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喜事变丧事

短短几个月时间,加州军队的数量,膨胀了整整一倍。

除了加紧新组建军队的换装、训练和洗脑外,所有原太平军的军官,都送入各个军校中强化学习。

原本的国民警卫队军官学校,已经改名为陆军军官大学。

原来的海警学校,也已经改名为海军军官大学。

在这两所综合性的军校之外,过去的两年当中,还陆陆续续组建了各类专门军校,比如炮兵学院、骑兵学院、工程兵学院、军事后勤学院、军事医学院、军事情报学院、军事科技学院、陆军和海军的士官学校等等。

有了这一系列的军校,才能保证军队尽快走向现代化、正规化和专业化。

尤其是原太平军的官兵们,在满清那种落后封闭的环境中成长,又被拜上帝教那一套洗过脑。

让这些百战老兵上阵打仗,那毫无问题。但如果不在精神和思想上,给他们重塑三观,早晚会出大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要给原太平军的军官们,灌输现代化、正规化和专业化的理念。

在后世的成功经验上,阿祖准备将组织建设到连,实行军队双长负责制,彻底杜绝出现军阀、军头的可能性。

这就又牵扯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建立ZD的问题,以及这个全新的指导思想。

在这重要的一点上,阿祖也算是早有准备。

为此,阿祖在这几年时间里,断断续续的写出了一系列的著作。

而其中最重要、最系统论述阿祖思想理论的纲领性著作,则是《未来的方向》。

在这个多达八十万字的鸿篇巨著中,系统的阐述了阿祖的理论体系,未来要建立一个怎么样的社会,以及大量治理思想和具体措施。

这一部《未来的方向》,从1850年开始,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思考和写作。

而直到1855年底,才真正整理和修订完成。

有了这个《未来的方向》,以及支撑性的一系列的思想著作,阿祖才开始着手组建新ZD。

在此之前,一来是因为体系还不完善,二来为了防止引起美利坚的警惕和戒备,一直在暗中筹划,却没有真正组建起来。

直到现在林肯已死,加州和华盛顿的矛盾已经公开化,阿祖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在1856年1月1日这一天,筹备已久的组织,正式成立,从此走上历史舞台。

首批的成员,包括华美系的所有核心成员。

首批成员中,包括了左宗棠、爱伦·坡、冯云山、石达开、冯子材、薇薇安、傅善祥、黛丝、维多利亚、幽马、莫妮卡、维克、杰森、伯驾·帕克、阿晏、九叔、哈雷等等。

还包括伍青锋、琼斯、卡内基、容闳、邹伯奇、罗伯特·李、巨石、血鹰、查尔斯·达尔文,以及罗大纲、石祥祯、李秀成、陈玉成等等。

因为强大的底蕴、清晰完整的纲领、对未来国家的完美构想等等原因,当“大公D”成立之后,在加州、广东、巴拿马、阿拉斯加,甚至西部各州,以及军队当中,发展极快。

加入“大公D”的条件十分苛刻,不仅仅是系统学习和认同、理念,而且对背景调查、推荐人制度,都相当严格。

但就算如此,短短数月时间,就发展到十余万人,而且每月都在以两三万人的速度,快速增加。

这两三年时间,在加州、广东和巴拿马,还建起了二十多所各种高等院校。

例如,建在三藩市的加州大学和华美大学,这两所最高规格的综合性、研究性大学,以及医科学院、理工学院、工业学院、农业学院、外国语学院、师范学院、财经学院、法学院等等。

在巴拿马,为了支撑巴拿马运河等重点工程项目,也建立起了专门的土木工程学院,大批量培养工程师。

在广东,除了最先建立的广东大学外,和加州一样,也建立起来一系列的专科学院。

其中尤其是广东师范学院,是继广东大学之后,建立起来的第二所高等院校,承担着培养大批师资力量、普及国民教育、开启民智的重要作用。

和容闳、邹伯奇同时毕业的那批珍贵人才,除了少数几人外,都已经返回了广东,在各所高校、各级政府和各个工厂中,成为了中坚和骨干。

1856年的上半年,加州和广东,都忙于整合内部、积蓄力量。

而这个时候的世界,早已乱成了一团糟!

