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370.太极服飘扬(求月票哈)

王状元这小子是峨眉山的猴子——无法无天。

他为了逃课竟然敢胡说八道自己得了狂犬病!

这就是摆明吃的太饱、揍得太轻。

重病还需下猛药,所以王忆直接用了童子尿这幅猛药,给他一点深刻的教训,必须得让他知道没轻没重乱撒谎的代价!

王状元看到了王忆阴沉的表情和冷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小阴谋被识破了。

童子尿兜头而来泼了他一脸,然后他死死闭着嘴拼命摇头,等有所空当的时候他赶紧叫:“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骑跨在墙头的人见此急忙叫道:“王老师真是神医了,这一泡尿下去直接把草鞋的毛病给他治好了!”

但庄户人家只是见识少却不是傻子,看着王状元突然清醒过来他们当中不少人便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装病啊?”

王状元更不傻。

他见自己已经被尿给喷过了,这个亏不想吃也已经吃过了,那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装病——

他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老爹正在旁边虎视眈眈,手里紧握铁锨,看起来随时能拍下去终结他的狗命!

于是他赶紧叫道:“王老师、王老师你们怎么在这里?爸妈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干什么呀?”

到底是自己的种,凤丫听到他发问便赶紧扑上去把儿子给拽起来,喜极而泣了:“草鞋你没事了?伱可吓死娘了,你刚才是怎么了?”

王状元心虚的瞥了眼王忆,缩着脖子嗫嚅道:“怎、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刚才、反正我感觉我一直在做梦,但刚才大米冲我撒尿,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你清醒过来你怎么不出声啊?”大胆皱巴着眉头问道,“王老师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鬼迷心窍有点傻了?”

“他刚才清醒了却不出声,让人家一个劲的尿自己,这怎么回事?”

王状元忍无可忍的叫道:“大米端着他牛子冲我脸上撒尿我怎么出声?我不敢张开口啊,一张口那不是要吃一嘴巴?”

大胆愣住了。

凤丫搂住儿子欣然叫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家娃没事了!”

她又冲王忆感恩戴德:“王老师还得是你、得亏是有你啊!”

王向红见多识广,他背着手问王忆说道:“王老师,这草鞋真没装病?”

凤丫抢着说:“肯定没装病,王老师刚才都说了,古书上也有这个病,他就是天天在山里野得了这个类犬病!”

队里不少社员点头:“是,这孩子最能野了,天天的放了学就在山上窜,跟个野猪一样。”

“以后在山上还是得小心点,吸了毒雾得了这个类犬病挺要命啊。”

“要什么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邪病,用童子尿就能治,你儿子还是童子呢,你不用怕,你得了类犬病让你儿子冲你嘴里撒尿就行了。”

王向红回忆了一下刚才王忆出口成章那一席话,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些没信心了:

李时珍和《本草纲目》他都知道,王忆最近一直在研究从金多有家里带回来的古代医书这回事他也知道,所以联想刚才王忆的侃侃而谈……

他觉得可能真有这么个毛病。

类犬病。

因为他听说过外岛有人得了狂犬病学狗叫学狗撒尿学狗打滚甚至学狗吃屎,结果最后并没有死,熬过几天后活过来了。

这事外岛一直没有个定论,现在王忆介绍了类犬病这种疾病,他便推断以前外岛那些得了‘狂犬病’最终却活下来的应该得的就是这种病,他们得的正是类犬病。

看到王状元安然无恙,社员们散开,然后三三两两、三五成群的一边走一边讨论着类犬病这一疾病。

他们真信了王忆的话!

这也是王忆的威信。

另一个就是,这年头乡村地区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

上午上课的时候王状元没来,他被兜头盖了一脸的童子尿,这事情实在是让人臊得慌。

这里的臊有双重含义,分别是害臊和臊味。

到了中午头王状元低眉顺眼的来了。

不能错过这顿午饭啊!

王凯和王新米看到他后从两边去跟他勾肩搭背问:“状元你没事了?”

“你说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会得类犬病?”

王状元低声警告两人:“妈的,以后这件事过去就算过去了,谁也不准提!”

王新钊从对面走来,脸上表情很遗憾:“王状元同学,今天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想要发动儿童团的团员们给你多来两泡尿呢。”

王状元要气死了。

他想骂王新钊,这时候其他同学看到他来纷纷上来表示关切的慰问。

不少同学慷慨大方的表示,只要王状元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撒尿。

王状元顿时慌了。

他以往是队里的孩子王,所有孩子都害怕他或者说敬畏他。

可是今天早上这一泡尿下来他的威信突然没了,孩子们不怕他了,甚至不少人把他当笑柄了!

这下坏菜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敏锐的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提拳头就能吓得全班无人敢吭声这种场面了。

除非他能再用武力去树立起威信。

问题是他没有这机会了,王忆、孙征南和徐横三番五次的强调学生之间不准打架斗殴,自己要是敢动手……

他看向孙征南。

那是他的师傅,跟他明确说过他敢欺负同学就会被清理门户的男人!

王状元惶恐了起来。

他后悔今天早上闹的这一通了,他后悔自己跟爹娘还有学校耍滑头了。

其实这事他早就计划了,在金兰岛上得知了狂犬病的症状后,他就想着装狂犬病来逃学。

可队里的狗不咬自己人,这是众所周知的,队里的狗不会咬他,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被狗咬然后假装自己得了狂犬病。

直到沪都来客带着狗,这给了他实施的机会。

正好昨晚闹腾一夜他没有睡觉上午很困不想去上学,于是就将计划实施了出来。

没想到这计划很失败,失败到让他一败涂地!

他都后悔中午过来混饭吃了。

不过等到西红柿鸡蛋盖饭吃到嘴里他又不后悔了。

娘咧,西红柿炒鸡蛋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可真好吃呀,太香了!

