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梦中人,方向在我手中(5k)

华服大僵直接放弃干架,谁胜谁负无法很快判断出来的时候,继续干架不符合他的利益。

在他心里,武道本就是不入流的,是鄙视链的底端,活人修道才是正途。

就算是他,现在是大僵,也不走专注身体的路线,而是将精力专注到神通、特殊能力等方面。

这是曾经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

一个没道号的扶余弟子,还是练武道的,在他心里,便是扶余山的底层,属于需要执行护山任务的时候,第一波挡在最外面的先锋,所以叫兵,其实是有小兵的意思。

但练武能将身体练到这种堪比大僵的地步,华服大僵的确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至于不怕尸毒,他倒是没在意。

扶余弟子,能轻松应对尸毒,是他觉得最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发现了活人,顺手过来看一眼,又不是一见面就纯为了拼命而拼命。

而在这里,又离开不了,何必呢。

温言打量着华服大僵,感受着华服大僵的实力,肉身强度跟八师叔祖没得比。

他跟八师叔祖对练,八师叔祖站着硬抗他的大枪,他也根本不可能将八师叔祖的胸口打的凹陷下去。

这个华服大僵应该是走的偏向神通的路线,不是专注肉身的。

这么算的话,他纯境界应该是在伏尸,综合实力不能按照野僵尸来算,跟扶余山同境界的精锐比,应该差一点。

扶余山的百战大僵,哪怕是毛僵,温言不用纯粹的力量压人,以庞大的阳气压人,纯比战斗技巧,他也是被碾压的那个。

那些百战大僵,可都是真刀真枪干架玩命,最终留下来的。

纯以级别来判断实力,参考价值不是太大。

但以这种方式来初步判断外面野僵尸的实力,倒是不会有特别大的偏差。

温言觉得,要判断眼前这位华服大僵的实力,应该是要把两种判断方式综合起来看一下。

他没打算跟对方打生打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到提示。

还有另外一個原因,按照二进宫的说法,他是先运走了石棺。

而第二年,这里才爆发了野僵尸的事情。

那当初石棺里的东西,若是这个华服僵尸,二进宫是怎么运走石棺的?

这华服大僵的实力可不弱,而且会闪现。

他刚才看的清楚,那石棺根本没有完全打开,似乎只是打开了一点点缝隙,华服大僵便从里面闪现了出来。

铁链束缚石棺,除非是束缚的死死的,做到纹丝不动,不然肯定不可能完全控制得住华服大僵。

要控制住这家伙,那可能就只剩下一个方式了。

温言带回去的那块黑石,便是扶余山里的大僵,都不敢靠近的黑石。

可能那时候,华服大僵就是被那块黑石镇压着,所以才有了机会。

但是路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块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黑石,没跟上被带走的石棺,黑石被遗落在了这里,最后被一个普通人捡回去。

温言推测,若二进宫带走的石棺里,就是华服大僵,那这可能就是贴近当时真实情况的推测。

若这个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华服大僵,可能就不是真的,他只是故梦里的一个投影。

若这个华服大僵是真的,那么二进宫带走的石棺里,应该就不是华服大僵。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仅凭猜测是没法判断了。

温言看了一眼被扔出去,瘫坐在地上,跟看到了神仙一样,面色呆滞的二进宫。

很显然,这家伙也在思索,当时他带走的石棺里,到底是什么。

他凭什么能运走这么危险的人物?

温言看了二进宫一眼,二进宫立刻一个激灵。

“没受伤吧?”

“没。”

“没有就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说话,浪费体力了。”

二进宫秒懂,立刻闭上了嘴。

实力没有,眼力劲还是得有的。

没眼力劲,他也活不到现在。

温言遥望着远处的主街,那里不少僵尸,或者死人,已经望向了这边,但是发现温言跟华服大僵没有继续打,那些僵尸便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老哥,你怎么到这里的?”

“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离开不了,走不出去,你也别挣扎了,不用做无用的举动,我已经试过几百次了。”

温言在随身的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小包小番茄,这是小僵尸塞给他的,他随手拿了几颗,抛给了华服大僵几个。

“试试呗,不试试怎么死心。”

温言遥望向主街之外的方向,那片迷雾所在之地。

他心中的方向,指引的回家之路,就是往那个方向走,刚才那几个大僵扛着石棺走出来的方向。

温言随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又随手丢给了二进宫几个。

华服大僵看着手里的小番茄,学着温言塞进了嘴里。

尝了一口,他就微微一怔,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阳气,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尝出来味道。

“不愧是扶余山,这种东西都有了,以前我可从未见过,这东西叫什么?”