——

除了美利坚的南北战争、欧洲的克里米亚战争如火如荼之外,因为教宗庇护九世的突然离世,围绕那个至高的宝座,展开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

如同阿祖预料的一般,教宗宝座的争夺,最有力的竞争者,无过于教皇国国务卿安东内利。

作为全世界教会中,当之无愧的第二人,安东内利这位红衣枢机主教,不仅仅是年富力强、掌握的教皇国的庶务,而且在教廷当中,口碑不错、人缘极佳。

如果不是美利坚枢机主教埃文的异军突起,下一任教宗宝座的归属,其实并无悬念。

自庇护九世魂归天国后,分布在全世界各地的红衣枢机主教们,纷纷赶回梵蒂冈。

这个时代交通落后、通信更加落后。

不少枢机主教在庇护九世离世一个多月后,才得到了消息。

而等他们赶回梵蒂冈,时间已经来到了1856年。

下一任的教宗选举,时间定在1856年4月1日。

而下任教宗的加冕仪式,则定在了1856年6月1日。

围绕在安东内利和埃文这两位枢机主教之间的明争暗斗,自不用多赘述。

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

美利坚枢机主教埃文,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虽然教廷没有公布选举的票数对比,但根据内部小道消息,埃文获得了整整三十一票,而安东内利仅仅获得了十票。

埃文以压倒性的巨大优势,成为了教廷历史上二百五十六任教皇!

阿祖收到消息后,掐准了时间,不久就踏上了前往梵蒂冈的旅途。

……

而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外一头,太平洋中央的夏威夷王国首都,檀香山。

和各国王宫比较起来,显得相当简朴的夏威夷王宫之中,也正在举办一场异常喜庆的盛典。

年仅二十二岁的夏威夷国王,卡美哈梅哈四世,正在迎娶自己的王后。

而这位王后,正是异常美丽而端庄的莉莉丝·坎贝尔小姐!

几个月前,当莉莉丝带着几名贴身“侍女”,抵达夏威夷的时候,这位年轻丧偶的富有寡妇,很快就因为那绝世的风华、优雅的仪态、卓绝的姿容,以及豪阔的出手,让小小的夏威夷,为之轰动。

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夏威夷土著,还是美利坚商人,都以一睹莉莉丝小姐的芳容为荣,而趋之若鹜。

在莉莉丝花两万美元买下来的、背山面海、风景绝佳的豪华庄园中,前来套近乎、甚至求婚者,如过江之鲤,络绎不绝。

小小的夏威夷王国,总人口才七八万人。

只要是个人物,几乎都光临过这座被莉莉丝命名为“海湖庄园”的豪宅。

以莉莉丝的手段,在一众追求者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同时,也没让任何人尝到哪怕一丝荤腥。

莉莉丝的名字,很快就传到年轻的卡美哈梅哈四世耳中。

这位年轻的国王,还不曾婚配。

一见莉莉丝之下,这位国王立刻为之倾心,非这位年长他十来岁的女人不娶!

在年轻国王的疯狂追求下,莉莉丝这个富有的寡妇,犹豫良久,才终于同意了国王的求婚。

而1856年5月10日这一天,就是国王迎娶新王后的日子。

国王的婚礼,简朴而隆重,充满了热带岛屿风情。

小麦肤色、身材较好的夏威夷土著姑娘,跳着热情洋溢的草裙舞。

然后是壮硕的夏威夷土著战士,表演气势汹汹的战舞。

高坐王座之上的卡美哈梅哈四世,和王后莉莉丝,饶有兴致的,观看着婚礼上的火热表演。

“我亲爱的王后……!”

卡美哈梅哈四世,情不自禁的拉起莉莉丝那滑嫩的小手:“今天的婚礼,你还满意吗?”

莉莉丝端着的微笑着,微微点头:“当然满意,我的陛下!”

“亲爱的王后,你就是上帝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和他的父亲,卡美哈梅哈三世一样,四世也同样笃信基督教,而且有一种新晋皈依者的狂热。

说着,卡美哈梅哈四世,就要牵起莉莉丝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

莉莉丝不留痕迹的,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轻笑道:“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小天地了?”

