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八月十八日政变!新选组南下,迎击

霎时间,原本鸦默雀静的队舍顿时变得熙来攘往。

队士们忙不迭地窜出被窝,穿好衣服,快跑着奔向甲号练兵场,像极了汇入大海的一股股溪流。

不一会儿,10支番队、3000将士,悉数就位。

人数一过千,那场面就极具视觉冲击力,更遑论是齐装满员的3000人马?

3000将士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将整个练兵场挤占得满满当当,场面好不震撼。

以总司为首的队长们正站立在各自队伍的正前方。

从他们的样子来看,他们也是刚刚离开被窝。

素来不修边幅的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等人全都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

他们都跟队士们一样,整装待发。

浅葱色的羽织、锁子甲、臂甲、腿甲、护额,各类装备一件不漏。

队长们前方的高台上,青登一早就等候在这儿。

他昂首挺立,手扶腰间的毗卢遮那,俯视台下的众将士。

土方岁三、山南敬助、近藤勇与清河八郎分列在他的左右两侧。

起初,包括总司、土方岁三等高层在内的将士们,都以为这只是例常的“集合训练”。

然而……青登的肃穆神情,以及弥漫于此的凝重空气,却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今夜的紧急集合,似乎很不寻常!

“诸位!”

冷不丁的,青登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撑大嘴巴,在天赋“穿云裂石+3”的加持下,他抑扬顿挫地高声道。

“想必你们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今夜的紧急集合,并非训练!”

此言一出,尽管已经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但将士们还是不禁怔住,全场不太张扬地骚动起来。

并非训练的紧急集合……这意味着什么,已然是不言而喻。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士们……尤其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无不面露既紧张又亢奋的神情。

因为青登仍在说话,所以无人敢发声,更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短暂的骚动过后,他们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紧盯着青登。

这个时候,青登的另一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发动!

【注·“落榜的美术生+2”:演讲富有感染力】

乍一听来,青登的语气与声调并无特别之处。

但是,却蕴有一种使人忍不住听下去,并且认真地听下去的魔力。

本来,青登的这一句话就已令将士们深感错愕。

没承想,他的下一句话立时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哗然:

“天皇遭受小人的蒙蔽!”

“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已变为一群罪大恶极的奸人。”

“他们与长州相勾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共同把持朝政!”

“如今,天皇就像一只笼中鸟,被囚禁在御所!”

“他的行动被限制。”

“他的声音被封闭。”

“不日就要举行的‘大和行幸’,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卑鄙阴谋!”

“所谓的‘天皇将要行幸大和’的诏书,实乃三条实美等人所精心捏造的伪诏!”

“一切尽如市井间所流传的那般,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持天皇!”

“待天皇离京,他们就趁机绑架天皇,劫去长州,效仿三国旧事,挟天子以令诸侯,扰乱四海!”

“尊攘派的如此行径,实在是不容饶恕,其行可诛!”

“对于尊攘派的暴行,天皇再也无法忍受。”

“他已暗中向吾等发布衣带诏!”

“他要求我们速速点齐人马,驱逐把持朝政尊攘派!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我们并非孤军作战!”

“会津与萨摩的大军将与我们携手并肩!”

“接下来,我们将即刻奔赴御所!协同会萨二军,一起封锁御门!驱逐以长州为首的乱臣贼子!”

言及此处,青登气势十足地一挥大手。

“全军,出阵!”

尊攘派控制天皇、天皇暗中发布衣带诏、新会萨联军将封锁御门……青登所说的这些话语,无不让将士们倍感震愕,在短时间之内实在是让人反应不过来。

待震愕的情绪褪去后,众将士逐渐展现出各式各样的神态。

有的人一脸茫然。

有的人面露亢奋。

其中的极个别人……尤其是心慕朝廷的清河八郎,连嘴都合不拢了,瞪大双眼,迸射出不敢置信的眸光。

虽然神情百态,但将士们接下来所做出的行动,却是整齐划一的。

经过艰苦的训练,以及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所培养下来的纪律性,令得将士们在青登话音刚落的下一瞬间,就异口同声地发出响彻云霄的喊叫。

青登顺势高举右臂,拳头指天,发出胜哄:

“欸!欸!”

