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最后一搏

阴森幽暗的地牢,多克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缓缓醒来。

身为一名哥布林,他比其他哥布林强壮的多,也更有头脑。

也正是因此,他被上级看中,挑选进入了赤炎军团的炮兵部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炮兵。自那以后,他不但用上了令其他哥布林眼红的新式装备,而且午饭还能比其他哥布林多两个鸡腿。

然而好景不长。

训练了一个月的他刚踏上战场,就经历了哥生中最惨烈的一场失败。

说实话。

即使已经过了很久,他仍然觉得那场战役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一天之前他们还在用魔晶炮轰炸萨尔多港的人类,看着那些可恶的两脚玩意儿满地乱跑,头破血流……仅仅一天的时间扑扇着翅膀的狮鹫就骑到了他们脸上。

如果不是人类想从他们嘴里问出魔晶炮的秘方,恐怕一个活口都不会留。毕竟那天晚上死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多还是平民。

多克头脑昏沉,双手被沉重的镣铐束缚,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瘦削的手腕,带着地狱般的寒意。

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沫,试图从周围的环境分辨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萨尔多港的大牢?”

审讯室漆黑得诡异,墙壁上烙印着仿佛吸收光线的魔纹,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吞噬感。

潮湿的空气带着金属与硫磺的气息,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却照不亮这里的任何角落。

这和他之前的牢房不太一样。

难道是萨尔多港的守军把他卖给了学邦?

就在多克心中打鼓的时候,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醒了?”

多克的呼吸一滞,猛然抬起头,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披着斗篷的神秘身影。

由于兜帽的遮挡,他看不清那家伙的脸,不过仍然能从那兜帽之下的阴影中感受到一丝无形中的威严——

那股威严甚至超越了狮鹫带给他的压迫感,令他不由自主的颤栗。

“你在萨尔多港遭遇了什么?”

多克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问题他已经听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重复着相同的答案,可这一次……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我、我说过很多遍了!”多克的声音颤抖,惶恐的注视着那道伫立在黑暗中的身影,“我是炮兵部队的,我只是个装填手!多,多克一个人都没杀!真的!”

“然后呢?”黑暗中的视线注视着他,如同戏耍着猎物的恶龙,看不见的瞳孔中散播着深入骨髓的恐怖,“我需要知道细节,尤其是……你是怎么被俘虏的。”

多克努力地搜寻着记忆的角落,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声音愈发急促。

“我……当时在阵地上装弹,准备下一轮齐射!但就在我魔晶塞进炮膛的前一秒,突然……一道黑暗笼罩了整个阵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所有人都什么都看不见了,魔法阵也彻底失效!我们以为是神圣系的光明魔法,可是……不对,那黑暗不是圣光的感觉……”

“你感觉到了什么?”

“很冷……”多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回答,“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就好像要将我的灵魂冻住……”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用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是亡灵魔法!我敢肯定……”

神秘人没有说话,沉默让空气变得更加冰冷。

多克愈发慌张,喉咙发干。

“等我回过神来……狮鹫骑士团已经冲到阵地前了!我们根本毫无防备……”

“然后,我就被俘了,和其他俘虏一起,被狮鹫用爪子抓着,扔到了人类的军营……真的,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已经问了我好多次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防御魔法阵失效,你们应该去问我们的赛贝斯将军,也许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布置。至于那个亡灵魔法……可能是我们后方的魔法师扔错了目标?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神秘人依旧没有回应。

房间内一片沉默,烛火微微摇曳,映照着多克因惊恐而颤抖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仍旧以为自己在萨尔多港的地牢里,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转移回了地狱——

而且是那座他只敢遥望、不敢奢望踏足的魔都,地狱权力的正中心。

……

审讯室外,灯光微亮,魔法水晶散发出幽幽光芒。

透过一面半透明的魔晶墙,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内的一切,而站在观察区的人,正是——魔王罗炎。

他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张沉稳而优雅的脸庞,静静地看着多克在审讯室内的反应。

而在他身侧,来自真理部的裁决者们也在旁观着,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

就在众人的不远处,一颗漂浮的魔法水晶球投射出影像,那是——萨尔多港交易的完整录像。

这份影像详细地记录了罗炎的仆人——一个叫卢米尔的人类,是如何带着尸鬼部下的潜入萨尔多港,并从一个醉醺醺的人类酒鬼手中花钱买下了被俘虏的哥布林炮兵。

不止如此。

录像中还包括了人类一边的证词,酒馆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场战斗不光是天气的原因以及哈莫尔顿将军用兵如神,更多是因为那就是神灵的帮助。