“千禧果。”

“能种吗?”华服大僵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呃……”温言看着华服大僵,一脸惊愕,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行吗?我感觉里面好像是有种子的?里面的是种子吧?”

“这东西是杂交出来的,用种子种的话,可能种不出一样的东西,唔……就是不太行,至于这里,恐怕更不太行了。”

华服大僵咬开了一颗小番茄,仔细品尝着味道,脸上带着一些遗憾。

既然出不去了,要是能在这里种出来一种他可以尝到味道的东西,那多少算是有个盼头。

“可惜了……”

华服大僵看着最后剩下的几颗,自觉要是收起来有些小气,可是直接一口气吃完……是不是也有些不太礼貌?

恩,对,就是这样。

华服大僵念头一转,就将剩下几颗收了起来,留着后面慢慢吃。

有个念想,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奢侈的事情了。

“老哥这一身,在当年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吧?”

“应该是吧,记不清楚了。”

“那老哥还记得怎么化僵的吗?”

“也不记得了,哦,记得一点,好像是病亡,最后在棺材里醒了过来,睡睡醒醒,最后再出来,就在这里了。

还记得的事情,就是那些年天下很乱。

好像到处都在打仗,有个姓朱的比较猛,还有个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哦,懂了。”温言秒懂,往前数两千年,姓朱的里面,很猛,还能被这个似乎什么都忘记的大僵记住的,就只剩下一个了吧。

那这大僵可能是六七百年前的人物。

“行吧,不说这些了,这里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情况,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每天天黑,就会变成这样。

出了这里,无论走多远,都会绕回到这里。

至于那些家伙,不用在意他们,对你没什么威胁。

你需要在意的就是,偶尔会闯入这里的其他东西,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麻烦。

上次出现了一只幽灵鸟,我的力量对它完全无效,幸好它对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很快就走了。”

他们正说着,华服大僵便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他来的方向。

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浮现,迷雾开始渐渐变黑,迷雾翻滚之中,一只半透明,仿若鳐鱼一样,身长足有七八米大的生物,从迷雾之中钻了出来。

那东西摇曳着双翅,卷起一阵狂风,飞速顺着主街的方向飞去。

“就是这种东西,你们是活人,恐怕会对你们有兴趣。”

华服大僵的话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因为那巨兽,裹挟着狂风,一路从主街上空飞过,将主街里的东西吹的东倒西歪,可是却全程没往下面看一眼,也没往温言这边看一眼。

那巨兽飞速冲过了主街,一路向着更远的地方而去。

而街头的迷雾,还在持续的变黑,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温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听过这个声音。

果然,下一刻,就见迷雾完全变黑,黑暗如同一张大幕,向着主街的方向涌来。

而包括温言所在的这片山,都能看到黑暗从远处飞速涌来。

“来不及了,快跑吧,这是这里最恐怖的东西,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吞噬掉,要是明天天黑,能重新走回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可能就会重新恢复,也可能不会,听天由命。”华服大僵一个闪现,便消失在原地。

大僵坐在那口石棺上,被几个僵尸扛着石棺,飞速的向着街尾狂奔而去。

而街头所在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黑暗笼罩。

温言拎起二进宫,便顺着山边,向着前方街尾奔去。

他看到了有一个僵尸,跑得慢,后背被拉过来的黑暗大幕吞噬,他的朋友拉了他一把。

可是拉过来的,却只有前胸,没有后背,那僵尸的后脑勺加上整个后背,都消失不见了。

那僵尸走出去两步,便彻底跌倒在地上。

而黑暗大幕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四周的黑暗向着这里蜂拥而至,转瞬,黑暗大幕便将其吞噬掉,最后的绝望哀嚎都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言面色一凛,夺路狂奔。

被温言拎着狂奔的二进宫,一手握着温言刚才随手给他的几颗小番茄,一边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到放弃抵抗。

“先生,你把我扔了吧,别让我拖累伱。”

“说什么屁话,有这空闲,不如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情,继续说,所有细节我都要听,害怕就闭上眼睛。”

