日是千斤,明日还要不断增加,反正,这货不能断。除此之外,这儿断不能有丝毫的火星,这个你得记住了。”

“请少爷放心,奴随时在此照看,断不会出事。”

方继藩想笑,可想了想,算了,不笑了,*了,这什么鬼规矩,跟人笑一笑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人瞧去,方继藩便板着面孔道:“有劳,费心啦。”

几乎是逃也似得,出了作坊,拍了拍脑袋,平时在府里呆久了,总自以为是,而今……才真正见识到了名教的厉害啊。

管他呢,慢慢的来。

先卖毛线。

他背着手,回家。

见到了小香香,小香香忙是给他取了炭盆来,烧热了,自己冻得有些厉害。

方继藩皱眉:“你方才怎么不烧炭?”

“烧炭贵呢,得省钱,杨管事有交代的,府上除了少爷之外,谁也不许无故烧炭,不能糟践了主人家的银子,等少爷回来,才烧。”

方继藩突然想到什么,深深看小香香一眼:“香儿……算了……”方继藩便又没心没肺的吹了口哨,放荡不羁的样子:“还有,告诉姓杨的那混账,我方继藩,有的是银子,阖府上下,别的没什么,这碳,随便去烧,我方继藩,有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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