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荥阳

“嗖!”一箭飞出,正中百步外的草人。

传说中的百步穿杨么?众人看傻了。

不过他们没时间继续惊叹了,随着战鼓擂起,上万部曲私兵排着一个锋矢阵,朝着陈侯箭矢所射方向,墙列而进。

阵型有些粗疏,士兵们也不是很熟练,前进过程中错漏百出。但还好,没有造成大的混乱,顺利前进到了指定地点,对草人完成了一次进攻。

“世家部曲私兵,精于千人规模的战斗。千人以上、五千人以下,或也能勉强打一打。及至万人,或者需要排出他们不熟悉的阵型时,便错漏百出,茫然无措。记下来。”邵勋站在高台上,看着正在进行最后一次会操的诸族私兵,吩咐道。

文吏当场记录。

金正、王雀儿、满昱、唐剑等人侍立于侧,各有所思。

他们看过很多次世家私兵的操练,发现其基础技艺不算太差。有些精锐部曲,更是精通诸般武艺,敢打敢拼,勇猛无比。

这就让他们很疑惑,有如此实力,为何不敢与王弥、石勒等辈厮杀?

会操了几次后,他们渐渐明白了,就像陈侯说的,人越多战斗力越差,不知道怎么打。

世家大族聘回去的溃卒、老兵,多为下级军官、士兵,军事传承并不全面,教到一定程度就教不下去了。

士族自己家里可能也有兵书战策——如果这个家族以儒学、玄学起家,且没有出过大将,就不一定有了——但他们未必会时常操练大规模战阵。

一个是消耗大,一个是没必要。

久而久之,就这個样子了。

与豫州士族相比,江南世家、豪强真是一个异数。

这或许与东吴曾经的政治现状有关,这个国家比曹魏更借重世家大族的力量,导致其政治生态较为独特,到了最后,军队主体甚至都变成了士族、豪强武装。

“操练完毕,人赐绢一匹。”见到上万部曲武装开始收兵集结后,邵勋下令道。

没有丝毫意外,欢呼声十分热烈。

不一会儿,数十部曲家兵首领在得到主家许可后,带人过来领赏。

“谢陈侯赏赐。”众人纷纷感谢。

邵勋趁机勉励一番。

他甚至已经用心记下了一些部曲首领的名字,当众叫出来后,被喊到名字的人十分激动。

这种手段,看似不怎么高明,但真的有用,只要你肯花时间、花精力去做,总能有效果。威望、人心,往往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给军士们发完赏赐后,剩下的浮财他不打算全拿了。

在粗粗了解何家的财富量级后,他只打算取钱帛三万匹贯,剩下的全由参战诸族分了,包括那些商铺。

至于土地、部曲和粮食,自然由邵勋笑纳。

另外,有关何家党羽的事情也在深入挖掘。

依附于何氏的豪强地主不少,正好趁这次一并料理了,估计又能弄到不少钱粮。

钱粮有三个用途。

第一是安置府兵及其家属、部曲,第一年的开支至少要能覆盖掉。

这一部分主要是粮食开支,或许需要再采买些耕牛、农具,但不多,何家甚至有现成的。

第二是拿出一部分用来买马、募兵,这事由吴前负责。

凉州兵马上就要走了。

邵勋让吴前再带一批礼物去凉州,答谢张轨赠马之事。顺便去那边买一批马,招募一些兵士回来。

他打算拿出两万匹绢、五千贯钱,外加从何府抄到的部分金银玉器、中原货物之类,与北宫纯等人一起上路,返回凉州。

至于何时回来,还要再看。

邵勋觉得明年凉州兵多半还得来,正好一起返回,免得半路被人抢了。

第三,如果抄掠何家党羽还能有所收获的话,邵勋打算与陈郡士族置换一下土地,尽量把地集中起来,安置屯田辅兵。

理想情况下,应该在陈县、宁平城、项县一带形成个稳固的统治区。

毕竟,世家大族的部曲、土地都是他们自己的,随时可以转投他人,没有太多制约。

但自己的控制区就不同了,土地相对平均,以军法管治,没那么容易叛乱。

四月初,在陈县盘桓日久的邵勋终于收到了圣旨:率部北上,屯驻荥阳。

另外,他还收到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顿丘太守乐谟发来的,言石勒猛攻顿丘,诸县皆陷,堡壁多有降贼者。

到目前为止,他只勉强保着郡城,无力收复失地。

城内还有不到四千兵,以数百南阳乐氏部曲、数百河北籍义从武士为基干扩充来的,战至今日,死伤甚多,粮草器械也不是很充足,故请率军民南撤。

邵勋回信让他坚持。

不过话也没说死,实在不行的话,撤退也不怪他。

外无援军,又孤悬于大河之北,你让人怎么坚持?