温言骂了两句,口气也不好,可二进宫听了,心里一阵复杂。

此时此刻,他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回忆,继续诉说细节。

就希望能多给温言点细节,让温言可能有机会,或者有能力传回消息的时候,能多传回去点情报。

温言遥望着街尾,华服大僵冲到街尾之后,便彻底消失在那里。

而整个街区,此刻都在被吞噬,其内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温言之前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方向就在后方,那是他能感受到的唯一一条回家的方向。

可是后方正在被黑暗吞噬。

他本来是想拿出长明灯,硬刚一下,冲过去的。

可是在黑暗大幕,冲出迷雾,吞噬掉街头之后,他心中便没了方向。

再加上那些黑暗大幕里的东西,被激怒之后,简直跟疯了一眼,温言便放弃了硬刚的选项。

如今的情况,要么是他的永不迷路不够用了,那么就是此时此刻,的确没有正确的方向了。

温言不信,他觉得,没有方向了,那可以换个说法,任何一个方向,都是对的。

他拎着二进宫,一路冲到了街尾。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到了前方朦朦胧胧的迷雾里。

下一刻,他便看到,那朦胧的迷雾,已经出现了变化,街尾那像是没被加载出来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条通往远处的路。

温言看了一眼被他拎在手里的二进宫。

“继续回忆,继续说,不要停,回忆的越详细越好。”

前方的路,一侧是十几米深的河道,一边是山体,标准的贴着山建造的公路。

这里就像是一副单独的拼图,拼接到了小镇上,看起来极为怪异。

而刚刚冲出去的华服大僵,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言踏上这条路,那失去的方向,又再次出现,就是沿着这条公路,继续往前走。

指引出来的方向,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正在飞速回忆,想到什么就赶紧说的二进宫。

果然,就是因为他。

这里是他的故梦。

那华服大僵,八成就是故梦里显化出的东西,因为二进宫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口石棺。

他没见过石棺里的东西,不重要,这里会自动补充,自动凝聚。

那么,此刻这条路,也一定是二进宫的回忆里的东西,被这里的变故刺激到,显化出来的。

温言顺着山路,一路狂奔,在山地环境之下,他的速度会得到大幅度增强。

等到他冲到山路的尽头,前方便没有了路,只剩下一面山挡在这里。

后方的黑暗还在持续扩散,当扩散到公路上一半的时候,温言就看到,前方挡着的那座山,开始慢慢变得虚幻,像是虚化的背景。

他再次冲了上去,直接撞向了山体。

一步跨出,山体消失不见,一个新的拼图出现在前方。

前方像是步行街的道路,地上铺着一块块石头,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每一间店铺的玻璃门里面,都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盯着他。

唯一开着门,且有灯的地方,就是前方道路尽头,一座像是古建筑的地方。

温言冲到那建筑前,上面只有一个牌匾,没有字。

而向着里面望去,看到了中间摆着一座好几米长的卧式香炉,还能看到正前方的大殿里,还有神像。

温言拎着二进宫进入其中,正在不停的回忆,诉说细节的二进宫,忽然停下了诉说。

他睁开眼睛,抬起头,望向前方,看到了那座神像之后,表情立刻呆滞了下来,周围的声音都像是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言低头一看,喊了一声,二进宫没什么反应,他伸出手,给二进宫加持了阳气,二进宫依然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手上附着着阳气,一个大逼兜子抽了过去。

二进宫的脑袋都歪向了一边,呆滞的眼神才恢复了过来。

“哎哟……”

“不想死就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任何声音,包括我的声音,都不准睁开眼睛,我没抽你,你就继续说,天塌下来也别停。”

二进宫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诉说。

温言向着大殿内望去,那神像就像是普通的神像,只是脑袋被阴影遮掩,看不真切。

当温言望去的时候,耳边也开始响起似有似无的声音。

“你的修行,已经到头了,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后面可能还有一万步,十万步,可是你每走一步,都可能会遇到暴毙的结局。

谁也救不了你。

你的道是错了,你再也无法前行,此时此刻就是终点。

很多人对你的期待,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到此为止,单纯的练武吧,不要再尝试着走出新道了。

你有房子,有钱,这辈子已经够花了。

你何必为了他人的期许,就去踏上这条必死无疑的路呢?