下一息,台下的将士们或是挥舞臂膀,或是伸长脖颈,齐声高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青登继续:

“欸!欸!”

将士们再度呐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遍。

说实话,青登此前一直觉得胜哄有些傻乎乎的。

将士们的齐声吼叫倒是没有可指摘之处。

可是,由将领来首先发出的“欸!欸!”的叫声感觉就像是屎拉不出来,所以“欸!欸!”地叫着,给自己鼓劲儿。

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胜哄能够流传至今,直到今日仍是军队出征或是打胜仗后的必备仪式,确实是有它的一番道理。

由将领来先喊出“欸!欸”,等于是给将士们一个准备的时间,如此便能确保将士们能够在同一时间发出整齐的吼叫。

设身处地地联想一下吧——当你身处密集的军阵,你与你身旁的战友们一起齐声高喊,情绪定会不自觉地高涨!

果不其然,刚刚还有些沉闷的现场氛围,转睫间就昂扬了起来!士气鼎盛!

紧接着,各队依照特定的顺序,小跑着离开屯所,直奔御所!

青登留在高台上,默默注视着开拔出征的将士们。

直到将士们几近离开后,他才转身走下高台。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一位门卫打扮的队士径直地朝他奔来。

虽是全军出征,但自然是不可能搬空整个屯所。

会计、铁匠等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都留了下来。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以门卫为代表的最低限度的武装力量。

这名门卫奔至青登的跟前后,上气不接下气。

未等喘匀气息,他就急不可耐地快声道:

“呼……!呼……!呼……!仁、仁、仁王大人!快、快轿!屯所外来了快轿!是自奈良而来的快轿!”

快轿——听到这个词汇,青登顿时紧锁眉头。

一同锁紧眉头的,还有其身旁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

有快轿来此……定是有大事发生!

不及细想,青登立即道:

“快将快轿请进来!”

“是!”

未及,几位大汗淋漓的壮汉扛着一顶轿子,出现在了青登等人的眼前。

“哗”地拉开轿门,一位身材消瘦的信使麻溜儿地闪身出轿。

因为是从奈良跑过来的,所以这位信使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脸色正常,还像个活人。

不像上一回从伊势跑来的那位信使,等抵达京都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个活死人似的,只剩半条命了。

信使连滚来爬地来到青登的脚边,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封的卷轴,高举过头。

“仁王大人,奈良奉行的急件!”

青登轻轻颔首,接过卷轴,确认封口的完整度。

待确认无误后,他撕开封口,徐徐展开。

信里所写的内容并不多。

青登十行俱下,不一会儿就阅尽了。

按理来说,由快轿来专门运送的信件,其中一定记录着极不得了的内容。

然而,在放下手里的卷轴后,青登却是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刻下的想法。

少顷,他默默地将手里的卷轴转交给身旁的土方岁三等人。

土方岁三等人接过后,一目数行地快速阅读。

他们的视线每扫过一行字,其颊间就多浮上一分愕然之色。

土方岁三一脸凝重:

“橘,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青登就抢断道:

“不急,之后再商量,现在先跟会萨二军汇合!”

……

……

京都,御所——

一串接一串的响亮足音,打破了京都的静谧。

壬生乡、金戒光明寺、萨摩藩邸……分别自这三处地方开拔的三支军队,穿过京都的各条大道,奔向相同的地点——坐落于京都北方的御所!