学生们都在美滋滋的吃,好些学生围着王新钊,把王新钊这个公社第一围的是众星捧月。

见此王状元一边吃一边琢磨,如果自己不能再用拳头获得威信,要不然就好好学习吧?学习好了也可以有威信。

再说,以后自己不好好学也不行了,他爹已经把栓他的皮带准备出来了……

中午头王忆去了服装队一趟,把太极练功服给拿了出来。

这批服装可就不是半成品了,全是服装队的队员们用棉布自己做出来的。

样式是老式的衣裤,用的厚棉布——但不是老土布,而是机械化棉纺布,所以虽然厚实却轻便,穿在身上颇为宽大,打拳的时候带起衣袂飘飘,兼具了厚重与飘逸感。

而这便是太极拳的拳意。

服装队的队员们对这种棉布料很是看好,这种布摸在手里厚实、穿在身上轻快,到了天冷的时候穿上能够很好的保暖。

这是学生们的秋季校服和初冬的衣装了。

正好因为要打太极拳的缘故需要衣服宽松,于是王忆就琢磨,等到天气冷了学生们需要加衣了,他可以带毛线过来让服装队织毛衣。

太极服宽松里面可以穿上好几件衣服,起码穿一件毛衣不成问题,这样就可以很好的避寒了。

恰好下午的时候张有信送来五个大箱子,这是王忆上次去市里时候送去邮电局的,现在邮寄过来正好派上用场。

箱子里面是本子,但他往里面塞进了春秋的厚帆布小白鞋。

专门用来配白色的太极服。

到了下午学生们照常列队,王忆冲着孙征南招招手说:“孙老师你先过来,让学生们来领服装吧,你和小秋老师也有一件,今天开始就要进行正式训练了!”

一听可以领服装,学生们高兴的便原地蹦跳起来。

努力伸长脖子看向王忆身边的箱子。

今天又是什么服装?

有学生母亲在服装队,便得意的冲左右说:“哈哈,我知道这次的衣服啥样子,这次衣服比以前的料子都要好,外岛的学生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石头,真的假的?这料子能有多好?是的确良的吗?”立马有学生欢喜的问道。

王东石摇摇头说:“不是,是棉布的……”

“嗨!”侧耳倾听的学生们听后顿时发出嘘声。

棉布有什么好的?

王东石急忙补充道:“是你们没见过的棉布,我娘也没有见过,不是咱们以前自家里能纺织出来的那种棉布,我娘说这个棉布又厚实又保暖又轻快又好看……”

王忆这时候已经拿出了一套练功服交给孙征南。

阳光照在衣服上,褶褶生辉!

竟然散发着光亮!

学生们打眼一看顿时惊了:这衣服真的好看,怎么还能发光呢?棉布还能发光?

棉布不能发光,但王忆选择的这款布料不是纯棉的。

这布料是邱大年父母给他推荐的,说是用了二代棉纺织技术,棉布表面有聚酯纤维和氨纶两种材料。

用了这两种材料的棉布有个好处是,棉布褶皱后容易形成折痕,而聚酯纤维和氨纶是能做冰凉丝的材料,透气性好、弹性好,垂顺不起皱。

本质来说,这面料是主体棉布外面有聚酯纤维和氨纶,所以同时拥有冰凉丝的一些观感和棉布的保暖舒适。

孙征南拿到衣服后摸了摸布料便露出好奇表情:“这衣服真好,摸着很滑溜很顺手,可仔细摸摸很厚实,这是棉布还是什么料子的?”

王忆说道:“混合布料,以棉布为主,这样中秋以后天气降温,你们穿这衣服里面可以套上点厚衣服或者毛衣之类,既好看又暖和。”

孙征南连连点头:“是好衣服。”

秋渭水摸着布料说:“那我给爷爷买一件……”

“你这说的。”王忆顿时摇头,“买什么买呀,过几天咱们就要订婚了,我给爷爷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呢。”

秋渭水习惯性的嘻嘻笑。

她早就在期待这个日子了。

王忆先把衣服发给他们两人,然后让孙征南招呼学生们上来领衣服。

孙征南吹响哨子,学生们急忙闭上嘴巴快速跺脚向中集合。

接着是班干部和助教们出列,上来负责给自己所属班级的学生发衣服和鞋子。

看到雪白飘逸的练功服和小白鞋,不管男生女生都开心:“真好看啊。”

他们的心思很简单。

又有漂亮衣服和鞋子了,国庆节假期的时候爹娘要领着去亲戚家里还海账的,到时候穿上这衣服鞋子肯定会让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羡慕的要命!

炫耀是所有孩子的天性。

一件件衣服配套鞋子发下去,学生们拿到后便男女分开去换装。

他们很快换完衣服鞋子跑回来。

男学生们对于身上尤其满意,特意挺起胸膛露出胸口上的一个刺绣黄色大字:

武!

王状元穿上这衣服后连早上脸上那泡尿都忘记了,他整理一下胸口的这个字对左右的王凯和王新米抱拳:“两位师弟好。”

王凯向他抱拳:“徒儿免礼吧。”

王状元一听这话气的要上去提拳头开打:“你娘的,我看你想当孙子……”

孙征南的目光扫过来。

王状元提起拳头顺势打了一套太极拳。

衣服立领设计、复古盘扣,长袖宽衣,打起太极拳来真是行云流水。

王忆看的很满意,连连点头。

这衣服穿上身,队伍一下子来味道了。

特别是胸口这个‘武’字,本来布料上是没有这个刺绣的,让队员们做衣服能行,让她们在衣服胸口上刺绣那就太为难她们了,而且也很繁琐。

所以王忆开动了他灵活的小脑瓜,直接买了成品的黄线刺绣字,将字缝上去就行了。

因为是用黄线缝的,所以看不出这是后面二次加工所成,就跟直接绣在了衣服上一样。

看到王状元打拳,不少学生便跟着开始打拳。

风一吹他们的衣袖裤腿和衣摆猎猎震荡,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忆拍拍手说道:“好了,大家活动一下身体,熟悉一下衣服和鞋子,接下来就要正式合练了。”

孙征南吹响哨子,录音机响起《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学生们便娴熟的开始打拳。

这时候王东喜要率领销售队去县城卖凉菜卖月饼。

他出了大队委办公室后偶然扭头一看,欣喜的说道:“支书、支书你快出来看,我草,学生娃们这架势可真好呀,就是去省里表演也不寒碜。”

王向红叼着烟袋杆出来。

他眯着眼睛往操场一看——

操场上一百多号的小学生按照高矮个有序排列,发型整齐、衣衫统一,白衣飘飘、拳姿矫健,这一眼上去让他大受触动:

王家的子孙真是一帮好孩子啊!

对于前些日子才看到电视的社员们来说,他们还没有看过太多电视节目,所以以前从没有见过这样衣衫齐整表演的孩子。

后面慢慢的,一些老人闻讯而来,拿着马扎小板凳坐在路口开始看起了学生们打太极拳。

消息传出去,到了歇工的时候妇女们和姑娘们也纷纷跑到山顶来看学生们集体打拳。

她们看到自家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在队伍里悠然出拳,心中升起了相仿的自豪感。

老人们纷纷对王向红笑:“王老师真会捣鼓,他把娃娃们捣鼓的真好呀。”

“王老师有本事,咱王家孩子在他手里大变样了。”

“何止是咱家的孩子,咱们的生产队在他手里不也是大变样了?”

