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赤霄认主,夜探狩麟

赤霄剑之上,流光变化,逐渐收敛,而那少年人的背后,赤色的龙形正缓缓垂眸,剑气流转,法相即便是不需要法相级武学,也彰显于此了。

姬衍中思绪微凝,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往日种种经历浮现在脑海,他终于明白,越千峰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剑主,而是为李观一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的人,老者的呼吸有些沉重起来了。

李观一把赤霄剑归于剑鞘之中。

“前辈,您觉得如何?”

姬衍中深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住。

“你……”

他声音顿了顿,直接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要老夫带着你一起进入那【狩麟大会】么?”

姬衍中是中州皇族仅存的门面之一,一身功力,极为纯粹,当代修行【赤龙劲】的,以他为最高,《赤龙镇九州》神功之中的九门武功,皆已修行至极致了。

又是中州皇族的宿老,以其身份,确实是可以带李观一进入【狩麟大会】。

李观一从容道:“不必。”

“您如果去的话,那局面就真的不能控制住了。”

“我并不打算做出这样大的事情,【狩麟大会】那里,我会亲自去,然后想办法将【印信】带出,就请您先去守军之地等待,我会将印信传递给您,然后的计划,您也已知道了。”

姬衍中急切道:“你去那里,岂不是太冒险了?”

李观一回答道:“若不冒险,怎能成大事。”他握着赤霄剑,却只是一抬手,这一把神剑就这样抛飞出去,重新稳稳地落在了剑匣之中。

少年道人痛快道:

“此剑,我带走,无有益处,唯有杀身之祸,就留在这里了。”

“那么,有劳。”

李观一一拱手。

拿起剑,放下剑,都极从容不迫。

他只是又朝着姬衍中微微拱手,转身大步离去,走入了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姬衍中失神许久,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放下的赤霄剑之上。

剑似极满足,都不吵闹。

许久后,姬衍中道:“……赤霄剑主。”

“不……。”

“不是赤霄剑选择了他,而是当代的豪雄本就可以拔出此剑。”

姬衍中叹息,他看到了赤霄剑之上,有一缕流光开始变化,然后很快地消失了,这是司危在此剑上面留下的阵法,当有人想要掠夺此剑的时候,赤霄剑会被带走,而这个时候,赤霄剑微微震动。

姬衍中神色凝重。

司危那边,已经知道了赤霄剑苏醒的情况。

老者想到自己来之前,司危说的那些事情,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当赤霄剑苏醒的时候,学宫也会再度的变化,约束乱世的力量,整个学宫的杰出年轻人,会再度行走于天下。

诸子百家要出世了。

姬衍中的情绪复杂,又有见到能提起赤霄剑的豪雄,因而血脉贲张,又因为见到了天下大乱之世的征兆而彷徨,许久后,老人叹了口气,他知道的。

这代表着,自己真的老了。

姬衍中的手掌轻轻按着赤霄剑:“就让我们看看,年轻一代的豪杰,到底会做到怎样的事情吧。”老者将赤霄剑留在了这里,然后按照李观一的说法,亲自去了守城之地。

这一枚至关重要的暗子,已经落下。

李观一以身法迅速前掠,回到了自己居住之地。

瑶光已在那里等待着他,李观一将事情和瑶光说明,他们需要前去城主府,想办法将薛昭吉和印信带出,然后才能够把整个局面,重新盘活。

李观一把点心放下,提起麒麟,和瑶光一起前往了城主府。

李观一的身法算是不错,至于瑶光,虽是武功几乎没有,但是遮掩气息的手段远远超过李观一,自然也不会有问题。

瑶光亲自选择了一個墙角。

少女的目光谨慎而考究,犹如大宗师一样。

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墙角边边,少年道人咧了咧嘴:“你是说,这个墙角,地方最好,视线盲区,能够轻松溜进去,还不会被发现?”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

李观一道:“那,遮掩气息的活儿,就交给瑶光你了。”