汲郡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很困难。只不过老丈人在那边当官时间长,又打赢了几次守城战,准备也做得比较充足,故能坚持更久罢了。

第二封信是裴妃写来的。

邵勋看完之后额头生汗,这也太……

******

“夏四月,大水。兖州地震。”

睢阳渠是人工开凿的。

建安七年(202),曹操至浚仪,“治睢阳渠”。

其实就是把浚仪(开封)、陈县(睢阳)之间的河流、湖荡、湿地规整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运河。

睢阳渠、汴渠、涡水、颍水、泗水之类的南北向的河流十分关键,盖因黄河、淮河大体并行,都是东西向,要想沟通二者,必须靠这些南北向的天然或人工运河。

淮河、长江之间同理,一样需要南北向的河道沟通。

整个漕运网络就是靠这些东西南北向的河流建立起来的。

睢阳渠并不宽阔,水量也不是很丰沛,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温柔”的。

但永嘉四年的夏天,随着连番暴雨降下,水势大涨,睢阳渠这条人工运河竟然也显露出了几分狰狞。

纤夫们喊着号子,踟蹰行走于睢阳渠两岸,拉着一艘又一艘重载船只,逆流而上。

船只前后甲板各站了五六名军士,挎刀执弓,威风凛凛。

他们是银枪军的士卒。此番北上,不用两条腿走路了,直接乘船,非常轻松。

船舱内全是一袋袋的粮食,部分缴获自何家,部分由豫州士族供给。

经过去年的大旱,豫州上下也很难,粮食并不是很充沛。这一次筹粮,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但世道如此,能怎么办呢?匈奴来了,怕是索要得更多。

粮食再不够,也要优先供给军需。至于会不会有人因此而饿死,那就管不着了。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乱世中血淋淋的现实。

渠水西岸的驿道上,更多的士兵、车马正在行军。

他们主要来自颍川、陈郡、谯国三地,总计七千,其中骑五百、步军六千余。

除骑兵外,绝大部分给银枪、义从二军的七千战兵充当辅兵

简单来说,邵勋统率的兵马计有银枪军战兵六千、义从军战兵八百余、三郡士族提供的骑军五百,外加他的亲兵,约七千五百战兵。

另有郝昌统率的辅兵两千、三郡辅兵六千余。

总兵力在一万六千人上下。

兵不多,但质量比较高。尤其是六千银枪军战兵,他们是战场上当之无愧的中坚主力。

没了这六千人,剩下的一万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四月初六,大军抵达浚仪县西郊。

大群骑兵出现在了视野中,窥视一番后便离去了。

他们不是敌人,理论上甚至是友军:乞活军的乌桓骑兵。

广宗、浚仪、梁国都有大量乌桓以及其他杂胡流民,跟着乞活帅们四处就食。

他们会骑马射箭,但很多人已经沦为了步兵。毕竟都混到要饭的地步了,还想骑马?

在草原上,如果不是生活必需,牧民们根本不愿意养马,太不经济了!

眼前这数百骑,大概是乞活帅陈午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建制骑兵部队了。

在浚仪稍事休整数日后,大军继续启程,一路向西。

此时邵勋收到消息,石勒在顿丘大造浮桥,似要南渡,司马越解白马之围,进驻濮阳。

潘滔在传递这道军情的同时,又附了一行小字。

邵勋看完后只觉心情沉重。

司马越又一次晕厥了。

这次醒来后,脾气极大,动辄打杀仆婢,且忘记了不少人和事。

邵勋不为司马越担心,更担心跟着他的数万大军,还担心司马越死后,陈午、祁济、王平等乞活帅不再尊奉号令,自行其是,由对抗匈奴的友军变成敌我难辨的“野怪”。

四月十五,大军抵达荥阳。

李重率牙门军两千赶来汇合,并将一批军用物资以及对付骑兵的车辆送了过来,随后便返回了长社,他要组织后方的留守部队。

四月二十,第一批漕船从合肥启运,打算经谯国、陈郡、陈留国、荥阳郡进入黄河,前往洛阳。

广陵度支衙门恢复了,但粮草已被烧毁,一时间难以筹集。

几乎与此同时,刘聪率数万人抵达河内,总揽前线军务。

汉晋双方在西至河内、东至顿丘的数百里战线上隔河对峙,围绕漕运而展开的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

第299章 全线出击?

