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真胎落凡

第96章 真胎落凡

“真武敕命!”

陈青宁最大限度的调动法力,催动手中真武法剑。

“铮!”

朱红剑光闪烁,将眼前的山魈一劈两半,而她自己也被那沛然威能反冲的脸色一白。

这真武法剑带来的加持极大,可相对的,消耗也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眼前的这些邪祟好似疯魔了一般,根本就是悍不畏死。

或者说,根本就不怕自己。

这根本不合常理。

莫非,是因为车上的那个物件?

陈青宁心里想着,看着眼前冲上来的,双目赤红的狐鬼,她下意识的调动法力充盈手中法剑,但下一刻却嘴角一紧,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她只感觉丹田抽痛,周身乏力。

法力,没了……

“吼!!”

狐鬼嘶吼着,狰狞的兽爪上荡漾着诡谲的黑炁。

煞气腾腾,眼看就要扑上来。

陈青宁神色凛然,架起手中法剑,就要近身搏杀。

然而,就在此时,那狐鬼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瞳孔都在颤抖,身躯一个大刹车,僵直在了原地。

“踏……踏……”

陈青宁正愣神间,突闻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身青色道袍,外罩漆黑大氅,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道人迈步而来。

这道人面容古井无波,一双眸子却是纯粹的漆黑。

陈青宁与那眸子对视,陡然愣住。

“你是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呆呆的开口。

下一刻,手中一轻。

她这才发觉,那少年道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还顺手捞走了自己的真武法剑。

“借用一下。”

陈青宁看着那少年道人手持法剑的背影,呆呆的点头。

“哦……”

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你都拿走了才跟我说……

姜临手持真武法剑,眼前是那呆滞的狐鬼。

他抬手,斩。

没有什么咒言,没有什么波动,只是不带烟火气的挥舞,那狐鬼顿时裂开两半,而后化作无意义的污血洒落。

“嗡!”

姜临手中的真武法剑嗡鸣震动,非是抵抗,而是畅快。

这般的法剑,早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性,它并不抗拒被姜临驱使。

北帝一脉与真武一脉,本就是同宗。

“天驺激戾,威北御锋。”

“三十万兵,卫我九重。”

姜临念动天蓬咒,震动手中法剑。

“铮!”

那法剑嗡鸣,绽放璀璨朱红神光,霎时间,无数邪祟不敢再进一步,乃至于缓缓的倒退。

不是这些邪祟不敢直接转身跑,而是那一瞬间的威能镇压下来,它们已经注定了没有逃跑的机会。

“辟尸千里,扫却不祥。”

“敢有小鬼,欲来见状。”

姜临抬起眸子,双目之中一片漆黑,然而此刻,在那漆黑之中,迸射出一道道雷光。

这雷光与先前不同,非是白炽色,而是朱红之色。

显然,姜临得到了来自真武法剑的加持!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姜临抬手,手中真武法剑兴奋的嗡鸣着,一道道朱红雷光迸发,充盈,缭绕在真武法剑之上。

那朱红雷光照耀,邪祟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纷纷眼睛崩溃,再也不能视物。

“尊奉北极天蓬明威敕命!”

姜临双目之内,朱红神光暴涨,手中真武法剑骤然下劈!

“轰!!!”

雷霆璀璨,正威迸射!