卡美哈梅哈四世闻言大喜,心痒难耐,立刻拍了拍手:“婚礼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的,陛下!”

转眼间,这个房间中的所有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卡美哈梅哈四世,牵起头戴王冠的莉莉丝,走向了内室。

洞房之夜,其中妙处,自不用多说!

……

但只是过了短短时间,内室里就传来了王后莉莉丝的惊慌失措的惊呼声。

“来人啊……快来人……陛下……陛下他……!”

一众王宫侍卫闻言,赶紧冲进了独属于国王和王后的卧室。

只见,浑身赤果果的卡美哈梅哈四世,正双目涣散、像一个大字一般,静静的躺在卧榻上。

而王后,则浑身瑟瑟发抖的,紧紧抱着薄薄的床单,躲在了卧室一角。

“陛下……陛下……!”

无论这些王宫侍卫如何努力,都已经叫不醒已经断气的年轻国王。

“王后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王后,断断续续的,好歹解释清楚了一切。

简单来说,年轻的国王,犯了马上风!

不久之后,经过赶来土著巫医和美利坚西医的诊断,也确认了王后的说法。

年轻的国王陛下,确实是在洞房的过程中,心情过于激动、运动过于激烈,不幸因为心脏病突发,猝死!

转眼之间,喜事变丧事!

在按照基督徒的规矩,安葬了年轻的国王之后,王座的继承权,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卡美哈梅哈四世刚刚成婚,根本没有后人。

而国王陛下唯一的亲兄弟,也是他孪生的弟弟,在出生后不久就已经夭折。

目前还在世上的,只有国王的一个姐姐,露丝公主;以及一个妹妹,维多利亚公主。

也就是说,王室的男丁,已经死绝了。

继任国王,要么是刚刚加冕的王后,要么是两位公主之一。

夏威夷土著对女性统治者,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在王国并不长的历史上,出过好几位女王,以及女性摄政者。

按照夏威夷王国宪法,以及土著的传统,按理说,王后的继承权,还高于两位公主。

但问题就出在,莉莉丝成为王后,仅仅只有一天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白人!

这就让不少土著政府官员,相当不满,让一个白人女性,成为他们的女王。

不过,这对早就熟谙权力斗争的莉莉丝来说,都不是难事。

那些反对自己的官员,要么用高官厚禄收买,要么直接贿赂,收买他们的忠诚。

对于那些死硬分子,还有十八处的秘密特工,以及身边的“侍女”,出手对付他们。

短短时间,莉莉丝就将夏威夷王国那小小的朝廷,收拾的妥妥帖帖,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在1856年6月1日这一天,同样也是莉莉丝登上王座,加冕为女王的时刻。

阿祖虽然没有亲自参加这一场加冕仪式,但派出了以爱伦·坡为首的加州代表团,在恭贺莉莉丝加冕女王的同时,商谈夏威夷和加州深化合作的事宜。

在加冕仪式之后,莉莉丝和爱伦·坡亲自展开谈判。

谈判结果,是加州以保护珍珠港为名,在夏威夷驻扎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以及一支分舰队。

对于只有区区数万人的夏威夷来说,足足六千人的海军陆战旅,那就是不可撼动的绝对武力。

甚至,莉莉丝遣散了王国侍卫,将王宫安全,也交给了加州军队。

同时,加州派出一支顾问团,为治理夏威夷王国提供参考和辅佐。

实质上,这一支顾问团,很快就成为王国的支柱。

夏威夷王国几乎照搬了加州的一切施政措施。

包括成了刚半年的机构,也发展到了夏威夷。

莉莉丝成为了整个夏威夷王国的第一名成员,并且大力支持在群岛上的扩张。

虽然不满政策的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了那两名土著公主。

但是,很快,包括两名公主在内的一切反对者,都莫名其妙先后消失。

在稳固了执政根基之后,莉莉丝宣布所有夏威夷土地,全部归公,然后再将耕种权,平均分配给国民。

这一下,土著的反应还好,那些坐拥百分之八十土地的美利坚商人,可就炸锅了!

美利坚商人组织了抗议,毫无作用。

然后又组织了叛乱,被轻而易举围剿。

最后,直接组织了对女王本人的刺杀,惨遭失败……!