阴沉的天空下,乌云垂得很低,几乎压到了山尖上。

天有些热,没有风,黏糊糊的,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满是芦苇丛的河岸。

细碎的小雨滴落了下来,芦苇丛中响起一阵咒骂。

片刻之后,数十艘小船齐齐划向岸边,船舱内高高矗立着的战马显露出了身形。

水花溅起,战马嘶鸣。

百余骑很快上了岸,稍事休整之后,在向导的带领下,直冲而出。

金色的闪电如同狂龙的利爪,在半空中激烈地飞舞着。

雨点渐渐密集了起来,马蹄声也愈发急促,显示了主人迫切的心情。

近了,越来越近了。

“嗖!”一箭飞出,正在田野中收拾器具的农人扑倒在地。

惊呼声不断响起,农人们四散飞逃。

他们气喘吁吁,满怀恐惧,即便是逃跑,也尽量顺着田埂,不舍得破坏即将收获的庄稼。

“嗖!”又一箭飞出。

田野之中,一具身体飞跌在地,压倒了一片麦子。

鲜血渗入大地,濒死的农人怒目圆睁,手下意识扶了扶被他压倒的麦子,渐渐没了声息。

“嘚嘚!”百余骑冲入麦田之中,抄近路冲向了堡壁正门。

正门有少年拿着长矛,犹犹豫豫,一边看向正往这飞速冲来的敌骑,一边看向正往回撤的堡民。

其中有他的朝夕相处的亲人,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他青梅竹马的女孩……

他犹豫了,他做不到那么绝情。

已经有人在催促他关门了。

他颤抖着双手,热泪盈眶,手上仿佛有千钧之力。

“轰!”雷声炸响在耳边。

“噗!”一骑奔至身前,长槊猛地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挑了起来,叉在半空。

少年终于看到了亲人。

他们被敌骑撞到在地,生死不知。

少年看到了朋友。

他被一把马刀划过,鲜血冲天而起。

少年看到了少女。

她被一支箭带倒在地,又被后续驰来的战马踩踏。

“呼!”少年残存的意识感受到了风声,他勉力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被甩飞了出去。

已经有敌骑冲进院墙了,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完了!这是他仅存的意识。

“嘭!”尸体被甩入了人群之中。

砸到了七八个冲出来的汉子。

越来越多的敌人涌入院子,他们凶狠无比,装具精良。

三两下之间,便瓦解了堡民的反抗。

尤其是一位重甲大将,身材魁梧,气力惊人。一人一盾一刀,连斩数人,勇不可当。

大将身后还有七八个神射手。

他们弃了绵软的角弓,换上了步战用的硬弓,指哪射哪,威慑极大。

“轰隆隆!”雷声再度响起,遮掩了惊天的惨叫。

当铺天盖地的雨帘遮蔽整个大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骑凶残又狡猾,更十分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潜渡偷袭之事了。

堡民中残存的数十男丁被绑了起来,驱赶到院中,任其淋雨。

老人开始做饭,为敌骑和他们的马匹准备食物。

女人则被拖进了房间内,淫笑声和哭叫声不断响起。

******

天色已近傍晚,夕阳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肯轻易落下。

高高的山岗之上,数百人把截住了唯一一条山道。

他们面色凝重,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出。

山下的人群并不杂乱,相反还颇有章法,刀枪剑戟罗列,金鼓旗号俱全。

他们没把山上的人群放在眼里。

这些人面黄肌瘦,衣衫单薄,手里的武器锈迹斑斑,不堪使用。甚至还有人拿着农具、粪叉、木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也曾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他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了。

可怜?不存在的。

乱世之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心早就硬了。但凡有一丝软弱,都活不到现在。

已经有人上山了,随手射了几箭,杀了几人后,山道上一片骚动。

良久之后,有人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夕阳终于跌落了下去,只在西边留下一抹残存的血色。

仅存的粮食被拉了出来。

瘦骨嶙峋的牛羊被驱赶了出来。

山道上有人嚎啕大哭,没了粮食、牛羊,他们怎么活?

更多的人则面露悲哀,但没有阻止。

总还能剩下十天半月的口粮,有这个时间,兴许能寻到活下去的办法呢?

实在不行就去借粮。

如果借都借不到,就去投靠大坞堡,卖身为奴,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领头之人似乎读过书,认识字。

只见他稍稍询问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黄纸,草草写了份礼单。

片刻之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独自下山,来到了一位被大群军士簇拥着的军将面前。

他昂首挺胸,直着腰板,先抱拳作揖,然后将礼单高举过顶。

有军士上前,将礼单取下,交到军将手中。

军将随意看了看,问道:“藏了多少?”

军将的亲兵纷纷冷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将军若赶尽杀绝,某无话可说。”首领正视着军将,沉声说道:“我的寨子小,挡不得将军一击,但临死之前,总能拉几個垫背的。”

军将笑了起来,然后手一指,道:“给我打!”

