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红旗飘扬在舍佩托夫卡

王忠眺望舍佩托夫卡的时候,其实是在用俯瞰视角观察城市。

他的俯瞰视角当然不可能覆盖一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离开“点亮”范围之后,他就只能看到夜色中的建筑。

他很快找到了在舍佩托夫卡时住的房子,看起来普洛森的某位高级军官也看上了这栋房子,在俯瞰模式能看到院子入口有普洛森式的小岗亭,还有沙袋构筑的掩体。

然而在俯瞰模式下,机枪已经被拆掉了,前面的路上也没有什么血迹。

两年前,就是在这里,舍佩托夫卡纺织工人们把那面红旗交给了王忠。

王忠记得,这面红旗是染工玻卢特金好不容易才调出了“像鲜血一样的颜色”,然后由拉季洛夫扛到他面前的。

记忆中好像还有一位老工人,是所有工人的领袖。

他回忆了一下老工人的面容,总觉得不像刚刚送去休息的那位老人。

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王忠因为视角来不及拉回来,直接切换成肉眼视角,回头看见格里高利叼着烟回来了。

王忠:“格里沙(格里高利的昵称),刚刚那位老人是不是当年送红旗给我们那位?”

“不像,送红旗过来那位感觉更有魄力,像是一名老将军,方脸,还有将军肚呢。”格里高利说,“那种一看就是在工厂里振臂高呼,就能得到所有工人回应的主,以前厂长和贵族都要让他们几分。”

瓦西里:“以前?”

“是啊,内战结束之后像是纺织厂这种关系民生的大厂,都被教会接管啦。”

王忠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位老人,确实和记忆中那位指挥大家送上旗帜的老人大不一样。

他再次看向夜幕中的城市,低吟道:“希望他们安好。”

格里高利疑惑的问瓦西里:“将军说的谁?”

“送旗帜给将军的人啊。”瓦西里叹了口气,“但是……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跟着撤退的部队走了。最坏的嘛……”

这时候涅莉过来了:“将军,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位大爷。请你也休息一下吧,到黎明还早。”

“我知道,我知道的。”王忠呢喃道,还看着夜色中的舍佩托夫卡。

————

第二天一早,王忠早早的登上了粉刷一新的422号罗科索夫一型重型突破坦克,回头看了眼在坦克后面列队的精神抖擞的部队。

王忠:“把勋章都戴起来!你们不是普通的部队,是有披风的部队,是有近卫称号的部队!你们每个人都是战场上的英雄!你们不需要勋章来证明自己,但是老百姓需要!

“他们在敌人的铁蹄下苦了这么久,让他们看到英雄的子弟兵回来了!”

话音刚落,士兵们齐声高喊:“乌拉!”

王忠:“不要我什么都乌拉!”

“乌拉!”

王忠摇了摇头,钻进坦克炮塔,戴上耳机,拍了拍炮塔顶部:“前进!”

于是驾驶员那边传来熟悉的“duang”的一声。

三年来王忠指挥的坦克从T28换到了BT7然后是T34W,最后换到现在的罗科索夫一型,这声扳手敲操纵杆的duang从未改变。

坦克引擎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前进。

开上路之后没多久,王忠就看见夹道欢迎的人群。

姑娘们拿着鲜花,看到王忠的坦克就开始扔,而且是对着王忠的脸扔。

王忠:“好啦姑娘们!把鲜花留给后面的小伙子吧!”

话音刚落,两名年轻姑娘就冲到坦克前面,把鲜花扔进了驾驶员的舱口。

内线通讯里传来驾驶员的悲鸣:“别这样!苏卡不列,花瓣滑我衣领里去了。”

王忠只能在鲜花雨中微笑,无视了那些拍自己脸上的花瓣。

坦克后面,姑娘们也向士兵们发起了攻势,因为鲜花都扔完了,姑娘们开始拥吻年轻的士兵。

王忠通过俯瞰视角看得真切,突然他产生了一个疑惑,便提高音量问车边的群众:“姑娘们,你们怎么全都涂了口红啊?战时哪儿有这么多口红?”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答:“我们冲进了普洛森人任命的市长和高官的家里,把他们的口红都分了!人人都有份抹!”

王忠:“原来如此,那这些为普洛森人卖命的安歼,要把他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他们现在可以跟着普洛森人跑,等我们消灭了普洛森帝国,就要和他们算总账!”