真正在乎你,关心你的人,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他们并不会希望你去披荆斩棘,死在开拓的路上。”

那似有似无的声音,直接灌入到温言的脑海之中,仿佛在他的脑海之中书写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就见那座卧式香炉,骤然发出一声闷响,漫天香灰炸开,香炉直直的撞向了大殿内。

咚的一声巨响,香炉停了下来,里面的香灰直接炸开,充斥着大殿内,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说完了?继续说啊?”

温言揉了揉脑袋,他听到二进宫的声音,渐渐消失,他就知道中招了。

此刻一脚爆发,将那香炉踢飞到大殿里,才又听到了二进宫的声音。

“这里我来过一次,就是那天见到了我送来的那个死人,又活过来的那天。”

(本章完)

第436章 祝福,引路(6k)

温言没打断二进宫的话,他只是听着。

他有时候都没法确定到底是真是假,所以让二进宫只管说,别的听到什么东西都当没听见,包括温言说的话。

这也是让二进宫能只专注一件事,这能大大增强他存活下来的概率。

二进宫现在就是他的路标,是他想要返程,能确定的,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除了这点之外,二进宫是怎么触发故梦,身上被做了什么手脚等等,也很重要。

这是目前唯一找到的一个活口,就算不考虑口供价值,他本身的价值也不低,是一个突破口。

这家伙开始爆料之后,就没有退路可言了,他只能跟烈阳部一条道走到黑。

不,应该说,二进宫自己怎么选择不重要,他身后的人,觉得他忠诚不绝对的时候,那就等于绝对不忠诚。

他之前被吓到,那些事也真不是烈阳部安排的,烈阳部甚至信息都没披露,一切都是走的正常流程。

而对方依然能这么快就的知道,甚至还能联系上其他的事情,那就证明他们的确有内部的消息渠道。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原因,温言也不能让二进宫死在这里。

二进宫跳反,遭遇追杀,掉到故梦,都能没死,还能活得好好的。

那么,这就是万事开头难的那个开头。

以前可能像二进宫一样,混到这些事情里,却没什么实力的家伙,知道跳反的结局是什么,就算被灭口,为了不连累家人,也都会闭嘴。

可若是他们有了另外一個选择,在这种动辄灭口,拿人全家威胁的高压环境下,温言就不信没人主动跳反。

温言拎着二进宫,看向庙宇里的神像望去。

他感觉到后脑勺,之前打通的那点外路线,已经在微微跳动,他的力量的确像是被卡在这里,再无寸进。

他其实也知道,若是按照原来的修行方法,是肯定不行的。

四肢和躯干,以试错法开拓的时候可以,只要不死,他就能顶得住。

可是脑袋是真不行,一次错误,导致的后果,可能就是他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到时候被锁血20%,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今那似有似无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起,让他放弃新道。

温言就感觉到,原本就希望渺茫的进度,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渺茫,就像是被设立了阻碍,设立了枷锁。

那不是简单的蛊惑,是有别的力量在里面。

要是温言不自己开脱,不走新道,他现在其实应该已经完成了武道第三阶段的修行,已经迈入第四阶段了。

但他见过秦坤,见过拓跋武神,见过爆发时的蔡黑子,知道纯粹的堆阶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第五阶段的蔡黑子,也不可能是晚上八点时拓跋武神的对手,甚至都可能破不了防。

哪怕算境界的话,拓跋武神的武道境界,可能才第三阶段而已。

温言不想浪费了烈阳,所以他要走最适合他的路,没有路,他就只能自己往前开拓。

此时此刻,他能比往日更能感受到那种阻碍和枷锁。

前途一片黑暗,除非他放弃开拓,跟寻常武者一样,沿着前人走过的路往前走。

温言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耳边似有似无的声音又浮现了。

“愿意作为开拓者,以痛苦和鲜血来铺路,勇气可嘉。

你未来的每一步路,都会愈发艰难,愈发凶险。

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但既然你如此坚持,只要你能通过了考验,那么,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考验会很艰难,需要考验你的毅力、力量、心智等所有的东西。

你做好准……”

那似有似无,带着浓浓蛊惑味道,似是高高在上的声音还未说完话。

便见温言一甩手,灰布骤然一抖,如同化作标枪,瞬间跨过了院子,直接冲入到大殿之内。

灰布缠绕到那神像的脖子上,骤然绷紧。

而温言一手拉着灰布,手臂上肌肉隆起,全身的力量,都在此刻爆发。

嘎吱一声,就见那立在神台上,看不到面容的神像,被灰布缠绕着脖子,被温言骤然爆发的巨力,强行从神台上拉着跌倒了下来。

轰隆一声,便见那神像摔在地上,摔碎成大大小小的泥块,腹中乱七八糟的毛发,还有一些黑不溜秋的东西,都跌落了出来。

唯独神像的脑袋,被灰布卷着,拖到了温言面前。

温言俯瞰着被缠绕着的神像头颅,那张之前一直看不到的脸,此刻也已经化出了明显的鼬科动物的样子。

温言冷笑一声,身上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考验我?”