亲兵们冲了过来,马鞭、刀鞘兜头盖脸砸下,打得山寨首领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但却一直没吭声,没求饶。

“停!”军将说道。

亲兵们停手退了回去。

“出一队五十丁壮。”军将伸出一只手,道:“我派人过去挑,挑完就走,如何?”

“好……”首领在地上闷声应道。

很快便有人将他扶起,架着他往山上走去。

山道狭窄,灌木很密。

悉悉索索之中,山径上满是滴落的血迹,与天边的残阳交相辉映。

山下的大军仍在行进,开向未知的远方。

乱世之中,你杀我,我杀你,每个人都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小小的山寨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忍辱负重,但当他们遇到更强的敌人,被打得大败之时,哭喊的就是他们了。

或许,这就是乱世吧。

这个天下,需要一个豪杰横空出世,提三尺剑,荡平天下,重塑山河。

如此,山寨之民可以在山下安心耕作。

生活可能依然清苦,一年到头劳作不停,但不必颠沛流离,可以全家团圆。

社日节的时候,可以分点祭酒、祭肉。

夏至的时候,可以吃粽子犒劳下自己。

仲冬之月,与家人一起做咸菹。

腊日的时候……

儿子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娶邻家之女。

女儿长成之后,嫁到邻村,偶尔带着孩子回家看看。

山寨内的丁壮很快被挑走了五十人。

他们泣不成声,在军官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与亲人告别——真正的告别,此生多半再无相见之机——蹒跚着走了下去,汇入无边无际的大军之中。

一两年后的今天,如果侥幸没死的话,他们将“有幸”参与到更多的此类事件之中。

所不同的是,此时他们是受害者,彼时他们就是加害者了。

直到有人能够终结这一切。

******

清风徐起,将几片树叶吹落在案几之上。

王衍抬起头来,凝视院中的老树。

去年还勃勃生机呢,今年就突然不行了,以至初夏之时,落叶满地。

树病了。

天下也病了。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份份奏报,叹了口气。

匈奴大举入侵,兵分数路,直扑而至。

兖州濮阳国,石勒纵骑南下,大肆掳掠。

可笑的是,一开始只有百余骑,吓得兖州牧司马越的大军频频调动,如临大敌。

待发现只有区区百余骑时,又气得七窍生烟,大骂谎报军情的人不识数,小题大做。

但很快他们就吃了亏。

南渡大河的敌骑越来越多,并伏击了一支前来驱赶他们的大军。

贼人纵骑围杀,将司马越派出去的三千步军彻底歼灭,尸横遍野。

“石勒是越来越会打仗了……”王衍依稀想起,一年半前的野马冈之战,石勒还是个只懂蛮干的蠢材,六万大军被打得灰飞烟灭。

一年半过去了,石勒在冀州、幽州、兖州四处转战,却成熟了许多。

果然,每个人都在进步,就司徒……

王弥出人意料地从文石津过河,一路攻打堡壁,搜罗粮草,拉丁入伍,似要再度南下陈留。

乞活帅陈午大为紧张,前出至封丘县境,意图阻敌。

刘聪、刘贤二人在河内围攻山阳、武德、怀县。

是的,与上党郡一样,河内郡一直没被匈奴人全部占领。

晋、汉双方都各自委任了上党太守、河内太守,互相对峙,反复争夺。

大晋的河内太守是郭默,上党太守是羊综,都只占有本郡的一小块地盘,苦苦支撑。

匈奴人大概是想把河内、汲郡、顿丘一口气全部吃下,扫平大晋在黄河以北的据点。

但也不排除他们立时南下的可能。

右卫将军李恽本是乞活帅。在司马越出镇兖州之后,他选择继续留任,不愿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

天子对其多番拉拢,信任有加。

闻知刘聪至河内,李恽自请率五千兵北上,持两月粮草,立寨防守富平津。

倒是个敢打敢拼之人,不论他结局如何,勇气确实可嘉。

王弥的征东长史曹嶷率众东归后,势如破竹,将空虚的兖州东部搅了个底朝天。

济北、东平、泰山三郡国被其打穿,东平国更是直接被占领了。

随后曹嶷又直下琅琊国,占领全境,兵众激增至七八万人。

目前其部正在整顿,汰弱留强,积蓄粮草器械,一俟完成,多半要打回青州老家去。

匈奴这次搞了好大的场面啊!

王衍皱着眉头,看着女儿王惠风留给他的一份舆图。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意是匈奴四处开花,但很多地方可能是虚招,其真实目的是陈留、荥阳。

声东击西?王衍有些苦笑。

匈奴来去如风,确实可能玩这一招。

但看破又能如何?怎么应对才是关键。

他看向了舆图上荥阳的方向。

好些年了,他依然觉得只有这个人可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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