这份影像通过魔王管理司的传送阵送回了魔都,整个影像完整无缺,并且能够验证没有修改的部分。

而在更早之前,卢米尔的身份已经在魔王述职会议上作为“腐化坎贝尔公国”的成果之一汇报,整个证据链条可以说是完整无缺。

一些裁决者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还有一些人则是用捉摸不透的目光盯着水晶球,试图从那薄纱一般的迷雾中看出更多的细节。

“毫无疑问……赛贝斯将军背叛了魔神。”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是和人类的军官做了交易,还是将灵魂出卖给了人类的伪神。”

“我觉得没有区别,就是背叛!他辜负了魔神赐予他的超凡之力!我们应该立刻把他抓起来,将他的灵魂粉碎!”一名恐魔出身的裁决者恨得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鸣。

而作为他们的长官,披着暗红色长袍的高级裁决者则是静静的站着,仿佛思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

“从多克的供词和卢米尔的录像来看,赛贝斯将军有重大背叛嫌疑毋庸置疑。接下来我们只要从这只哥布林的身上找到被诅咒侵蚀留下的痕迹,真相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罗炎轻轻点头:“没错。”

任何魔法都会留下痕迹,而对于真理部的专家们,他们有一万种办法能将这只哥布林身体里的每一个秘密都榨干出来。

他们是该领域的专家。

而负责真理部的宗教大臣哥力高·索伦更是实力不逊色于艾伦校长的半神巫妖,悠久的岁月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学识。

高级裁决者停顿了片刻,语速缓慢的继续说道。

“这能够证明你的一部分指控,然而仅凭着赛贝斯将军曾经是扎克罗·德拉贡的部下,不足以证明德拉贡家族也参与其中。毕竟扎克罗已经退休很久了,早在一个世纪前,他就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了雷吉·德拉贡。”

罗炎轻笑了一下,神情平静而自信:“扎克罗并没有交出手中的权力,他一直在幕后操控着一切,这在魔都的上流社会不是什么秘密,而赛贝斯将军正是受到了他的指使。”

这些信息其实也是他在米娅的生日宴会上得知的。

不止如此。

他还知道验证了一个很久以前就产生过的猜测——

地狱并没有一个名字叫“魔神巴耶力”的恶魔在发号施令,而是由一群对魔神半信半疑的家族,以魔神的名义统治着真信了魔神的大多数恶魔。

他们彼此之间有争斗,也有合作,有利益一致的时候,也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在这种动态的平衡中,他们彼此做出各自的决策,最终反映到宏大的地狱层面便会体现为魔神巴耶力的意志。

至于内阁,议会,以及部门……那些都只是统治的工具而已。

它们有明面上的规则。

也有水面之下的。

换而言之——

对于真理部这种纠察部门,在涉及到核心权利的时候,他们必定不可能是绝对公正的。

只有相对的。

“你有证据?”高级裁决者目光微动,瞳孔中的神色让人猜不透。

他像在试探,但试探的又不太明显。

罗炎收起微笑,神色依旧沉稳:“有,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微微停顿,注视着面前的高级裁决者。

“在我将证据整理出来之前,我希望你们先按兵不动,暂时不要惊动赛贝斯将军。”

那个披着暗红色长袍的裁决者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别让我们等太久。”

罗炎的脸上露出笑容。

“感谢理解。”

那个高级裁决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水晶球。

那是魔王之仆人卢米尔拍摄的录像。

这时候,他忽然又问道。

“水晶球里出现的两个俘虏,你只带过来了一个……还有一个呢?”

罗炎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在黑风堡。”

裁决者微微皱眉:“你为什么把他们分开?”

罗炎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不喜欢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理由怎么样?”

高级裁决者听闻之后,凝视着罗炎片刻,随后微微颔首。

“理解。”

……

夜幕低垂,赤红色的岩浆在黑暗中翻腾,映照着德拉贡庄园森然的轮廓。

庄园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而凝重。

卡穆·德拉贡坐在圆桌前,双手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铁青的脸色,苍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没想到,这个魔王竟然如此狡猾!”