泛着一丝血色的赤色火焰,燃烧到那颗神像头颅上。

神像头颅上的那张脸渐渐地变得阴冷,神像的眼睛也泛着恶毒的光芒,表情似乎都开始变得痛苦了起来。

温言混杂着新道和心火力量的火焰,覆盖面特别广,一般情况下,威力可能不是很大,但当战斗的时候,契合度开始攀升,威力就会指数级攀升。

现在温言就挺不高兴的。

看着那张脸满是阴冷的恶意,他直接一只脚踩了上去。

“你应该庆幸,这里的不是伱的真身。

也幸好这里不是你的真身。

记住了,我,扶余山弟子,德城温言,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那被踩着的石像脑袋,口中似有似无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声。

“祝你活着,活着看着你再无寸进。

祝你步步如攀岩,面前遍布阻碍。

大门永不可进,道行再无精进。

从此不必再苦苦求道,艰难前行。”

温言脚下发力,那泥像头颅,直接被踩碎,尖锐的诅咒声,也开始越来越小,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坠落。

温言能感受到,原本身上像是被套了枷锁。

而此刻,却像是前路上,骤然落下了一座山。

山前还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挡在那里。

石门之上,雕刻着两只人立而起,举起两只前腿的鼬科动物的图案。

温言感受着这些,眉头微蹙。

这不是单纯的诅咒,而是一种祝福。

以祝福形式施展的诅咒。

就是这家伙之前的逻辑,你的修行太苦了,所以我为了你好,不想你吃苦,你别去开拓,别冒险了。

现在这也不是诅咒,而是祝福你,祝福你不用吃开拓的苦,不用去冒生命危险。

所以,用祝福化作的诅咒,阻你修行,挡你前路。

约等于另外一种扭曲的我为你好。

建立在祝福的前提下,就有一个诅咒绝对没有的好处。

那便是生灵对诅咒的天然抗性,天然反抗就没有了。

甚至还会有对祝福的天然主动接受特性,这会让祝福的力量得到最大的发挥。

这些都是长久以来,已经刻在dna里的本能。

温言现在硬扛了这个祝福,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因为,他看到对方提示都没什么反应,他就知道这家伙应该也只是故梦里的投影,不是真身。

对方的真身,应该远比故梦里的这个投影强,它的祝福,有一种虚浮感,就是浮于表面,后继无力的感觉。

可是哪怕如此,温言也能感觉到,他新道的修行,这个阶段最后的一步,怕是比之前还要更加艰难了。

以前还能稍稍赌一赌,赌不会坏了脑子,试着往前推进。

现在是真的堵死了,本来就看不到的路,被一座山,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

温言看着地上的碎石,继续拎着还在闭着眼睛充耳不闻外面事,继续诉说着的二进宫,进入到庙中。

泥胎神像破碎,泥土和稻草塑造的身躯,不堪一击,而那神像腹中,有一撮黄中泛黑的毛发,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温言拿出烈阳部给发的手机,拍了几张照之后,手腕一抖,挥舞着灰布,卷起那香炉,甩动之下,灰布便带着香炉,舞动的虎虎生风,直接将这破庙给砸了。

当破庙被砸塌了之后,温言才看到一个瘦瘦的老人,出现在破庙后方,他转身就走,几步便消失不见。

温言看的真切,那老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出现之后,看到庙宇被砸,一条长长的灰布,正裹着大香炉,舞动的呼呼作响,暴力砸了庙宇。

那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就走,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温言只在尘埃之中,看到了小半个侧脸和背影。

