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老登和老狐狸

“不然方教授一开始没有回复你们,之后一下子说那么多干嘛?”郑大海看向了老者方向。

摇了摇头:“方教授是非常专业的医生,不仅技术好,对医疗行为中的种种,都记忆精准。”

“可能其他人可以转到方教授组,你们是真的转不了,即便转了,方教授也不能上台了。”

“医学不是儿戏!”

老人闻言,低着头嘀咕,死鸭子嘴硬:“不转就不转,反正我也这么大年纪了……”

郑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老人家,如果你就直接想着不转的话?那你今天做这么多,岂不是都白费了心思?”

老人和老人的女儿看了郑大海一眼,并未回话,只是沉默地离开。

大概离开了办公区范围之后,郑大海这个五十多岁的‘大龄中年’就看到了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一对远去的父女,老人扔下了手里的拐杖,女人拿着拐杖还在老人的身边低语了几句。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向了某一处的转角,当时便消失不见……

郑大海觉得自己的年纪不小了,而且见过的世面也不算窄,可这一会儿,他的脑子里还是有点宕机。

矗立了几分钟,冬日暖阳若无,寒风扑面,落叶飘零。

疗养院的环境依旧秀丽,常青树叶饱满肥大,还有不知名的花在农历的十一月份依旧盛放。

这本是郑大海常走的路,那个颜色分明的大垃圾桶,那一株他平日里去查房路上最喜欢看的一株晚菊,那曾经绊倒过组里面的台阶,横梁雕栋,一切都明明很熟悉。

但这会儿,他却再一次地被教育了,仿佛这一切都很陌生。

逻辑很简单!

那老人并非无脑,也并非是完全没有目的的无理取闹,他今天搞这么一场,就只是为了吸引仇恨。

单纯为了吸引方子业的仇恨而来的,他甚至都不是疗养院里的病人!!!

为什么要吸引方子业的仇恨了,一为了表明,有些人也不好惹,也有脾气。

二则是来给他们带一句话,他们也是受害者。

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某些人,还有其他一些人搞出来的事情,完全就是不人道的狗屁倒灶事儿。

方子业可以等,但病人不能等,普通的患者不想等,他们也同样有这样的心态。

你不等怎么办?

直接就把这些‘渣滓’给‘弄死’?

其实年纪大了,见的人多了,反而锐气会减,能低头就低头吧,也就是塞一点东西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只要有排队的机会,有那么多治疗的先例,等就是。

然而,这件事却被方子业不小心发现了,他还无意中就跑了,这实质性地让那些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那不出面搞那些人渣才怪。

现在,还在疗养院里,演了这么一出。

反正郑大海异位思考,如果他是方子业的话,在遇到了这一件事后,恐怕心里的防线会降下来。

多少是多做几台手术的事情而已。

郑大海回程时,果然是听到了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和姚占忠教授在劝:“方教授,其实,以和为贵就好了。”

“人数也不多,就那么七八台,手术排布也不紧凑,你就权当是多做几台会诊手术了嘛。”

“病人放我们这里。”

“其他的?”

方子业听了,并没有任何表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才道:“杜教授,姚教授,不知道您二位有没有非常仔细研究过骨骼和肌肉的原始解剖。”

“我之前在研究骨折新的分型时,曾经做过这方面的调研,顺便还把四肢肌肉的原始数据,也都梳理了一遍。”

“但存功能障碍,必然圆润不全。”

“双侧大小不等。”

“嗯嗯嗯。”杜东临没听懂方子业在说什么,只当方子业是给他们分享自己之前的学术成果。

“人可以演表情,可以变脸,可以变气质,但变不了筋骨。”

“刚刚这位老者,他的骨骼是没问题的,他拄着拐杖干嘛呢?”

“他的双侧大腿外形圆润饱满,髂骨上棘相平,双下肢等长,膝关节处未见明显畸形。”

“只是拄着拐杖,可不能说是功能障碍?”

“即便是神经损伤性功能障碍,也应该是肌肉力量不协调的跛行,而不是如同骨骼连续性离断之后的垫脚跛行步态。”方子业这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在一个特别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面前,假装自己是个瘸子,对方也是演戏演对了人。

方子业之所以不理会对方,是因为方子业早就看了出来。

对方就根本不是求诊的病人!

若是就罢了,不是他的病人,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骂他还要提及他的父母和家人,他不骂回去就忍着啊?

这就是两个正常人之间的骂战,对方就算是报了警,闹到了哪里,也就是社会上非常正常性质的争吵,他就是一个正常人,方子业不骂白不骂。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杜东临坐着都一个趔趄,差点把坐着的椅子给翻倒。

“方教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他是装的?他?”

“他的病历资料是假的!”

“韩红权!把他的病历资料拿过来一下。”杜东临第一时间,脑子都麻了。

给一个正常人当作了真正的患者上了治疗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啊。

韩红权,是他们组的主治,年纪也不小了,三十七岁了还没有升副高,专业操作能力不错,就被征调了过来。

韩红权的面相比较老成,成熟稳重,肩膀宽大,闻言赶紧将相应的病历资料调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他的核磁影像资料。

“方教授,你的阅片水平最好,你帮我们看看?这的确是股神经性的功能障碍啊?!”杜东临忙对着电脑的屏幕一指。

方子业只是扫了一眼,便回道:“那就没错了,病人应该是真的,不过具体是不是他,你我都不能确定,是吧?”

梁主任听到了这里,也是假装不下去了。

便走上前了两步,在方子业的耳旁低语道:“方教授,方不方便打扰您一下,你今天也没有手术安排,我们借一步说话?”

