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世有两院,我取其一(求追读)

对于洪庐,说毫无怨气是假的,给他穿小鞋,即便是误会,但也难免不快。

只是,如今对方拐弯抹角,下发元气液,倒是有点扭捏的姿态了。

齐平觉得蛮有趣,欣然收下,算作隔空和解。

裴少卿则细心地,给他讲解如何使用。

“谢了,那我等下回家尝试。”齐平道谢,又道:

“我对修行了解很少,听说,只有掌握了术法,方为‘真正’的修士。”

裴少卿点头,笑道:“的确有这个说法,你如今,虽炼化有真元,但不通术法,只能称作一境武师。”

“当然,一境武师并不弱,衙门里,众校尉,多数也都只是武师。”

齐平疑惑:“为何,衙门不会教授术法吗?”

裴少卿摇头:

“这是两个问题,首先,衙门并非修行机构,虽有修炼物资配给,却不会教导你修行,想要学,要另去别处。”

“其次,大家多为武师,并非是无术法可学,而是……掌握术法,同样要看天资,努力。

若是选的术法,与自身不匹配,便极难入门,勉强掌握,想精通,没有几年光阴,绝无可能。”

啊这……怪不得……

齐平之前还在想,镇抚司锦衣数目超出预料,为何真正的修行者却罕见。

原来……还有第二道门槛。

“你说的‘别处’,指哪里?”齐平问。

“主要为两处,一为道院,二为书院,”裴少卿回答:

“道院乃道门总坛,坐落于京都,乃术法之源,道门首座,更乃九州一等一的强者。”

“书院建立稍晚,乃道门分支,不过,数百年来,已自成体系,与道院的庞杂不同,书院修士,专修符、剑二道,要求较低。弟子学成,多往军中,或地方委派。”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通,都是两院异同。

齐平认真听着。

有了初步了解。

简单来说,道院近乎师徒传承,对弟子天资要求较高,且喜好从小培养,不爱中途收人。

道门弟子,走精英路线,人少,但花样多,逼格高,老大牛叉。

书院更像大学,对天资要求更低,广纳良才,人多,其弟子专修一门,可以较快形成战力,走“群众”路线。

为帝国输送实干人才,毕业后,去军方,或各州卫所任职。

“两条路,本质并无不同,等到了神通境,更逐渐殊途共归。

你若要学术法,可持校尉腰牌前往,书院的话,可在职入学,衙门散值、无事之时,皆可去听。道门同样,只是有些缺陷。”裴少卿说。

齐平好奇:“缺陷?”

“不得真传,”裴少卿解释:

“道院只对纯粹的道门弟子倾囊相授,似我们这般的朝廷中人,也可学习,只是触碰不到核心。”

“比如余百户,便是如此,虽有道门身份,但并非核心弟子。”

懂了……就是藏私呗。

一般的术法会教,但压箱底的东西,只给自己人,不会给朝廷培养。

齐平秒懂。

他皱眉:“那若是舍弃朝廷身份呢,彻底拜入。”

裴少卿看了他一眼,说道:

“那样的话,只要有师长愿收,与亲传无异,但却要彻底断绝仕途,帝国祖训,道门不得干预朝政,所以,道门核心弟子,这辈子不能做官。”

啊这……齐平瞬间熄灭了心思。

他是想修行,但对于纯粹的道士,并无兴趣,还是贪恋花花世界啊。

“当然,这缺陷也不算啥,”裴少卿笑道:

“所谓的核心,大多在神通境之上,可历代修士,有几个能到神通?实在不行,再转去书院也可。”

齐平点头。

听起来,还是道院更优。

他想了想,忽地问:“咱们那位镇抚使大人,学的哪一家?”

裴少卿道:“书院。镇抚大人早年间,便拜入书院,后来才入的朝廷。”

他笑道:“所以啊,两个选择其实都可以,全看个人。

像镇抚大人,符、剑双绝,剑道不须说,造诣极高,便是书画神符之术,入得精深处,也丝毫不逊于道门术法。”

神符?

齐平敏锐捕捉到这个词,迟疑道:

“你说神符……我曾听闻,有一样法器,名为神符笔。”

裴少卿扬眉,说道:

“没错,神符笔便出自书院,为昔年院长法器,只不过,后来遗失了。”

“为何遗失?”