他的声音低沉,眼睛仿佛要喷出火。

密信是德拉贡家族在真理部的眼线秘密送来的。

根据那位眼线所述,魔王的人类仆从潜入了萨尔多港,并将俘虏从萨尔多港郊区的传送阵带回了魔都!

老实说,如果不是扎克罗长老亲自将这封信交给他,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雷鸣郡的迷宫距离萨尔多港隔着一片漩涡海和一片浩瀚洋,就算魔王在地表上发展了人类仆从,也不至于将手伸得这么远吧?!

卡穆更没有想到,从一个月前就在被动防御的魔王,不但闷声不响地将他苦心孤诣炮制的阴谋变成了垫脚石,还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捅了他一刀。

一滴冷汗不自觉地从卡穆的额前滑落。

这个对手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中萌生了一丝退意。

说到底,德拉贡家族有必要和他这样不死不休的斗下去吗?

从去年那场愚蠢的决斗算下来,他们已经快连续栽三次跟头了。

一些原本支持德拉贡家族的人也开始当起了墙头草,或者顾及情面地干脆两不相帮。

卡穆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弟弟希诺·德拉贡和那家伙的关系其实不错。

那家伙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一言不合就赶尽杀绝。如此说来的话,若是现在握手言和,他也是有机会投降输一半的。

坐在卡穆的旁边,扎克罗长老双目微闭,仿佛一座经历千年风霜的石像。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就像在思考。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孙子心中的动摇,他知道自己不能等待下去了。

睁开了浑浊的瞳孔,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赛贝斯将军,恐怕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燥热的房间瞬间再降温了几度。

卡穆的瞳孔微微收缩,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统领赤炎军团的赛贝斯将军也算是一位名将了,曾为地狱开疆拓土无数,立下赫赫战功!不过这都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曾是他爷爷的旧部,时至今日依旧与德拉贡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现在,扎克罗的语气却如此果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感受到了那一抹彻骨的寒冷,卡穆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眉心紧缩。

就算是以恶魔的标准而言,这家伙也未免太过凉薄了……

扎克罗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卡穆,我的孙子,这里是地狱,心软的恶魔只会成为其他恶魔的祭品,你一定要记牢了。如果有一天你当上了魔神,你也要这样,任何人只要威胁到了你的权威,你都要毫不犹豫地将其剪除。记住,一切都是为了德拉贡家族……”

一滴冷汗滑过了脸颊,卡穆屏住呼吸良久,缓缓低头。

“受教了……”

看着心虚低头的卡穆,扎克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次失败并不可怕,我的孩子,你得更有耐心一点。虽然罗炎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输了。”

“地狱不是人类社会,我们讲规则,但并不是只讲规则。如果他以为靠着耍小聪明就能胜过有着五百年基业的我们,那他可就太天真了。”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疯狂,让凝视着它的卡穆不敢再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卡穆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长老认真说道。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只需要寻求扎克罗的智慧,更需要更多的牌。

扎克罗的手指在椅子的雕刻扶手上缓缓滑动,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微笑,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

“很简单,他想在桌子上和我们扳手腕,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放心,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下一步棋了。”

卡穆诧异地惊讶地看着他。

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

扎克罗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枯瘦的手掌。

“夜歌。”

议事厅的石柱之下,一只长着翅膀和獠牙的石像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深邃幽暗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狡猾和狠辣。

他微微颔首,就像一位优雅的绅士一样。

“扎克罗大人,请问您有何吩咐。”

扎克罗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去黑风堡,找到格罗克,给他带句话,就说……进步的机会就在他面前,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是。”夜歌恭敬领命,重新退回到了黑暗中。

卡穆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格罗克?那个锯齿商会的哥布林?”