那朱红的雷光照耀在邪祟身上,仅仅一瞬,无数的邪祟顿时魂飞魄散。

天蓬法与真武法,本就是涤荡妖邪,骇死魔怪的道门真法。

如今姜临以真武法剑催天蓬真咒,其威能之盛,莫与言表。

值得一提的是,朱红雷光迸发,显然更多的照顾在了那些鬼狼的身上。

其他的邪祟是干净利落的魂飞魄散,唯独那些鬼狼,是被一点点的摧毁,一点点的湮灭。

虽然不知道这些鬼狼有没有痛觉,但那种看着自己的灵性本源被一点点抹去的绝望感,不会因为你是邪祟而少一星半点。

就好像姜临那被一点点踩成饼渣的大饼们。

那一瞬间的绝望感,姜临翻了成百上千倍的还了回去。

朱红雷光不仅仅照耀在了邪祟的身上,也照耀了陈青宁那呆滞的俏脸。

她看着那手持真武法剑,身穿大氅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荒唐的想法。

相比自己,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年道人,似乎才更像是真武法脉的传人……

姜临并不知道陈青宁那奇怪的念头,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之后,姜临转过身,倒转手中法剑,递给了那呆呆的蓝衣同道。

“多谢道友借剑。”

姜临点点头,想了想,补充道:“此剑,甚好。”

“不客气。”

陈青宁呆呆的接过来,此刻她还是有点一点状况外。

实在是姜临的出现太突然,动作太干脆。

她费尽全力,甚至沦落到险些要近身搏杀的邪祟群,被眼前的少年道人一招全给斩了。

这其中的反差实在是让人有些懵懂。

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强人?

眼看着那少年道人就要转身离开,陈青宁这才回神,忙上前两步,说道:“道友求留步!”

闻听此言,姜临脚步一顿,面色有些古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这个头。

还是陈青宁快了一步,跑到了姜临的面前,行礼:“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齐云山太素宫陈青宁,请问道友法号?”

姜临还礼道:“贫道杭州龙井山紫微观住持,姜玄应。”

互相通名,报上修行之地后,二人心里都恍然。

太素宫的名头,姜临听说过。

这道观全名为“玄天太素宫”,供奉的正是佑圣真君,真武玄天大帝。

也难怪眼前的女冠会一手这么正宗的真武法,毕竟这是人家道观的看家法门。

(玄天太素宫原名佑圣真武祠,是嘉靖皇帝给改的名字,这里直接用了后改的名,给考据党解释一下)

同时,陈青宁也有些惊讶的看了姜临一眼。

作为正宗的真武法脉传人,她自然认出了姜临的酆都法眼与那天蓬法,虽然未曾听闻姜临所言的紫微观,但能够以“紫微”为名,显然不是简单地方。

要么是对修行一窍不通的凡道随意起的名字,要么就是有真正的正宗嫡系传承,才敢担得起这个名号。

而眼前的姜道友,显然是后者。

只不过,这般年纪,居然就已经是一观住持?

“贫道荒观无名,如今仅有贫道一人,是以忝居住持之位。”

姜临看出了陈青宁的疑惑,笑着解释了一句。

他说的是实话,自家那烂怂小道观跟人家玄天太素宫比起来,确实一个天一个地。

可听在陈青宁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隐世玄宗吗?

陈青宁肃然起敬,她听师尊说起过,北帝法传人十分稀少,在人间界行走的怕是不足一掌之数。

这般隐秘的法脉,必然不可能人丁兴旺。

很显然,眼前的姜道友就是一位北帝隐宗的传人!

怪不得小小年纪,其道行居然在自己之上。

一脉之资源供养一人,能有这份道行,也算合理。

她有些自我安慰的想着。

“此番,感谢道友援手,若非道友,恐怕贫道等人皆要丧生于此。”

陈青宁心里想着,面上正色行礼。

“北帝真武同宗不同脉,乃是真切的道友,说这话有些见外了。”

姜临笑着摇摇头,说道:“此间事了,贫道告辞。”

说着,姜临转身就要离开。

他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大饼还有没有那么一点能救一救的。

好歹是花钱买的,总得去看一眼“尸体”。

至于这车队内可能存在的,吸引那些邪祟的东西,姜临不感兴趣,对那位陈青宁要去做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道友慢走……”

陈青宁想要说些什么,但也不好开口,只能对着姜临的背影摆摆手。

目送姜临到官道的斜对面,陈青宁这才响起,方才被那些邪祟一冲,自己这边的人基本都倒了。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到底是邪气入体,此刻都昏死在地上。