王忆那边没事干,王向红冲他使劲招手把他叫过来。

等他跑过来后社员们便围到了他身边打听学生们的身上衣服的来路和布料的价格。

王向红把他们赶走,对王忆笑道:“你现在干的很好,社员们对你心悦诚服了,怎么样,等学生放寒假,你要不要到大队委来上班?”

王忆摆摆手说道:“支书这事你别急,你身子骨硬朗的很,你先再干个二三十年,然后我再接班。”

“二三十年?”王向红笑着摇头,“没那个能力了。”

“主要是你的能力足够了,威信也够了,寒假时候你过来就行了。咱当时办社队企业的时候我还跟你打了个赌,要是队里一年能给社员分红一千块我就让你干咱队的主任。”

“现在来看这赌约你已经赢了,那等学生放了寒假你就来大队委上班吧。”

王忆说道:“支书这事真不着急,我不是要捧你所以故意客气,而是我想的是,寒假时候我去沪都那边研究一下市场,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社队企业领上正轨。”

王向红听到这话很诧异:“咱们现在没有走上正轨?”

王忆摇摇头:“你注意到没有,前天杨兵主任说他们单位改名了,不再叫‘外贸市场’而是‘外贸集团’。”

“咱们的社队企业,以后迟早也是集团,这样企业的发展就需要基础、需要章法、需要规程、需要正确的路子。”

“现在咱们的企业赚钱归赚钱,但除了大众餐厅之外其他的还没有个品牌呢。”

王向红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重新叼起他心爱的烟袋杆说:“好,那到时候看看吧,你要是去沪都就去沪都,你要是在队里就过来上班。”

王忆说一声‘好’要走,王向红伸手拉住他:“急什么急?”

“还有事?”王忆回头。

王向红说道:“昨晚咱们女排的铁娘子夺冠了,嗯,我估计国家很快会有相关文件下来,铁娘子们应该会成为咱们人民的榜样,会号召咱们学习女排精神。”

王忆摸了摸鼻子:“之前不是有文件号召咱们向袁隆平同志学习来着?”

王向红说道:“对呀,你怎么一直没有给出个学习计划?”

王忆无奈的说:“我怎么给呀?当时不是说好要开会讨论这件事的嘛!”

王向红说道:“这方面我觉得还是得靠你,得委你以重任,以后有学习工作,那都得是你来挂帅,指导咱们社员们向榜样们学习。”

这事还真是大事。

王忆得认真对待。

从50年开始国家就开始全国性推行‘英雄模范’,领袖同志为此定了性,说‘英雄模范是人民政府的可靠支柱和人民政府联系广大群众的桥梁’。

五六十年代的英雄模范以战斗英雄和劳动模范为主,比如孙征南和徐横因为抓捕了敌特,于是在县里开教师培训会的时候就被当做模范上台发表演讲。

也就是两人之前所在队伍犯了错误,否则以他们的战功,一旦退伍转业那肯定要四处去各单位、各级政府做演讲、做报告的。

当时天涯岛是很重视这方面工作的,因为王向红就是部队退伍下来的战斗英雄。

他也是县里的劳动模范,这样英雄模范学习工作他拿手,开展的像模像样。

可是国家对英雄模范有指导,每个时代的英雄模范必须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七十年代开始或者说七十年代后期和现在的八十年代初期,先进生产力就是知识、就是科技水平了,于是国家开始推行知识分子为榜样模范。

比如78年全国科学大会之后,攻克世界数学难题哥德巴赫猜想的陈景润被选为了全民学习好榜样,随后还有航天工程师罗建福同志、两弹一星稼先老师等。

再就是不久之前的袁专家,这些都是当前最先进的生产力之代表,国家号召人民学习他们。

问题是王向红这人对文化对科技不了解,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学习人家。

比如说以前学习雷同志、董同志等英雄,那可以通过做好事或者说抓敌特保卫人民的工作来展开。

那学习袁专家这怎么展开?

学习女排精神又怎么展开?

王向红两眼一抹黑,这得靠王忆。

而王忆这边还真有点想法。

学习袁专家这事得从黄土公社的‘野生海水稻’下手,他在22年查过了,历史上这东西得在86年才会被发现。

如果他们生产队在82年发现了并且上交给袁专家的团队,那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至于学习女排精神——那可以买个排球拉个网搞个沙滩排球。

现在这活在生产队里绝对受欢迎。

老百姓就是这样,情绪容易跟随时事走,比如之前看了《少林寺》,大人小孩都要学打拳、练武功。

如今亲眼目睹女排夺得世界冠军,社员们更是了不得了,排球这项原本对社员们来说很陌生的运动,一下子就成了最热的运动。

现在大家伙坐下唠嗑的时候谁不说两句排球相关信息,那你就是老古板、不时髦甚至不爱国。

就连寿星爷今天在天王树下讲古,都讲了早年拿猪尿泡当皮球打的往事。

念及于此,王忆又回去找了王向红,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出来。

找海水稻的事得让王向红去负责,王向红在各大公社都有熟人。

而在生产队组织沙滩排球赛的事就是王忆来负责了。

王向红觉得举办个这种活动很不错,他笑道:“在国庆节期间举办怎么样?正好为祖国生日献礼。”

王忆说道:“行,那我先安排六子从沪都买个排球过来,尽量买个隔网。”

正好张有信的邮船在附近,王向红便安排人摇橹去拦截他,送去王忆一封信。

王忆自然是不打算给麻六发信让他买排球和隔网,而是让张有信去给陈谷打电话。

女排夺冠,沪都市场的排球怕是会很快售罄!

这电话打的很及时。

当天晚上销售队回来的时候带上了张有信传回来的口信,他说陈谷跟麻六联系了,可是沪都已经买不到排球了!

各大商店的排球早就售罄了,现在不只是商店里没有排球,工厂也没有!