扎克罗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错。”

卡穆眉头抽动了下,觉得自己的爷爷在开玩笑,忍不住说道。

“一个哥布林能有什么用……”

扎克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小瞧了哥布林,你以为魔神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些一无所有的家伙对无所不能的幻想么?甚至就连我们的力量,都是从那些底层恶魔们的幻想中分来的一杯羹。确实,他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碌碌无为的活着,但在特定的时候,他们同样能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虽然那并不是魔法。

却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超凡力量。

看着陷入思索的卡穆,扎克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悠然闭上了眼睛。

“……这枚棋子我们已经准备有够久了,该让它发挥一些作用了。”

……

黑风堡,锯齿商会的总部。

随着夜幕降临,整座三层高的建筑里只剩下格罗克·锯齿的房间仍然亮着灯。

望着窗外渐渐熄灭的巨大魔晶灯柱,格罗克的面色沉重,背着双手就像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一阵微风吹向了他的身后。

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格罗克修长的耳朵轻轻一动,迅速回过头,只见一只收敛着翅膀的恶魔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他的茶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扎克罗的仆人夜歌——一只有着铂金级实力的石像鬼。

严格来讲,他跟随扎克罗的时间比雷吉·德拉贡的寿命还长,而现任家主卡穆就更不用说了。

这家伙代表的是谁不言自明。

虽然畏惧德拉贡家族的权势,但格罗克还是忍不住恼火地低声抱怨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夜歌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端详着手中的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想进来,谁也拦不住我。”

谁也拦不住还行。

格罗克眉毛抽动了一下,呵呵轻笑。

“那你干嘛不去把魔王杀了,什么事儿都省掉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猩红色的眼睛轻轻瞟向了他。

和那视线对上的瞬间,格罗克的呼吸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全身上下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凉。

格罗克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恐惧,想要后退却又动弹不得。

过了半分钟那么久,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才骤然离去。

格罗克大口的喘息,浑然不觉背后渗满了汗水,膝盖微微的颤抖。

他只是一个普通哥布林而已。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来,纵然自己拥有着万贯家财,对方捏死自己也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而已。

看着表情谦卑起来的哥布林,夜歌淡淡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整个魔都只有我拥有超凡之力吧。”

魔神陛下虽然很少显灵,但在魔都死了一个魔王可是天大的事。

罗炎本人要是在这时候出了事儿,就算和德拉贡家族没关系,也得是有关系了。

甚至都不用帕德里奇家族报复,只要有一丁点儿证据能牵连上,比如某人的灵魂在回归转生池的时候告了那么一状,一万只脚就踩上来了。

超凡之力有用,但也不是能随便用的。

“……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没别的意思。你们总不能等到他和帕德里奇家小姐连孩子都有了,然后再和他动真格的。”

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格罗克再次咽下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

“而且,您不敢对他下手,他杀我可不需要皱一下眉头。”

“所以扎克罗先生将我派来了这里。”夜歌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茶水,随后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我可以保你不死。”

“难道我们现在没在合作吗?”格罗克忍不住说道,“我都已经为你们做那么多事了,包括收买他们的工程师,包括在原材料上做手脚,包括煽动地狱矮人工匠的不满,甚至包括给啤酒涨价,但没有用我有什么办法……当然,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我感觉这点骚扰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而我却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黑风堡的领主根本不在乎。

即使这面临着诸多麻烦,魔晶炮工厂仍然完成了听证会的要求,并且马上新式装备都要投产了。

通往灰石岭矿区的铁路也是如此,商会联盟的伎俩顶多折磨一下黑风堡的居民,而哥布林恰好又是最能忍受折磨的,换成他当领主一样不会管那些家伙的死活,把他们管着就行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商会联盟的一系列行动,黑风堡民间的矛盾渐渐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放在几个月前,那个新来的领主想要剥夺他们的财产,还得顾及一下自己的名声以及对黑风堡现有秩序的影响。

但若是现在,他想这么做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一句话,他的狗腿子就能自己动手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然后用他的财产建立新的秩序。

也正是因此,格罗克心中充满了恐惧。

如果不是舍不得在黑风堡投入的钱,如果不是背后还有德拉贡家族撑腰,他恐怕已经逃离这里,换个地方发展了。

夜歌显然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于是压根没有打算和他商量。

“不痛不痒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拿出真本事,你再好好想想。”

格罗克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还要怎么想……我总不能把魔晶炮工厂给炸了吧?”

