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195章 月色很美,多看看(二合一)

第195章 月色很美,多看看(二合一)

泰和楼内,气氛十分压抑。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句。

赵骏以渎职、失职的罪名把孙沔捉拿,让在场诸多官吏们如坐针毡,后背冷汗不断往下冒。

因为不止是孙沔,这样的现象在官场上实在上太常见了。

官员纵使不贪腐,却也常有懒政、惰政的情况。

以至于历史上包拯曾上书:“今天下郡县至广,官吏至众,而赃污擿发,无日无之。”

意思是官员失职贪腐的现象每天每刻都在发生。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官员腐败、贪污、渎职等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若是论起失职,怕是在场谁都跑不了。

所以现在见赵骏动真格的,在场众人无不战战兢兢,害怕孙沔的前车之鉴,变成他们的后车之师。

但好在赵骏只是拿了孙沔,并没有对在场其余官员动刀。

在张夏等人的调和下,宴会继续,气氛也慢慢恢复正常。大家交杯换盏,喝了几杯酒,开始动起了筷子。

只是众人吃着饭菜,喂如嚼蜡。即便是笑,都变得有那么几分勉强。

赵骏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与李柬之、张夏等人正常交谈,就没有继续在打击渎职、失职问题上多做计较。

一来他拿这个理由,确实只是抓孙沔的借口。

二来说句不好听的话,赵骏其实并没有在做搞什么大规模打击贪污腐败之类事情。

他目前的主要任务和方向,依旧是下基层调研,看看地方有什么弊端,看看百姓现在的生活,以为将来改革弄出具体方针做准备。

没办法。

大宋的贪官污吏实在上太多了,抓不完的。

根据范仲淹、包拯、王安石等人上奏的奏折来看,说现在大宋有统计的四万多名官员,七七八八都是贪官污吏可能有冤枉,但五五六六绝对没得差。

而且除了官员这个群体以外,大宋的基层治理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庞大,也是贪污腐败更高发的群体——吏员集团。

官员高高在上,地方政务处理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就必须要倚仗诸多吏员。

而这些吏员收入来源并不稳定,需要一些灰色收入,因而时常假借官员的权力,欺上瞒下,两头索贿,吃完原告吃被告,宋史就多有记载吏员索贿的事情发生。

所以如果官员群体加上数十万吏员集团,那赵骏这辈子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整天到处抓人,不仅会弄得官场人心惶惶,还无法做改革大业。

因此赵骏现在的情况是,巡视大宋地方先了解、记录、分析基层情况,以改革大业为主。那些贪官污吏,见到了就顺手处理。

若是没见到,或者没人来告状的话,那自然是眼不见为净,等以后再由包拯这样的专业人士来清扫贪污腐败。

于是随着赵骏并未继续大动干戈,这场宴会就在这样略显尴尬中结束。

官员们又簇拥着赵骏一路前往了杭州知府衙门,等到赵骏的军队接管了整个府衙,入驻其中之后,他们才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

看着那些官员们仓惶离去的背影,赵骏笑了笑,随后前往了府衙大牢,去见一见这位已经成为阶下囚的杭州知州。

大牢内,暗无天日。

牢房提审犯人的隔间里,点着淡淡的油灯烛火,照亮了整个屋子。

赵骏坐在审案桌后,江大郎和黄三郎已经押着孙沔过来。

此刻孙沔已经镇定下来,虽然被摘下了官帽,披头散发,略显狼狈,脸上的表情却是镇定自若。

“孙太守倒是能沉得住气,都被关入牢中了,还能如此有此番风度。”

赵骏笑着打趣道:“莫非是以为本知院会放过你吗?”

孙沔手上戴着镣铐,笑着说道:“倒是这么想过,可惜下官自知怕是艰难。”

“太守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想来是认罪了?”