瑶光神色安宁,她点了点头。

李观一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掌拉住自己的手。

瑶光的嗓音宁静,道:“有宗师级别的武者,宗师级别的武者,意志犹如神明,直觉很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您的气息也平复下来。”

李观一点了点头,时值此刻,他也不拘泥什么。

反手握住了那银发少女的手。

往过来一拉。

然后单手一按那高墙,腾空而起,带着瑶光落在了墙头,然后往下一跳,玄龟法相又一次悬浮出来,被李观一轻轻踩在龟壳上,卸去下落的力,稳稳落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城主府很大,不过有地图在,倒也还好。”

“走吧。”

李观一和瑶光放慢脚步,慢慢走在这城主府。

本来是危机四伏的地方,但是有瑶光在,竟如同行走于自家院子里,少女神色清冷宁静,脚步缓慢,还从袖子里的小口袋里面拿出刚刚李观一准备的点心,慢慢咀嚼。

嚼啊嚼。

李观一忽而伸出手,抓住瑶光的手腕。

身子一晃,脚踏树干,直接升到了树上。

几个家丁,都有武功在身,提了灯笼走过去了,腰间佩刀者两人,提棍者两人,拿弩者一人,是标准的兵团配置,如果说前面的佩刀者手里面的灯笼换成了盾牌,就是中原兵团基本配置。

一边走,一边谈笑:“听说宇文公子,带了个美人回来?”

“那是,我可瞅了一眼,当真是美得不可思议,自打从娘胎里蹦出来,就不曾见到过这样的美人儿,不愧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绝色,宇文公子都想要带走,就连城主大人,万事都依了宇文公子,可唯这件事情,却是死活不肯松口。”

“他往日时候,常常去找那位华蕊姑娘。”

“可自从这位姑娘被留在咱们城主府,却是始终都没有去找过华蕊娘娘,听有人说,华蕊娘娘突然死了,就是因为城主大人想要得到那位美人芳心,不肯留下自己和华蕊夫人的证据,才杀人灭口的。”

“哈哈哈,城主大人也是风流。”

“这样的美人留在咱们这里,就算只是看看,都能延年益寿了,若是能亲上一口,啊呀,真是死也甘心!”

这些人一边细谈着城主府里的事情,一边走了。

李观一若有所思。

看起来,这偌大的城主府里,关押的人可不在少数。

“城主府……”

城主府太大,想要找到人,恐怕需要点时间。

李观一看过那边,压低声音,道:“我们放慢速度,小心些,从上面过去。”

瑶光点了点头。

李观一带着瑶光腾跃,落在了屋檐上,缓步前行,行不过片刻,就听到了一阵阵粗狂豪迈的大笑声音,道:“哈哈哈哈,城主大人,何处寻来如此美酒,我等竟是难得喝到。”

李观一心神微动,望过去看,却见了在城主府的主花园之中,一片宴席之地,数名江湖豪客,各自有一席宴饮,周围美人歌舞不绝,李观一本不欲去,瑶光伸出手指,拉了拉他袖袍。

李观一知道意思,于是就带着瑶光,慢慢靠近过去。

那声音很轻易就听得清楚:“今日这许多英豪聚在一起,却是为了那个什么区区小辈,才十五六岁,就敢自号狂。”

“放的什么屁话,鲁有先的手段我知道,没有点本领,怎么可能从他手里跑出来?”