忍无可忍的莉莉丝,最终宣布逮捕和驱逐所有美利坚商人,并且永远不准其踏足王国国土一步。

只是转眼之间,美利坚安插在夏威夷王国的力量,就被清扫一空。

夏威夷的两大经济支柱,一是白糖产业,二是捕鲸业。

原本美利坚商人坐拥王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大部分都用来种植甘蔗,榨糖的产出,几乎全部供给美利坚。

因为美利坚商人被驱逐,白糖需要寻找新的市场。

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美利坚西部数百万人的市场,以及广东两千多万人的市场,还有被打开国门的日本三千万人口市场,都足以替代美利坚,销售市场并没有问题。

反而是土地分给老百姓之后,种植的积极性更高,白糖的产量因此而节节攀升。

至于捕鲸业,在这波革命大潮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常年都有数百艘捕鲸船,以夏威夷为基地,在广阔的太平洋上,捕杀那山丘一般的巨物。

自从莉莉丝掌握王国权力后,大批大批的中国人,被移民到了夏威夷群岛。

以夏威夷那区区数万的人口,中国人很快就替代土著,成为了本土主体民族。

中国移民的待遇,和本地土著,完全等同,同样分地分田。

与土著相比,中国人更加勤劳智慧,也更加团结开化。这让本就土地肥沃、阳光和雨水充沛、天赋异禀的夏威夷,白糖和捕鲸产量,节节攀升,在经济上实现了大飞跃。

在莉莉丝和顾问团的治理下,夏威夷很快就实现了社会稳定、经济腾飞、民风开化。

太平洋上的珍珠,终于名副其实!

不仅仅是夏威夷,除了加州之外,巴拿马和阿拉斯加,也早已开始大规模移民。

阿拉斯加本来就只有极少数的原住民,像爱斯基摩人之类的。

所以,就算只向阿拉斯加移民数万,也立刻成为了主体民族。

阿拉斯加虽然寒冷荒凉,耕种只能在短暂的夏季,但物产极为丰富。

就算不耕种、不挖矿、不淘金、不伐木……只是单纯的捕猎为生,皮毛生意也能轻松养活一大家子人。

这可比在老家被层层盘剥压榨,轻松太多太多了!

当然,阿拉斯加大部分的移民,都参与了矿业,无论是煤矿还是金矿。

以伍青锋为首的屯垦师,以及阿拉斯加开发公司的组织下,几乎所有新移民都成为了屯垦政策的一部分。

至于巴拿马,原本人口在十万人左右,因为巴拿马运河开发,涌入了五十万劳工,以及辅助配套人员,人口瞬间膨胀了五六倍。

这几十万劳工的薪水,可都不低,吃喝拉撒,那都是钱!

这自然而然的,让巴拿马也经历了飞跃和繁荣期。

相比于酷寒的阿拉斯加,习惯湿热气候的广东移民,无疑对巴拿马更加适应。

五十万劳工之中,中国人占了一半。

而且其中很多人,因为这里赚钱容易,来钱快,干脆就在巴拿马安了家,将一家老小都接了过来。

男人在工地上干活,女人就在工地周边做点小生意,哪怕推个卖家乡鱼丸的小车、哪怕帮劳工们浆洗缝补衣服,也远比在老家赚得多。

至于子女,就送进免费的公立学校。

而加州的中国移民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万。整个加州的人口总规模,超过了四百万。

整个西部,也就仅仅只有六百万左右而已。

也就是说,一个加州,就占了整个西部人口总量的三分之二。

四百多万人口,虽然远远还没有达到加州的资源承载极限,但已经有一部分移民,自发的前往临近各州,寻找更好的发财机会。

人口的自然流动,阿祖自然乐观其成!

如果在西部各州,中国人的比例都能占据多数,那即将到来的行动,无疑少了很多阻力。

(本章完)

第300章 保禄一世冕下

1856年5月底,阿祖和薇薇安、伯驾·帕克,在一支舰队和一个整编海军陆战旅的护送下,安全抵达梵蒂冈。

出人意料的,前来迎接阿祖一行的,居然正是教皇国的国务卿、教会上下毫无争议的二号人物——安东内利!