赵骏笑道:“既然如此,把你这些年做过的事情都一一交代,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孙沔摇摇头道:“都是没有的事情,下官自认虽不是什么好官,却也是勤勉,都是无赖小人诬陷,又何必要认罪的呢?”

“死到临头还那么嘴硬?”

赵骏皱眉道:“不要以为你毁掉了两县和州衙的案卷公文,就能够逍遥法外。要想找到证据不难,伱做得不干净,你手底下的人更不干净。大不了本知院重启案卷,再次审问一遍就是。”

孙沔神情顿时一变,随后咬咬牙道:“知院请便就是,孙某人行得正,坐得直,纵使再多的污蔑,也改不了孙某为官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骏大笑道:“好一个一身正气,好一个两袖清风。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他就起身道:“行,我会重启案件,给你一个心服口服。”

见他要走,孙沔急忙说道:“知院,莫非你真就要这般一板一眼,浑然不顾那为官之道吗?”

为官之道?

赵骏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的为官之道,就是为民做主。希望过几日,你还有现在这样的嘴硬,带下去。”

“是。”

江大郎和黄三郎将孙沔扭送走,孙沔深深地看了赵骏一眼,又被关回了牢房。

赵骏面沉如水,离开府衙监牢之后,就令李柬之过来。

他命令李柬之,连夜下发通告公文,言称之前杭州知州孙沔所判之案,案卷全都丢失,所有与之相关案件,都要重新审问。

那些知情人、案件相关人员,都可以提出上诉。

李柬之得到命令,连忙回去安排吏员抄写公文,在第二天清晨之前,在满城各处的布告栏上张贴。

很快翌日,整个杭州城都沸腾起来。

因为直到现在杭州百姓才知道孙沔被抓,赵骏来了杭州,一时间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大量跟孙沔案有关人员,纷纷跑到了刑狱司衙署,衙门外排起了长龙。

到上午巳时,保安门内大街,刑狱司衙门外的茶摊上,不少杭州本地的市民百姓,跟往常一样坐在街上喝茶聊天。

看到衙署外排起长长的队伍,有人纳闷道:“怎么了这是,今天宪台衙门这么热闹吗?”

“你还不知道吧,孙太守被抓了,刑狱司正在重审他判过的案子呢。”

“什么?孙太守被抓了?没想到早上上个工,到午时稍微休息一会儿的功夫,杭州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这都是昨晚的事情。”

“太好了,这孙太守端的不是个人,早就该抓了。是李宪台下的令吧,我早就说了,新上任的李宪台秉公严明,是难得的”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打断道:“不是李宪台,是知院。”

“知院?莫非是?”

“不错,正是赵知院。”

“这可太好了,赵知院来咱们杭州了。”

“是啊,早就听说赵知院乃是难得一见的青天,他来杭州,咱们杭州的那些赃污官吏,全都要被抓了。”

“那是自然,我早就说了,赵知院秉公严明,是难得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情绪激动,对于赵骏的夸赞溢于言表。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宋代的消息并不滞后。