“哈哈哈,怒鳞龙王说的是。”

李观一抬眼看去。

却见座位之中有数人,其中说话的一位,器宇轩昂,颇粗狂豪迈,虽然鬓角微有见白,但是眉宇之间,犹如三十岁的壮年,怀中抱了两位美人,正自饮酒,背后波涛汹涌,化作蛟龙。

李观一认出这人。

【七十二连环寨之主,水战极强】

复又看其他方向,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是一位极美丽,却看不出男女的人,一身内气,似最浑厚;昆仑剑派的怒剑仙抱着一把剑,只是闭目养神;摩天宗宗主年约六旬,气质不凡,有豪雄气度。

李观一还看到一个算是熟悉的面容,正是之前曾经见过,似和青袍客有关的南青萍,正独自饮茶;而那边还有些江湖人士,为首者,穿一身墨黑的袍服,镶了金边,墨玉腰带,碧玉簪子,美须,威严。

李观一心中回想情报:

“镇北城城主。”

“武功不是很好,却也有五重天,和镇北城的将军们彼此制衡,不必说,又是陈鼎业的手段。”

这位镇北城的城主举杯和诸位江湖武者饮酒,忽笑道:“有诸位好手在,那李观一若是在这镇北城中,自然是逃不出的,不过,诸位应也知道,【狩麟大会】,只是幌子,我等的目标却是其他。”

怒鳞龙王大笑:“那是自然,是为此乱世!”

“陈国也已衰弱至此,摄政王那老东西出现,直接把陈国的脊椎都要踹断了,薛道勇那头猛虎,又成了权相,所谓的陈国也已是一团烂肉,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值此大变之际,自然该为自己做些准备。”

“放心,我的七十二连环寨之中,有精通水性,衔刀登船而战的儿郎上万,都能操持小船,顺江河而动,刀剑和弓弩皆会,等到天下大变的时候,我等进一步,可为太师效死力,退一步,也可揭竿而起,傲笑一方,也成军阀。”

“但是,没有想到,童城主你出身贵胄,又屡有皇恩,结果却和宇文世家联手,里通外敌,吃里扒外的,啊哈哈哈……”

怒鳞龙王笑容张狂,并不在意这位城主的脸面。

城主只是从容道:“龙王看我,和太平公李万里,飞鹏神将岳鹏武,谁强谁弱?”

这话说出,在场其余人皆笑。

摩天宗宗主笑了笑,道:“童城主,也算是一方豪雄,立下有战功,往后应该也是有史书记录的,但是却也不能和太平公李万里,岳鹏武这样的神将相比。”

童城主又道:

“那诸君,看我和李万里,岳鹏武,谁更忠于国家?”

这些江湖上的豪客只放声大笑起来。

童城主并不恼怒,只是从容不迫道:“诸位看,即便是以太平公,岳鹏武这样的忠诚,都会被皇帝所猜忌,杀死;即便是他们的名望和韬略,也会被皇帝所剪除。”

“而我,若论及忠诚不及他们。”

“今上,能不猜忌于我否?”

“如此国家之柱石,说杀就杀,我之才学,又不如他们远也,今上既然猜忌于我,难道会舍不得杀我?”

这位镇北城的城主脸色沉静,道:“我的名字,大约已出现在了皇帝的书卷之中,只不过是薛道勇这一头猛虎,将他的精力牵制住,不得不投入帝相离心的事情里。”

“一旦他空出手,则我必然遭祸患。”

“大丈夫在世,岂能受制于人,夫子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既君不君,则臣不臣!”

“彼非我君,一匹夫耳!”

众江湖豪客皆大笑赞叹:“好!”

童城主举被饮酒,从容不迫,和这些江湖武者闲谈相商量,谈论诸多江湖之事,又一中年男子微笑道:“我神兽山庄也已得了不少的异兽,也已经放在这城主府之中,等宇文公子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权当做给宇文大将军的贺礼。”

“只是,宇文公子呢?怎么不见?”