梁主任这回,就没有之前的那么一本正经了,眼神里藏了无数句话。

方子业闻言点头。

就跟着梁主任走了出去。

梁主任应该是部队里出身,身子骨格外健硕硬朗,五十岁依旧不见老,他下意识地拿了一根烟夹在手里后准备点燃。

又想到方子业不抽烟,便又收了回来:“方教授,我承认了,刚刚出去的这个老人啊,不是我们疗养院里的病人。”

“是我一个老领导的朋友,我也承认了,我的老领导,之前有点着急,所以就剑走偏锋了。”

“包括这一次,其实也有点剑走偏锋的意思!”

“他热衷于读三十六计,熟读孙子兵法,想要给您来一招什么驱虎吞狼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找一个人,假装对您很凶,再一边装可怜。”

“您也知道,他是我的老领导,我不得不听他的安排,所以我只能瞒着您。”

“不过正如您所说,普通人在真正专业的骨科医生面前,是装不出来瘸子的。”

“我替我的老领导给您道歉!”

“还希望方教授您能够看在,我的老领导,还有另外几个人,身上落下的残疾多少是为国出力或者为人民出力的份上,能够答应为他们全心全意地手术一次。”

“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如果方教授您还是不同意的话,我就直接去给陈院长汇报了,这件事我们再也不提。”

“我也没有收什么好处,国家给我的补贴,疗养院给我的工资,足够我和我的家人比较富足了。”

“这一点,我可以对着党徽发誓!”梁主任双手并指,朝天而向,语气严肃。

方子业闻言,叹了一口气:“梁主任,其实我方子业到底何德何能啊?”

“能够被这么对待?我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医生而已,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种不救命,算得上是‘美容’性质的手术,就会挺麻烦的。”

“或许我说一句比较残酷的话,您可能不太认同啊!”

“相比起临床中,我们见到过的一些,已经去世或者截肢的患者,能够一瘸一拐地走路,真的是一种福报了。”

梁主任听到方子业的语气终于软了点,赶紧点头陪笑:“方教授,专业的知识,您肯定是专家。”

“不同的人,见识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不一样,我见识比较浅薄,没有经历过多少大场面,更没见过多少生死。”

“不过,我以前被谴派出去抢险的时候,的确也见过生命的脆弱。”

“同样的,我回去之后,也看过很多,活着的人,罹患行动不便的困苦。”

“如何评判该给谁治疗,不该给谁治疗,我拿捏不准。”

“如果方教授您愿意妙手回春的话,很多人都会记念方教授您的恩德的。”梁主任这般回道。

“梁主任,那你到时候,在群里面特意标注一下吧……”方子业就答应了下来。

梁主任听完,马上笑道:“方教授,你放心,你心里膈应的事情,我一定安排人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的。”

“到时候都一一给你汇报清楚,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到你。”

“我就住在宿舍里,如果有机会的话,方教授您莅临寒舍,我们小酌几杯。”梁主任对着宿舍楼方向一指。

方子业觉得很意外:“梁主任您竟然住宿舍楼?”

“疗养院的性质,就是医疗疗养院,当然是专业的专家多费心一些,我来这里,就是一份工作,退下来之后闲来无事,就把宿舍搬了过去。”梁主任很客气地道。

“谢谢梁主任的厚爱!”方子业忙道。

梁主任赶紧摆手:“方教授您误会了,我当时搬出来,并不是给您腾位置,这个人情我可不能随便搭了。”

“方教授,那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梁主任说完就撤了,回身离开后,还又回过头给方子业打了好几次招呼。

方子业这才重新回去了办公区域,找到了宮家和教授几人。

不过,这会儿,宮家和教授正在和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围在了一起。

房志宽教授看到了方教授后,道:“方教授,这里也没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了,你要不去和宫教授和杜教授聊聊天吧!”

“杜教授的意思是,我们手外科和创伤外科一起并组,成一个大骨科组。”

“这样既方便手术分台,也更方便手术的教学。”

“并组?”方子业闻言一愣。

还可以这么操作?

“是啊,疗养院里的分组和并组,都是可以与陈院长活着外科组的郑主任申请的,只要有足够的能力,都是相对自由的。”

“本来这里只有外科、内科、康复、中医四个组,后来又分化了许多组。”

“比如说内科,目前还是一个大内科组,毕竟来这里的,多是外科病人,内科组病人就相对比较少。”

“康复组的病人,则大多都是外科手术之后的……”

宮家和与杜东临可能还是没有达成一致,二人就同时站了起来,一并走到了方子业身边。

“方教授,今天没有手术安排?常规视的事情有房教授和严教授,方不方便,我们一起回去喝一杯茶啊?”

“正好手外科的杜组长也有空!”宮家和非常客气地道,对方子业是有点尊敬的。

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应该是你方子业谈,毕竟你下个月就成了组长,我不好僭越提前做了主。

真正的学术人士和专业人士,对比自己优秀的人,都是很尊敬的。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

方子业想了一下,的确目前的病人也没啥可以特别纠正的,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最烦心的还是他要做的手术,这个得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再探讨一下,万一谁提出来了新的思路和点子,可以提升手术的质量的话,那就赚了。