至少大运河沿岸不滞后。

作为宋朝仅次于汴梁开封府的第二大商业城市,杭州在商业上的地位非常高。

因为杭州的商业往来不仅沟通汴梁以及整个江浙、淮南和山东,还有福建路、广东路这两个沿海地区。

在宋代,福建路的泉州,广东路的番禺、潮阳等地,都是外贸极为发达的地区。

中亚来的阿拉伯商人把货物运到这些地方,被本地商人买下,再由他们走海运送到杭州,最后从杭州发往全国。

所以不仅是后世现代江浙沪包邮,即便是在古代,江浙沪地区同样也是大宋在参与国际贸易当中的重要枢纽,可以说是宋朝外贸与内陆贸易的起点。

在这种情况下,汴梁与杭州之间的沟通交流就非常频繁。往来两地的商人会把二者之间的消息进行传输,以此来达到互通有无的目的。

像孟承起之所以知道活字印刷术,就在于孟家与杭州有商业往来,杭州这边毕昇搞出发明之后,自然也传到了汴梁那边去。

因此赵骏去年在汴梁的所作所为,甚至他今年出发南下,在亳州暴露身份的事情,也早就已经传到了杭州。

杭州百姓无不盼着他的到来,希望能够给本地黑暗的官场,来一点小小的知院震撼。

现在他终于来了,自然让满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拍手叫好。

于是就在这种全城欣喜当中,无数受到官府压迫、欺辱、构陷的百姓们,纷纷跑到刑狱司衙署去报官。

不止是钱塘和仁和二县,包括钱塘江对岸的越州萧山县百姓,都有人过来。

毕竟孙沔不仅在杭州称王称霸,连隔壁萧山都有所插手,如那萧山丝绸商人郑旻,就被他以偷税漏税为由,判了流放福建,没收全部家产。

这样的结果就是一夜之间,刑狱司衙门外全是来请求翻案的百姓。而且不仅仅是跟孙沔案有关的事情,还有其它案子。

宋朝地方官府非常黑暗,腐败猖獗,孙沔只是其中一个典型,还有更多的官员、吏员依旧上下其手。

现在赵骏过来,百姓们自然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所以只要觉得受了冤屈,即便跟孙沔的案子无关,也要到刑狱司告一状再说。

这无疑会加大刑狱司的压力以及工作量,为此第三天李柬之就愁眉苦脸地找到了赵骏。

赵骏做出了指示,先处理孙沔的案子,其它案子先记录下来,以后再慢慢处理。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先借用转运使衙门的人手。

因为州府和钱唐、仁和二县的衙门官吏是百姓主要状告的对象,显然不可能让他们审自己的案子,自然只能借调。

并且为了激励审案的吏员们,这段时间加班加点,每人都从江浙路的库存经费当中取一部分当加班费。

反正处理了孙沔等一票贪官污吏,抄起家来,估计是十倍百倍回来,倒也无需吝啬。

于是在这种激励措施之下,吏员们效率变得极高。

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就把孙沔判的几桩冤假错案给查了出来。

突破口在边询。

差役们在他的住处搜出大量赃物。

加上有人指证,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之下,边询干的那些坏事已经是铁证如山。

赵骏派黄三郎去审问,通过大记忆恢复术加上只要边询把事情交代干净,并且供出幕后主使,戴罪立功,可免一死的承诺,边询很快一五一十,如竹筒倒豆般全部说了出来。

在边询的指证下,刑狱司那边又迅速找到了其他指证孙沔的证物。包括赃物、书信、证言等等,其中孙沔那些心腹手下,也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这种情况下,孙沔就算全部矢口否认,也都无济于事了。

只是赵骏看着孙沔心腹手下们的交代证词,皱起眉头。五月九日,在把孙沔下狱的第十二天后,他再次来到了牢房。

正是晚上戌时,牢房内孙沔被单独关押,并且二十四小时有六名守卫看管,牢房外面还有侍卫巡逻,可以说对他的看押极为周道,完全不给对方任何逃脱的机会。

唯独牢房内一缕柔柔的月光,透过那个小窗探了进来,照在铺满稻草和棉褥子的床上,如银辉散落大地。

孙沔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抬起头仰望着夜空。

那窗子很高,比他的人还高,所以他没办法看到窗外的景色,只能勉强看到那一轮月亮而已。

赵骏走进来后,沉声说道:“太守闲情雅致,还能看看月亮。”

孙沔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淡淡说道:“不过是下官苦中作乐,无聊之时的消遣罢了。”

“苦中作乐?”

赵骏笑了起来:“怎么,你在这牢中,难道还比你残害的那些百姓更苦?他们被你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些干脆就已经被你害死,活下来的,一辈子也都处于惶恐、煎熬、痛苦、折磨之中。跟他们比起来,我不觉得太守有多苦。”

“呵呵,是吗?”