她连忙翻出一个荷包,摸出一枚丹药,用水化开,燃一道却邪符进去,化作符水,给昏死过去的骑士管家等人服下。

玄天太素宫虽然敬的是真武,但到底是在南方,一手符箓之法也很是扎实。

待到唤醒了众人,陈青宁走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之内有三个女子。

除了一个侍女之外,还有一对长相有五六分相似的姐妹。

姐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小腹隆起,显然是怀孕了,而且看情况,怀胎至少八月以上。

而妹妹则不过二八年华,俏脸有些苍白,但还是紧紧的护在姐姐面前。

“没事了,有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友正好路过,帮着贫道斩了一众邪祟。”

陈青宁收起真武法剑,轻声说道。

“师姐。”

那怀孕的姐姐看起来比陈青宁大三四岁,但却以师姐称呼。

她忧心忡忡的说道:“此地距离黄山还有三四日的路程,距离齐云山更是五日左右,这段时间会不会还有……”

“放心吧,未来几天,应当不会再露宿野外,只要人气足的地方,一般邪祟也不会招惹。”

陈青宁安慰道:“而且,方才那位道友杀了许多的邪祟,就算还有,想来也不会太多。”

“那位道长,可是已经离开了?”

姐姐温声细语的说道:“我等还未曾谢他仗义出手之恩。”

“那位道友应当也是云游至此,正在官道对面休息。”

陈青宁撩起帘子示意。

姐妹中的妹妹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官道斜对面,隐约可见一团篝火,以及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捧着一坨不明物体。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动作就给人一种失落且黯然神伤的意味。

“噗……”

妹妹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云。”

姐姐嗔怪的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看向陈青宁,若有所思的说道:“师姐,那位道长想来还未曾吃过晚饭?”

她先前曾大着胆子掀开帘子看过,依稀记得,有一群鬼狼踏过对面的篝火。

想来若是那道长在做饭,应当是已经“丧身”狼爪之下了。

“应当如此。”

陈青宁点点头。

“雪梅,伱去拿一些馒头和熏肉,我们给那位道长送去。”

“救命之恩,总得当面表示谢意。”

姐姐说着,站起身来,那名为雪梅的侍女也应声下去准备。

不多时,姐妹二人加上陈青宁,便捧着一些吃食走向了官道对面。

而姜临,正在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幸存”的饼兄黯然神伤,突然闻到了一股肉味。

嗯,上好的熏肉,还有馒头!

姜临抬起头,却见陈青宁带着一对姐妹花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怀孕的姐姐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姜临似乎发现了什么,神色有些惊讶。

“奴家刘雨薇,这是奴家的妹子,名为刘云秀,见过道长。”

刘雨薇来到姜临面前,微微躬身,说道:“感念道长救命之恩,特地奉上一些吃食,请道长不要嫌弃。”

姜临站起身来,点点头,无视了那好奇盯着自己的妹妹,点点头,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正好腹中饥饿,多谢。”

姜临的不客气让刘雨薇很开心,至少这证明眼前这好看到过分的少年道长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是奴家等人该谢谢道长才是。”

刘雨薇说着,却见眼前的少年道长突然对一旁的陈青宁示意。

而后,在姐妹二人奇怪的目光中,陈青宁疑惑的跟上姜临的脚步。

二人来到一个无人之处。

姜临看向眼前的陈青宁,皱眉说道:“道友,你们玄天太素宫到底在想什么?”

“真胎在身的女子,本就为邪祟所垂涎,为何要让她在荒郊野外抛头露面?”

此刻,姜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吸引邪祟们的,不是这车队里有什么宝物,而是那名为刘雨薇的孕妇,或者说,是她腹中的胎儿。

一个真胎。

所谓真胎,乃真仙下降凡尘,投身为人胎之意。

换而言之,那刘雨薇腹中的,是一尊真仙!