“不知道,好像与书院内部的一桩旧事有关,但很多人不愿提及。”

这样啊……齐平点头,心中有了决定。

“我先去书院看看。”

裴少卿毫不意外,笑道:“许多人都是听闻镇抚大人出身,才选书院的,挺好。”

齐平默然。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选择那里的真正原因。

……

……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书院。

某座房间中,一场议事刚召开。

房间里,长桌旁,分列六只藤椅,此刻,五只已坐了人。

“时辰已到,议事开始。”长桌尽头,居于首席的大先生开口。

“四先生还未到。”身宽体胖,极有亲和力的二先生提醒。

“他什么时候准时来过?或是喝醉忘记,也说不定。不等他了。”

腰如扶风之柳,鼻梁上托着只水晶眼镜的三先生平静道。

声音冷彻动听,竟是位女子。

“附议。”长桌末位,手握折扇,倜傥风流的六先生笑道。

众人视线投向不修边幅,正在发呆的五先生,后者一无所觉,专心走神。

“咳,那便开始吧。”

大先生微不可查地轻叹,语气肃然:

“一月前,长公主传信,称上代院长遗落之物,疑似现身豫州,不知名神通亦曾出手。

我前往调查,借神符感应,确凿无疑,那孙府确乎残存神符笔气息。”

众人闻言,皆是眸子亮起。

“只是,我遍寻周遭,却一无所获。”大先生道。

“莫非当真被那不老林窃取?”三先生好看的眉头皱起。

大先生道:“不知。当日巡抚出手,那神通一击便走,可世间术法万般,奇诡之术亦不少,被悄然窃走,不无可能。”

神态可亲,胖乎乎的二先生说:

“那不老林,究竟是何来历。”

“江湖鱼龙混杂,还真不好说,”六先生摇头:

“是否要传信各地学子,留意寻找?”

大先生点头:“可。”

不老林是近两年出现的江湖势力,极为隐秘,此前也未曾犯下大案,朝廷、书院都未太过关注。

这还是首次,进入帝国上层视野。

“寻觅非短时可为,且放宽心,三十年都等了,不急于一时,况且,神符笔虽强,外人却无法动用。”二先生道。

顿了顿,转换话题:

“说来,这段日子,前来拜山求学之人络绎不绝,书院又无禁山传统,许多学子烦不胜烦,亟待解决。”

“对对对!烦死了。”走神的五先生大声附和:“如此一来,如何专心治学?”

众人看他,皆是鄙夷。

书院乃修行之地,且在郊外,往日里,来往者不多。

只是年初时,有天资平平者,拜山求学,五先生恰巧出门,心血来潮,考校一番,竟破例收为弟子,消息传出,京城轰动。

不少人纷至沓来,想碰运气。

毕竟,正式途径考入,难度极高,哪有撞大运简单。

“事情是五先生惹出的,还有脸说吵闹。”六先生深切鄙视之。

五先生瞪他。

“好了,还是要想个解决之法。”老好人二先生打圆场。

“我倒有一法,”六先生折扇一摆,见众人望来,笑道:

“禁山多有不便,也非我书院风格,那便于山门外,设下一道门槛,久而久之,自会散去。”

“门槛?考什么?”三先生颦眉。

“诗词文章!”六先生笑道:

“书院以符道为基石,神符之道,脱胎诗文咒语,往往,诗词做的好的,或体悟深刻者,书画神符也更容易。

只要拜山者留下墨宝,便可窥见一二。

如此,可免于骚扰,若有天赋者,更是意外之喜。”

三先生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不揭穿他。

心说,你哪里是考校,分明是白嫖,书院六位先生里,唯其钟爱诗词,已至如饥似渴的程度。

这是以权谋私……她想说。

“此法不无道理,此事,就交给你吧。”大先生一锤定音。

……

外城,六角巷外,齐平吐了口气。

还没发工资,为了省钱,他没雇车,用双腿走回来的。

“北漂难啊……”

哀叹着,他进入街道,朝租住的小院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未开张的店铺门口,齐姝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目光朝巷口投来。

恩,北漂难,但家里有人等,也就不难了。

感谢书友:阑珊月梦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60章 抄诗(求追读)

看到齐平身影,穷苦少女欢喜起来,颠颠地跑过来,往他身后瞄:

“没坐车?”