王忆考虑的很对,女排夺冠引发了排球热,城里各大单位都要组织排球比赛。

另外家里条件允许的也想买一个排球,或者给孩子玩或者当收藏品,总之排球现在是最热销的产品了,比月饼还要热销。

如今工厂生产的排球都被关系户给订走了,想在商店买到皮球?这个月是绝不可能了,下个月也够呛。

另外麻六跟他说,陈谷单位里想通过他来购买月饼,而且购买量还不小,总计超过五百斤,所以他和王东义准备明天就回来一趟给人家专门送月饼。

王忆一听他们要回来,那不能空着手回来,从沪都带一批东西吧。

现在生产队家家户户有电有收音机,算是初步进入了电气化时代,但家具还很少。

王忆本来有个计划是,给生产队各家各户翻新房屋,做个装修然后慢慢卖出家具和家电,让天涯岛的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社队企业很给力,盈利速度极快,这样最晚明年就会动工修建新房,这时候再翻新房子没必要了。

这样他可以先安排一些家具家电过来,改善一下社员们的生活,提升社员们的幸福感。

比如这次他打算以沪都的名义往生产队输送桌椅。

折叠桌椅!

这个东西岛上就没有生产的必要了,内陆好些家具厂、木工厂都有所生产,王忆在秋渭水家里就见过这种全套的家具。

他在邱大年租赁下仓库后,便购买了好些复古家具家电,有备无患,现在折叠桌椅就可以迅速派上用场了。

于是王忆当天晚上加了个班,从22年的仓库搬运折叠桌椅进82年沪都的一座仓库中。

第二天早上他先一早乘船去了一趟县里,给陈谷家里打了个电话。

王东义和麻六现在都住在陈谷家里,他打电话的时候早,陈谷还没有去上班,接到电话后交给了麻六。

王忆跟麻六说:“你们今天要回来?那别直接空手回来,我通过朋友订购了一批小家具,现在应该已经存入仓库里了,你们去仓库看一下,雇佣个车和船运送回来吧。”

麻六说道:“雇佣汽车干什么?咱们仓库就在十六码头旁边,我和大义搬运一下就行了。”

王忆听到这话笑了:“你真是无法无天,等你去看看哪些家具的数量你再说‘搬运一下就行了’这样的话吧。”

王东义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有的是力气,不过可以不雇车必须得雇船,六子你跟王老师说说,雇船不便宜,从沪都码头到咱们队里少说需要五百块。”

五百块的价钱确实不便宜了。

麻六出了个主意:“我打听过了,沪都的船到咱天涯岛贵一些,主要是没有这条航线,得专门雇船来跑才行。”

“如果到市里那就便宜了,按件收费,估计咱的那些小家具也就一个百块、八十块的费用。”

王忆说道:“那你们先打听一下,我安排天涯二号去市里接你们,到时候再把你们连同月饼一起送去市里。”

双方迅速议定这件事。

王忆回到岛上把曹吉祥叫了出来,安排说道:“你准备一下,今天就要去沪都那边了,不过你过去不用着急,你先去熟悉环境,具体上班等下个月再说。”

曹吉祥痛快的说:“行,王老师,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除了曹吉祥,王忆这边还有两个兵,一个是陈进涛一个是黄大军。

黄大军的腿伤还没有修养好,这样就得先出动陈进涛。

回学爹来送孙女上学,平时孙女上课了,他没事干会在码头简单帮个工。

不图别的,就图一个讨好王家人,让自家孩子过来上学能受到更多的包容。

王忆趁着课间时间去找他,问他道:“老叔,打听个事,挺敏感的事,陈进涛怎么样了?”

回学爹说道:“涛没事了,送去医院洗了个胃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没什么事回来了,天天闷在家里呢。”

王忆说道:“那你去替我跟他传个话,让他上午过来找我,我有工作安排给他。”

回学爹挠挠下巴。

这事确实挺敏感,有点尴尬。

他跟陈进涛两家现在倒是没有仇恨,但关系特别尴尬,平日里两家人撞上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赶紧错开。

不过王忆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只好尴尬的摇橹回去,尴尬的跟陈进涛传了话。

陈进涛这边反应快,一听王忆有工作安排给他,他立马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过来了。

曹吉祥已经知道他要跟陈进涛搭班子的事,王忆给他介绍过两人的工作,于是他便在码头坐着等。

陈进涛这边下船。

曹吉祥便习惯性的冲他吹了下口哨——这是打招呼:“你是金兰岛的陈进涛?”

陈进涛听他吹口哨又看他留长发,觉得这人流里流气不是好东西,便客气而疏远的说:“是的,请问同志你是?”

曹吉祥这人大大咧咧、粗鲁简单,他简单的说了自己名字后又好奇的问道:“我听很多人说你前几天吃了盐卤,没事了吧?你吃下盐卤以后啥感觉?”

前半句话是表达关心,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

他太好奇了!

问题是,这话容易被误会!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陈进涛还不知道两人要一起搭班子的事,这样一上来就被个陌生人挑衅了,而且拿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来挑衅,他的好脾气一下子没了。

于是他勃然色变道:“你自己去喝点不就知道了?”

曹吉祥不高兴的说:“你这人咋这样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人家了,便笑了笑补充道:“你误会我了,你不知道,我蹲过拘留所,刚放出来没几天。”

说这话的本意是,他要告诉陈进涛自己的尴尬事、自己过去最不堪回首的往事,让陈进涛获取平衡感。

可陈进涛听了这话更不高兴,他以为曹吉祥补充这句话是在拿自己坐过牢的事吓唬自己。

于是他便冷笑道:“哈,我这人就这样,怎么了?”

曹吉祥受不得激,当场站起来指着他问道:“我草,你这人挺牛逼啊?”

陈进涛慢慢解开衣扣脱下衣服露出里面的红背心,说道:“我不牛逼,是你牛逼!还有你草什么?你想被草是吧?”

(本章完)

第372章 371.家家户户换家具(求月票哈)

王忆正在上课,有人跑来找他了:

“王老师、打仗了打仗了,码头上外队人干仗了!”

一听打仗这俩字,王忆拔腿往外跑。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打械斗。

起码也得是打群架!

否则能当得起打仗这俩字?

所以他旋风一样跑到大队委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往里喊了一嗓子:“码头出事了!外队人在打乱仗!”

正坐在椅子上抬着二郎腿、叼着烟袋杆、眯着眼睛伸手在膝盖上轻轻拍打着听越剧的王向红一个激灵站起来,吃惊的问道:“哪里的社员这么大胆啊?”

“怎么没人来跟我说啊!”