(本章完)

97.第97章 龟蛇下降

第97章 龟蛇下降

闻言,陈青宁并不意外,只是无奈的一笑,问道:“道友看出来了?”

姜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离得这么近,若是还看不出来,贫道难不成是个瞎子吗?”

说罢,姜临正色道:“真胎显化,怕是还有月余就要临盆,虽说到了此时,真胎神华内敛,便是我等修道之人,若非靠近也察觉不到。”

“但你们一路行来,难免留下气机。”

“顺着你们走过的道路,真胎的存在,会吸引无数的邪祟奋不顾身的前来。”

换而言之,这简直就是一个弱化版的唐僧肉!

真胎降世,也是十月怀胎,除非是哪吒那般身怀逆天命数,否则不会有变。

如今,那刘雨薇身上的真胎已经八月有余,正是真胎基本已经孕育完成,只待出世的阶段。

这样的真胎,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神华完全的内敛,但却因为未曾真正降世,而没有控制的能力。

一块没有反抗之力的香饽饽。

而一位这样的孕妇,这样的真胎,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这荒郊野外。

甚至,只有一个出师都够呛的修行者护持!

即便有一柄真武法剑,但没有足够修为的存在驾驭,也只是聊胜于无。

玄天太素宫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这件事玄天太素宫不知情?

但看这个车队的方向,明显是朝着黄山和齐云山的方向去的。

如果是陈青宁自己发现的这个真胎,想要送到玄天太素宫养胎生产,那就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持有真武法剑。

就算陈青宁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持有这般法器,那就更不会蠢到不告知自家道观,选择一个人护送。

所以,姜临几乎可以确定,刘雨薇的存在,玄天太素宫是知情的。

可即便如此,玄天太素宫的真修道爷们到底在想什么?

只让一个高配低能的未出师门人护持一尊真胎?

“贫道也不知。”

陈青宁苦笑一声,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她本是下山历练,只等红尘炼心之后,回宗承接玄天正法。

就跟北帝法的天蓬法和黑律一样。

修天蓬法的不一定能执掌黑律,修黑律的却一定会天蓬法。

玄天法和真武法的关系也是如此。

而那刘家姐妹,是宣州府台大人家的小姐。

姜临听到这里,并不如何意外,如果不是一州府台,也不会有这般的骑士护送了。

自宣州南下,就是黄山所在的歙州。

到了这里,正好和一样要去黄山的姜临碰上。

“起初,贫道也不知这对姐妹的身份,相遇也是在宵禁之后。”

“这对姐妹乔装打扮,在街上游荡,却遇见了邪祟。”

“贫道以真武法斩之,这才得知。”

陈青宁一板一眼的说道:“原来,宣州府台家的大小姐,也就是刘雨薇,十六岁时嫁过一次,丈夫却死于沙场,自此寡居。”

“可半年多以前,无故而孕,刘雨薇一直在深闺大院里,没有接触男人的机会,这怀孕实在是蹊跷。”

“据她本人所说,是有一夜梦见龟蛇降下,这才有孕。”

“宣州府台相信自己女儿的清白,但却无法说与外人,只能让刘雨薇更加的深居简出。”

“可怀孕之后,情绪变动本就剧烈,她实在是憋的受不了,妹妹便想出了一个乔装夜行的主意,好歹让姐姐出来透口气。”

“其实她们的父亲是知道的,也在暗中派人盯着,但遇到邪祟,凡人哪里堪用?”