实在不行,那也就只能按照预定的手术计划做了。

来这里,就是为了磨手术的,做精品手术,把每一个病人的治疗,都争取做到最好。

“正好有幸,聆听两位教授的指点。”方子业道。

敬人者人敬。

来了这里之后,可能有人心里不服他,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

心里不服是非常正常的。

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

……

三人本来是说好要去宮家和教授那里的,但走着走着,杜教授说他那里有好的茶叶,听说是非常正宗的西湖龙井。

到了别墅区门口后,几个人就转了方向。

观览道的鹅卵石排列,花园里除了有四季常青的灌木之外,还有花草,也有流水潺潺。

这里的环境还是非常雅致的,里面的装修,也不弱于疗养院里面的院子。

杜东临教授还是提起了之前的事情,给方子业道歉,是他们组的工作没有做得足够细致,竟然病人和“病人”匹配错误都没有发现。

固然是那老人太过于狡猾,也是他们自己检查不够细致,连这样的差错都没有发现。

说话间,杜东临就刷脸开了别墅的自动门。

“杜教授,这种事情,一般人也难以想到,角度刁钻,估计也是有高人指点过。”

“正常人也不会想着假装病人去办理住院手续啊?”方子业说。

这种事他也是真的头一次遇见,如果不是自己的科研理解和理论足够深入的话,他也发现不了。

‘病人’不是病人,病人也不是‘病人’!

这TM是论禅还是打哑谜?

三人先后到了别墅里后,杜东临自己开辟了一间茶室,而且还有那种原音的古筝录音磁带。

“我比较随俗啊,每次思考的时候,就习惯听一点,其实也欣赏不了。”杜东临打开了唱机后,深邃悠远的音乐声灌耳而来。

别有一番风味,音质真的要比手机的音质要好一些。

不过方子业也具体欣赏不了。

煮茶,点烟,知道方子业喜欢喝点饮料之后,杜东临还提议要不要给方子业点一杯奶茶或者咖啡。

外面就有咖啡机,方子业今天又不想喝茶了,就去打了一杯咖啡,加了冰块先冷着。

“杜教授,您之前所说的并组,让我一肩挑两个组组长的事情,还是有点太过于冒进了!”

“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过带组的经验。”方子业如实回道。

听完,杜东临果断摇头:“那可不是呀,方教授,你现在做的事情,一举一动,其实就是带组了,只不过是你不知情而已。”

“你自己想一下,你现在学着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跟着的老师角色?”杜东临似笑非笑。

方子业闻言,先是一愣。

他自然没有带组的经验,但他看了邓勇、袁威宏、刘煌龙等人带组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会了一点点。

“其实带组没有什么标准化的模式和格式,大家各有体会,每个人的理解和理念也各不一样。”

“这可比教学难度更大,所以啊,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的!”杜东临回道。

方子业是科班出身,经历过非常正统的科班教学,他对医学界每一个职称,每一个职级的理解,都深刻到位。

所以,方子业虽然说他没有带组的经验,其实已经融入到了骨子里,即便只是学着他老师的样子,也有那种趋势了。

只是可能,之前方子业的上级都是老师,下级都是师兄或者师弟,所以没有这种意识。

而方子业的运气比较好,或者说方子业太过于优秀,所以他的老师,也没有把责任丢到方子业的身上,只是让方子业“代师带组”,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培养着方子业的能力,而方子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方子业听到这里,感触蛮多。

邓勇、刘煌龙两人的面容在识海里乱窜了一阵,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

人要成长的话,慢慢认识到父母的变老和平凡,老师的变老和平凡,是必由之路。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无忧无虑地被保护一辈子,除非你愿意一直做一只雏鹰,不往外飞。

不学着长大,也从来都幼稚。

“杜教授,我也是刚来疗养院,虽然之前宫教授给我科普过一些关于疗养院里的规矩,实则我理解还是不够深入。”

“再冒昧地问一句,这个带组,需要做的事情都有哪些呢?”方子业道。

杜东临笑道:“方教授,你不用紧张,这里不是教学医院,甚至连正经的医院都不是。”

“你看啊,不用坐门诊,也不用搞太多的科研,带组的话,其实就是负责手术,负责一下教学,然后把日常的事务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了。”

“我们这里的医生,每个人的素质都还是非常高的,完成日常事务,一点都不难。”

“如果是放在外面的医院,我们任何一个组,综合实力都可以勉强排进全国的前二十位!~甚至更多。”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教学医院,医疗资源的丰富程度可以达到三个甚至四个教授同组的地步。”

“当然,我们这里的病人,手术难度大,情况比较复杂和刁钻,这也是外面的教学医院一般难以比拟的!”

“而且,我们这里的常规病人少,几乎每一个病人,都得费点脑细胞才行。”

“如果方教授你成为骨科组的组长,那么我和宫教授,就是创伤和手外科亚组的负责人了,我们会协助方教授你完成一些比较疑难的手术。”

“就是,方教授你在做手术的过程中,或者过程之外,可能需要多费些心思带教。”

“给我们上一上课,课时费的话,疗养院都会记录的。”

“标准不会比外界低很多,自然,也会扣除我们的一部分绩效,这也无所谓,我们肯定都是同意的。”杜东临如此说道。

“这样一来,方教授您的手术量是增加了的,虽然任务量也会增加不少,可您其实可以逐渐放手一些手术的!”杜东临道。

如果这一次,来的不是方子业,都不至于让杜东临如此让步。

可没办法啊,方子业这个逼,一个毁损伤,一个功能重建术,直接就走到了创伤和手外科两个亚专科的最前沿。

这么大一棵树他都不跑来乘凉好好学习一下的话,那他杜东临也是脑子有点毛病了。

这种术式,学出去之后,他的地位不是噌噌上升?

宮家和教授则道:“方教授,杜教授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探讨组的成员也可以更多。”

“基本上是百利无一害。”

“当然,方教授您自然会辛苦一些的,不过手外科和我们创伤组的病人量,方教授你都可以自行掌控的,一周四台到六台,就非常非常多了!”