三支军队按照事先所规划好的那样,各就各位。

萨摩军封锁御所的北面和绝大部分的东面。

会津军封锁御所的绝大部分的西面。

新选组封锁御所的南面、一部分的东面和一部分的西面。

三军列阵于门前,井然有序,气贯长虹。

当青登来到御所的时候,已然瞧见随风飘扬的三叶葵与丸十字。(萨摩岛津氏的家纹。样式是里头有个十字的圆圈)

随后,他找到了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

只见松平容保顶盔掼甲,腰间挂着太刀,头上戴有象征大将身份的乌帽子,像极了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大将军。

他身上的这套铠甲,想必是其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传家宝。

相较之下,西乡吉之助的装扮就要朴素得多了。

他没有穿着任何护具,仅仅只戴了一顶纹有丸十字的黑色阵笠。

青登也不废话。

见到2位盟友后,他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肥后大人,西乡君,有紧急情况。”

说着,他将信使刚刚送来的那封卷轴递给二人。

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一脸不解地接过卷轴,仔细阅读。

然后,他们也像适才的土方等人那般,表情骤变。

“啧……!”

西乡吉之助用力地眨巴嘴巴。

松平容保口中呢喃:

“怎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叛乱了呢……!”

卷轴上所写的内容,简单地概括下来,大致就是这样的内容——

五条町发生叛变!

就在数个时辰之前,也就是8月17日的夜晚,有一伙自称“天诛组”的尊攘志士袭击了五条代官所。

在血洗代官所后,他们宣布建立以天皇为最高领袖的“御政府”,五条町划为“御政府”的直辖领地。

给青登传信的这位奈良奉行,倒也是个能人。

从爆发叛乱至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仅摸清了天诛组起事的具体地点,同时也摸清了其最新动向。

率众起事后,天诛组对外发出号召,呼吁全天下的志士们都行动起来,加入他们,一起拥护朝廷,推翻幕府的黑暗统治。

截至发信的时候,五条町周边的几个地区已有不少人响应了他们的号召。

此外,在攻下五条町后,他们劫掠了地方府库,而后转道向东,兵锋直指高取城!

西乡吉之助拧起双眉,沉声道:

“这支叛军的眼光倒不错,竟然盯上了高取城。”

松平容保接过话茬:

“不妙啊……一旦高取城陷落,叛军将获得难攻不落的坚实据点!”

对于“天诛组引兵东进,直取高取城”的这则情报,西乡吉之助和松平容保双双表示不安。

也不怪得二人会有此反应。

高取城——高取藩的藩厅。

说起高取城,此乃举世瞩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城。

日本的城池主要有3种类型:山城、平山城、平城。

山城——顾名思义,便是建造在山地上的城池。

平安、镰仓时代没有所谓的城池,武士团通常在宅邸四周挖掘壕沟或堆砌堡垒作战。

14世纪的南北朝时代才出现山城的雏形。

直到十5世纪的战国时代,才开始在山上建筑高橹,之后逐渐演化为坚固的城堡。

平山城——建在丘陵上的城池,又称为“丘城”(50米高),是织田信长自岐阜城移至安土城后逐渐发达起来的。

至于最后的平城,就是建在平地上的城池。

待战国时代结束,跨进和平安乐的江户时代后,城池便成为了政治中心,不再用于防备战斗,于是又演变成建造在平野城镇中心的平城

而坐落在海岸、湖岸、沼泽、河口的城堡,则被称为水城或浮城。

山城与平山城多为战国时代的遗留物。

其中,有3座山城享有“三大山城”的美誉,它们分别是——高取藩的高取城(584米)、岩村藩的岩村城(721米)、备中松山藩的备中松山城(430米)。

高取城得以名列其中……它的防御能力与建造水平,自然是当世顶尖!

别的不说,光是其高度(584米),就足以让进攻方望而却步!

自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青登,蓦地开口道:

“肥后大人,西乡君,从当前的状况来看,我们应即刻调整作战计划。”

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闻言,顿时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紧盯着青登。

青登一字一顿地朗声道:

“会萨二军继续封锁御所。”

“由你们来应付长州军!”