“也正在此时,遇见了贫道。”

陈青宁看向面带思索的姜临,沉声说道:“贫道自然认得出真胎气机,而且,姜道友应当也知道,贫道更在意的地方。”

姜临默默的点头,而后低声道:“龟蛇下降,以至有孕,且孕乃真胎……”

真武帝君麾下有二副将,乃玄龟将军与腾蛇将军……

一想到那个可能,姜临也免不了惊讶。

若真的是如此……

而且,出门遇到邪祟,以真胎而言,不算什么,但遇到邪祟的同时,旁边正好有一个修真武法脉的门人历练碰见。

这未免也太巧和。

“贫道也知兹事体大。”

陈青宁苦笑一声,说道:“是以,当时便传信门中道爷,可道爷却只是隔空送来这一柄真武法剑,并命贫道领她往齐云山一行。”

“贫道当然知道自己一人绝对力有未逮,但既然门中道爷如此说,也只能硬着头皮踏上了路程。”

“所幸宣州府台明事理识大体,也确实爱女心切,不仅没有阻拦,而且还派人护送。”

“一直行到此处,路上虽有些邪祟,但都不如今夜这般难缠,贫道仰仗真武法剑,也能度过。”

“可今夜……若非道友在此,怕是……”

陈青宁苦笑着对姜临拱手行礼。

然而,等她抬起头,却见眼前的少年道人面带沉思。

“道友?”

陈青宁疑惑的眨眨眼。

“道友不觉得,太巧了吗?”

姜临抬头看向了陈青宁,轻声说道:“刘家姐妹夜行遇邪祟,道友在侧。护送途中,先前所遇邪祟正好是道友持真武法剑能解决的程度。而今夜,道友也维持不住局面,贫道出现了。”

“姜道友的意思是……”

陈青宁恍然的瞪大了眼睛,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他还没有明白过来,那真是妄为真武传人了。

“不管刘居士腹中胎儿到底是哪位真仙下降。”

姜临抬起头来,揉了揉手腕子,笑道:“看来这一趟,贫道要厚颜搭一个顺风车了。”

“道友说的哪里话。”

陈青宁也笑了,说道:“是我等荣幸才是。”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二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本,二人之间只是盘道之后发现对方是可以信任的道友,如今,二人又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

护道人。

护的,自然是刘雨薇腹中的真胎。

梦龟蛇下降遂有身孕,第一个遇到的又是陈青宁这个真武法脉弟子。

如今,又加上了姜临这个北帝法传人。

就算刘雨薇腹中的真胎,不是那位真武大帝,也必然和北极有着极深的联系。

于情于理,姜临都不能现在扭头就走。

趁着和陈青宁一块往刘家姐妹那边走的时候,姜临暗自扣住了手臂上的酆都九泉号令。

“车元帅,您真的是随便传送的?”

按理来说,车元帅是不会回应姜临的,但是,姜临却听到了一个字:“是。”

嗯,基本可以确定,车元帅的一手传送,在他本人看来,应该就是完全随机的玩意。

但实际上,估计早就有大佬算好了现在的这一幕相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可就不是了。

姜临倒是没有什么被算计的感觉或者更夸张一些的愤怒,在他看来,这估计是北帝法脉的大佬和真武法脉的道爷们顺水推舟。

虽然暂时不知道玄天太素宫的道爷最开始为什么让陈青宁一个人护送。

但现在,八成就是……

嗯?有个北帝的小崽正好在“流放”?

打个商量,让他出个“外勤”。

然后就碰上了。

这件事反正姜临是接受的,毕竟是为一位与北极一系有深切联系的真胎护道,姜临没理由逃避或者拒绝。

往小了说,北帝真武乃是同宗,便是没有这般安排,既然遇见,也该出手相助。

往大了说,若真的是那位投身人间的话,那么,身为北极门人,就更没有不去护道的理由。

姜临心里如此想着,跟着陈青宁来到了刘家姐妹的身边。

“刘师妹,这位是玄应道长,接下来的一路上,与我等同行。”

陈青宁说着,补充道:“玄应道友去齐云山有些事情要办。”

这话也不算是撒谎,不管姜临之前准备如何做,现在都得去齐云山一趟了。

毕竟,姜临算是半路被拉上的船,不管怎么说,玄天太素宫那边必然会有些表示。

再怎么关系亲密,那也是法脉关系,落在个人身上,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姜临白干活的。

“呀。”