这番话立刻赢得了欢呼。

随着422号接近城市,夹道欢迎的人越来越多,王忠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什么叫“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两年的苦难,人民对胜利的渴望已经难以抑制。

有小孩子跟着422号坦克跑,一边跑一边问:“将军!我爷爷说今年冬天你就要打到普洛森去了!”

王忠:“是的,今年冬天,我们要抵达国境线!明年我们就会攻入普洛森帝国境内!”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发疯了一样高呼:“乌拉!”

进入城市的时候,422号坦克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因为人群已经挤到了路上来,不放慢速度说不定会压到人。

胜利的时候死在进城的自家坦克履带下,这可太地狱笑话了。

王忠听见有人喊:“快看!红旗上写的文字!舍佩托夫卡纺织工人!快去通知纺织厂的护厂队!”

王忠大喊:“让护厂队去城市中央广场!”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传达到。

这时候,有民众扛着收音机出来了,收音机里在播放奥尔加——沙皇陛下的演说:“全国同胞们!就在今天,罗科索夫大将率领的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已经收复了舍佩托夫卡!

“这是我们光复——我们解放的第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不可一世的普洛森军队土崩瓦解!

“让我们用歌声,来赞颂这伟大的胜利!”

然后神圣的战争的旋律就从收音机里传出。

夹道欢迎的人们也停止了欢呼,跟着收音机一起高唱这首已经脍炙人口的歌。

422号坦克在歌声中进入了舍佩托夫卡的中央广场,王忠一眼就看到穿着统一的工装,袖子上戴着红袖箍的人群。

用肉眼远看的时候,他以为这些都是年轻的工人,至少也是中年工人,用俯瞰视角拉近了才发现,除了少数中年男人以外,这些全是头发已经开始泛白的50以上的老人。

王忠立刻意识到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罗科索夫大将不能在众人面前落泪,胜利的星不会哭泣。

422号一直开到了这群工人跟前,没等王忠下令,驾驶员就duang的一下刹车了。

王忠想用外挂来看所有人的名字,但那样太费时间了,于是他直接问爬上坦克的陌生中年人:“达瓦里希,我离开舍佩托夫卡的时候,工人拉季洛夫把这面旗帜送给了我,它是由最出色的染工玻卢特金染成的。

“我没看见他们。还有当时领导工人们的那位老人也没有出现,他们是跟着部队撤退了吗?”

工人达瓦里希摇头:“不,他们接到命令,要留下来组织地下斗争,去年就全部牺牲了。”

王忠:“他们埋在哪里?”

“普洛森人会把抓到的游击队和地下党的尸体挂在那里示众,就在那里。”代表指着广场东边,“我们曾经试着盗取尸体安葬,但是都失败了。普洛森人撤退的时候,把所有的尸体和绞刑架都烧毁了,我们回收了残骸,目前保存在教堂废墟里。”

王忠深吸一口气:“我要去看一看,带着这面旗帜。格里沙,把旗帜拿下来!小心一点!”

————

此时此刻,还在城外的指挥车上,柳德米拉伸手关掉了无线电。

刚刚罗科索夫和工人代表的对话,都通过无线电传来了——大将可能过于激动,忘记关无线电发送功能了。

柳德米拉捂着嘴,开始哭泣。

坐在指挥车上的老工人叹气道:“夫人你怎么哭了啊?”

柳德米拉:“因为阿廖沙这种情况下不能哭,所以我想,我可以替他流泪。”

老工人看向涅莉:“哎呀,你快安慰一下夫人吧!妆都哭花了,多好看的妆啊。”

涅莉只是递上手帕。

老人:“这……”

涅莉:“抱歉,我的眼睛受过伤,泪腺已经坏了,所以我的份也要夫人代劳了。”

老人看看女仆,又看看柳德米拉,长长的叹了口气。

————

王忠用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焦炭一样的东西,问先期进城的神父:“没有办法把骨头分开吗?”

“已经分不开了,将军。有机质被烧光之后,人骨和木头很难区分的。”

王忠想了想,问:“你们举行仪式,好好安抚亡魂,等一切处理完毕,送一小份给我。要这个盒子能装下的。”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腰间那曾经装过黑土的小盒子。

神甫点头:“明白。我们会处理好的。”

王忠看向跟进来的其他人:“英雄们已经离开了,但是千千万万的英雄又站起来了!你们没有被普洛森人的残暴吓到!这座英雄的城市也没有被吓到!

“在这场战争中,是你们胜利了!你们赶走了邪恶的侵略者!我,代表可萨莉亚方面军全体将士,为你们喝彩!”