在前往梵蒂冈的马车上,在安东内利的一再要求下,阿祖和他共乘一辆马车。

“安东内利阁下,我有点不明白,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亲自来迎接我?还非要和我共乘马车?”

面对阿祖的问题,安东内利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金山伯爵阁下,这一趟迎接您的任务,是我向新任教皇冕下,再三争取,才勉强争取到的。”

一听他这样说,阿祖的脸上,更是浮现出异色。

安东内利解释道:“伯爵阁下,你我其实都非常清楚,新任冕下,是在您的鼎力支持下,才登上了那个位置。”

“没有您的支持,新任冕下,甚至连加州大主教和美利坚枢机主教的位置,都坐不上去,更别提成为教宗了!”

阿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安东内利搓着双手,道:“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尘埃落定,那个位置的归属已成定局。”

“我虽然曾经也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而且……不瞒伯爵阁下,在这几个月的明争暗斗中,我们双方都不得不采用了一些……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也因此,双方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也因此,我们结下了一些……仇恨!”

“在新任教宗冕下加冕后,必定会向我展开打击和报复!“

安东内利异常紧张的继续道:“在选举结束后,我向新任冕下当面认错和道歉,试图取得和解。”

“但是,教宗冕下并没有任何表态。”

“因此,我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伯爵阁下,您的身上!”

阿祖明白了:“安东内利阁下,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谅解与和解,对吗?”

“是的!”安东内利紧张兮兮道:“伯爵阁下,现在要说谁对新任冕下影响力最大,非您莫属!”

“我没有奢望能够继续担任国务卿,只希望能安安静静的渡过余生。”

“就算将我委派到最偏远的非洲去传教,就算将我软禁在某个偏僻的修道院,我也毫无怨言。”

说着,安东内利满怀希望的看着阿祖:“伯爵阁下,我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够活着!”

阿祖脸上,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安东内利阁下,这几个月当中,您和新任冕下的明争暗斗,我也有所耳闻。”

“不得不说,除了派出教皇国的军队之外,阁下能做出来的事情,都做尽做绝了!”

“无论是收买和威胁红衣主教们,还是向新任冕下直接下手,买通冕下的身边人下毒,派出刺客暗中刺杀,运用你手头的权力和人脉,刻意制造各种意外和困难……!”

阿祖微笑道:“安东内利阁下,不得不说,为了那个至高的宝座,你下手挺狠的!”

“若不是我派出了一支足够强的安保力量,说不定,新任冕下,早已经追随庇护九世冕下而去了。”

“就算如此,我派出的安保队伍,也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巨大代价。”

“安东内利阁下,双方付出的代价如此之大,你这位幕后的黑手,失败之后还想要全身而退,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过奢侈了?!”

面对脸上带着冷笑的阿祖,安东内利的脸上也一点点的变得灰白:“伯爵阁下,当初您第一次访问梵蒂冈,我对您,可是相当不错……!”

阿祖点头认可:“确实不错!正因为如此,我才给你这个共乘的机会,否则……呵呵!”

安东内利一听,感觉阿祖话里的意思,略微有所松动,赶紧道:“伯爵阁下,只要能放过我,我愿意将这些年来,所积累和珍藏的一切,双手奉上!”

见阿祖微微摇头,安东内利急切道:“伯爵阁下,我知道您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并不缺钱。但我的私人珍藏,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有钱都买不到。”

“而且……而且我还知晓一个埋藏无数宝藏的教廷秘库,在庇护九世突然离世之后,整个世界,就只有我知道那个秘库所在。”

说着,安东内利颤巍巍、万分不舍的,从脖子上扯出一根银质项链,项链末端,还系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铜制钥匙。

“伯爵阁下,这就是那个教廷秘库的钥匙,只要你答应留我一命,我就将宝藏的钥匙和位置,双手奉上。”

阿祖饶有兴致的看着安东内利:“阁下就不怕我得到了宝库之后,将你杀人灭口?”

“咕噜!”安东内利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伯爵阁下,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赌一赌您的人品。”

“根据我对您的了解,虽然对敌人从不留情,但说过的话,一言九鼎,言出必践,所以……我只有赌!”