他顾不上关录音机跟着王忆跑过去,然后跑到山路上往码头看去。

看见码头上确实围着好些人。

于是两人加速往下跑。

弄的队里正在互相舔屁股的狗子们不明所以,看着他们俩跑也跟着跑。

他们跑到码头推开人群,看到三个人正在地上折腾。

曹吉祥骑在陈进涛身上掐着他脖子厉声说道:“服不服?你服不服?”

回学爹从后面用胳膊别着曹吉祥的脖子往外拽他想把他从陈进涛身上给拽下来。

不过曹吉祥长得瘦却有肌肉,力气很大,以一敌二还是占据了上风。

王向红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问:“不是在打乱仗吗?乱在哪里啊?”

王忆也下意识的转身问带自己过来的妇女:“二婶,不是打仗了吗?哪里打仗了?”

好几个人指着地上摞在一起的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这不就是在打仗!”

王忆无语。

这不是打架吗?

打架跟打仗能一样吗?

他估计十有八九外岛方言把打架叫打仗,仔细一想平日里家长叮嘱孩子确实说过‘别打仗’这样的话,只是那时候都是心平气和的叮嘱,这次是突然有人急匆匆上面、火急火燎的说‘打仗了’。

这语气和态度把王忆给带到沟里去了。

王忆上去拉开回学爹拖曹吉祥。

一拖给拖开了。

经过这大半年的锤炼,王忆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鸡仔王老师了,他变成了大肌霸王教练。

特别是最近他频繁在两个时空搬运货物,昨晚还搬运了一百多套桌椅,这家伙体力耐力都锻炼出来了。

王忆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声,现在的他打以前的他可以打十个!

曹吉祥被他拖开后不肯罢休,指着陈进涛叫道:“你服不服?我就问你伱服不服?”

陈进涛爬起来涨红了脸:“操你妈,有种再来……”

“我可没骂过你更没骂你爹娘!”曹吉祥听到这话暴怒。

这人很冲动,一听这话推开王忆拐叫一声冲陈进涛又扑了上去。

王忆便恼怒了,吼道:“大迷糊,给我分开他俩!”

人群里乐呵呵看热闹的大迷糊听到他的指令挥舞手臂跟镰刀割麦子一样分开人群冲进来,又再次挥舞手臂跟镰刀割脖子一样将混在一起的两个人拽开甩在了地上。

曹吉祥这人很莽,看到大迷糊动手对付自己他不服气,上去冲着大迷糊胸口来了一记黑虎掏心。

大迷糊身子摇了摇甚至都没有退后,他甚至还有心思挠了挠屁股,然后猛的伸手抓住曹吉祥肩膀将他一把给扛在了肩上,咣咣咣几步出去把他扔进海里去了:

“你洗个凉水澡清醒清醒吧!”

陈进涛爬起来怒急攻心准备继续动手,可看过大迷糊扔人如扔麻袋的一幕后顿时便冷静下来。

曹吉祥嗷嗷叫着爬起来,踩着水浪往大迷糊身上扑。

王忆要喝止他,结果王向红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让大迷糊好好教训教训他,这小子脾气太火爆,就得让他吃点亏、好好接受教育!”

曹吉祥和大迷糊的吨位差太多了,身高体重三围差距明显,曹吉祥几次气势汹汹的冲上岸又几次被人玩一样的扔下水里去。

最后他没辙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摆摆手说:“别、别扔了,迷糊哥,我、我腰好疼,我服了,迷糊哥,我服气了!”

岸上的社员哄堂大笑。

曹吉祥没好气的说道:“你们笑什么笑?有种换个人,除了大迷糊我打你们都跟玩一样。”

王向红将烟袋杆交给身边的人,默默地脱掉上衣露出肌肉还很结实的胸膛走到了岸边。

人的名树的影。

王向红是外岛战斗力公认排行最强的几人之一,如果按照22年的体育总局武术中心给武道境界的划分,他已经是八段天璇境巅峰的实力,而曹吉祥顶多刚进入第七段的天玑境。

这还是王向红上了年纪武道境界有所回落的原因,否则他和现在的徐横、孙征南应当都是九段天枢境的强者!

看着王向红上来,曹吉祥讪笑道:“队长你怎么也跟我们小辈的开起玩笑了?我刚才就是吹牛皮呢!”

王向红阴沉着脸冲他伸手把他拽上来,说道:“你这个冲动脾气不改一改,以后迟早还得蹲篱笆笼子!”

曹吉祥尴尬的解释说:“我上次没蹲篱笆笼子,没去坐牢,是在拘留所被关了几天。”

王忆让他要气死了,说道:“你这么不服管教,我不想用你去给我到沪都干活了。”

曹吉祥一听急了,委屈的说:“王老师咱们要讲道理啊,我听你的话了,要克制、要老实,不能冲动、不能惹是生非。”

“这次我没惹是生非,更没有不服管教,是他先打我的,你不能让我干挨打不还手吧?”

“而且本来我也没想着打这小子,我把他放倒后寻思着警告他一句就行了,结果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么个老头,他还伙同这小子一起打我……”

王忆疑惑的看向回学爹和陈进涛。

回学爹嗫嚅道:“我本来想劝架来着,可是涛是我们队里的,他挨打我不能光说不干,于是我只能上去帮个忙。”

陈进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回学爹又说道:“咱一个队的父子爷们,我肯定不能干看着你挨打不帮忙,我拆了老骨头也得扎这兔崽子两下子。”

曹吉祥怒道:“王老师你听见了吧?不是我要惹事,是他们非要干我!”

这样王忆问陈进涛说道:“陈同志你怎么回事?”

陈进涛气得不行,指着曹吉祥说:“王老师你别听他瞎说,我草,我刚上你们队里码头结果这兔崽子就问我吃了盐卤自杀是什么滋味。”

“你说他这不是找事吗?我瞪眼看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跟我说他刚从拘留所里出来,他竟然还吓唬我!”

越说越生气。

实在生气。

嘴巴上被人给讽刺了,然后动手打架还没打过人家,这多气人!

曹吉祥叫道:“谁吓唬你来着?啊?我揍你这样的跟玩一样还用得着吓唬你?”