孙沔笑道:“他们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怎么,你生来就比他们高贵?”

赵骏气恼不已,从旁边江大郎手中把那些公文接过来,扔进牢房里,砸在孙沔的身上,怒斥道:“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你还有何脸面自称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孙沔被砸了一下也没觉得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上,轻声说道:“知院是第一次做官吧,也是,第一次做官终究是太年轻了些。可惜了,你这么年轻当了官,却是做到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你要来教教我,你上次还未说完的为官之道吗?”

赵骏反倒慢慢收敛了怒意,饶有兴趣地说道:“不如我们就来听听,孙太守对这为官之道,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

孙沔大大方方地道:“我年轻时候,也如知院现在这般,一腔热血。但这官场跟做人,有时却是自相违背。等你高高在上了,境地自然不同,眼睛里面,也就没有了下面百姓。”

“人都是会变的,官员更会变。不错,我是个贪官。可那又怎么样?做到了我这个位置,不管世道如何,天灾人祸,照样歌舞升平,穷奢极侈。”

“何况官场官场,那就是一滩浑水。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黑,你怎么往上爬?那些人怎么敢让你往上爬?”

“所以这官场上,本来就没有像知院你这样死心眼的人。即便是一开始心怀正义,在官场浮沉久了,大部分人最终也变成了我这样,难道当大家都是这般的时候,就都是我的错吗?”

“下官不这么看,知院在审我之前,想必也是看过我曾经的政绩,治理地方,无一不是上佳吧。然政绩出色又如何,该不升官,还是不升官。”

“因而下官后来也学聪明了,会打点上级,会巧言令色。慢慢地,下官也就步步高升,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是害过很多人,为了钱财弄得人家破人亡。那又如何呢?我利用从他们手里得来的钱财,贿赂上官,一路升官,治理了很多地方,救活了很多百姓,牺牲几个人,造福更多的人,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而且知院是清正廉明,是嫉恶如仇。可现在整个大宋官员,谁都是这样。知院也许能够做到让这浑浊的世道天朗水清,做到让黑暗的官场澄清玉宇,可几十年之后呢?还不是依旧这样。”

“当官当官,本就是为了升官发财。也许初心是好,可谁又能离得开人情世故?进入了官场,手里有了权力,周围的家人亲戚,朋友手足,自然而然都会围在你的身边。”

“久而久之,官场依旧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现在也就是知院刚刚做官没多久,等将来做得久了,自然也就能明白下官们的难处。”

“所以在下官看来,知院还不如一开始就让这样的官场存在。花花轿子人人抬,知院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官们不用活得那么累,也会感激知院的大恩大德。”

“将来知院再想做什么造福百姓的大事,天下官员自然会感谢知院的恩情,无不鼎立支持,为国为民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说到最后,孙沔竟是已经慷慨陈词,宛如正义凛然,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人嗔目结舌。

如今孙沔自己承认自己是个贪官,不再像上次那么嘴硬。

因为他也明白,赵骏这次既然过来,那自然是已经找到了他犯罪的铁证。

在铁证面前,其实也没什么好狡辩的,反而落了下乘,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兜售他那套为官之道。

即便他觉得不可能,但万一成功了呢?或许也有那一线生机。

“好一派贪官污吏的歪理邪说。”

赵骏忍不住夸赞道:“你这样的人才,若是在将来,或许能成为宰相。”

有这口才,到了南宋去当求和派,估计秦桧都得喊他兄弟。

孙沔正色道:“只是阐述一些事实罢了。”

“你说的有些事是对的。”

赵骏说道:“纵使我如今澄清天下贪官污吏,不出二十年,这官场依旧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孙沔笑道:“既是如此,知院又何必这样费心费力呢?”

“因为我要对得起我的良知。”

赵骏指着自己,肃然说道:“若是天下官员都如你这般,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大宋那么多人,你是只害了几十数百。可大宋那么多官吏,人人都害几十数百,加在一起,那会是一个多大的数字?”

