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2章 黑子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两只枕头上放着两颗脑袋,彼此凝视。

姐弟俩沉默着,以隽永而深情的眼神凝视对方。

然后秦宝宝脸上很快爬上一抹嫣红,垂下目光。

我赢了!

秦泽喜滋滋地想。

十岁前他们经常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以眼神互掐,谁先低头谁就输。通常都是姐姐获胜,小秦泽羞涩的低下目光。

而今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古人诚不欺我。

秦宝宝把被子拉上,盖住半个脑袋,低声说:“真暖和诶,一个人睡的时候,怎么都捂不热被子,得开空调。”

“你不是和子衿姐睡吗。”秦泽纳闷道。

秦宝宝:“……”

会不会聊天的,小赤佬。

“我们一人一床被子。”姐姐白眼道。

秦宝宝脚丫子摩挲弟弟的小腿,咯咯笑:“阿泽,你腿毛好少,光溜溜的和女人一样。”

“听说腿毛少,欲望弱,宿主,我好像知道你当咸鱼的真相了。”系统说:“你是那啥冷淡么。”

“你妈嗨,别突然诈尸,吓尿我了。”秦泽觉得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我有一句话很想说。”秦泽道。

“mmp?”系统道。

“并不是,我在想,脑子里有你这么个东西,以后我和媳妇啪啪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旁观,心理压力好大的。”

系统:“……”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容我沉吟。”系统沉默几秒:“你会看动物世界吗?”

“小时候必看节目,可以喜欢了。”

“那你看过动物交配吗?”

“看过,没啥感觉,不如岛国动作片给我的刺激大。”

“你要有感觉,我还佩服你是条汉子。”系统说:“同理,你们在我眼里,就和看动物交配一样。虽然我是人工智能,但在我设定里,没有七情六欲,宿主你和雌性生物啪啪,于我而言,就像看一场动物交配……宿主,你走神了?”

秦泽:“……”

秦泽没搭理它,看着自家姐姐如花似玉的妖娆脸蛋,不知道为什么,心如止水的很。

特么的low逼系统,几句话摧毁了我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我说错了什么嘛?宿主,你现在的脑电波格外诡异,已经趋于直线,你这样的话,以后如何触发任务?”

“宿主?宿主?”

“别哔哔了,我齐天大圣也不容易,你诛了我不死心,还要毁我不灭躯吗?”秦泽给自己脑瓜一巴掌,就当打系统了。

“干嘛呢。”秦宝宝揉揉弟弟的脑袋。

“你自己不一样没腿毛?”秦泽也想用脚丫子摩挲姐姐的腿,但她穿着睡衣睡裤。

“姐姐是小仙女吗,肯定没腿毛这种东西。”秦宝宝鼓腮。

“你是小仙女,那我呢?咱们还不是一个妈生的。”秦泽好笑的捏姐姐脸蛋。

秦宝宝缩了缩脑袋,细不可闻的声音:“又怎样嘛。”

“什么?”

“没什么。”秦宝宝翻个身,给他一个后脑勺:“睡吧,明天回家。”

十一月二十六号的,早上七点的航班。

飞机八点四十降落在浦东机场,秦宝宝带着墨镜,女士大檐帽,外加一副口罩。尽管如此,长腿纤腰翘屁股的身材总能惹人关注。

这女人身材老霸道了。

秦泽也戴了墨镜,姐姐花两百大洋从台北夜市给他买的,“保生”牌太阳镜,妥妥的“保圣”牌盗版。不过临时使用,秦泽也就不责怪姐姐如此不走心的购物了。

下了摆渡车,秦宝宝就让经纪人和助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她俩搭乘电梯往出发口走。

“子衿,你在哪号门?”

“2号门。”

“走点心啊,那是飞内地的门,港台在13号以后,老远了,快开过来。”秦宝宝批评闺蜜。

“知道啦,那我又不熟悉浦东机场。”王子衿委屈的说。

两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小红马慢悠悠开过来,王子衿下车,猛招手。

子衿姐跑过来,张开双臂,要来一个拥抱。

秦宝宝笑容满脸的迎上去。

王子衿一个拐弯,把闺蜜晾在一旁,和秦泽拥抱一下:“阿泽,想起姐姐了。”

秦宝宝尴尬的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这女人故意的,报复自己批评她。

女人的小心眼和报复心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子衿把车钥匙抛给秦泽,想偷个懒,自己打开副驾座坐进去,但秦宝宝抢先一步,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翘臀,来一招神龙摆尾,将王子衿撞了个踉跄,自己施施然坐进副驾位。

王子衿恨恨的想,屁股大了不起?胸脯大了不起?迟早把你嫁出去。

委委屈屈的钻进后座。

小红马驶离机场,想着几十公里外的家开去。

秦宝宝打开一袋宝岛买的薯片,吭哧吭哧啃起来,不忘喂弟弟几口,故意刺激王子衿:“宝岛真不错啊,好玩,阿泽噢!”