说完王忠立正,庄严的举起右手,向工人们、向舍佩托夫卡的所有市民们,敬礼。

(本章完)

第666章 罪魁祸首们

希普林大将刚进入鹰巢,第一时间问接待他的格里希中将:“陛下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很好。”中将看了看里面,压低声音,“多亏了吉尔艾斯,陛下已经能接受现实了,又变成了最开始率领我们不断取得胜利的那位了。”

希普林大将松了口气。

格里希:“去吧,大胆提出你的想法,昨天陛下才称赞你只让罗科索夫消灭了十万人。”

希普林大将:“这不是在说反话?”

格里希:“当然不是。陛下还说,换了别人来,可能大部分南方集团军群的部队都要退到中央集团军群的防区去了,然后整个西可萨莉亚就没人能挡住罗科索夫。您为我们保留了隔着第伯河停火的可能性。”

“停火?”希普林大将瞪大眼睛,“陛下真的在考虑这个吗?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情况下罗科索夫会停火,就是他需要时间补给和休整的时候,等他准备好了他就会继续进攻!”

格里希中将:“那您觉得这场战争要怎样收场呢?我们已经不可能击败安特了!只能把敌人的血流干,让他们接受停火!”

希普林盯着格里希的双眼:“那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安特人,他也会向我们发动攻击。”

“所以这场战争要如何结束呢?”格里希反问,“难道要普洛森帝国毁灭吗?”

希普林没有回答,而是推开格里希中将,沿着装修奢华的走廊一路前行。

格里希中将插着兜看着他的背影,末了叹了口气,转身在打开自己工作台下面的柜子,拿出一瓶威士忌,再从抽屉里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

希普林大将进了房间,看见皇帝陛下正在地图前比划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陛下回头对上了希普林的目光,便说:“你来得正好,希普林大将。我迫切需要知道一件事,阿格苏科夫能不能守住?”

“不能。”希普林大将果断回答,“我们在滨海要塞的第十一集团军确实比较完整的撤了下来,但只靠一个集团军挡不住罗科索夫的部队。另外,我要提醒您,第十一集团军所属的装甲第五军,坦克损失也非常严重,有大概一百辆正在维修的坦克被扔在维修厂里,整个集团军目前只有一百辆坦克能作战。”

“装甲部队损失很大,这一点我已经了解了。但如果我们依托阿格苏科夫周边安特人留下的工事进行防守呢?只靠步兵部队有没有可能把城市守住?”皇帝又问。

希普林大将:“陛下,罗科索夫手里有非常可怕的攻坚武器,目前我们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来对付它。”

“实际上我们找到了。”凯尔特元帅说,“根据各方报告,这种被命名为乌尔班的攻城武器,它的火箭发射装置裸露在背部。因此我们可以用曲射炮火覆盖,能直接摧毁它的发射能力,甚至诱爆没有发射的火箭弹。”

希普林大将点头:“好吧,我猜军事科学院又开发了一种可以精准命中行进中的乌尔班的曲射武器?”

“实际上,我们的陆地斯图卡火箭发射器就能胜任这件工作。我们已经进行过测试。”凯尔特元帅答。

希普林大将:“我们并没有俘获乌尔班不是吗?要怎么测试?”

凯尔特元帅:“我们根据前线搜集的情报,复制了一辆乌尔班,而且我们把背上的发射导轨造得比正常情况坚固很多倍,也更重,但仍然被陆地斯图卡摧毁了。”

空军元帅迈耶大公爵插嘴道:“实际上空军的新式攻击机也能摧毁乌尔班巨炮。”

“它必须能!”皇帝朗声道,“所以,希普林大将,告诉我,阿格苏科夫能守住吗?”

“不能。”希普林大将回答和刚刚一样,还多了几分坚决,“把十一集团军撤过第伯河,能有效的加强第伯河的防御。南方集团军群其他部队虽然没有被成建制的消灭,但是已经被完全击溃了,重整旗鼓需要时间。”

龙德施泰尔元帅:“如果不防守阿格苏科夫,罗科索夫直接过河怎么办?”

“他过不了,他的部队已经席卷了半个可萨莉亚,也需要停下来休整,补充部队。我们可能只剩下100辆能动的坦克了,但罗科索夫手中能动的坦克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希普林大将来到地图前,在第伯河与罗科索夫的夏季攻势出发地之间划了两条线。

“看看这个距离!”

皇帝陛下沉默了几秒之后,问:“那就如你所说,放弃阿格苏科夫吧。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来不来得及把这个城市变成一座废墟?”

在场的国防军将领面面相觑。

希普林大将:“既然我们要停战,是不是不应该继续激怒安特人了?”