“周末方教授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安排。”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其实是这样的,我来恩市疗养院,本来是想着顺便来做一点基础科研的,毕竟相对比较清闲。”

“这挑了……”

方子业的话都没说完,杜东临就大喜过望道:“方教授,那就太好不过了,我有两个学生就在恩市。”

“我也有!他们都可以帮忙呀,跑跑腿什么的。”宮家和点头。

“如果方教授你有好的思路,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人手。”

“说起来,我和杜教授两人都不擅长基础科研,都是把学生放在了实验室那边,让擅长科研的教授先带着的。”

“肯定能毕业,操作的机会和学习的机会都很多。”宮家和教授细致地解释着。

话都讲到了这个地步,方子业好像不同意也不太好意思了。

也就答应了下来。

两个组并拢后,对方子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既可以快速地积累手术量,还有更多的助手。

方子业甚至都可以不用去‘病情视察’,三个教授还不够你用的啊?

当然,他们也有利用方子业的嫌疑,也是增加了他们参与的手术量!

但手术量也不是一个人独享的,对方子业没有损失的呀?

一个小时后。

杜东临道:“方教授,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就去给陈院长和郑组长写材料,张罗这件事情。”

“宫教授,你到时候签个字就可以了。”

“好!~”宮家和教授同意了。

从杜东临的别墅出来,方子业心里暗骂了两句两只老狐狸,也真的是在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把规则的理解应用到了极致。

也能理解,规则之内,将利益最大化,不算是钻漏洞。

毕竟来这里,大家都是为了进步而来的。

并组之后,方子业有利,两人既可以学习,也可以有更多的手术参与量,何乐而不为?

方子业要多做的就是多教学,多挣钱,他们就是临时损失一下组长的‘地位’!

但说实话,组长的地位,爱损失不损失。

能做事才有地位,不能做事,连条狗都不如,可能提前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方子业一路走,手机里的信息忽然是震动了一下。

赫然是陈宋医生在大群里面发来了一条人事变动的信息:

“经由肝胆外科林桥山教授与外科组郑大海教授的商定,孟延年医生,不再担任肝胆外科组的执业医师!”

“下个月开始执行,后续人事缺补,候待另行通知。”方子业看到了这条信息后,第一时间给顾毅师兄发去了信息。

“毅哥,这个群里面的通知,你看到了么?”

“年哥他?要走吗?”方子业问。

孟延年,四十岁左右,来之前不是副高,来之后升了副高,听顾毅说就是今年六七月份的事情。

“是啊,年哥要走了,不得不走啊!”

“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也没有人保他,他还留下来干嘛?好吃好喝好工资的供着?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顾毅接着说:“如果不是子业你来了疗养院的话,我十二月份估计也得被踢出去了。”

“我是五月份进来的,按照道理,十月份结束后,我就该走的。”

“不过,还是子业你给力,疗养院希望我立功。”

“这不,才有了你哥哥的好日子,我之前给你说的好处就是这个。”

“当然,我是这里面资历最浅,也是最菜的,估计再怎么留,也留不了多久。”顾毅唏嘘感慨,显然是十分舍不得这里的。

方子业回道:“说不定有机会,只要毅哥你愿意的话。”

顾毅摇头:“子业,你也待不长,我也不能一直被人提携,总会离开的。”

“能力就是地位,这里现实得很。”

“高薪不养闲人,厚禄不遇庸者。权当是历练了吧。”顾毅也看得很开。

这里本来就是他毕业之后的一段旅程,待不了多久的。

但能待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这里的薪资待遇,是极好的。比他同学王元奇可好得多了。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

而后就没有回复了。

回去之后,继续查阅文献,继续磨那一台下肢短缩病人的手术规划。

这个病人,拟定的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周一手术。

今天是二十一日,还有几天时间,得慢慢想解决的方案。

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里吃过饭之后,就又凑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里!

这一回,不仅是宮家和等人来了,手外科的杜东临和姚占忠教授也来了。

就算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单纯地听一听方子业的思路也是极好的。

听宮家和与房志宽教授说,方子业的理论和思维,也是一等一的,直接学习不了,借鉴一二,也受益匪浅!

学习和进步,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不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积累的么?

方子业准备了方案,顾毅则是准备了病例资料。

其他人准备了耳朵和笔记本,在临近周末的几天时间里,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三次。

每次的持续时间虽然都不长,只有两三个小时,但这样的讨论,也足以显得,这个手术的复杂!

不过,这么磨,也磨不出来个所以然。

很快,周一就到了。

早上,巡查完之后,宮家和便道:“方教授,时间还是太紧迫了,我们去手术吧,这种病种的新治疗突破,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我觉得方教授你提的第二个方案就极好了。”

方子业点头道:“嗯,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去手术室……”

一行人,终于是组队进了手术室,开启了方子业到了之后的,又一台疑难杂症的手术治疗。

(本章完)

第550章 常规手术也与众不同(求订阅)

“伊里扎洛夫矫形技术是比较经典的矫形技术,在我们创伤外科,已经应用了多年。”

“方教授,虽然目前我们国家对这一项技术严格地进行了把控,而且对于适应征的选择也越来越狭窄,但这个患者,是比较典型的。”宮家和教授一边走进手术间,一边道。

麻醉医生的团队目前还在进行椎管内持续麻醉,这台手术的时间会持续比较长,腰麻肯定不合适。

要么就是椎管内持续麻醉,要么就是转全麻。

伊里扎洛夫(ILizarov)技术是20世纪50年代创立的肢体再生与功能重建的理论,被一致认同为近代矫形骨科的第四个里程碑。

它在华国还有一项别称,叫‘断骨增高术’,目前被列为‘禁术之一’。

当然,任何一个手术,也不会严格禁止。只是它的适应征会被无限缩窄,单纯为了增高而开展这样的手术,是违法行为。

早在2006年,华国原国家卫生部就出台了《关于对“肢体延长术”实施严格管理的通知》!