“还不错。”秦泽给出中肯评价,却没注意后排的子衿姐直翻白眼。

“我们拍了好多照片,晚点给你看。”秦宝宝说。

我才不看。

王子衿说:“吃什么呢,我也要吃。”

“你今天不是来亲戚吗,吃什么零食,小心姨妈侧漏。”秦宝宝打击报复。

“你滚。”王子衿踢了一脚座椅。

早知道就不该替这个黑了心的蛆擦屁股,姐弟俩去宝岛旅游的时候,网上有几天,一直在黑秦宝宝,老调重弹说她傍大款,说她和星艺高层眉来眼去,反正不需要证据,怎么黑怎么来。

应该是羡慕嫉妒恨的人在抹黑秦宝宝,娱乐圈司空见惯的事情。

只要有明星火了,肯定会有无良媒体子虚乌有的“爆黑料”来博眼球,或者竞争对手买新闻抹黑。王子衿在网络媒体公司任职这么久,套路摸的门儿清。

她也写过类似的文章,黑徐璐的,主要是看不惯她以前打压秦宝宝。

主编看了王子衿的文章,惊为天人,夸奖说:“通篇不见黑,却字字带黑,文章蕴含杀机,黑的自然,黑的和谐。子衿你是天生的黑子啊,下个月给你升职。”

秦泽之前好奇问她,怎么升职这么快。

王子衿闭口不答,总不能说,我是天生的黑子,黑人黑的很和谐,所以我升职了。

王子衿打电话给沪市广电某领导,以前老爸麾下的一个喽啰,广电领导很乐意为大小姐效力,当天就给那几家网络媒体发了警告文件,惨这件事掐死在摇篮里。

王子衿想,秦泽这条咸鱼,要成长起来,长路漫漫无尽头,在此之前,她可以为秦宝宝保驾护航一段时间。

这几天她积极联系老爸留在沪市的人脉关系,预防张家的人搞事情,不过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来,看来张灵那丫头不敢和自己撕破脸皮,她要真搞事情,王子衿就飞京城去扇她大耳刮子,机票钱都准备好了。

作为京城某个小圈子名声赫赫的黑心女,她说到做到。

用高逼格的说法:勿谓言之不预也。

自己的腹黑属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秦泽面前暴露,秦宝宝是知道的,但王子衿相信闺蜜情深,秦宝宝不会出卖自己。

回到家里,王子衿霸占秦泽的笔记本,说要观看金曲奖高清视频。

昨天直播结束后,大陆这边就跟着上架了。

节目一出来,立刻收到广大网友的关注。

秦泽又火了一把,海豚音再现,网友们惊为天人,高呼:“不愧是第一快枪手。”

厉害厉害。

秦泽看着弹幕飘起密密麻麻的“快枪手赛高。”、“快枪手名不虚传”和“快枪手666”,忽然觉得世界索然无味,人生好无趣。

秦宝宝幸灾乐祸,捧腹大笑。

“我是快枪手,你开心?”秦泽怒道。

秦宝宝一想,此言有理,怒道:“这群王八蛋,诅咒我……弟弟。”

王子衿羡慕的说:“唱得真好,我要能唱这么好,做梦都笑醒。”

诶,话说回来,子衿姐似乎从来没唱过歌。

“子衿姐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秦泽吹捧。

“对对,子衿唱歌很好听。”秦宝宝附和。

“可他们都说我唱歌五音不全,但我自己感觉不出来。”王子衿唉声叹气。

“她们是羡慕嫉妒恨,子衿来清唱一段。”秦宝宝怂恿。

总感觉老姐居心叵测,秦泽想。

五音不全的人都听不出自己的问题,正如厨艺差的人都不觉得自己做的菜难吃,并且还不准别人说不好吃。

秦泽想到了厨艺蜜汁自信的裴南曼,还有每次强颜欢笑说:“小姨炒的菜真好吃”的李东来兄妹。

子衿姐的歌声……

王子衿开心道:“那我唱一段青花瓷,我最喜欢这首歌。”

一开嗓就选这么难的歌?