“我将亲率新选组南下,歼灭天诛组!夺回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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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兵分两地!掌管大和战场!【4400】

新选组全军南下……听得此言,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相继朝青登投去惊讶的目光。

西乡吉之助沉声问道:

“橘兵部,你这是打算……即刻出征?”

青登点了点头:

“没错,即刻出征!”

“镇抚京畿本就是我的职责。”

“如今京畿又起烽烟,我自是义不容辞。”

“刚好新选组的全体将士现在都已经开出屯所,完成了动员准备,整装待发。”

“只要带上足量的粮草辎重,就能立即南下!”

青登所言,并无可指摘之处。

他本就是京畿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五条町位于大和地区,离京都极近,就在奈良的南部,甚至可以说就在青登的眼皮底下下。

一伙不知打哪儿来的“尊攘志士”,袭击了幕府天领,公然竖起叛旗,而且还犯下了屠杀代官所的暴行,青登亲率新选组去平叛,实在是合情合理。

青登前脚刚说完,后脚其身前就又响起了问话声。

这次换松平容保来发问:

“橘兵部,听你所言,你打算带上新选组的全部兵力?”

会萨二军继续封锁御所,由你们来应付长州军——此乃青登适才的原话。

不难听出,青登准备划分出2片战区。

拥有3000兵力的会萨二军将负责京都战场,驱逐长州军。

同样拥有3000兵力的新选组将独自负责大和战场,迎击天诛组!

青登又点了点头。

“没错,新选组全军出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叛军!”

松平容保听罢,轻蹙眉头,而后说出了他的疑虑:

“橘兵部,有必要调集这么多的兵力吗?”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这支叛军的规模并不大。”

“新选组足有3000军势。”

“用3000大军来打击一支势单力孤的叛军,未免有大材小用之嫌。”

“这支叛军的动作再怎么迅速,也没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啸聚大量部众。”

“依我看,只需要派出新选组的一半人马,就足以击溃叛军!”

松平容保话音刚落,青登就淡淡地回复道:

“不。”

“肥后大人,我不这么看。”

“我们现在情报奇缺。”

“对于这支叛军的具体情况,我们仍不甚了解。”

“切不可轻视‘尊王攘夷’的号召力。”

“现如今,依然有许多人对攘夷怀有幻想,对朝廷和长州抱有同情。”

“尤其是在‘尊攘之风’盛行的京畿,这种人尤其多。”

“因此,叛军对外发出‘拥护朝廷,歼灭幕府’的号召后,将有极大概率获得广泛的响应。”

“说不定就在此时此刻,已有不少人马投入其旗下。”

“等我们的军队抵达大和,叛军的兵力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了。”

“此外,与先前于伊势起事的贼军不同。”

“这一回的叛军定有不少武士参与其中。”

“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有无大量武士的助力’,这其中的差别犹如天壤。”

“前者虽有上万之众,但大多为农人,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后者人数虽少,但武士却很多。”

“如此一来,单论综合战力的话,后者说不定还在前者之上。”

“料敌以宽,总不会出错。”

“我绝不打无把握之战。”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换上郑重的语气:

“天皇的‘大和行幸’在即。”

“这支自称“天诛组”的叛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起兵闹事。”

“而且还建立了所谓的‘御政府’,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他们是否与长州相勾结,尚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起兵绝对是为了给‘大和行幸’做策应!”

“叛军当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攻下高取城,然后以此为据点,与幕府分庭抗礼。”

“他们现在还不了解京都这边的状况。”

“设想一下吧,他们一旦得知京都有变,新、会、萨组成了联军,正合力驱逐长州,他们会如何行事?”

“他们不可能不明白,长州乃是尊攘派的坚实堡垒。”

“长州被驱逐出京都,就等于是佐幕派战胜了尊攘派。”

“他们所心心念念的尊王攘夷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

“也就是说,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他们定会率军北上,奋力阻挠吾等。”

“与其等他们攻下高取城、做大做强之后再来给我们添麻烦,倒不如现在就以最快的速度出兵,将这支叛军连根拔起!”