皇帝:“你觉得能停战吗?”

“不能。”希普林大将果断回答。

皇帝点头:“你拥有现在我们的高级将领们非常缺乏的品质!加上成功撤退的功劳,我决定晋升你为帝国元帅!”

希普林立正,昂首挺胸:“感谢陛下!”

“但我要求你,守住第伯河防线,保住博格丹诺夫卡!”陛下停下来,死死的盯着希普林大将的双眼,“能做到吗?”

希普林大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不能”吞下肚,来了句:“我将尽我所能!”

陛下忽然提高音量:“尽你所能!每次我的将军们跟我这样说,最后都做不到!你们这些饭桶,在军事学院只学会了用刀叉吃饭!”

希普林元帅:“陛下,如果把新组建的装甲师都交给我,我至少能把第伯河防线维持到明年!”

皇帝:“你会得到两个新装甲师!”

希普林元帅:“两个?据我所知统帅部新编成了……”

“统帅部确实新编成了六个装甲师,还有崭新的,刚刚下线的六号坦克组成的重型坦克营。但是这些部队,要调往萨丁。”

希普林元帅皱眉:“盟军在那只靴子上登陆了?”

“还没有,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们要上来。”凯尔特元帅代替皇帝答道,“刚刚从西西里撤下的部队损失巨大,肯定挡住盟军后续的攻势,我们正在把装甲师调往萨丁南部。”

皇帝再一次接过话茬:“因为罗科索夫的高歌猛进,可以预期盟军在西线也会大有作为,他们不想把战胜我们的功劳分太多给安特。

“也许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为盟军抵挡安特。我已经派出了密使,几周后有可能见到联众国总统阁下。”

皇帝咧嘴露出笑容:“这就是我为帝国找到的,结束战争的办法!只要联众国不再支持安特,我们就有可能和安特形成僵持,同盟国会土崩瓦解,各自为政!”

希普林大将看向凯尔特元帅和龙德施泰尔元帅。

这两人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皇帝继续说:“所以,我们要把阿格苏科夫毁掉!为此我调动了十万人的国民警察部队,还有大概五千名战斗工兵,在罗科索夫重绘阿格苏科夫之前,这个城市就会化为焦土!”

————

同一时间,第一机动集团军司令部。

整个司令部纵队正在移动中,叶戈罗夫坐在吉普车上,看着周围的景物。

“等一下,这是不是快到奥拉奇了?”他忽然说,用力拍着司机的座椅靠背,“停车停车!我看看周围的地形!”

司机一脚刹车,因为动作太猛,叶戈罗夫脑袋差点在椅背上撞个包。

他站起来,拿起望远镜观察周围。

“没错没错,是这里!我率领的团就在这里伏击了敌人!就这个林子!我们的阵地就在林子里!尤金老伙计的团在西南边的高地上!我们只要翻过前面的山坡,就能看见城市了!”

叶戈罗夫放下望远镜,对自己的新警卫员说:“我跟你讲,奥拉奇这个城市的,一半的人在牧场工作,它们生产的牛奶和香肠,在阿格苏科夫都很畅销!传令!全体加速前进,进城吃香肠!”

命令马上像回声一样往下传。

叶戈罗夫维持着站在座位上的姿势,催促司机:“快开快开!你别顾虑我,我站得稳得很!”

吉普车启动起来,可能因为叶戈罗夫这狗熊站起来了,车子的重心变高,于是晃荡得非常厉害,跟喝醉了似的。

车子就这样一路冲上了土坡。

然后司机下意识的松开了油门。

刚刚爬完坡的车子立刻就停下了。

叶戈罗夫扶着司机的椅背,茫然的看着前方。

那里除了残垣断壁,什么都没有。

叶戈罗夫手指紧紧的掐着靠背,指关节都发白了。

“奥拉奇……”他低声呢喃,“这是……奥拉奇吗?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这周围的地形——两年过去了,应该会有一些变化对不对?这样完全不变的地形,它不合理!”

这时候近卫第一“红旗”机械化步兵师的先头部队也翻过了山,看到这情景带队的团长直接喊:“全体,立~定!”

整个队列直接停下来。

团长小跑步来到叶戈罗夫的车旁边:“将军,有些蹊跷,让我们先派出侦察队看看情况吧!”

叶戈罗夫:“不,你看那红旗,我们前面的部队已经通过了,留下了联络员。奥拉奇……被普洛森人毁掉了。”

说着他一把将望远镜给掰弯了。

“苏卡不列!普洛森人必须血债血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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