夜歌喝茶的动作停住了,向他投去了饶有兴趣的目光。

“我可没这么说,但如果真的发生了,德拉贡家族会很高兴。”

格罗克惊恐的看着他,嘴唇颤抖的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炸,炸了那玩意儿?!我九条命也不够死……”

“所以,你需要做的巧妙一点,”夜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了格罗克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前做的其实就很好,只是还不够好。”

“你不能光在原材料上做手脚,你得在日常的生活必需品上做手脚,污染他们的饮用水,在食品里下慢性中毒的魔药,让他的仆人们感到疼和恐惧。你不能光哄抬啤酒的价格,你得让黑风堡的货物短缺,物价飞涨。你不能光收买他们的工程师,还得收买他们的工匠和劳工,在他们中间散布恐慌,将矛盾指向他们的魔王,指向魔晶炮工厂。”

“你得告诉他们,他们的领主正在替战争部开发极其危险的战争兵器,那东西比魔晶炮厉害多了,并且那就是导致他们所受痛苦的罪魁祸首。”

“最后,你要把武器给他们,给他们魔石枪和火枪,发动他们去占领军火库。”

“等的,你这是要造反吗?!在魔都边上?!”格罗克像在看疯子一样看着夜歌,惊恐地说道,“我觉得你不如去把魔王杀了,这样说不定麻烦更小。”

“造反?谁让你去造反了。”夜歌淡淡笑了笑,“我只是让你拉拢商会联盟,配合我们让黑风堡的日子变得更难过,以至于那儿的魔神子民们联合起来对抗他们的领主,从而让我们有机会质疑他的治理能力,趁机发难剥夺他的男爵头衔……理解这件事情很难吗?”

格罗克语气艰难的说道。

“理解不难,但执行起来恐怕不简单……”

“如果简单我还要你做什么?”夜歌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试管,放在了格罗克颤抖的手心,“扎克罗长老精通炼金术,这是他亲自调配的魔药,足够在黑风堡的哥布林社区掀起一场瘟疫。”

“好好干,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本章完)

第248章 瘟疫?叛乱!

黑风堡,哥布林社区一如往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味道,工厂的烟囱昼夜不停地吐出滚滚浓烟,就像监工们嘴上叼着的烟斗。

哥布林们成群结队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踩着泥泞的地面,在工坊和居住区之间奔波。

这里虽然贫困,但却安稳。

自从斯尼克上任哥布林居委会主任后,社区秩序已经逐步稳定,社区的棚子不再漏风也不再漏雨,哥布林劳工们都愿意老老实实干活,而且有活儿可做。

日子过得不错的不只是哥布林,当然也包括位居首功的斯尼克。

魔王从来不亏待他的仆人,尤其是优秀的那种。

斯尼克认为自己毫无疑问就属于后者。

虽然没有去过雷鸣郡的迷宫,但靠着魔王大人的赏识和拨给居委会的充足经费,他已经在黑风堡过上了不输给“孬不拉”们的生活——不但用啤酒代替饮用水,甚至还用啤酒漱口,就差没在谷仓里蝶泳,酒桶里泡澡了。

其实吧,倒也不是他办不到,主要还是思想滑坡得不够快,能省则省的老观念还没有改掉。

漱完口的啤酒可以喝掉,但洗过澡的啤酒就有点难办了,他总不能也吨吨吨了,那就是把肚子撑破了也喝不完。

哥布林到底不是地狱矮人,两者的体质不一样。

不过下一代就不一样了。

斯尼克琢磨着自己的孩子们肯定不会输给自己,一定比他能霍霍,而且一定比他霍霍的心安理得,不像他一边霍霍一边肉疼。

又是忙碌而悠闲的一天。

斯尼克靠在他的“办公室”——那辆破旧马车的车门旁,一边得意洋洋地晃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高脚杯,一边翻阅着画满涂鸦的厚文件。

最近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事情并不多,在社区里巡视的小弟们足以摆平,虽然偶尔也会有抱怨的声音,但根本传不到他的耳朵里,更传不到魔王大人的耳朵里。也正是因此,他才有闲情雅致在工作时间喝酒。若是换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光杆司令的时候,是断然没有这般闲情雅致的。

“嗝……魔王大人的滋味真不错啊……嘿嘿。”喝得微醺的斯尼克抹了抹嘴,修长的指甲捏着文件翻了一页,欣赏着这一个月来的工作成果。

然而就在这时,他美好的一天却被一声惊慌的叫喊打破。

“老大!不好了!”

一名哥布林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办公室”,神情慌张,额头上满是冷汗。

斯尼克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戴在头上的帽子都掉到了地上。

不过也正是看到了那只掉在地上的帽子,他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高哥一等的身份,当即咳嗽一声,板着脸色示意那个气喘吁吁的哥布林稍安勿躁。

“你看你这副德行!成何体统?有没有点我们哥布林居委会成员的样子?”