明确规定肢体延长术的适应症为先天畸形、外伤、肿瘤、感染等原因所致的骨缺损或肢体不等长,以及因疾病引起的肢体畸形。由于该手术创伤大、后遗症多、费用高,且存在较高的致残风险,国家明令禁止将其用于美容项目!

可用于治疗,不适用于美容,增高的目的是美容的一种。(在此,笔者建议,增高术大部分人都不要去碰这种手术,因为能做的人不会去做,在做的人大部分技术不行!)

这位患者,也是部队里出来的。

之前训练的时候,得了恶性胫骨骨髓炎,下肢短缩了将近二十厘米。

不是没有治疗过,进入到部队里后,都是全额报销治疗的,只要能去治的地方,都可以去。

不仅有军属医院,还有外面的医院,同样全额报销,但最后效果依旧不明显。

短缩了二十厘米之后,再要正常行走的话,无疑就是一种“噩梦”。

并且,短缩了这么长,手术的难度无疑增加了,而且,因为骨髓炎的原因,患者还遗留了其他的一些问题,导致了很多创伤外科的医生,都不愿意再碰!

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惹麻烦啊。

他便只能再回军区相应的医疗机构碰运气,之前属于是继续保守治疗,寻找专家做治疗。

方子业闻言,感慨了一句:“宫教授,我最近一段时间,有非常详细地去查过一些资料。”

“也列举了一些方案,不过最终还是觉得,就用经典的术式吧!”

“截骨矫形骨科,目前的发展,还不支持我们去应用新的办法。”

“伊里扎洛夫(ILizarov)教授,是一个天才医生,几乎是将近几十年的矫形技术都给做没了。”方子业这么说着,又道。

“不过我最近查询文献的时候,倒是也有一些新的感悟。”

方子业如今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是6级,这样的理论水平,基本上就是去看什么理论,可能都有新的感悟和自己的理解。

因为知识储备太深厚了,方子业也写了一些心得。

如果不是手术时间将近,方子业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不过,患者也不想再等了,有经典的术式可以用的话,做一点微创新也够用!

“伊里扎洛夫教授最大的贡献,应该说是张力应力法则(LTS)!”

“我们的生物组织被缓慢牵拉时,会刺激组织的脏生和活跃生长,这样的生长方式,竟然可以如同胎儿组织一般地进行细胞分裂。”

“骨骼与上皮组织、结缔组织一样,有非常强大的再生潜力。”

“骨骼、附属的肌肉、筋膜、血管和神经,都能同步生长,这一发现,可谓是?”

“天才!!!”宮家和教授夸奖道。

“不过,这项技术的开展难度看起来不高,真正要做到精通,还是不容易的。”

伊里扎洛夫教授的主要贡献,不仅仅是外固定支架和这个术式,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的这个基本原理,可以说是现代截骨矫形的基石之一,属于是开辟者。

方子业道:“我之前在中南医院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例,不过难度没有这台手术这么高,他的短缩程度只有八厘米,而且年纪比较小。”

“所以术后两年左右,就恢复了正常的高度,我预计,这个病人的术后康复期,可能有六到七年。”

“这段时间内,患肢依旧会存在短缩,行动也是颇为不便的。”

方子业一边说着,双手拍着腿。

宮家和教授闻言,立刻就笑了起来,一边将手机放在了置物台上,一边道:“方教授,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了。”

“你是怎么会想到,在患者短缩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提前做一个应力性的足底假体这种思路的?”

“一般来讲,义肢假体,多用于截肢术后的患者,给正常人再做一个义肢,增加患肢的应力,这种做法,一般人是不敢去想的。”

方子业闻言,思维略有漂浮。

还能怎么想,就是自己那位看起来沉默寡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师爷,在没事的时候,在自己的科研前程断掉后,闲暇无事时想的。

自己的师爷楚教授的离世,没有任何一个“胜利者”,自己的师爷自己就不用说了,意外离世。

自己的老师袁威宏,包括几位师伯,遭遇都不容易。

即便是当时身为主任的董耀辉教授,之后的经历也不开心,这也让方子业更加笃定,董耀辉除非是脑子有坑,才会想着去坑害楚教授。

在董耀辉师爷的文档里,连人工智能的义肢都有过考虑,更何况是给正常人上一个义肢?