“呵呵!”阿祖咧嘴一笑:“想不到,有时候人品和口碑,还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

安东内利急切道:“怎么样?伯爵阁下,您答应了吗?”

阿祖摆摆手:“安东内利阁下,别捉急,等我看过你的私人珍藏,以及教廷秘库之后,再说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不过,你放心,在此之前,你都是安全的。”

“呼……!”安东内利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那惨白而憔悴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人色。

自从竞争至高宝座失败以来,安东内利夜不能寐,时时刻刻需要提防突如其来的死亡。

在他竞争失败之后,曾经支持他的那些人和势力,几乎全都弃他而去,争先恐后拜在了新任教宗的膝下。

曾经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教皇国国务卿,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家寡人。

如果不是新任教宗为了稳定人心、为了树立宽厚仁慈的人设,暂时没向他下手,他早就魂归天国,追随庇护九世而去了。

终于稍稍安心的安东内利,道:“伯爵阁下您放心,无论是我的私人收藏,还是教廷秘库,都绝对会让您满意!”

“这些教廷收藏一两千年的珍宝,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如果比数量,或许比之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有所不及,但论宝藏的珍贵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东内利继续道:“同时,我也会领头提议,请求新任教宗冕下,将您的爵位,直接进阶为大公爵……!

“大公爵……呵呵!”

从伯爵一步跨越到大公爵,等于跨过了侯爵和公爵这两个鸿沟。

伯爵只是大贵族的门槛,而大公爵,直接就成为了顶尖大贵族。

就算是茜茜公主的父亲约瑟夫,也只是一个闲散公爵而已,距离大公爵仿佛一步之遥,但那也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在欧洲的传统上,公爵也只是顶尖贵族而已,但大公爵,却已经有建立大公国的权力。

在拉丁语和德语中,公爵的含义是军事统帅,而大公爵的含义却是大统治者。

公爵只是君主制下的封建封臣,而大公爵却是主权国家元首,是仅次于皇帝、国王的最高世俗统治者。

对于已经准备好建立一个新国家的阿祖来说,区区大公爵的爵位,已经不太放在眼中。

但放在老欧洲,教皇敕封的大公爵,那还是含金量十足的。

在此之前,阿祖在面见沙皇、普鲁士国王、英国女王和法兰西皇帝的时候,还只能以下位拜见上位的礼仪。

如果有了大公爵的爵位,那再见这些皇帝和国王的时候,基本就能平视对方,地位基本对等。

而一位具备强大实力的大公爵,在欧洲列强面前,无疑也拥有更高的地位,以及更大的话语权。

阿祖对这个识时务的安东内利阁下的死活,其实并不关心。

一个争夺宝座失败、失势的红衣枢机主教,死活根本不重要,也翻不起多大浪来。

如果这位失势的安东内利阁下,还有剩余价值可供压榨的话,那让他活着也无所谓。

顶多将他打发到非洲腹地,去食人部族传教……!

……

等庞大的车队抵达梵蒂冈的时候,埃文……不,现在已经是新任冕下,亲自走出宗座宫,在宫前广场,迎接了阿祖一行。

半年多时间不见,此时的埃文,看起来容光焕发,竟然显得更加年轻了!

果然,权力才是男人的不老神药,能让人精神焕发、格外年轻。

“拜见尊敬的教宗冕下……!”

说着,阿祖带着薇薇安和伯驾·帕克等人,就要单膝下跪。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

埃文赶紧上前两步,亲自扶起了阿祖、薇薇安和伯驾·帕克,显得相当激动道:“你们是我的家人,是血脉至亲,在任何时候,都千万不要这样……!”

阿祖也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装装样子而已,自然而然的就直起了身板。

“冕下……!”

阿祖刚开口,就被埃文给直接打断了:“你还是叫我埃文舅舅吧,我听着才顺耳。”

“这……好吧,埃文舅舅!”