他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我能够做的,就是至少保证在我执掌权力的时候,让天下百姓有条活路,让天下官员做好他们分内的事情,至于百年之后,自然是百年之后的人来解决。”

“看来知院道心如铁,纵使前方坎坷,亦要艰难前行啊。”

孙沔嘲讽了一句。

虽然估计不可能说得动赵骏,但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这次怕是死定了。

“好了,别再兜售你那套歪理了。”

赵骏沉声道:“边询已经交代了,杨日严派了他弟弟过来送信,你只是又给旁人回信,你心腹手下也没有离开杭州,做出杀人灭口勾当的不是你,你背后还有别人,说说吧。”

“既然我必死无疑,又何必多做口舌呢?”

孙沔嗤笑道:“知院神通广大,不如自己去猜猜?”

赵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西路那个县令被杀人灭口的并非孙沔指使,除非他送信是给一群亡命之徒送。

然后这群亡命之徒手段高超,做事干净利落,将人轻易处理掉。

但孙沔真的有能力招揽这样一群干练的人才吗?

赵骏是不信的。

所以他觉得孙沔背后还有人。

原淮南西路转运使黄惟不可能,黄惟被调到河北路去了。

除非孙沔派去送信的人能坐飞机,否则时间对不上。

那就只能锁定在淮南路、两浙路的高官。

也许是孙沔的岳父,福建路转运使边肃。

此人曾经以文官统军,还是兼任兵部尚书的寄禄官,手底下藏着一队精兵也有可能。

只是边肃以前并未在淮南路当过官,应该是没参与过淮南贪腐案。

他有必要为了孙沔冒着得罪赵骏的风险帮他杀人吗?

这是个疑问。

但不管怎么样,孙沔既然不开口,那也只能找别的办法了。

赵骏淡淡地说道:“你不说,以后自然会有人说。”

说着他就扭过头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孙沔的牢房,倏地笑道:“孙太守,今晚月色很美,多看看,也许再过几天,就看不到了。”

随后毫不停留走了。

他杀贪官污吏,可不会等太久。

电脑崩溃后,重新奋力码了三个多小时。之前那一瞬间我是真的绝望了,但没办法,12点前肯定是完不成,只能熬夜继续。

有人说是借口,在这种崩溃的情绪下,我是真不想做评论。

另外就是很遗憾,主角和孙沔的对话没有呈现好,崩溃前的对话是经过深思熟虑,写了一天的对话,比较深刻有内涵和意义。可重写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想表达的意思比之前差得太远,我很不满意。但搞了半天还是不如之前的,实在是没办法。真的真的真的很崩溃,遇到这种事情,唉。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还会有,破电脑也陪伴我五年了,问题很多,比如卡顿,开机慢,有时候会死机,确实该换了。

(本章完)

199.第196章 贪腐案真相

第196章 贪腐案真相

五月十四日上午辰时,赵骏拜访了毕昇。

对于这个活在初中历史教科书里的男人,赵骏还是很感兴趣。

此时的毕昇已经六十五岁,不过身体却非常健康,耳不聋眼不瞎,在古代非常难得。

得知赵骏过来,他连忙带着一家老小迎接。

赵骏慰问了这位大发明家,然后在现场诸多官员以及街坊邻里百姓簇拥下,发表了一下他对发明创造的看法。

他指出,科技发明创造,是提高生活便捷的关键,锄头、弓箭、刀刃,其实都是发明。

儒家一些流派斥责工匠制造是“奇技淫巧”“雕虫小技”,这肯定是错误的。只要是对人们生活有益的发明创造,就都不是坏事。

不过世人也常对儒家这样的抨击有误解,儒家自己内部也产生了分歧。实际上儒家并不是说发明创造不好,而是说不能用一些无用却新奇的东西进献取悦皇帝。

所以对待发明创造,要有良好的构新意识以及正确的思想观念。

赵骏强调,发明创造并不应该为了进献取悦,而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就像锄头、曲辕犁、水车等发明一样,改变人们的生活,让世界更进一步。