“踩高跷,我小时候常玩。”

“宫教授,你也知道,我就是恩市本地人,巴县山高,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下雪,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冬天穿鞋走在地上就很冷。”

“上下学不容易,我们那些孩子,就喜欢砍了竹子做高跷,一是为了好玩,二则是为了方便赶路。”

“只要下雪过后,地面就格外泥泞。”

“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往这方面想。”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并没有刻意去提董耀辉老教授,不是说方子业想要夺走他的“思维”,而是与人聊天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师爷带出来。

真正有成果出现的时候,方子业自然是会将其放入贡献者之一的,也不知道,目前的专利申请,发表文章是不是可以写过世的人了。

因从现有的著作权而言,主要看参与人的贡献,与在世与否无关。

“方教授还是年轻啊,这思维就比较活泛。”宮家和教授道。

“已经麻醉好了,各位教授!”麻醉组的一位医生回道。

不过,在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患者,你们要是用非开放性的手术操作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还是真的功德无量了。”

伊里扎洛夫外固定矫形技术,其实是可以无创操作的。

其理论基础强调该手术能有效保留局部的血供、骨膜和髓管,从而促进骨组织的形成。

不同于传统的手术方法,伊里扎洛夫疗法在进行穿针接骨和外固定时,避免了完全切开复位,而是采取半闭合性微切口进行操作,仅进行切骨和皮质切开,以实现矫正和延长骨骼的功能。

麻醉科的医生可能见识过,不过,这一次的手术,与普通的手术不一样,还是要开放的。

以上只是单纯的下肢短缩畸形。

如果说,患者的膝关节是等长的,是胫骨的萎缩,是可以不截骨开刀的,可他是从股骨到胫骨的全程短缩,为了设计好下肢的长度比,是需要进行截骨矫形之后,再行‘骨搬运术’的!

这种技术,也是特殊的骨搬运术之一。

方子业闻言道:“这位老师,那您也太高看我了,这个患者要是能用普通的手术治好的话,我也不可能遇到了。”

这句话算谦虚,可也没那么谦虚。

“嘿,小伙子有冲劲!~”

“行了,也别闲聊了,赶紧手术吧,这边都准备好了。”麻醉科的教授上下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扫量方子业。

而后又低声补了一句:“方教授有没有想过换个女朋友?”

方子业本来是打算出去消毒洗手的,听到这话幽幽地回过头,递给了他一双耐人寻味的眼神。

对方先耐不住方子业的刮视,先偏过头去。

手术室里的人,全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其实有与他差不多想法的人多了去,与他们不同的是,这个老阴比说了出来。

洗手池前,顾毅等人也没有提这件事。

感情的事情,方子业自理,任何人都不好额外干涉。

如果方子业没有女朋友,那才另当别论。

洗手消毒、穿无菌衣后,顾毅与苗昊宇二人就已经完成了消毒铺巾。

而后两人分别去穿无菌手术衣,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辅助助手位。

三个教授都上台占据了一二三助手,他们能帮忙的地方的确不是很多。

方子业并没有特别多的废话,直接拿起了手术刀,就干净利落地开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5级的切开术,6级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方子业做四肢的手术,仅仅论入路,可能比回自己家还要熟悉。

在房子里,很多东西方子业还可能找不到。

不过,方子业开的口子并不大,仅仅只有四厘米,可这四厘米的口子,方子业似乎就找到了最优解的间隙,一路上除了只破开皮肤和脂肪层外,其他地方,全都是钝性突破。

也就是说,方子业对于切口的把控,其实早就熟稔无比了!

这种创面,几位教授不止是第一次见识,可再见到,依旧是觉得清爽莫名,有一种欣赏艺术的感觉。

“舒服。”房志宽教授简短地提了两个字,表达着内心的情绪。

平日里就他的话最少,可在手术台上,房志宽反而越容易感慨个一两句。

方子业听到了房志宽教授的夸奖,内心也有些欣喜,但并未闲聊,而是直接就拿起了骨刀。

“断骨增高术”属于是禁术,但这个患者,却是必须要用到的,而且还要应用到骨移植术。

不然的话,他的短缩太长,不制造出骨折的话,实在是难以通过单纯的伊里扎洛夫技术直接达到代偿的效果。

方子业用骨刀开了一个窗口之后,而后就让器械护士递来了摆锯,轻易地将骨离断后,方子业就转去了小腿外侧方,又简单而迅速地做了一个腓骨带蒂骨瓣取瓣术。

腓骨,是骨移植常用的取骨材料!

一般的手术,操作的骨瓣至少都是三厘米以上,这样才能保证节段有血运供上,如果取短了,可能营养血管就正好错开。

不过方子业并没有这样,他只取了0.5cm左右的骨瓣,摆锯再次将腓骨截断后,连带着滋养血管一起掏出来时,宮家和教授几人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凉气。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取骨瓣,不是越长越难取,反而是越短越难取,对手术、解剖位置的掌控需要越发小心细致。

难度也就越大。

就比如说用筷子夹菜,大坨的东西,很好夹起来,你夹单粒粘在碗壁上的肉沫试试?

这就是功力,也是功底……

严格来讲,这一台手术,操作的术式和难度都不算太大,经过了方子业等人的讨论之后,将其还原成了非常简单而寻常的手术了。

一个骨移植术,一个就是伊里扎洛夫的外固定支架的固定术。

然则,这种方案,肯定被很多人都探讨过。

他们之所以敢做,还是依托于方子业非常强大的基本功。

骨移植术,在普通患者中,可能越长越好,但是对这个患者而言,他本身没有骨折,也没有骨缺损,就越短越好。

这个短的程度,是很难把控的。

固然是可以在移植带蒂骨取出后再行截除处理,你怎么就能保证,你没有影响到局部骨的血运?

没办法完全保证的话,这个手术的难度就大了……

方子业小心翼翼地将骨瓣移植到了骨折断端后,偏头问道:“苗医生,这种小窗口的深血管缝合,你能操作么?”

组里面,缝合术基本功最好的就是苗昊宇,其他人都是非常‘正统’的创伤外科医生,只讲创伤外科的技术。

在手外科的标准基本功的缝合术上,造诣不高,苗昊宇的水平应该有4级以上,具体多少,方子业目前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标准。

苗昊宇看了看整体口子才四厘米,肌肉组织牵拉之后,最多就只剩下了两厘米不到的操作空间。

果断地摇了摇头:“方教授,要不还是您受累吧?这个我操作不了!”