“恩。”齐平心说,妹子要心疼大哥了吧。

哪想齐姝露出赞赏笑容:“这就对了,车费可贵了呢。”

“……”

少女带头往屋里走:“没吃晚饭吧,给你留了菜,不行的话,我热热。”

齐平想说,自己在衙门吃过了,但迟疑了下,笑道:

“好。”

店铺里清扫干净,院中也是,中午看房时,还有些许灰尘,这会焕然一新了。

“范贰不在?”齐平好奇问。

齐姝嗯了声,说他出门去了,打探消息,了解行情什么的,她也不大懂,接着碎碎念地,将下午的一应琐事叙述一番。

齐平也简略说了下,自己的立功表现,获得齐姝高度赞扬。

小院房间宽裕,一人一间,齐家兄妹在左,范贰一个人在右。

吃饭时候,齐姝念叨了阵京都物价,表情夸张:

“可贵了呢,屋子,车马,都贵的吓人。”

“对了,你俸禄多少?也不知,啥时能攒够钱,租套咱自己的房子。”

少女对于蹭房住,显得有些不安,还是想单独住。

倒不是对范贰有啥反感,一路走来,三人早厮混熟了,归根结底,还是女孩子对拥有自己的巢穴本能的向往。

可即便在向往里,她也没指望“买”一套,而是租。

毕竟,房子真的很贵啊。

“你就别想这些了,等我混起来,直接在内城买大宅子,雇一堆使唤婆子,家丁那种,给你管。”齐平吹嘘。

“可不敢想,那种好房子,要好几千两呢。”齐姝无情泼冷水。

齐平并未反驳,心底却想:

你嘴上说不敢,可才半天功夫,内城房价都摸清楚了。

呵,口是心非。

……

饭后,齐平将妹子打发回屋,自己翻出个浴桶,烧水倒满,关上房门,先取出“培元丹”服下。

继而,将两瓶“元气液”倒入桶中,脱得赤条条,跃入其中,盘膝运转吐纳之法。

不多时,他再次进入冥想状态。

这次,却与以往不同。

往常修行,感知中一片灰蒙,只隐约能察觉天地间,存在某种游离的力量。

可这次,当运转天地参神契,他脑海轰隆一声,仿佛听到怒涛拍岸。

体内真元如同鱼儿,雀跃不已,沿着经脉奋勇奔行。

全身毛孔打开。

牵引水中元气滋养躯体,炼成真元。

体内,那枚培元丹徐徐化开,形成一股奇异能量,滋养体魄。

“噼啪噼啪。”

一时间,浴桶内,传出骨骼作响声,宛若竹子拔节,齐平沉醉其间,只想痛快呻吟。

一个字:

“爽!”

正如裴少卿所说,初次用药,效果最佳,而齐平在修行一道,天赋的确很强。

时间流逝,浴桶内,碧绿渐退,最后只剩清水。

这意味着对药力的完全吸收。

若是给余庆等人看了,必然又会咋舌不已,要知道,常人修炼,是会有很大损耗的,可齐平没有。

修行中,时间过的极快。

院中灯火熄灭,夜半三更时分,天空飘摇落下细雨,并无雷鸣,说明雨水不大。

这种细雨却最熬人,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果然,直到天明,都未停歇。

清晨,天光亮起时,紧闭的房间突兀破开,一道人影撞出,只披着件单衣,胸膛半敞。

手握朴刀,双目灿若星子。

正是齐平。

彻夜吐纳,隐隐察觉瓶颈,体内真元咆哮,细雨中,他跃至院内,手中朴刀虎虎生风,自行演练刀法。

家传的寻常武学,无甚精妙,唯大开大合,刀势凶猛。

此次,却有全新体验,齐平心神仿佛沉入刀中,物我两忘。

刀的轨迹,清晰映照脑海,如同画笔。

不似出刀,更似作画。

“呜呜呜。”

风声破碎。

堂屋门开,披着外套的齐姝,瞪大眼睛,有些茫然,不知齐平发了什么疯。

前头,铺子后窗打开,范贰睡眼朦胧,他昨晚回来后,没有去自己屋,在铺子里睡了:

“齐平?你……”

话音未落,齐平突兀一刀斩来。

一缕刀气荡开雨滴。

两丈外,一丛青草齐根断裂。

“啊!”范贰发出土拨鼠叫声,缩回被子。

齐平收刀,有些意外:“我……一重巅峰了?”

刀气外放,正是引气一重巅峰特征。

……

帝国修行体系,引气境有三重,天赋平常者,无大药辅助,须沉心打磨数年,方有少许可能破入洗髓。

内里三重,虽不如破境艰难,却也不是短时间能提升的。

可齐平只用了大半个月,就达到了引气一重巅峰,不可谓不惊人。

吃早饭的时候,都全程带笑,就差把“开心”写在脸上了。

“等会我出城,去趟书院。”

喝了口鸡蛋黄瓜汤,齐平宣布今日行程。

范贰捏着油条,好奇道:“那座帝国修行者学院?”