“我那是跟你说,我前几天进过拘留所,这事不比你喝盐卤光荣,我把我的丢脸事跟你说,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丢脸事,咱俩扯平。”

“谁他娘跟你扯平?”陈进涛怒道。

曹吉祥不耐道:“怎么了,你心里还是不爽利是吧?那行,咱俩……”

“行个屁行。”王忆打断他的话,“怎么了,你俩还要继续比划比划?你们俩这是把我们天涯岛当擂台了?”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跟他说:“王老师他俩要是愿意比划就让他俩比划吧,把咱码头当擂台也不是不行。”

“嘿嘿。”笑声四起。

大家上工正无聊,有人打架给看个乐子是好事。

曹吉祥这厮喜欢打架,听到社员们的话后他蠢蠢欲动:“行啊,那就再来一场。这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你刚才掐着人家脖子还算是手下留情了?”王忆瞪了他一眼。

曹吉祥说道:“对啊,我要是不手下留情我肯定给他耳刮子,我掐他脖子这伤害最小了,他只要闭气就行了,反正对我来说掐脖子是手下留情了,我就不怕有人掐我脖子,我闭气个十分钟八分钟没问题。”

王忆问道:“咋了,你经常潜水练习闭气?”

他记得曹吉祥水性很好,是县里海滨巡逻队的队员。

曹吉祥摇头说道:“那从来没练过。”

“那你闭气时间那么长?”

“这要归功于我娘。”

有人便问道:“你娘是不是采参娘?她很会水下憋气然后教了你窍门是吧?”

曹吉祥继续摇头:“不是,是我小时候犯错了我娘喜欢掐住我脖子再揍我。”

一听这话,人群又哄笑起来。

王忆无奈了,这是在说相声呢?

他上去给了曹吉祥一拳,怒道:“别废话了,跟我走!”

曹吉祥和陈进涛跟在他身后,然后每次彼此对视都是满满的杀气。

王忆叹气道:“我本来还想让你俩一起去沪都搭班子给我负责个仓库,现在看来没法这么安排了。”

听到这话两人急忙问道:“什么?”

“王老师你找我来是给我安排的工作?”

王忆说道:“我在沪都那边有房子有仓库,然后全国各地有同学朋友之类的会经常往仓库里发货,所以我需要个库管员,给我看好仓库。”

“你俩一个喝过盐卤一个蹲过拘留所,都是没脸待在家里的人,所以我寻思安排你俩去沪都给我看仓库、帮我做买卖。”

这就是他安排两人去沪都的最根本原因。

天涯岛上社员多,随便就能派人过去。

可社员们不愿意抛家舍业、远离故土,另一个队里人喜欢互相之间乱嚼舌根子、乱八卦。

沪都的仓库还是需要一些保密性的,这样王忆不好从身边派人,便打算派这俩已经在家乡社死的家伙去沪都干活。

结果两人一见面就掐起来了,那再安排他们两个搭班子是不成了。

王忆领着他们俩进办公室,坐下后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一看,曹吉祥在他旁边坐下了。

这把他给气的:“给我站起来!没有一点纪律,还有脸在我办公室坐下?!”

“吉祥你真是可以,我三番五次的跟你说在岛上不准打架,结果呢?结果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我白白养你这几天,白白请你吃肉喝酒请你看电影看电视!”

曹吉祥这人跟墩子不一样,他鲁莽但脑子没问题,很正常。

他知道自己蹲过拘留所的经历让他在社会上成了丧家之犬,自己要想过上好日子得跟着王忆混。

并且他也佩服王忆这个人,有能力、有人脉还特别讲义气,这就是《水浒》里的及时雨公明哥哥。

于是他一看王忆生气且有意要疏远自己吓一跳,赶紧认错:“王老师这次是我不对……”

“我也不对。”陈进涛急忙补充,“王老师你别生气,工作是工作、私下里是私下里,你给我俩安排工作吧,我俩肯定好好干。”

他看了眼曹吉祥,曹吉祥赶忙说:“一点没错,王老师你安排就行,我这人记吃又记打,这次的事是教训,我肯定牢记于心。”

王忆叹气道:“算了算了……”

“别啊,别算了啊。”两人急眼了。

现在外岛都知道跟着王忆混有好前途,所以他们两个一看有机会便不想放过这机会。

王忆看他们两个态度还挺端正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你俩这一见面就掐架,这算是八字不合了,再让你俩搭班子是不行了。”

“这样,吉祥你跟我们队里的麻六搭班子,具体干什么等麻六回来我给你俩开个会。”

“老陈你去给我看仓库,我看看我们队里王东义的想法,他要是愿意继续去沪都,你就跟王东义搭班子,他要是不想去沪都了,你就自己给我看仓库。”

两人听后赶紧点头:“行行,王老师这我听你的。”

“我更听你的,王老师我早就说了,你讲义气又有本事,我认你当大哥了!”

王忆唉声道:“吉祥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让曹吉祥去跟麻六搭班子不是他一拍脑袋临时的想法,是他之前就在犹豫的一个安排。

王东义魁梧强壮能打架,可是他品性老实,王忆派他给麻六当保镖,本来是保障麻六在县里和翁洲市里别出事。

舞台换到沪都,王东义便不太合适了。

特别是小商品市场这种地方,人多且成分杂乱,龙蛇混杂,需要‘混’。

王东义不能混社会,他发现曹吉祥这人满嘴的江湖义气很会混社会。

所以让曹吉祥去搭档麻六或许更好,他能帮助麻六在小商品市场里开拓人脉关系。

暂时留下了两人,他们等到下午。

下午天涯二号开回来,船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桌椅。

崭新的折叠桌椅!

在码头上工的社员们看到船舱里的桌椅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和活计跑上了码头去垫脚探头:

“怎么这么多桌子椅子?又是要搞什么?”

“大义回来了?六子也回来了?”

“六哥,这次有没有香烟了呀?”

麻六笑道:“这次没有香烟啦。”

码头上的社员们咂咂嘴,挺遗憾。

然后麻六又说道:“这次我给咱队里发好东西,一家一瓶瓶装酒!”

听到这话社员们大喜也大惊:“好家伙,六子你不过日子了?一家一瓶瓶装酒?等着你老婆回家骂你吧!”

“小杨老师人家是大学生,有素质有文化,不会骂他的,不过六子你这次是怎么了?又发财了?”

麻六摆手说道:“大义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这人从小就在社会上流浪,来到咱们队里后才有了家的感觉。”

“社员们对我麻六好,我麻六一清二楚,所谓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生产队对我有收容的大恩,我肯定得报答大家。”

他从驾驶舱里拎出一捆酒,用尼龙绳捆绑的白酒。

这酒没有包装,就是尼龙绳一捆九瓶酒,瓶子是绿色透明玻璃瓶,正中贴着酒标。

甚至瓶盖都不是铁的,是塑料的。

但这至少是瓶装酒。

看到麻六拿出瓶装酒来,老汉们便啧啧称奇:“六子,你这可真是下血本了,瓶装酒不便宜吧?”