那哥布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老大……是瘟疫!”

“瘟疫?!”斯尼克眼睛瞪圆了,“怎么可能?!好好地怎么会突然爆发瘟疫?”

他们隔壁社区以前泡在水里的时候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儿,怎么等坏掉的设施都修好了反而不干净了?!

那哥布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咱们的社区,好多哥布林都倒下了……您快去看看吧!”

斯尼克的手微微一颤,酒杯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大量哥布林奄奄一息地倒在街头,尸体成堆,没人干活儿。看着无人干活儿的工厂,魔王大人震怒,追究他的责任,把他拖去活活烧死……

不——

等等!现在还没到慌的时候。

斯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镇定的笑容:“别慌,别慌……瘟疫?笑话!我们可是受到魔神庇佑的哥布林,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瘟疫打倒?”

“可是……”那哥布林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斯尼克一把推开。

“妈的!快带我去看看!”

……

往日里喧闹的小巷里此刻少了许多嬉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斯尼克快步穿过巷道,看着躺倒在街角的哥布林们——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抱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折磨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惶恐,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快步走向一个倒在地上呻吟的哥布林,伸出脚踢了踢。

“喂,喂!快起来,别装死!”

那哥布林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没有反应。

这下斯尼克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难道真的有瘟疫?

“老大!快来看看鼻涕虫!”一旁的哥布林跑过来,向他叫道。

“鼻涕虫?!他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斯尼克猛地转头,追着那哥布林和他的声音跑进一间破旧的棚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几根油腻腻的蜡烛勉强照亮了一角。

鼻涕虫躺在一张用烂木板搭成的床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紫,像是一只快要烂掉的番茄。他的鼻涕……比平常更加壮观,整张脸几乎都埋在鼻涕里,看起来相当凄惨。

“老大,我快死了……”鼻涕虫用虚弱的声音哼哼道,眼睛睁开一条缝,可怜巴巴地看着斯尼克。

“别死!你给老子挺住!”斯尼克一脚踢开挡路的东西,冲到鼻涕虫身边,揪着他的领子猛晃,“你不是最耐操的吗?怎么就快死了?!”

“老大……我肚子疼……嗝……”

本来就不舒服,被这么一顿乱晃,鼻涕虫差点儿没当场昏死过去。

他的嘴里哼哼着,嘴角流下一丝不明液体,差点吐在斯尼克身上。

斯尼克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皱着鼻子骂道:“妈的!别吐我身上!恶心死了!”

鼻涕虫两眼一翻,躺回去,不省人事了。

斯尼克心急如焚,迅速环顾了一下屋里,发现鼻涕虫的情况比其他哥布林都要严重的多。

那些倒在街头的哥布林至少还能呻吟两声,但鼻涕虫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已经快要断气了。

斯尼克心里发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

这太奇怪了!

为什么他和自己的狗腿子们啥事儿没有,这些家伙却成了病秧子?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和这些穷鬼们的不同,随后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酒瓶子上。

那是鼻涕虫捡来的啤酒瓶,不过里面装着的并不是啤酒,而是水。

这个窝囊的家伙一口酒都喝不了,却偏偏又好面子,于是就捡他的其他小弟们喝剩下的酒瓶,假装自己也像孬不拉一样挥霍——

“水……”

斯尼克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冲出棚屋,一把抓住刚才给他带路的哥布林,火急火燎地问道。

“水!他们是不是都喝了水?!”

“水?啊……是……”那哥布林被他的突然发狂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点头,“我,我这两天倒是没喝水……但鼻涕虫他喝不了酒,八成是喝过的……”

“他在哪喝的?!”斯尼克继续追问道。

“当,当然是社区的水泵……我猜的,”说到这儿,那哥布林似乎觉得是没有说服力,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老大,鼻涕虫跟了你以后可不穷,他以前摆在屋顶上的接雨桶早就撤掉了……我估摸着他也不会去喝别人的,那点儿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开销。”

地下世界是有雨水的,主要是从高耸的穹顶渗入的水,听说和外面的雨没什么区别,只是有点咸。

一些哥布林为了省钱,会在自家屋顶上集雨,用什么工具的都有。

而鼻涕虫这家伙因为自己的关系,荷包比其他哥布林鼓囊的多,自然是不会去喝那种“劣质水”的。

斯尼克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也在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鼻涕虫的情况要比别人严重的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瘟疫——

是有人在黑风堡的水源里下毒!