青花瓷要唱出味道来,很考验唱功的。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王子衿一本正经的开唱,脸上洋溢着蜜汁自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这何止是五音不全,简直没一句唱在调上。

身为青花瓷的“原创者”,秦泽内心是何等的卧槽!

秦宝宝忍笑忍的好辛苦,索性不忍了,往沙发一趟,捧腹大笑:“我的耳朵要怀孕了,哈哈哈……”

王子衿一愣,再看秦泽一脸崩坏的表情,顿时领悟到了闺蜜的套路。

于是秦泽又近距离欣赏到了王家小姐姐和自家小姐姐的撕逼大战。

遗憾的是现在大约在冬季,看不见姐姐们春光乍泄的风景。

225.第223章 翻脸

晚上,吃了晚餐。

秦宝宝缩在沙发看电视,王子衿帮着秦泽刷碗,做家务这种事,王子衿是没养成习惯,不是不愿意干。秦宝宝则是懒,姐姐的思维:我有弟弟,凭什么要我干家务。

秦泽刷碗,王子衿负责清洗,沥水,叠放进碗柜里。

水声淅淅沥沥,秦泽忽然问道:“那个张灵不会搞事情吧,她可是指名道姓要坑我姐。”

王子衿漫不经心道:“她不敢,她从小被我调教,没那个胆子。”

“现在毕竟长大了。”

“长大了我也有办法整......教育她。”

秦泽赞道:“我姐说的没错,子衿姐果然心黑的很,给你一百个赞。”

我姐说的没错,子衿姐果然心黑的很。

子衿姐果然心黑的很。

果然心黑的很。

秦泽的话,在王子衿脑海里自带回音,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形象坍塌的声音,砰的一声,好清脆。

王子衿放下碗,洗了洗手,一声不吭的打开冰箱,抠下一块碎冰。

“干嘛呢。”秦泽茫然。

“我不但心黑,还手黑。”说罢,她扭身出了厨房。

几秒后,客厅传来姐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冰块,冰块进我脖子了......救命啊!!!”

十一月底,外面刮着寒风。

秦泽莫名的打了个寒噤。

次日。

聚利投资。

早上九点半,副总裁办公室,苏桐端坐大椅,正对桌对面站立的儿子耳提面命,说的唾沫横飞。

“怎么回事,这个月的业绩跌了这么多,总部还特地抽了五亿的资金投到聚利。”

“就你这份业绩,董事会怎么可能对你满意?”

国外的大型公司,讲究任人唯贤,你有能力,有资历,那好,执行总裁的位置咱们可以谈。

国内的大型公司,则讲究任人唯亲。苏桐骨子里还是子承父业那一套,可公司做到这个规模,总裁的位置早已不是他说了算,董事会肯定会给他面子,但如果集团的太子爷能力不行,那就不好意思了,总裁位置想都别想。

苏昊的能力,当中高层管理绰绰有余,更进一步,太难了。三十岁的年纪,潜力和差不多到尽头了。

苏桐今年五十三,他打算六十岁一到,就退居二线,把位置传给独子。他为这儿子是操碎了心,知道今年股市火爆,不惜食言也要从女儿那里摘桃子,把功劳匀一份给儿子,加深他的履历,为日后接班打基础。

苏昊有苦难言,“前阵子股市不是暴跌了么,我为了止损,就把资金挪出来,投到蓝筹股里头去。谁想没几天,股市又大涨,爸,你知道的,大投资,宜静不宜动,同时也忌讳追涨。”

“你怎么就忘了忌讳抛跌?”苏桐恨铁不成钢。

蓝筹股的特点就是稳!盘子太大,经得起跌,是散户和机构钟爱的避风港,但同样因为稳,别的股蹭蹭暴涨,一言不合就百股涨停,蓝筹股稳的不要不要,每天给你涨个百分之二三,已经是可歌可泣了。

因此,这个月的收益,相较上个月,落差太大,刚跟股东们吹完牛的苏桐表示不能接受,今天过来劈头盖脸训斥儿子。

“这么大的公司,连个人才都找不到?”苏桐拍桌子:“有事要和手底下的经理们商量,做公司,最忌讳一言堂,明白吗。”

苏昊心说,那些有异议的家伙,不都给咱们扫到犄角旮旯去了么。

苏桐知道自己儿子专业不对口,难免出昏招,气道:“你不会先和你妹妹商量?好歹也是留学回来的金融硕士,管理学博士。”