“瓶装酒肯定贵呀,六子你这是干什么?乱花钱了,你买一包丰收烟才几毛钱?”

“这酒是北大、北大荒!北大荒啊,咱们东北黑土地出的好酒?”

码头上正在叽叽喳喳,王忆闻讯而来,组织社员们准备搬运桌椅。

他打眼往船舱里一看,看到那些桌椅真是后背冒冷汗。

昨晚为了把这些东西送到沪都的仓库去,可把他是好一顿的忙活。

他以为社员们会一起讨论这种折叠桌椅,因为八十年代初这种桌椅还没有流入外岛老百姓家中。

现在老百姓家里的桌椅都是以前传下来的自制桌椅或者找木匠打的东西。

不好看,可是结实耐用。

即使坏了也好修补,自己用锤子钉子砸上木板接上木头就行。

所以他判断,这种折叠桌椅新颖又简单实用,肯定能在队里掀起一阵龙卷风。

结果并没有,社员们都在围着麻六叽叽喳喳。

他过去一看,原来麻六要给大家伙发白酒,一家一瓶白酒,也别说谁家人多谁家人少,反正他就是一家给一瓶。

麻六正在跟社员们说:“我不像王老师那么有本事,能带领咱们生产队共同致富,我只能说一家给你们一瓶酒。”

“没别的意思,这不是中秋节要来了?哈哈,我给大家发一瓶酒,算是我和小杨老师给大家祝贺中秋快乐。”

社员们连连夸赞:“六子你太讲究了。”

王忆拿出一瓶酒看了看,问道:“北大荒酒?这酒多少钱?”

这酒他还没有见过,酒标设计的简洁明了而漂亮,远景为一座山,山前是一望无际的麦海,然后有一台拖拉机正在麦海中收割小麦。

酒标背景采用蓝色的天空作为衬托,下面标有“北大荒60度白酒”和“国营北大荒制酒厂”的字样。

麻六笑道:“你们都猜不到这多少钱!”

“怎么也得两块钱。”喜欢喝酒的老人说道。

麻六摇摇头:“两块能买两瓶!”

社员们闻言很吃惊:“呀,才一块钱一瓶酒?这么便宜吗?怎么可能呀。”

“对,九零大曲是九毛钱一斤,这还是散装酒呢,结果东北的瓶装酒才要一块钱?”

“这酒还是好酒,你看这酒花、这酒色,六十度,啧啧,好酒啊!”

王忆也挺奇怪,这酒这么便宜?那自己可以在22年包装白酒带过来廉价出售了。

麻六说道:“这酒在供销社至少要卖两元五角钱,但在小商品市场里批发买就是一元钱。”

“一元钱是批发价是成本价,怎么回事呢,是东北的北大荒企业正在对外地销售酒水,咱们沪都是一个桥头堡,所以用成本价出售,这叫占领市场!”

一名老汉接过一瓶酒去转着看了看,眯着眼睛说:“好酒啊,这好酒竟然是一块钱一瓶。”

麻六笑道:“四爷,这不贵吧?”

老汉认真的点头:“不贵,真不贵,看这酒瓶,真好看,看这个酒瓶上贴的酒标,真好看。”

麻六介绍道:“这图标上画的就是咱们的北大荒!这座山是完达山北部山脉,然后这是一台斯大林80号拖拉机牵引着康拜因收割机……”

“嗨呀,这就是我们祖国的北大荒吗?”社员们积极的上来看。

他们都听说过北大荒,北大荒人和北大荒精神也曾经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北大荒精神是在五十年代提出的,距今已经超过二十年。

码头上上工的都是轻劳力或者半劳力,不是妇女便是老汉,二十多年前这里的老汉都是壮汉,北大荒精神曾经是他们壮年时期不可缺少的元素。

因此麻六这酒真是买对了,老汉们传阅酒瓶,看着上面的图标赞不绝口。

看着北大荒酒回忆着壮年时期的一些学习往事,有老汉慢慢的说道:

“当年咱们说最早的北大荒,百里无人断午烟,荒原一望杳无边,对不对?”

“对,当时不是还有诗人去下乡,说那啥,秀色蕴于险峰之顶,瑰宝必藏于艰险之地,然后国家说北大荒是咱们中华民族土地上的一块瑰宝之地。”

“一点都没错,我现在还记得,为了让荒原沼泽变良田,东北兵工团的战士们一边操练一边农垦,修渠开河、伐木造田,到了65年的时候一共开挖土石方15亿立方米,按一米高、一米宽堆积,可绕地球32圈!”

麻六笑道:“叔爷们慢慢回忆,咱们听王老师和王支书的,看看啥时候给你们发酒,发了这个酒你们回去一边喝一边回忆当年的往事,那多好,是不是?”

四爷摆摆手说:“这酒可舍不得喝,要收起来藏着,舍不得喝!”

麻六说道:“你们放心的喝,以后有的是!”

王忆对他说道:“你也得注意攒钱。”

麻六冲他挤挤眼,小声说:“王老师你放心,我很有数,这酒之所以便宜是批发买的,我一共买了九百瓶。”

王忆说道:“呵,你小子真舍得啊。”

麻六说道:“这酒一块钱贵不贵?”

王忆说道:“不贵,确实不贵。”

麻六笑道:“剩下的酒我给你的门市部买的,你放门市部里卖,就卖一块钱一瓶,咱们不赚社员们的钱,让他们能喝个便宜的好酒。”

王忆拍拍他肩膀说:“行,六子,我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同志,咱们生产队就欢迎你这样的好社员!”

麻六痛快的说道:“王老师你放心,我是你的兵,我以你马首是瞻,我就向你学习,我赚钱但我不赚咱社员们的钱!”

曹吉祥撸起袖子说:“六哥、六哥你好,哈哈,以后你也那啥,你也带着我赚钱。”

麻六奇怪的看向曹吉祥。

咱们熟吗?不熟吧?

王忆简单的介绍给他:“这小子以后是你的兵,他很能打也很会混,以后你领着他去沪都,让他骑摩托拉着你在市场里转……”

“还有摩托车呢?”曹吉祥高兴的叫道,“我会骑摩托,我还会开车,六哥我能帮你忙!”