这就是二进宫说的那个老人了,他第二次接到运输任务运送的东西。

这也是二进宫唯一一次去过这座庙宇。

刚才温言还在猜测,那个神像,是不是就是那个老人,可是此刻确定了,应该不是。

神像是神像,那个老人是老人。

那个老人的故梦投影,刚才根本没有显化出来。

推测这个老人,可能并不是这个场景里的主体,主场是那个神像的。

只是二进宫来过这里,对那个老人印象非常深刻,故梦的投影场景才会变成庙宇。

而二进宫说到现在,也没提到他以前在这里见过什么异常,甚至都没提到神像。

温言踏着庙宇的废墟,看着脚下的废墟,渐渐虚化,渐渐消失不见,那些神像的碎片,也都随之消失。

神像腹中的东西,也基本都消失不见。

唯独温言手中捏着的那一撮黄里带黑的毛发,基本消失之后,却还剩下了几根缠绕在一起的毛发。

温言目光一凝。

没消失?这几根毛发不是投影?是真的?

他立刻取出一张纸,将这几根毛发包起来,放在了随身的包里。

他低头看了看二进宫,开始觉得他之前的推测,有点简单了。

可能这个场景,并不仅仅是跟二进宫有联系。

他想了想,换位思考了一下。

说不定这个场景,其实就是那个神像所代表的东西的故梦。

那种对于它来说,是一个好故梦。

就像温言之前去过自己的故梦,那座小店对于他来说,是削减心头阴霾的场所,是他曾经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但是,那里可能对于别的人或者异类来说,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对于某些异类来说,那里就是有大恐怖的危险场所。

而这种场景不大的故梦,基本就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自然进入,自然退出,风险不大的故梦。

也就是说,若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穿过一个个场景,就相当于用二进宫这把钥匙,打开一扇扇跟二进宫有联系的故梦的门。

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回归的路。

温言思忖了一下,考虑到这个故梦,可能是那个神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来的方向,黑暗大幕正在稳步推进,吞噬掉沿途的一切。

温言等了等,等着黑暗大幕过来,开始吞噬这座小庙废墟的时候,他才踏着小庙的废墟,走向了后方的迷雾。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大幕将小庙废墟吞噬。

这个时候,似有似无的怪异音调出现了,黑暗里的东西,如同受到了刺激,变得狂暴焦躁,它们的速度开始暴涨,追着温言的身影,追向了迷雾里。

……

地下建筑里,倒三角眼正在施展邪法,按照上一次的方法,耗费了珍贵的材料。

他刚才坠入故梦了,就那么一瞬间,一个失神,进去,然后回过神就又出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温言,看到了温言拎着的二进宫。

当看到二进宫,他就知道,那不是投影,肯定是真的。

温言肯定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温言为什么会进入别人的故梦,甚至进入之后,到现在还没死。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温言永远的留在那里。

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梦中干扰,还要容易得多,因为温言就在故梦里。

他其实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却也只能当成是真的。

……

温言消失的地方,在他手机信号消失五秒钟之内,总部长随身的设备,就收到了提示。

然后外勤抵达现场,将现场保护起来,同一时间,有设备被送来,捕捉这里残留的东西,确定是坠入某个领域了,还是坠入故梦,亦或者是其他地方。

总部长此刻正独自一人,来到了黑盒所在的房间。

温言能用黑盒,那也是因为总部长给了授权。

总部长自己,肯定也能用,只不过平时做事,讲究的是通力合作,总部长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下场,他也不可能自己跑到一线,他去一线,那才是添乱。

但现在这件事,就正好可以用到黑盒。

总部长面沉似水,站在这里,沉声道。

“授权,三类限制下的一级授权。”

“查,那位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他的相关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面前的投影上,一幅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飞速浮现。

“授权,三类限制下的二级通话黑盒分析。”

“查,相关联系成员。”

霎时之间,那本就密密麻麻的光点,数量暴涨数十倍。

“初步筛选,限制条件,行踪、联系、间接联系。

授权,论坛数据,筛选相关东西。”

原先那个神秘论坛,是接的服务器领域,自从温言把服务器领域搞回来之后,这个论坛也没停服,被烈阳部悄悄接手了,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那里敢说话的人,可太多了,情报也多。

如今这又是能派上用场了。

随着总部长不停的给予指令,投影上的光点,便开始飞速减少。

蔡黑子的招数虽然损了点,可打草惊蛇,的确好用。

很多之前都没的信息,这两天都被抓到了点线索。

现在探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符合之前记录的进入故梦的特征,温言是坠入故梦了。

烈阳部可没什么好的手段,能将温言捞出来,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继续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挖,而直接去接应,尝试着将温言带出来的任务,就只能交给扶余山。

当温言在一个个故梦拼图里穿梭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扶余山。

四师叔祖亲自来到了德城,从温言家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本来四师叔祖还有点别的想法,可是看到站在院子里,正在偷偷捉虫子吃,看到有人之后,立刻一本正经的昂起头的道哥,四师叔祖就有点别的想法了。

四师叔祖来到道哥身前,道哥没忍住后退了几步,退到栅栏旁边,退无可退了,才道。

“你要弄啥嘞?”