青登的这一席话,引起了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的长久沉默与思考。

他们皆为人中龙凤,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支叛军的突然出现……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信息交流不便所引发的恶果之一了。

实质上,除了像青登、德川家茂这样的身居高位,能够从不同渠道来获取信息的人之外,许多士民……特别是乡野地区的士民,都不知道下关方面的战事早就结束。

更不知道长州被打爆了、打惨了。

乍一想来,颇具讽刺意味。

尊攘志士们所挂念的“攘夷战争”已经一败涂地,可他们却仍不自知,还在做着尊王攘夷的美梦。

他们还以为长州依然在跟西洋诸国鏖战呢。

只要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不难理解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呼吁劳什子的“拥护朝廷”、“驱逐夷狄”,甚至为此起兵举事。

因此,青登所说的“天诛组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此外,青登对高取城的担忧,亦非空穴来风。

虽然高取城是屈指可数的名城,堪称“铜墙铁壁”的同义语,但是……再坚固的城池,也需要足质足量的兵力去防守。

号称固若金汤,结果真打起来却不堪一击的防御工事,实在是不胜枚举。

如今的日本正值“大比烂”的时代。

曾经削平天下诸侯的幕府军都已堕落至斯。

高取藩只不过是一个国力普通的小藩,其军力……用高情商的话来讲,就是乏善可陈。

谁也不知道高取藩的藩军目前是怎样的一种水平。

他们到底能不能挡住天诛组……这实在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如松平容保先前所说的,倘若高取城失陷,叛军将能获得难攻不落的后方基地!

等到那个时候,要想平定这支叛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兀自沉默的这档儿,青登再度开口:

“驻留京都的长州军,撑死了也就2000人。”

“会萨联军的总兵力则突破了3000人。”

“3000对2000,优势在我方!”

“即使没有新选组的助阵,仅凭会萨联军也足以压制长州。”

“因此,分兵行动,各自作战,乃时下的最优解。”

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听罢,双双对视一眼。

少顷,后者率先发表其意见:

“我同意橘兵部的意见。”

“肥后大人,就由我们来共同防卫御所吧!”

“大和方面的战事,尽管交由橘兵部去放手大闹!”

松平容保抿了抿唇。

未及,他扬起视线,看着青登,一字一顿地郑重道:

“橘兵部,祝你武运昌隆!”

青登微微一笑:

“嗯!也祝你们二位武运昌隆!”

……

……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新选组的防御重心——御所南面的堺町御门。

按照青登等人的估计,南面的地形最为开阔,最有利于部队的展开,所以最易受到长州军的猛攻。

因此,青登在这个方向上部署了最多的兵力。

放眼望去,1500名身披浅葱色羽织的将士排列成无比整齐的方阵,目视前方,真可谓是严阵以待。

“新选组听令!”

此话一出,1500对视线齐唰唰地循声扫来,笔直地望向青登。

“切换行军队形!”

“以2人为一列,向奈良进军!”

“立即出发!”

突如其来的怪异命令,令得在场的将士们无不面露不解之色,目目相看。

不是说要封锁御所,驱逐以长州为代表的尊攘派吗?

怎么才刚刚抵达御所,就又要离开了?

而且,为什么是去奈良?

虽有层层疑惑压在心头,但在青登的精心调教下,“重视纪律”、“听令行事”的理念已经深入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心。

“是!!”