听说他会骑摩托,王忆不吃惊。

这年头摩托车太火了,谁家有摩托车,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会去看,小伙子大青年们肯定会学。

可是会开车就不容易了,能握上方向盘那可比握上算盘子还要场面!

曹吉祥解释道:“我真会,我以前在码头工作,有时候帮人开车挪个位子啥的,所以学会了。”

王忆说道:“那正好了,你去了沪都跟着你六哥混,记住了,六哥的话,你必须听,不听就滚蛋回家让娘发愁!”

曹吉祥立马挺起胸膛说道:“王老师你放心,我是六哥的兵,军令如山!我一定听从指挥!”

麻六听到这话笑的合不拢嘴。

我手下也有人了?还是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小青年?这可太好了!

他直接塞给曹吉祥一包烟,结果曹吉祥还不抽烟,他也不喝酒,唯一爱好是集邮。

曹吉祥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积极的一面,嚷嚷道:“王老师,咱们搬货吧,我等不及了。”

王忆挥挥手,他立马箭步窜上船开始收拾船舱货物,社员们跟着往下搬桌椅搬酒。

这桌椅也是给社员们准备的福利。

每年中秋节,生产队都会给社员们发点东西,发过大闸蟹、发过白面白米也发过粮票。

现在粮食在生产队里金贵但不稀罕了,所以再发粮食没什么意思,王忆给王向红出了主意,一家发一套桌椅,折叠桌椅。

他说自己能直接联系到家具厂,以进货价进到桌椅,一套一张圆桌加四把椅子是十五元钱。

这个价钱不贵,王向红便给生产队订购了一批,用来当福利发给社员们。

他们正在忙活的时候,去盐滩查看晒鱼鲞工作进展的王向红也摇橹回来了。

此时码头上正搬下一捆捆的白酒,王向红看到后也是眼睛一亮:“好酒啊。”

王忆把麻六的心思给王向红说了说,王向红上去给麻六胸膛轻轻来了一拳:“六子,我不多说了,你有这份心思,我做队长的记住了!”

他拿起一瓶北大荒酒给社员们介绍:

“这酒可不一般,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介绍,这北大荒酒是现在东北兵团职工的当家酒,放在七几年的时候,这是知青们探亲回家时必带的土特产、备受欢迎的土特产!”

“王镇将军都知道吧?农垦将军!这位老将军就最爱喝北大荒酒,据说他不管去京城还是去哪里,酒桌上给上茅台上五粮液上汾酒他都不稀罕,都要撤下去换北大荒酒!”

顿时有人兴奋的说:“好家伙,支书,那咱们跟农垦大将军喝的是一样的酒啊?”

将军喝的自然不是这种绿瓶北大荒,这是尾曲酒,所以便宜。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解释。

王向红看着酒瓶上的北大荒场景也露出缅怀之色:“东北有三个带‘大’精神,大庆精神、北大荒精神、大兴安岭精神,那时候我们说,追随春风千万里,展翅飞去北大荒!”

“哎呀,北大荒啊北大荒,我没去过北大荒,不过喝到北大荒的酒了,好!好!”

比喝到五粮液还要开心!

这酒有独特的历史意义。

看过酒水之后看桌椅。

王向红拿起一套桌椅摊开,直接在码头下的礁石滩上展示出来。

桌子是棕黄木板带纹路,整体是一张桌面和交叉可折叠式的钢管桌腿,椅子是配套的,但椅面和一块小型靠背都是塞了一层海绵的软面。

王向红坐上去后又站了起来,说道:“哈,这还是沙发椅子?”

他伸手在椅面上拍了拍,招呼社员们说:“快来看看,这椅子真软呀。”

王忆说道:“这不是沙发,是里面有一点海绵,所以坐着和靠着都软绵绵的。”

社员们纷纷去抢着坐另外三个椅子,笑道:“我在我表弟家坐过这样的椅子,跟沙发一样,屁股忒舒服了。”

“这真是好东西呀,王老师就会捣鼓好东西,这得多少钱一套?能行我得买一套。”

“是,家里是得有一套这家伙,八月十五家里来个亲戚朋友的,有这么一套家伙可就长脸了!”

王向红抚摸着光滑的桌面说道:“不要钱,这就是咱们生产队通过王老师的关系,从家具厂给咱们家家户户定制的家具,就跟阿六分酒一样,不管人头,一家一户各一套!”

消息立马不翼而飞。

迅速的传遍全生产队。

这会已经是下午了,没过多少时间便下工了。

下工后社员们不回家,先纷纷来祠堂看沙发桌椅——祠堂的一处空房间暂时充当了仓库。

王向红本来打算等三十号也就是农历八月十四的时候再发桌椅同时发月饼,结果社员们等不及了,不管大人小孩都来围观,弄的场面很乱也很热闹。

本来王忆给生产队带的东西多,社员们不至于因为一套桌椅这么好奇。

可偏偏王向红说了这是生产队给家家户户准备的福利品,这下子就把社员们的兴趣给勾起来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自家的家具了,所以都赶紧跑来看,因为他们看的这是自家的家具!

这家具可是工厂出产的成品,实际上一直到今年,整个生产队的家具都是找木匠打的,不管桌椅床柜都是木匠打的,还没有一件是工厂货。

所以这套桌椅就是他们家里的头套工厂产品,这可就太有诱惑力了。

王忆看着社员们挤在门口窗户的样子怪不过意,便对王向红说:

“支书,反正三天以后就是中秋节了,要不然择日不如撞日吧,今天怪热闹的,今天就把桌椅、月饼和酒发给社员们,让大家伙提前准备一下好过节。”

社员们听到这话纷纷来央求王向红,王向红自己也想要这么一套桌椅。

这桌面平整又光滑、这造型简洁大方又时髦,还有这椅子的椅面和靠背,上面覆盖着皮革、坐起来软绵绵的,太舒服了!

谁不馋呢?

于是王忆提议、社员们求情,王向红最后一甩手说:“先发桌椅,酒和月饼十四那天再发,不能等到中秋前夕结果什么也不发,咱们发两拨!”

这话一出口,社员们纷纷开心的鼓掌欢呼,有人当场要翻窗进去抢桌椅然后被大胆一拳头给撸下来了。

但这会都开心,没人在意这种事,大家伙哄笑着开始排队。

王忆也在笑,笑容是能传染的。

他说道:“支书,生产队发桌椅、六子发白酒,我这个大方人不能落后呀,我也给社员们准备了点礼物,一点小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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