“恩,过去看看,可惜,我腰牌还没下来,但去瞅瞅,应该没问题。”齐平点头,笑道:

“如果顺利,我以后可能经常过去,学习术法。”

齐姝清瘦的脸上,细细的眉尖颦起,想的是:那来回路费可不便宜。

范贰一拍大腿:“带我一个呗。”

齐平好奇:“你去干嘛。”

范贰笑的憨厚:

“郊外有不少学堂,我正打算跑一趟,调研下,京都学子都用什么书本教材,若能找到门路,专供学堂更好了。”

从古至今,书籍市场上,教辅材料都是最硬通的品类。

齐平深以为然。

……

天街小雨润如酥,却压不住两人炽热的心,吃完饭,披上蓑衣,携手出门。

书院在郊外,达数十里,路途遥远,两人只好租了两匹劣马。

范贰又称了两袋黄酒,当饮料喝。

这年代的酒度数贼低……雪花都吊打它们。

齐平有时就想,水浒里景阳冈,武松喝十八碗酒,可能就几罐雪花的量……一下啥意境都没了。

细雨中,两个心情大好的青年纵马饮酒,结伴出游,还真有点踏青的意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才看到目的地。

雨雾中,青山如黛,一片建筑物点缀其间。

“那就是帝国书院?”范贰牵着马缰,小眼睛努力撑大:

“我听闻,那可是个传奇之地。”

“哦?”齐平喝了口黄酒,好奇看他。

范贰笑呵呵道:

“据说,三百年前,帝国修行之人,还只有道门独大,彼时,出了个极厉害的大儒,以知天命的年纪,拜入道门,从头学起修行。

结果,进步神速,半年入神通……

后来,不知怎么的,离开道门,创立了帝国书院,还改良了符箓咒术,创造了神符体系,说是将其与诗词文章结合了……”

“结合诗文?”齐平愣了。

范贰说:“是啊,反正都这么传,不过具体咋回事就不知道了。”

“你这都哪听来的。”齐平眼神古怪。

“茶楼啊,”范贰笑得贱兮兮的:

“我昨天在茶楼泡了半天,还有啥地方比那更容易打听情况?”

行吧……齐平对此存疑,心中却愈发好奇起来。

……

劣马哒哒哒,沿着官道前行,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山脚。

这处风景秀丽,有大片竹林。

竹林深绿,雨丝吹打,配合山上隐约盘亘的白雾,令人心旷神怡,如临仙境。

山路泥泞,不好骑马,齐平想了想,让范贰留下照看马匹,他披着蓑衣,步行登山。

却见山上零星有人下来,不像学子,或垂头丧气,或心事重重。

“什么情况?”齐平好奇,等他拐过一片林木,就看到山门楼下,竟搭着个雨棚。

其中坐着个人。

穿儒士短袍,见他走来,问道:“求学的?”

齐平愣了下,诚实点头。

那教习下巴轻抬,指向一片木牌,上面竟是一张告示。

大意是,为免干扰书院学子正常生活,即日起,凡求学者,欲登门,须呈送诗词一篇,不限题材,由院内六先生品鉴,合格后,方可进入。

落款时间:昨天

齐平:“……”

感觉受到了浓浓的针对啊。

“敢问先生,这告示……”齐平面露古怪。

被打发守门的教习打断他:“那边有笔墨,写好给我便可。”

齐平憋了回去,有点迟疑,腰牌还不知多久能下发,总不好干等:

“任何诗词皆可?可有要求?”

教习闷声道:“皆可,要求么,自然是越优越好。”

“好吧。”

齐平咂咂嘴,常言道,来都来了……至于诗词,他有的是啊。

终究,还是逃不掉文抄的宿命。

齐平提笔,陷入沉思,写哪首呢?

后世名篇太多,选择也是种苦恼。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山风吹来,驱散了他微醺醉意,微冷。

天空中的雨,忽然停了,灰云裂开,山头,初晴的斜阳应时相迎,他扭头望向山脚来处。

竹林萧瑟,劣马成双。

心之所至,落笔成词:

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深吸口气,齐平笔锋再转: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感谢书友无定1500币打赏,书友李世朴打赏支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