怒剑仙睁开眼睛,淡淡道:“大约是去见那个女娃娃了。”

众人皆有些变色。

阴阳轮转宗的大长老似笑非笑:“天下第一美人啊。”

李观一确定了这些武者的目标,又知道了宇文化不在此处,若有所思,“宇文化,大概率是去杀薛昭吉了,要抓紧了。”

瑶光点了点头。

眼前毕竟是四尊江湖武道宗师,瑶光的遮掩难以彻底把李观一也掩藏起来,不可能靠拢太近,他们绕了个弧,追着宇文化的气息而去,很快李观一就找到了宇文化的位置。

他和瑶光在屋顶上,李观一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

拔出秋水剑,把这屋子打开一个小口子,往里面看过去,果然是见到了宇文化,这位二十一岁,宇文世家的佼佼者气度比起一个多月前更为沉静了。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劲装,器宇不凡,李观一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宇文化身边的猛虎气机,已经不是当初擂台赛上,要施展宇文世家绝学才能引动神韵的级别了。

李观一微微抬眸:“突破了,现在是第四重天了。”

“难怪宇文烈把这件事情交给他。”

宇文化是李观一遭遇到的第一劲敌。

当日拼杀,力量,体魄都势均力敌,如今突破,应该又得了宇文世家更进一步的传承,绝对不能够小觑,李观一见到宇文化的背后,有一名中年男子,神色从容不迫,气度俨然。

有极为浓烈的兵家煞气。

李观一放弃了尝试用【破云震天弓】狙杀宇文化的打算。

旁边这个,显然是宇文家的名将。

宇文化今日却不像是当日在陈国大祭时候,穿着一身甲胄,他其实长得颇为俊朗,又有武者的英朗,提了个食盒,踱步走来,笑着道:“南宫姑娘,已经三日不饮不食,就算是想要离开这里,也是要吃些东西才是。”

“没有力气,可逃不走。”

一道婉转的嗓音,淡淡道:“宇文将军把我关在这里,还要说这样的好话,当真是兵家子弟,好话和坏话,都被你说尽了,但是,伱这美食,我却是不敢吃的。”

宇文化大笑:“姑娘担心我对你用毒?”

“哈哈哈,我宇文化要的女人,哪里需要这样不风雅的手段?姑娘武功不高,我若是要用强,你难道赢得过我?我不愿意如此,是正因为将姑娘看做此生倾慕之人。”

“而非是寻常女子。”

那位南宫姑娘似乎很冷静,淡淡道:“也就是说,宇文将军对不少的寻常女子用强了?”

宇文化只是淡淡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姑娘,宇文只有一句话在这里了,你的容貌,天下绝世,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今日我若是不把你保护起来,依着这院落之中,那几位江湖豪客宗师的秉性,你早已经成为他们床上玩物。”

“究竟是随了我走,还是其他,姑娘,好生考虑吧。”

那姑娘只是平和。

宇文化冷笑,把东西放下了,起身拂袖,踱步离开。

在门外,宇文化恭敬道:“七叔,咱们去看看那些江湖武夫吧。”

宇文天显道:“好,烈哥的计策里,你也要和他们交好。”

宇文化道:“是,哼,不过只是江湖的武夫罢了,叔父的计策里,麒麟,李观一,那个城主,这些江湖人,都不是重点,以这【狩麟大会】为基础,把这镇北城凿出来一个内部的窟窿,才是核心。”

“没有李观一,叔父也会找到赵观一,刘观一,找到其他理由;此刻在这里留下一个窟窿,他日我等来的时候,这天下的雄城,自会大开,如同袒露胸膛的女子,毫不设防。”

“除去了镇北城,没有什么能入叔父的眼。”

宇文天显道:“慎言。”

宇文化随意一笑,道:“叔父,此地只有你我两人罢了,再说,这一环,那些江湖武者看不同,姓童的是个人精,早已经看透了,叔父允诺他一个县子爵位,他早已心动,给他听了又如何?”

“只是可惜,没能把姬衍中引来,否则的话,就有机会把中州的皇族也拉下水了,陈国皇帝的威严被太平公麾下彻底打破了,叔父应该,也很想把中州皇帝不可触及的威严踩碎吧?”

他叹息:“只恨,不曾见那李观一。”

“否则,我如今境界突破,又有一身武功,当把他打死。”

宇文天显道:“李观一不是常人,烈哥说,李观一极有可能是太平公的遗孤,又有谋士在身旁,自己也有韬略,但凡是这样逃难出来的人,大多会趋吉避凶,这狩麟大会,太过直接,他怕是不会来。”

宇文化也放声大笑:“确实!”