刘雨薇惊喜的点点头,对着姜临福身一礼,说道:“道长能与我等同行,乃是我等的荣幸。”

“居士言重了。”

姜临笑了笑,说道:“贫道只是搭一个顺风车。”

虽然刘雨薇和陈青宁之间以师姐妹相称,但无论是刘雨薇的举止,还是对姜临的称呼都证明,她现在只是口头上的“道人”。

所以,姜临以居士相称。

陈青宁扶着刘雨薇,而姜临和刘云秀分别站在两侧。

二八年华的清丽少女,毫不避讳的侧着头,大眼睛里满是那少年道人的影子。

陈青宁戏谑的看了一眼姜临,而刘雨薇却有些忧虑。

即便是她也得承认,这位名为玄应的少年道长,实在是好看到过分。

而且,方才那仗剑斩邪祟的场面,实在是震撼人心。

自家妹妹正是慕少艾的时候,对此倾心并非不可能。

可若真的是这般,自家妹子最后八成会很失望。

她跟陈青宁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也知道了修行者和凡人之间的差距。

但愿自家妹子只是一时兴起,起了慕少艾的心思,等日后分开,也能熄了心思吧。

刘雨薇心里如此想着。

回到车队,刘雨薇命人给姜临搭了一个帐篷。安排好了姜临之后,陈青宁也护着刘雨薇姐妹二人进了马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临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吸引醒来的。

“玄应道长,尝尝我的手艺?”

刘云秀俏生生的站在姜临面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俏脸上带着三分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和姜临对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乌漆麻黑的痕迹,显然是下厨时遭了重。

“多谢刘居士。”

姜临看了刘云秀一眼,而后莫名的一笑,也不客气,接过了那盘子。

盘子里是一碗肉汤,以及两个夹了上好熏肉的饼子。

姜临席地而坐,拿起一张饼子,咬了一口,而后抬起头笑道:“居士的手艺不错。”

他在手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云秀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泄气的说道:“道长看出来了?”

姜临笑道:“烟熏火燎,和在脸上擦木炭灰,可完全不一样。”

“嘿嘿……”

刘云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蛋,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想要讨道长一份好感。”

清晨阳光之下,少女俏然而立,虽有些羞涩,但还是脆生生的说道:“道长相信一见钟情吗?”

看得出来,这位姑娘被家里养的极好,而且不是那种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而是真的心有胸襟,敢爱敢恨,或者说,敢于有勇气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

在这个年代,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贫道可不是良配。”

姜临也有些意外的笑了笑,说道:“居士想来也是饱读诗书,该明白一时心动与长相厮守的区别。”

既然刘云秀直入主题,姜临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旁的。

这种小女儿心思,人家姑娘都说开了,姜临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什么好羞涩的吗?

“昨夜邪祟降临,居士被夺了心智,恰好贫道出现,斩了邪祟,对居士来说,有趁虚而入之嫌,一夜已过,居士也该明白了才是。”

“明白归明白,但也没说想明白了就要放下。”

刘云秀歪了歪头,笑吟吟的说道:“我昨夜套了青宁姐姐的话,道长所入的法宗,好似不禁婚配?”

“确实如此,但贫道也没有婚配之意。”

姜临笑着捧起肉汤喝了一口。

刘云秀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等着姜临吃完。

而后,才说道:“道长可有法子,看看奴家是否有修行的资格?”

姜临摇头道:“修行无所谓资质,只看自身心意罢了。”

“有无心修行,诵经半生,濒死时却心思清明,顷刻入道,得列仙班者。”

“也有苦求一生,访遍名山,执念杂生,却终无所得者。”

说着,姜临看向刘云秀,笑道:“居士要修行,得先问问自己为何修行。”

刘云秀闻言,笑道:“奴家为道长修行,如何?”

姜临哑然失笑,站起身来。

“好歹吃了居士一顿饭,便送居士一卦,为居士占一下姻缘,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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