苏昊眼睛一亮,诶,这个锅可以甩给她。

当即委屈道:“爸,苏钰她这段时间迟到早退,开会也一言不发,完全不参与公司运营。我只好一个人扛起公司业务。”

“还有这事?”苏桐道:“让她到办公室来。”

苏昊打苏钰办公室座机,助理告知总裁还没来上班。

“爸,她现在还没来上班呢,都九点半了。”苏昊强势甩锅。

直到十点,苏钰姗姗来迟,卸下公司担子后,她过的还蛮开心的,每天在游戏里纵横捭阖,白天和裴南曼喝喝茶,做作SPA,早上还能睡个懒觉。

被老爹从一把手的位置撸下来后,她就自暴自弃了,上班劳心劳力,给哥哥做嫁衣,没意思。而且苏昊心眼贼小,不给她立功的机会,凡是她的建议,统统驳回,钦差团和经理们都投靠苏昊帐下。

总算明白汉献帝的感受了。

打游戏虽然爽,可没有大神唾沫横飞的教育,就觉得格外空虚。

在游戏里怼队友,已经无法满足苏钰日益增长的空虚感,因此她创了个群聊,把秦宝宝拉进来,不开心就怼她几句。

怼完感觉神清气爽。

她就跟泰迪一样,到处搞事情。

通过助理传话,知道老爹来了公司,并要求见她,苏钰放下包包,敲开副总裁办公室的门,看见端坐大椅的父亲和沙发上的哥哥。

苏桐黑着脸把报告摔桌上,指头敲击办公桌:“月初刚表扬你们,这个月就给我来这么一下,是不是觉得老爸的心脏太好,缺乏刺激?”

苏钰指尖挑起鬓发,捋到耳根,脸蛋精致,扫了眼业绩报告,不在意不关心:“这个要问苏昊了,公司业务都是他把关。”

“你才是总经理,你当然要负责。”苏昊啪一声把锅戴在妹妹头上。

“听说你最近经常迟到早退?钰儿,爸知道你喜欢玩,静不下心,爸理解的。”苏桐啪一声把原谅帽给女儿戴正。

“但不能因为有你哥帮你分担压力,你就不做事了,要不然你这个总经理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做事你心里没点b数?

苏钰感觉心好塞,“爸,我没话语权,都给苏昊架空了,他做事从来不问我的意见,我反对也没用,公司都听他的。”

“你什么意思,你迟到早退,上班不走心,反而怪我咯?我要跟你一样,这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苏昊站起身,大声反驳。

“没能力偏偏喜欢颐指气使,谁在公司搞一言堂,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好了!”苏桐一拍桌子,“我不管谁对谁错,只看成绩,出了问题,先追责一把手,责任一层层担下去,我已经批评过你哥哥了。你是总经理,你必须承担最大的责任。”

苏昊心想,爸,你这么吐槽,小心404哦。

苏钰明白了,从头到尾她都是错的,某坑货作者说过:因为不爱,所以都错。至理名言呐。

心好累。

“人家一把手掌握最大权利,说的话就是真理,错的也是对的。我呢,我只是个被架空的可怜虫。”苏钰怒怼老爸。

莫名其妙就怼起来了,这几天和秦宝宝互怼的后遗症。

苏昊心惊胆战,完了,你这实力吐槽,怕不是要404。

“你还顶嘴。”苏桐大怒。

“行,甩锅给我是吧,”苏钰把胸口的牌子摘下来,啪一声砸在老子面前:“那我这个总经理引咎辞职。老......不干了。”

差点顺嘴自称老娘,老爸偏心归偏心,辈分不能乱。

早就不想干了,没意思。之所以赖着不走,就是看不惯苏昊洋洋得意,想着猥琐发育,打好一波团,没准就能翻盘。大神总是这样教育她的。

凭什么继承权都要给儿子,女儿不是人啊,女儿没有合法继承权啊,问问法律同不同意。

这对母子越忌惮她,她越开心,越要表现的优秀,因为她越优秀,母子俩就越吃不好睡不香,当年可劲的欺负她,现在轮到她报复。

但这种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看着父亲偏心,心里就难受。

苏昊喜出望外,费了好大劲才压抑住脱口而出的“你说话算话。”。

苏桐一愣,似乎没想到女儿竟如此硬气,饶是人生阅历丰富,一时手足无措。

“就这样吧。”苏钰拎起包包,啪嗒啪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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