“孤身赴宴,不是蠢货,就是英雄。”

“他若是敢来的话,我倒是要敬重他三分了!”

而在他们的背后,李观一和瑶光把宇文家的计策真相听了个清楚,少年道人咧了咧嘴,伸出手虚指着那家伙,宇文天显似乎有所感觉,脚步微顿,回眸看来了。

却只见到天色阴暗深沉,不曾见到有什么不同。

宇文化道:“七叔,怎么了?”

宇文天显皱起眉头舒缓开来,道:

“无事……或许是我的错觉。”

“走吧。”

他们离开了,这屋子的屋檐上,少年道人和瑶光藏在投下的阴影里,瑶光把一个点心直接塞在那少年的嘴巴里面,右手捂着李观一的嘴巴,一双眸子瞪大,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嗓音宁静道:

“是第六重武者,内功很深厚,能感知到杀意。”

“您如果不想要和我一起被捆起来塞在囚牢里面的话,要收敛杀气的。”

李观一点了点头。

银发少女把手移开。

李观一放缓脚步,忽然鬼使神差笑道:

“若是那样的话,倒也不错。”

银发少女掏出点心又把李观一的嘴巴塞上了。

塞,塞!

………………

而在这个时候,城主府藏酒之地,陈承弼藏匿得无趣,半晌没有什么事情,索性大吃大喝起来了,正喝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过来了,道:

“宇文公子已经到了,谈性正浓哩,说要取酒敬诸位英雄。”

“要咱们来拿东西。”

陈承弼闻言一惊,老爷子偷吃偷喝了半晌,左右一看。

见到了个如人般的大酒坛,大喜,直接提了一只大烧鸡,掀开了这酒坛盖子,往里面一跳,反手把酒坛关上,里面的酒水半空,老爷子进去,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穿一身青衫,头发半白,手里拿着一个大鸡腿啃着。

腰间挂着刻刀,竹简。

陈承弼瞪大眼睛:“嗯?!涂胜元!?”

“你个老小子怎么在这里?!”

天下第一楼客卿涂胜元瞠目结舌:

“疯王?!”

“你怎么在这里?!”

而后齐齐回答:

“凑热闹!找架打!”

“凑热闹!找事写!”

两人面面相觑,可不等着两个家伙反应过来,那边家丁已经推开门进来了,然后直接指着这个大酒坛,道:“就这个了,上好的美酒,足足三十年分量。”

“搬走,搬走,就放在院子中间。”

“待会儿,宇文公子是要亲自开的。”

陈承弼,涂胜元对视一眼。

两个人嘴角扯了扯。

“艹!”

(本章完)

第196章 天下风云,正在此身

酒坛里面,天下第一楼客卿涂胜元和陈承弼老爷子,就被扛起来放在了那四大宗师包围的地方,陈承弼和涂胜元彼此捂住对面的嘴巴,然后竭尽全力收敛气息。

他们两个,一个是天下第一楼的顶尖客卿,一个本来就是上一个时代搅动风云的高手,硬生生把气机屏住了。

外面的家丁只是懊恼:“奇怪,今日这酒,怎得如此之沉?”

“压得我肩膀都有些酸痛了。”

“少说两句了。”

这酒坛放在了这里,颇不引人注目,四個江湖宗师各自高谈阔论,自有气度,涂胜元武功只算是寻常,遇到这四个家伙怕是要白给,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想要弄清楚这所谓的狩麟大会真相。

却未曾想到,藏在酒坛子里都被发现了。

更是不曾想到,遇到了个陈承弼这个老家伙,涂胜元瞥了一眼,那边的老头子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兴致勃勃,打算直接冲出去开打了。

涂胜元把这老家伙死死地拉住:“你冷静点!”

“你一个人,对面有四个人!”

陈承弼大喜道:“这么好!”