所以朝廷鼓励大家多发挥劳动人民的智慧,为此特意建立创造局,希望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都参与到发明创造当中,积极发扬建设新风。

这次赵骏过来,就是代表创造局对毕昇发明活字印刷术的奖章。朝廷不仅给毕昇颁布发明创造证书,而且还给予现金奖励。

在诸多官员和街坊邻里的见证下,赵骏亲自把他昨晚上临时写,临时盖了他政制院知院的印章证书和二十贯现金交到了毕昇手里,让老头热泪盈眶,感叹自己的发明终于有了价值。

一系列过程自然是赵骏策划。

事实上毕昇的活字印刷术至少在当时,或者说在封建社会意义不大,一直到晚晴民国,由于欧洲利用活字印刷术壮大了出版业,人们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所以毕昇就算是发明了这东西,在宋代除了看看稀奇的人,人们还是更愿意用雕版印刷,而不是他发明的活字印刷。

不过赵骏却知道它的价值,泥活字确实弊端很大,但将来可以改进为铅活字,效果更好。

有了活字印刷术,出版业将蓬勃发展,以后会带来巨大的宣传效果。

再加上赵骏本身就重视发明创造,提出科技兴国的理念,因此这次来见毕昇,除了要看看历史教科书里的人物以外,最重要的是承担一定政治意义,起到千金买马骨的用途。

下午刑狱司衙署,经过二十多天的调查取证,孙沔犯罪证据一应俱全,证据确凿,刑狱司宪台李柬之奉政制院知院赵骏的命令,对犯官核准死刑的命令。

孙沔被戴上镣铐,整个宣判过程都是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有郭承祐的前车之鉴,落在了赵骏手里是必死无疑,所以干脆就沉默对待。

经过几轮审判,李柬之宣读了他的罪状,并决定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这他才慌了。

堂上孙沔大叫着说地方刑狱司没有审判他的权力,按照正常流程,必须要上报朝廷才行。

这个理由其实是比较充分的。

因为以前地方官员的调查虽然归路刑狱司管辖,但审判往往要经过御史台和大理寺,因此地方州府县官的审判确实要等到朝廷的回文才能执行。

只是这样做会导致诉讼时间非常漫长,让里面有不少操作空间,所以赵骏才不理会,直接下达处决的命令。

规矩是人定的,赵骏已经拥有了打破规矩的权力。

于是在这种无效抗议之下,没过多久,孙沔以及他的同案犯边询、杭州府贰官、佐官、吏员达一百余人,砍头的砍头,发配的发配。

孙沔至死都没有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之后又传回来另外几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淮南西路涉及贪腐的五个县令,其中四个都死于非命。

而且淮南东路的亳州蒙城、泗州招信,也都发生了比较严重的贪腐事情。

经过林洙以及蒋堂派过去的人调查,蒙城那边跟寿州如出一辙,是前任知州郭承祐和两任蒙城县令所为,但郭承祐已死,前任蒙城县令倒不是被杀了,而是病死了。

至于泗州招信是另外一个情况,招信不仅受到了旱灾的波及,还受到了瘟疫的波及,瘟疫之下死了很多人,朝廷下发的赈灾粮食竟然还有剩余。

那任招信县令与县里的其余官员并没有把多出来的赈灾粮食存回常平仓,而是自己贪污了,有点类似于吃空饷,倒是与那边无关。

正因为吃了空饷,前任招信县令也确实发了赈灾粮食,而不是没有把粮食发下去,让百姓饿死,所以居然瞒天过海。

这次赵骏查淮南西路的贪腐案,算是把这件事搂草打兔子给带了出来。

前任招信县令自然也被赵骏下令捉拿。

只是随着相关人员被灭口,孙沔死都不说话,黄惟离得太远,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导致这幕后牵扯到的所有人,依旧还是个迷。