“妈的……这群混蛋!”

斯尼克恨得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在魔王大人的领地里搞这种阴险的把戏?!

其实根本不用猜——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已经盯上了那群鬼鬼祟祟的家伙,毫无疑问是他们干的!

如果不是仁慈的魔王大人拉着他,让他按兵不动,他早就将这群可恶的狗崽子们一网打尽,扼杀在了摇篮——

斯尼克刚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忽然爬上了脑门。

等等——

魔王大人……好像早就知道了?

甚至都不用魔王大人,就连自己这样的小人物都已经有所察觉,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划着什么。

而现在,他们果然动手了。

斯尼克整个僵在了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悄无声息的爬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脸色先是发白,接着又重新变绿,直到将这恐惧彻底消化了,脸色才重新红润了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的明白了魔王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魔晶炮厂其实没那么重要,就算推倒了重建也不过多花点钱而已,而且花不了多少。

黑风堡的哥布林当然也是一样,这些玩意儿在地狱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德拉贡家族想通过在黑风堡制造混乱从而获得继续攻讦魔王的借口,这个借口甚至都不用编织的太漂亮,哪怕牵强一点也无所谓,就像他们在前线炮制的惨败一样。

而对于魔王来说,见招拆招显然是不划算的,远不如在对方试图点一把火的时候,直接向他身上泼一桶煤油来的高效!

黑风堡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前线对于魔王大人来说太过遥远,但这里却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下。

而现在,那些按捺不住的家伙终于踩了上来……

一旁的小弟战战兢兢地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老大,小声问道。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斯尼克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用狠厉而果决的声音,尖着嗓子咆哮道。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黑风堡领主的谋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错愕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看着惊愕不已的小弟们,斯尼克抓住了其中一只哥布林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的吼叫道。

“毫无疑问,是商会联盟的人!那群吃里扒外的家伙在我们的水源里下毒!这根本不是什么瘟疫!去告诉你的邻居,去告诉所有的哥布林!你们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众哥布林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慌忙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哥布林社区的深处,将消息传递给了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只哥布林。

恐慌在黑风堡人口最密集的区域扩散着,并且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瘟疫”的传播。

与此同时,斯尼克回到了那辆翻到的马车旁,用尽全身的力气摇响了挂在车厢上的铃铛。

听到那叮铃铃的声音,一只只脑袋从哥布林社区里探了出来,诧异的望着斯尼克的方向。

他们有的患了病,有的一脸菜色,还有的看起来病怏怏……也有一些家伙啥事儿没有,显然要么是他们太穷了,这两天没有喝那些不免费的水,要么就是还没轮到他们。

斯尼克扫视了在场的哥布林们一圈,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爬到了马车车厢的顶上。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那双原本狡诈、爱贪小便宜的眼睛,如今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诸位!看看我们身边的兄弟姐妹们!看看我们的邻居!看看我们的同胞——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的可怜家伙们!”

他的声音宛如沉雷,在狭窄而拥挤的社区中央回荡,震得每一个哥布林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凝固住了看向他的目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斯尼克用洪亮的嗓音大声咆哮道。

“有人说这是瘟疫!我呸!狗屁的瘟疫!你们问问自己,为什么咱们这些喝雨水的穷鬼们都好好的,只有那些这两天在水泵里喝过水的家伙倒下了?!”

他最近当然没有喝过雨水,连漱口都用的是啤酒,但那种细节根本不重要,听说锯齿商会的老板之前还用啤酒洗澡呢!

这时候不会有人跳出来拆台的。

看着那一双双神采各异的瞳孔,斯尼克咆哮着继续说道。

“这不是瘟疫!是有人在我们的水源里下毒!!”

话音落下,哥群中一片哗然。

这句话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把,瞬间将在场的哥布林们心中的情绪引爆。

“有人在水里下毒!?”

“是谁?!是谁干的?!”

“该死!肯定是那些地狱矮人们……最近有个地狱矮子就在我们社区附近住着,我看他就不像好人!”

“会不会是人类的间谍?那些……冒险者?”