他强调道:“说好了,你不可和老头子我抢对手!”

涂胜元脑壳儿都要痛起来。

只是拼尽了死力死死按住了陈承弼。

那边宇文化谈论片刻,道:“不过,今日饮酒,还缺少一人,就由我来亲自邀请他来罢,等到这一位客人来了,便是开坛,和诸位,共饮美酒。”

在这个时候,李观一和瑶光已经到了那位南宫姑娘囚牢上面。

李观一以秋水剑在屋子上切开一个口子。

那位南宫姑娘一身白衣,带着面纱,只是露出一双妙目,黑发垂落腰间,神色从容沉静,并不去看宇文化送来的饮食,只是听到了声音,微微抬眸。

咔嚓轻声,一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人落地。

正在南宫姑娘想着,是不是宇文化的手段时候。

又一个穿戴兜帽长袍的‘少年郎’轻轻跳下来,那穿道袍的少年人只是抬手一下,就将这第二个人接住了,李观一看到了那女子,虽然只露出一双眸子,也确确实实可以感觉到那种舒朗美丽之感。

南宫姑娘微微抬眸,道:“两位是……”

李观一微一拱手,微笑道:“只是客人。”

“这位姑娘,敢问,您知道三日前,有一个人被关押起来的事情吗?”

这样的相遇,这样的问题,这位南宫姑娘禁不住微笑起来了。

她笑起来犹如春风吹拂,有诸花香的气息,想了想,嗓音轻柔回答道:“确实是有一位,那一日,宇文化专门带了那位老先生来这里,炫耀,说是当朝丞相的亲信;大抵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手段。”

“我记得,应当是在地牢之中,约莫瞥着,是去东南角的方向。”

李观一大喜,微微拱手,道:“多谢姑娘。”

然后拔出剑。

秋水剑只是两下。

这位姑娘脚腕上的锁链就被斩断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少年道人微微一拱手,而后道:“那么,姑娘,就请从外面走吧,我看你也有一身武功,避开西北之处他们聚集的地方,应该足够脱身。”

这位天下第一美人讶异,似乎是好奇有人没有对自己的容貌有感觉,想了想,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确确实实是美丽无比的一张面容,即便是李观一都觉得恍惚了下。

南宫姑娘微笑起来,仪态万方,美丽动人:

“在下南宫无梦,不知道这位少侠是……”

李观一收回目光,拱手回答道:“贫道,李药师。”

微一拱手,并不迟疑。

也没有去如同寻常江湖人那样,见到了南宫无梦的真容之后,就上前去交谈,南宫无梦只是眨了眨妙眸,微笑道:“多谢少侠,只是,无梦武功寻常,此地又多有看守,担心被困。”

“不知道,少侠可否带无梦一路……”

她温软一礼。

李观一道:“这有何难?”

南宫无梦脸上带着温和微笑。

只见少年人一剑在侧面劈开一个空洞,又顺手解决了门口的看守,然后道:“南宫姑娘,从这里往外面走的话,你注意脚步声,不会被发现的。”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这里有些泥土,你不妨把泥土抹在脸上,把你的脸遮一遮,应该可以逃出去。”

李观一微一拱手,就不迟疑了,直接朝着薛家那位庄主被困住的方向而去,瑶光也安静跟着,只是瑶光走了片刻,忽然止步,然后转身回来了。

江湖上第一绝色正自好奇那从天而降的少年郎。

就看到那边带着兜帽的‘少年’也走过来了。

南宫无梦正要说什么,那边少年掏出一个馒头,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伸出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得不似人间人的脸庞,只是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想了想,银发的少女转过身,对着铜镜,然后伸出手。

两根手指抵着嘴唇往上推了下。

南宫无梦不解。

那边的银发少女似乎调整好了面容。

仰起头,看向了南宫无梦。

精致地不似凡人的脸上,带着一缕灿烂温暖的微笑,眸子里像是星辰,美丽的即便是这位江湖第一的绝色都惊讶不已,这样的美貌和微笑,应可以打动江湖上所有少年的心。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那边跑出去的少年冲回来了。

李观一直接伸出手,把瑶光一下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大步冲出去,银发少女晃悠晃悠,那张脸上又没有表情了,只是看着那边的南宫无梦。

南宫无梦明白了银发少女的反应。

是因为刚刚她自己展露了面容,所以那边的银发少女也来还击么?