苗昊宇虽然知道这是方子业给他投喂,可能力有限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

直接认怂。

方子业也没有强迫,拿起了显微外科的小持针器和镊子就开始上手了。

空间狭窄,创面可谓逼仄,可操作性非常差!

如果缝合的基本功不够好,这种直视下的操作难度堪比登天,当然可以扩大口子再缝合,不过也会增加患者的创面。

方子业也稍微废了一番工夫,足足两分钟过去,才把骨瓣的营养血管缝合到位,看到了骨瓣的断端有少量的血液渗出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宫教授,你来上环吧,我继续去操作胫骨侧,这个手术我们既然选择了用最朴素的治疗方式来操作,那么也尽量节省一些手术时间!”方子业道。

此上环非民间的那种上环,而是伊里扎洛夫可调节性外固定支架环!

“好的,方教授。”宮家和点头。

伊里扎洛夫外固定环,属于是创伤外科医生的一项基本功,如果这都不会的话,截骨矫形术基本就没办法开展。

宮家和教授在这方面的技术,肯定是到位了的。

……

方子业故技重施,又在胫骨的中段位置,也做了类似的骨移植术和骨搬运术。

只是,在这一次的骨延长术后,方子业刚操作完了骨折的断端后,众人就发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患者的短缩,被纠正了大概四厘米左右,而且,无论是皮肤外观也好,还是肌肉的张力,都恰到好处地恢复了正常人的那种应力。

仿佛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在手术开始的时候,因为患肢的不应力,肌肉是处于失用性萎缩状态的,萎缩的肌肉,除了体积会变小,张力也会变得更软,软趴趴的。

看到这一幕,房志宽教授不禁又想起了方子业所说的第三个方案:“我们要根据患者的肌肉情况和皮肤的松弛情况,对第一次的手术延长度,进行特意的设计。”

“皮肤的萎缩会后于组织的萎缩,所以会产生一定的褶皱,很多减肥的患者,在减肥成功之后,腹部依旧存在肉褶就是此理。”

“这个患者的皮肤也有松弛,我们尽量第一次把延长做得更加精准一些,不过这需要采集更多的数据……”

当时,大家都觉得,方子业的这种想法,只是理论上,便否认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团队没有做的事情,方子业一个人做了,他是真的在探讨之余,费了很多时间,死了很多脑细胞去认真磨手术的。

“方教授,您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大概计算出了这个患者的下肢长度与皮肤松弛度之间的关系么?”

“这是怎么做到的?”房志宽教授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开口问道。

“这个其实还是取了巧,其实就是对比患者健侧的下肢长度与他下肢的大概表面积进行计算的比例。”

“患肢的失用性萎缩,一般都是均匀的,要么与长度成正比,要么就是与长度的平方或者特殊处理成正比。后来经过统计,找到了一个系数k!”

“不过样本量不是很大,目前没有广谱的参考意义!”

“当然,我计算出来的结果,和我们根据经验推测的结果相差不多,4.3厘米和3.8厘米的差距,不至于将皮肤给撑裂开。”

“我们的骨移植术术后,有外固定支架的辅助固定,也不至于让骨搬运术失效,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刚刚好。”

“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主要关注的难点,还是在于对距离的把控,根据我们经验探讨的误差是1cm左右嘛,我这也是在1cm的容差范围之内。”方子业解释道。

说完,方子业还又细致地打量了一边术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便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啊,神经和血管的萎缩速度是最慢的,它现在的长度,与患者受伤前的长度应该还差不多,现在依旧有冗余,但是没有被发现。

这是一台非常成熟的手术。

伊里扎洛夫外固定环固定在位,并且上好了连接固定物的装置制后。

方子业才道:“接下来,就可以慢慢调了,速度可以慢一点,每天0.5mm增加即可。”

“等到术后稳定康复期后,再增加到1mm左右的速度,应该没问题!”

“透一张!~”方子业对巡回护士吩咐。

这里的巡回护士都是男的,推手术室的C臂机是顺手的事情。

大家都出了手术间后,踩下了拍摄的远程脚踏式遥控器。

当即,C臂显示屏上,就显示出了术后的各种影像。

乍一看,便可以发现,骨折面与骨移植面对合极好,骨移植的节段没有偏移等情况。

外固定支架环的中心定位也是非常精准的,骨折近侧端和远侧段之间的骨皮质笔直如线。

这就是一台高质量的手术了。

方子业笑道:“宫教授的外固定环,上得真不错!~”

“嗨!~”这会儿不在手术室里了,宮家和才稍微开朗了一点:“方教授你这是骂人呢还是夸人呢?”

“我上一百个外固定环,也赶不上你操作出来的那种精细到毫米的骨瓣移植术啊?”

“4.2厘米总长度,分成两次截出来!”

“我也是信了你的邪,如果不是看到方教授你操作出来的,我非得以组长的身份把你的操作叫停。”

巡回护士去了手术室里,准备拍摄侧位片的位置。

C臂机的旋转是可以遥控调控缓慢移动的,但是需要遥控控停。

房志宽教授也道:“但是根据目前的效果来看,方教授建议的两段外固定术,还是相对比较合理的。”

“通过平片上看,患者的皮肤褶皱影消失了许多。”

“也可能是方教授操作完了,我才注意到,小腿部的皮肤褶皱会比大腿部的褶皱要更长。”

“所以方教授取的两段骨瓣的长度比例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因为大腿部位的软组织比较多,所以皮肤的弹性比较强吧?方教授?”房志宽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基础研究,但好像看到过。

方子业点头道:“是的,所以臀部还有腹部的皮肤弹性和延展性是最强的。”

“这台手术,我觉得还可以!~”方子业又把话题回归到手术本身。

“相当可以,非常可以!”严化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喊666就完事儿了。

虽然说,这一台手术,所有的操作都在他们认知的范围内,甚至他们也可以操作。

但可以把常规的手术,做到现在这样惊艳,就更看一个人的功力了。

基本功越是深厚,团队的容错率就可以无限增加!