“冒险者?!这儿?你在说什么屁话!我看八成是商会联盟——”

“没错!”

终于等到了想听见的声音,斯尼克猛地挥手,压制住躁动的人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说的对,就是商会联盟!那些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液,却吮吸着我们的骨髓的家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哥布林的目光都聚焦在斯尼克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斯尼克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用低沉的嗓音开口,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阴谋。

“昨晚,我在咱们的水泵附近巡视,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穿着魔都贵族才有的丝绸衣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偷偷摸摸地往水里倒!”

他猛地挥起拳头,脸上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烈焰:“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混蛋在偷水,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在害我们!”

哥布林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愤怒在他们心中沸腾,那是无处宣泄的恐惧在走投无路之后,最终酿成的烈火。

斯尼克继续咆哮着。

“谁会去我们的社区下毒?我吗?还是你们?难道是那些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矮人?他们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只有那些家伙……那些吃的住的用的全都和我们不在一条街上,却披着和我们一样皮囊的哥布林!你们知道我在说谁,就是他们!”

“那些该死的商会!自私的蛆虫!他们不愿意看到我们哥布林过上好日子!你们还记得魔王大人来这儿之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们的家泡在水坑里没人管,死了的家伙就在街上腐烂,那些家伙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而现在,我们有工作!有酒喝!我们能赚到钱,能吃上热乎的饭,不用再去垃圾堆里翻吃的!”

“可这些该死的蛀虫,他们眼红了!他们看不得我们过得比他们好!他们提高物价,偷走我们的薪水,操控市场……用尽他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折磨我们,甚至在水里下毒,想让我们死!”

斯尼克伸出手,狠狠地指向夜色下矗立在远处的街区。那里是各大商会的驻地,也是黑风堡唯一一条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街道,就像雷鸣城的皇后街一样。

那里的建筑高耸,光亮辉煌,远远超过哥布林社区的破败棚屋。

“……而他们自己,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睡在柔软的床上,喝着最好的酒,吃着最香的肉,摆弄着从人类的地盘上买来的茶叶和烟草……这就是他们的仁慈!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态度!瘟疫?我看他们过的都挺好的!”

人群彻底沸腾了。

哥布林们的眼睛里透出了愤怒的火焰,他们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咬紧着牙齿。一些胆小怕事的家伙溜出去报告了警卫,然而那些警卫在接到他们的报告之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远处静静看着,等待着它继续发酵。

斯尼克握紧了拳头,声音愈发的激昂,无论有还是没有的东西,一股脑地算在了那些家伙们的头上,只为了让那火焰越烧越旺。

“……这些商会联盟的蛀虫,他们忘了自己也是哥布林,忘记了对魔王大人的忠诚!他们和那些觊觎我们的恶魔做买卖,和地表人类勾肩搭背!他们拿我们当工具,他们想让我们永远做他们的牛马,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一辈子低着头!一辈子喝臭水!一辈子吃垃圾!现在还要要我们的命!”

“已经够了!”

斯尼克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他缓缓扫视着人群,眼神冰冷,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的同胞们,我们不能再忍了!今天他们往我们的水里下毒,明天他们就敢掐断我们的食物!后天,他们就敢踏着我们的尸体爬上更高的地方!”

“我们必须清算他们!让那些背叛了哥布林的杂碎付出代价!”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奴隶!”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在魔王大人的庇护下,哥布林们不再是地下世界最低等的生物!”

“我们,要反击!”

他的声音像是喷涌的岩浆,点燃了每一个哥布林心中的愤怒。

一名哥布林猛地举起拳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干死商会联盟!”

“杀光那些杂碎!”

“他们在我们的水里下毒,我们就喝他们的血!”

“嗷嗷嗷!”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狂潮,席卷了整个哥布林社区。

这个堆积已久的火药桶,在碰到了火星的一刹那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花火。

斯尼克站在破旧的马车上,冷静地望着这一幕,目送着那股浪潮席卷向商会联盟所在的街区,嘴角翘起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果然,魔王的警卫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看来他的揣测是对的,这正是魔王大人希望他去做的事情——去扮演一条死咬住敌人的疯狗。

也许他会崩掉几颗牙,但必定能从对方的腿上刮下来几两肉。

瘟疫?

这是叛乱!

而且毫无疑问,是受到德拉贡家族指使的商会联盟先动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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