目前浮出水面的,也就是几个县令,孙沔一个知州以及黄惟那个前淮南西路转运使而已。

到五月十七日,杨告那边快马发了公文回来,霍丘前任县令被他从四川抓回来了。

而且在路上还遭遇了“水匪”袭击,若不是杨告反应迅速,亲自带军队去,怕是又被人杀人灭口。

在这种情况下,那名前任霍丘县令吓个半死,最后杨告提审,他要求面见赵骏才愿意松口。

赵骏便又乘船北上,前往真州。

这段时间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当李柬之在审理孙沔的案子时,赵骏在走访民间,了解民情。

除了江南地区的农业情况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南方经济。

后世南方沿海地带是经济中心,宋朝时候也差不多,频繁的外贸往来让江浙、广州的商业氛围极为发达。

史料记载,广州市舶司每年来往的大型海运船只能达到两千艘以上,贸易遍布当时的东南亚、南亚、中亚、西亚五六十多个国家,就连日本和朝鲜都在其中。

而杭州作为海运贸易的重要枢纽,宋朝早在赵光义时期,就于杭州、明州(宁波)建立市舶司,专门管理从广州来的外国商人。

并且日本、高丽商人也多到杭州等地,是日本商人主要聚集地,高丽商人则主要集中在密州(青岛)。

像日本那个著名的度种计划,就发生于江浙的泰州,由此可见当时江浙地区对于东南亚和东亚的辐射和影响有多大。

赵骏这段时间视察过杭州市舶司,也走访过杭州城内的商业行会,跟杭州城里的一些比较有名的大商人聊天,询问他们对目前大宋商业的意见以及看法。

甚至他还接见了一些日本商人,让那些日本人激动不已,随口问问他们国内的情况,那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察觉地说了个干净。

除了商业,农业也是他关心的重点,赵骏在杭州城外四处走访,视察了安溪、赤岸、临平、长安等杭州周围数个村镇。

了解这里的土地兼并情况,摸清楚农民现在遇到的困难,亲自下地,看看南方农业的生产力如何。

作为从小长在南方农村的孩子,江浙地区的农业发展其实让赵骏并没有觉得有多发达,稻田里的种植间隔远比不上后世,早稻结出的稻穗也比后世的稻穗少了许多。

不饱满、成米少、稻苗矮都是问题。

要知道宋代一亩跟后世一亩差不多,约等于0.91后世亩。

根据范仲淹在给赵祯的奏议《答手诏条陈十事》中可知,当时每亩得米二石至三石。

宋时一石大概是50.2公斤,即便以三石计算,每季度宋代一亩产量其实相当于后世大概一百五十公斤左右。

而后世基本上已经能够做到普遍一亩产稻五百公斤以上,超级杂交稻能达到亩产一千公斤。

因此后世一亩产粮,至少是宋代的三倍,双方生产力差距,显而易见有多大。

这还是产粮比较高的南方。

若是北方,一亩产粮基本在二石左右,约六亿亩耕地,要养活全国近亿的人口,还要准备打仗,底层百姓的生存压力就非常艰难。

而且很多百姓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都是成为地主的佃户、长工,一旦灾荒年月,饥饿横行,是最真实的写照。

赵骏这一路看的就是这民间疾苦,处理那些贪官污吏,便算是在为将来改变这一切,做点前期铺垫。

五月二十六日,赵骏抵达了真州。

杨告走的是水路,那前任霍丘县令在四川任职,淮南派出去的人拿着赵骏的手令,在成都府路将人抓获,随后坐船顺长江往江浙去。

原本应该是到舒州就行,再走陆路过怀宁进寿州。不过赵骏已经到了江浙,那就只能继续前进,到真州等他。

淮南东路真州码头,当赵骏的船只到达的时候,转运使蒋堂率领着诸多官吏前来迎接。

这段时间赵骏奔波也颇为疲惫,本来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不过他还是婉拒了蒋堂设宴,在杨告的带领下,一路去了真州转运使衙门,去见一见那位前任霍丘县令。