顶级的教授,拼到最后,其实比拼的还是基本功的素质和深度。

再拍摄了侧位片,方子业几人看到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直接从铅板隔离室出来便直接下台了。

最后手术收尾缝合,有顾毅、瞿书元三人!

方子业等人完成了关键的操作后,当然可以直接下台。

疗养院不养闲人,如果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来这里干嘛?

混工资么?

一开始,方子业还不习惯这样的模式,不过现在,方子业倒也内心逐渐坦然了。

刚来肯定要客气客气,人都是相处了,才有感情的。

你一来,就二五八万地直接下台就走,别人鸟你才怪,不过等你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后,苗昊宇等人不需要你解释,就默认了这样的规矩了。

这就是循序渐进。

出了手术室后,时间已经过了正常饭点。

手术的操作过程听起来简单,但细致的操作起来,即便是方子业也是用了接近四个小时。

一点多,食堂虽然还有饭菜,但都不是新鲜的了。

创伤组没有其他手术安排,下一次的手术安排是在周三。疗养院也没有急诊。

房志宽教授便建议道:“方教授,今天的手术做得很漂亮,我们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啊?”

“多少喝点。”

房志宽的话不多,但还好点酒。

上一次方子业生日前没有喝酒,便应下了下一次,心里盘算了一下后,回道:“行啊,等会儿让苗教授他们也一起吧?”

“我给我师兄发信息。”

“那我先打个电话定位置啊。”严化南又积极热情了起来。

他在组里面,地位相当特殊。

比名望比不过宮家和教授,比能力比不过房志宽,现在又多了一个方子业的话,他就更比不过了。

但又比两位副主任医师要强一点点!

中等能力,在组里面就最容易被忽略,不过,严化南的情商是非常高的,就是在疗养院里,只有情商的话,屁用没有。

方子业等人也没有拒绝。

谁请客都是一样的,恩市的消费不高,七八个人吃一顿最多也就六百来块钱,他们一天的工资都是四位数以上。

……

因为拟定了要喝酒,几个人就没有开车了,只是骑着小电驴回别墅休整了一趟后,就让疗养院的接送车送他们过去。

方子业就看到,房志宽教授和严化南教授等人,各自拎了些好酒,茅子啊、五粮液、泸子,都是方子业比较熟悉的大红品牌。

相比起来,方子业就没得准备了,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是不是也要去囤一点。

很快,顾毅等人也从外科办公区陆续出来了,一车人直接到了附近经常去的一处农家院坐定到了包厢里后。

严化南教授一边接过了顾毅开好的茅子,一边分酒时,拉开了话匣子:“方教授,其实啊,做新术式,重点是在新,是走在了前面。”

“反而,这种基本功,能做到方教授你这样水平的,那是真的罕见。”

“真不知道方教授你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有了现在的功力。”

顾毅闻言说:“其他的不太清楚,但是之前,我听我们科室里的师弟说,子业他练基本功,都要去买那种比较便宜的猪肉!”

“应该是冻猪肉,在练功房里,子业也是很拼的。”

“不过终究说起来,还是资质好啊。”

“子业再拼,练的时间能有我长么?”顾毅陪笑道。

顾毅比方子业要年长几岁,就是多吃了几年饭,方子业就算每顿多吃,估计也很难赶得上。

练习时间也是一样的。

“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的。”

“方教授这么年少有为,也是羡慕不来的。”

“方教授,你这一次,真的打算出去做那一台飞刀会诊啊?”房志宽教授问。

“其实啊,方教授,我们没有必要往外面跑的,做好自己疗养院里的手术就行了!”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也还没决定好,不过这个病人,我是真的很感兴趣。”

“可能去,也可能不去,病人主要是动脉瘤不好周转,不然的话,我可能就让他转过来了。”方子业说。

宮家和闻言,看向了顾毅道:“顾毅,你看看你师弟,说的是什么话?就对这样的病种感兴趣?”

“怎么,这种上了台都不知道下不下得来台的病种,你觉得刺激吗?”宮家和双下巴勒成了一条缝,仿佛是在嘲笑方子业。

其实也是为方子业好。

听人劝,吃饱饭,这种别人都避之不及的病种,方子业着实没有去冒险的必要。

不过,方子业心里自有打算,如果只是为了做手术的话,他当然不会去冒险!

但这个病人的那种动脉瘤,与他研究介入治疗骨肿瘤,有很大的参考性。

这是他与聂明贤之间的约定,方子业也不能做挖坑不埋的事情。

方子业笑了笑,正要回话,电话却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内科的瞿唐伟教授。

之前方子业答应了对方,要帮他亲戚去做一台功能重建术的,就安排在了明天。

估计对方又是打电话来提醒了。

方子业的眼神流转了两下,就选择了接通:“瞿教授。”

“欸,那我肯定记得,我们明天都没有安排手术,就是特意空出来的!”

“你上报好了是吧?那行,我也给陈院长说了一句,病例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嗯,放心吧……”方子业一边回,一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老气横秋了。

众人看他的表情则是各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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