埃文一手拉着阿祖,一手拉着薇薇安,往宗座宫里走。

在他们身后,周宏文、伯驾·帕克和国务卿安东内利等一大票人,亦步亦趋。

而在周宏文如同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逼视下,安东内利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只能先告辞离开。

片刻后,宗座宫的书房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和往常一样,埃文亲自动手,给所有人,都倒上了一杯红葡萄酒。

然后举杯,所有人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浅尝了一口之后,埃文才长叹一声道:“真想不到啊,我竟然也有这一天,坐上了以前根本不敢奢望的至高宝座。”

“李,这全都是你的功劳……靠我自己的能力,顶多能做到大主教,就到头了,连枢机主教的红袍,都不敢想象。”

说着,埃文展示了一下他浑身绣金边的白袍:“至于这一身白金圣袍……呵呵,做梦都不敢想。”

“直到现在,我也如在梦中……!”

阿祖微笑道:“埃文舅舅,三天之后,就是你的加冕仪式,洗礼名准备好了吗?”

洗礼名相当于中国皇帝的年号,比如庇护九世就是洗礼名。

埃文答道:“准备用约翰·保禄一世之名!”

“没沿用历代教宗的洗礼名,而是另起新号,这挺好。”

阿祖道:“这至少表明了埃文舅舅你革旧立新、锐意进取的意图。”

埃文苦笑摇头:“按照当初的商议,我确实也有革旧立新、锐意进取的决心,但等到身在其中,却感觉实在太难了!”

“现在的教廷和教皇国,各种势力和力量,盘根错节、彼此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国内,教皇国的世俗权力,几乎掌握在各地贵族和大地主手中。”

“还有各国列强,明里暗里都插手教皇国和教廷的事务,尤其是法兰西、普鲁士和奥地利等国,在教皇国和教廷的影响力极大。”

“在教廷内部,无论是梵蒂冈还是各地教会,保守力量极为强大,尤其是在老欧洲。”

“美洲、亚洲和非洲等地的教会,虽然大多支持改革,但势力太弱、声音太小,无法对梵蒂冈造成实质性影响。”

埃文叹气道:“我虽决意改革,但在教会内部,鲜有支持者,更找不到支持改革的推动力。”

“教廷上下、教皇国内外,阻止改革的力量,实在太强了,我简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快刀斩乱麻!先找最容易的下手!”阿祖淡定道:“先从教皇国各地的贵族和大地主下手,颁布法令,强行推动土地改革,均地权、废除贵族实权。”

“那些贵族和大地主当然会反抗,所以,这一次,我带来了一个旅,整整六千人,等我料理完美利坚西部,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抵达意大利!”

“凡是敢于反抗的,统统武力镇压,废除爵位、没收全部土地,将一切权力收归于自己手上。”

“有了权力和威望,就将改革派,提拔到关键位置上,逐渐替换掉那些保守派,再推行教会内部改革。”

“然后再统一意大利!”

阿祖想要搅动老欧洲这滩死水,就务必建立起一个颇具实力的教皇国。

这是阿祖准备的欧洲搅屎棍,太细太短了可不行!

……

接下来,阿祖将自己方略,详细的交代给埃文。

只要埃文照此办理,加上自己的全力支援,不信建不起一个强大的教皇国。

听完阿祖的详细方略之后,埃文又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充满了干劲。

商讨完此事之后,埃文又道:“现在,列强和沙俄的克里米亚战争,越打越大,越打越残酷血腥。”

“根据双方统计,这场战争已经吞噬了百多万年轻的生命,还有数百万的伤员。”

“至今,双方仍然在黑海和克里米亚地区,囤兵数百万,鏖战不休。但战局仍然胶着,难分胜负,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死去。”

“欧洲各国已经有声音,请求教廷尽早介入,调停双方。”

“李,你怎么看?”

“调停克里米亚战争?呵呵!”阿祖笑笑:“埃文舅舅,现在正是趁列强无暇他顾的时候,全力推进改革、统一意大利的时机。”

“这种天赐良机,怎么能错过?”

“等列强缓过这口气来,一定会继续插手教廷和教皇国事务。”

“埃文舅舅,这种时候,怎么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所以,你非但不能出面调停克里米亚战争,而且要想方设法的,给这场战争推波助澜。”

埃文略一沉思,深觉有理:“那又该怎么个推波助澜法?”

阿祖淡定道:“这场战争的起因之一,不就是东正教和梵蒂冈教廷,争夺耶路撒冷圣墓教堂钥匙掌控权吗?”