道哥平时出口成脏,还傲得很,可是它又不傻,灵性高才能感应到,什么人是大佬。

四师叔祖看起来很平和,很符合那种刻板印象里的道长形象,可道哥看到四师叔祖靠近,就会心神狂跳。

四师叔祖也有些意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看到了道哥的羽毛,在光照之下,颇有点五彩斑斓的味道,而且鸡冠和眼皮,也都跟寻常的公鸡不一样。

身为一个小妖,身上的阳气,比一些人都重。

“温言不知道坠入哪里了,贫道乃是他四师叔祖,想请道友帮个忙。”四师叔祖说的很客气。

道哥听到那“道友”二字,那胸膛都快挺的断掉了,整个鸡都激灵了一下。

“哈……好说好说,吃了温言家的米,他出事了,我肯定得帮忙的。”

“那就多谢道友了。”

“啊……哈……”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道哥眼皮微微跳动,旁人可不知道它这是在眉飞色舞。

这声道友喊的,那是真爽,鸡生的价值,仿佛都在这一刻实现了。

那必须要帮忙,温言可不能出事。

吃了温言家的米,吃了温言带来的蜈蚣,还被这个大佬叫道友,那它就有义务维护这一切了。

远处的窗口,雀猫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看着外面“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的道哥,臭着脸跳了下来。

“四师叔祖,四师叔祖,要我干啥?”

“你……”四师叔祖犹豫了一下,的确没想到雀猫能干什么,念头一转:“你去看看温言他儿子在不在,带过来。”

片刻之后,傻儿子被带了过来。

四师叔祖准备了东西,一旁的道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要引路,这个事它懂,见过的次数,参与的次数也最多,道哥就跟着发表了一下意见。

四师叔祖也参考了一下道哥的意见,以红绳绑在了道哥的一只脚上,红绳的另一头,绑在了傻儿子的脚拇指上。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不停的扑腾腿,似乎被绑了红绳,不太舒服。

雀猫在一旁探出脑袋,凑到傻儿子面前,一脸严肃。

“不要动,这是给你爹打电话。”

傻儿子看着雀猫,吧嗒着嘴,也不动了。

雀猫眉飞色舞,洋洋得意,它还想凑近点,傻儿子伸出手,将它扒拉开。

将雀猫扒拉开之后,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小吴画的那副有灵魂的画,傻儿子就安静了下来,吧嗒着嘴,咧着嘴傻乐,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四师叔祖在后院立了个法坛,在道哥的鸡冠上,取了一滴鸡冠血,道哥一听那句道友,就爽快的不行,要多少都行。

这边开始做法,道哥立刻就开始配合着开始打鸣。

一边开始召唤引导,而另一边则是在施法追杀。

目标都是温言。

傻儿子被带到了后院,还是要扭着头看向房间里。

雀猫凑了过来,挡住了傻儿子,傻儿子扒拉了两下,摸不到雀猫,气得立刻哇哇大哭了起来。

随着傻儿子的哭声,与道哥的打鸣声交相呼应,那呼唤声,伴随着做法,沉入到未知的空间里,不断飘落,落到了一片山林里。

走在山里的温言,抬起头,耳边有一声似有似无,断断续续的模糊声音浮现。

像是雄鸡打鸣的声音,好像还有谁在哇哇叫?

他立刻明白,这是道哥在给他引路。

他心中方向,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回头望去,后方的黑暗大幕还在追,而且变得非常疯狂,犹如浪潮一样,越来越大,向着这里涌来。

得甩掉这些东西了,不然的话,他一直在这一块块拼图里穿梭,怕是永无休止了。

他倒是不累,一天两天都能扛,可是被他拎着的二进宫,明显已经开始陷入疲惫,嗓子都有些哑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