随着一声整齐的高喊,以及紧随其后的“哗哗哗”的脚步声,在场的将士们纷纷跑动起来,快速变阵。

不消片刻,“方阵”变为“长龙”,径直地奔向洛外。

同一时间,青登派出传令兵去向驻守东、西两个方向的将士们传达相同的“向奈良进军”的命令。

时间紧迫,没那个闲工夫去慢慢地跟众将士解释缘由。

若欲前往大和地区,奈良是必经之地。

先赴奈良,整理辎重并且收集情报。

待准备妥当后,再继续向南进军,剿灭叛军。

以上,便是青登的战略计划。

新选组离开后,在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的指挥下,会萨二军迅速填补了新选组离开后所遗留下来的空白。

会津军封锁御所的整个西面。

兵力最多的萨摩军封锁御所的北、东二面。

至于御所的南面,则由二军来共同防卫。

虽然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天诛组之乱),以致新选组无缘参与此次行动,但是他们的作战目标——封锁御所——还是顺利达成了。

事实证明,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号的草台班子。

即使是呼风唤雨的大型组织,也总会犯错。

或者说——越是大型的、精密的组织,就越容易犯一些看起来很低级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错误。

新选组、会津军与萨摩军,三支军队,拢共6000人马,在京都往来调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长州与尊攘派公卿竟毫无察觉!

他们仍在被窝里。

他们仍沉浸在梦乡之中。

他们以为今夜不过只是极普通的一个夜晚。

双眼一睁,眼前的光景将一如往常。

殊不知……等他们醒来后,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

……

清晨——

京都,某地——

脸已抹白,牙已染黑,一身华冠丽服的三条实美弯着腰,钻入华丽的轿子。

紧接着,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失重感——轿夫们合力抬起轿子,扛扶着轿身,摇摇晃晃地前往御所。

“呼……”

趁着现在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三条实美长出了一口气。

即使擦涂了厚厚的白粉,也难以掩盖其颊间的厚密黑线。

说实话,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他妈的!国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前阵子的“朝幕会谈”虽落得了个滑稽的结局,但好歹是成功推进了尊攘运动的进程,强逼幕府作出“5月10日开始攘夷”。

他本以为长州能在下关战场上痛击西夷,打响攘夷战争的第一枪。

可没承想……长州竟如此没用!

作为雄踞西国的大藩,竟然连区区的美利坚国和法兰西国都搞不掂!

——哼!这都是因为幕府与其他藩国袖手旁观!

三条实美一边心想,一边恨恨地咬紧牙关。

他绝不相信堂堂神国会对野蛮的西夷束手无策。

这都是因为幕府与其他藩国只想着独善其身!

倘若上下一心,何愁西夷不灭?

——也罢!

三条实美冷哼一声。

——等将天皇劫去长州,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外发布诏令。

——面对如雪片般飞来的诏令,幕府与诸藩再想畏缩不前,也由不得他们了!

——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扬起嘴角。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原本平稳前行的轿子倏地停下。

——怎么回事?到御所了吗?

三条实美怔怔地眨了眨眼,而后紧锁眉头。

——不对!

从自宅到御所的这一段路,他走过成千上万遍。

此时距离御所,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怎么回事?为何不走了?”

虽感困惑,但他还是保持住了公卿的“风度”,尖着嗓子,发出太监般的阴阳怪气的问话声。

“三、三条大人!”

轿外响起惊恐的回应声。

“情况不对!御所外有好多军队!”

三条实美听罢,瞳孔骤然缩成针孔般的大小。

也顾不上让侍从来给他开门了。

他急匆匆地推开轿门,“咕涌咕涌”地钻溜出来。

抬眼望去,平日里一派肃静的御门之外,刻下好不“热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将兵组列成厚密的人墙,牢牢封锁住御门。

阵列之中,两面大旗——象征会津的“会津三叶葵”与象征萨摩的“丸十字”——迎风飘扬。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都给我听好了!”

三条实美循声望去。

只见松平容保一边高举着天皇暗发给他的衣带诏,一边继续道:

“吾等已得陛下的圣谕!”

“将把控朝廷的尊攘派尽数驱逐!一个不留!”

“我手中的书信,就是陛下的宸翰!”

“尔等速速离开!”

“否则,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

松平容保每说上一句,三条实美的面色就苍白一分——虽然他的脸已经有够白的了。

这个时候,三条实美蓦地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响声。

转头去看——又是一支军队。

只不过,这支军队所打出的旗帜,乃是长州的旗帜!

长州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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