“确实如此!”埃文点头道。

阿祖道:“埃文舅舅你的加冕礼,各国都会派出代表参加。”

“趁此机会,你不如直接向奥斯曼代表,当面索要圣墓教堂钥匙。”

“如此一来,定会引起沙俄和奥斯曼的强烈不满,这无疑就是给战争推波助澜的手段之一。”

埃文又沉思片刻,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说到这里,埃文突然笑眯眯的问道:“那位安东内利阁下,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率先提议,将你的爵位进阶为大公爵!”

“呵呵,金山大公爵……你觉得怎么样?”

阿祖也不推辞:“我没意见!大公爵总是要比伯爵,听起来更威风的。”

“哈哈哈!”埃文大笑道:“你可不是仅仅为了威风的人!”

“金山大公爵的头衔,在老欧洲办起很多事来,无疑方便很多。”

“但是,这样一来,教廷可就要和美利坚联邦政府,交恶了!”

教宗亲口敕封大公爵,在老欧洲和美利坚眼里,那就代表着阿祖从此拥有了外交、立宪的权力,代表着只要阿祖想,随时能够建立自己的主权国家。

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教宗敕封一位美利坚的州长为大公爵,这简直就是在公开干涉美利坚的内政,甚至公开支持分裂美利坚!

阿祖不以为然的道:“美利坚,现在可顾不得我和教廷的事情了,一切都要等他们打完南北战争再说。”

埃文点点头:“眼下确实不用太在意美利坚的态度,但等他们打完战争……!”

“等他们打完战争,一个四分五裂的美利坚,就更顾不上教廷了!”阿祖淡定答道。

“一个四分五裂的美利坚?什么意思?”埃文好奇追问道。

阿祖微笑答道:“北方州是一国,南方州是一国,西部各州又是一国,不是四分五裂,那是什么?”

埃文明白了:“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埃文颇有感触道:“我在美利坚生活了四十多年,说实话,对这个国家,还是颇有感情的。”

“如果是一个统一的美利坚,以它辽阔的国土、丰富的资源、良好的气候、还有极其优越的战略位置,势必会发展成一个极为强大的国家,甚至还在如今欧洲列强之上。”

埃文摇着头,叹息道:“可惜,一个四分五裂的美利坚,那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了!”

阿祖要的就是它永无出头之日!

要让它出了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一根搅屎棍,整个世界都永无宁日!

与其如此,还是早点将它切成几块的好。

埃文感慨完之后,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李,自从我成为新任教宗之后,欧洲各国代表,就先后来访。”

“包括英吉利、法兰西、奥斯曼、撒丁、奥地利等国,都清楚你和我的特殊关系。”

“他们想要通过我,给你施压,停止向沙俄供应先进武器和物资,这件事,你又是怎么想的?”

阿祖答道:“这件事情,埃文舅舅你不用管。”

“如果他们再找到你,你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来对付他们。”

阿祖微微一笑:“不过,埃文舅舅,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你已经做好了我的工作,我已经松了口。”

“只要他们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我是可以停止支持沙俄的。”

和沙俄签订的各项秘密协议,在阿祖眼中,已经基本履行完毕。

沙俄给了多少钱,自己就给了多少货。

剩下以关税和领土为抵押的条件,阿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继续履行。

沙俄在得到了足以武装一百多个师的先进武器装备后,实力大增,已经足以和英法等列强,抗衡很长一段时间了。

沙俄这头饥饿的猛兽,要喂,但千万不能喂饱,否则就会撕咬全世界。

要让沙俄有和列强硬刚的实力,但又不能让它强到离谱。

在阿祖原本的计划中,也是时候和沙俄中止合作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卖列强一个面子,如果再趁机从他们身上,压榨一点实际利益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阿祖想要的实际利益有很多,这一次只能攫取最紧要的一小部分。

对此,阿祖也早已经有了腹案,只等列强自己送上门来。

……

诸事谈定,埃文亲自安排的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好。

埃文起身,笑道:“走吧,让你们尝尝,教廷最高级别的宴会,滋味如何。”

“对了,还有几位老朋友,我也一并邀请来参加宴会,你们猜猜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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