从三月份赵骏察觉淮南贪腐案的存在,到如今五月下旬,两个多月的时间,这起大案总算是有了眉目,抓住了一个关键人物。

虽然黄惟估计也被逮了起来,不过他在北方,离得太远,消息没办法第一时间送达。

因此赵骏迫切希望从前任霍丘县令嘴里知道所有犯官。

牢房内,审问间,赵骏坐在桌案后,旁边左右分别是淮南西路发运使杨告,淮南东路转运使蒋堂。

其余江大郎、黄三郎等侍卫首领两侧护佑,诸多禁军站在期间,声势颇大。

房间较为阴暗,只有赵骏身后的墙上高处有一间小窗。

窗口阳光照进来,当那位前任霍丘王县令被带进来的时候,首先就被这阳光刺到了眼睛,有些睁不开。

等片刻后才适应下来,看到了坐在他正面桌案后,目光正严肃看着他的一张年轻的脸。

早就听说知院年龄不大,只有二十出头,现在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王县令手里被戴着镣铐,押到赵骏面前,四下扫视之后,向赵骏略带着惶恐的神色向拱手行礼道:“罪官王应时,见过知院。”

“嗯。”

赵骏看着他,沉声说道:“王应时,知道为什么抓你吧。”

“唉。”

王应时叹了口气道:“罪官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能听见霍丘百姓们饿死的哀嚎啊。”

“听起来你还算有点良知,可寿州境内,就你霍丘县死的人最多,伱还能有一丝惭愧?”

赵骏严厉地看着他。

淮南大旱,淮南西路、淮南东路都受到波及影响。

史料记载,死者数万。

具体多少人却没有统计,可光一个霍丘县就死了近两万人,家家户户挂素縞,这样的罪孽,王应时要是真有良知,也不至于灾情这般严重了。

王应时苦笑道:“知院高高在上,又怎么懂我等这样的下级官吏的难处。若是当时不答应黄惟和孙沔,罪官怕是早就被降到偏远地区,当一个闲散官职了。”

“所以你为了保住你的官位,奉承你的上级,就至那么多百姓生活于不顾?”

赵骏喝问道:“那可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不是路边的杂草。与你一人之官位相比,这么多条人命都比不过吗?”

王应时掩面羞愧,无法作答。

赵骏瞪着他,片刻后沉声道:“好了,该招了吧。其中涉及到哪些人,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坦白交代,家人可以免除罪责。否则的话,孙沔的下场,就是你的后尘。”

他没有说王应时交代的话会赦免死罪,但可以赦免他家人流放的下场。不像孙沔,自己被砍头不说,家里被抄家,家人全部充军,以儆效尤。

“是。”

王应时颤颤巍巍道:“除了黄惟和孙沔以外,还有当时的淮南路发运使李虞、亳州知州郭承祐、陈州知州杨崇勋、淮南路转运判官”

他一口气交代了十多个人的名字,里面最低的官位都是一地州府通判,而且除了这些当时的淮南西路高级大员以外。

如果再算上地方县令、主簿、县尉以及下级吏员,涉案人员恐怕能达到数百上千人。

如此庞大的数目,侵吞国家资产,祸害黎民百姓,当真是罪不容诛。

赵骏听着这些名字,眼中杀意渐起。

其中那陈州知州杨崇勋,更是在他脑海里回想起来,此人,军伍出身,天圣年间,更是做过枢密使,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啊!

过了12点还有一章,昨晚太晚睡导致今天下午才起来,然后鼻子一直没好,肚子又吃坏了,感觉自己都快成病秧子了,难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