对于女子来说,美貌本来就是一种武器的。

只是南宫无梦想着方才那位清冷少女蹲在那里,伸出手整理自己的表情的一幕,还是禁不住轻轻笑起来:“真是像一只清冷顽皮的狸奴儿。”

“难怪对我没有反应呢。”

“天天见到这样的美人儿,自该如此。”

她微笑看着外面的看守,打了个响指,内气化作了阴阳二气,流转变化,外面被李观一打昏过去的两个武者,就这样直接化作了一片血污,死得不能够再死。

南宫无梦伸出手撑着下巴,道:“好不容易才混进来。”

“被宇文化以为我是被裹挟的,小家伙啊,你这样做的话,姐姐可很不好做哦,嗯?”

“难道说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家伙是看出我的手段了?”

“不会吧?”

南宫无梦微微皱眉。

李观一夹着瑶光,飞速穿行在这里,咬着牙齿道:

“伱怎么突然跑掉了?”

瑶光眨了眨眼,嗓音清冷安宁,没有情绪的起伏,宁静道:

“我去看看,那位姑娘会不会是宇文化的暗手。”

李观一相信了,狐疑道:“是吗?”

瑶光道:“不是。”

“只是,江湖第一绝色,您竟然没有想要英雄救美,难道不好看么?”

李观一回答道:“自然是好看的啊。”

少年豪杰大笑:“只是,在我眼底里,现在再怎么样的美人,也是不如那位薛昭吉咯!”

“他因为我的计策而深陷于险境,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美人。”

银发少女点头:“是您会说的话。”

少年失笑,只是腾空,冲入地牢里面,地牢之中有十几名看守,李观一借助瑶光的力量,轻易地绕开了,只是他在闯入这个地牢的时候,脸色一瞬间就有些难看起来了。

在地牢的深层有许多的坑洞。

里面堆放着尸骸。

森森白骨,其中多有未曾长大的孩子,从尸身上来看,有元气逸散的痕迹,李观一的脸上神色难看:“是练功的迹象……阴阳轮转宗,城主和阴阳轮转宗有关。”

李观一脑海之中,情报越发清楚起来。

为何镇北城附近的百姓会遭遇到阴阳轮转宗的方士。

为何以童男女炼血丹的老者,会是镇北城附近镇子的长官。

为何附近竟然会有阴阳轮转宗的分坛。

华蕊夫人和城主的关系。

以及,最初提供给华蕊夫人丹药的人。

华蕊夫人为什么能够在这镇北城的区域里面,开创流风回雪楼这样的产业,且能够稳稳地立住了第一步。

华蕊夫人,背后是城主。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继续寻找,终于在镇北城城主府地牢最里面的地方,寻找到了薛昭吉,这位初次见面的时候,精明强干的老者,此刻却是极为狼狈,有常人手腕粗的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脚腕。

锁链的另外一部分,则是镶嵌入了巨大的锁龙柱上面。

薛昭吉的身上多有折磨的痕迹,门口有两个精明强干的武者,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把瑶光放下,身子一晃,直接出现在了这武者前面,两个人都神色骤变,一个拔刀,一个握着可以击发信号的机关。

但是只是两下,这两个武者就都被李观一打得昏厥过去。

这里的声音不大,李观一把这两个武者扔到了其他地方,然后用锁链打开了这地牢,薛昭吉道:“宇文公子,您又来了么?哈哈哈,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您的。”

“我也确确实实,没有什么东西能交出来的。”

但是薛昭吉却是听到一声熟悉的沉静声音:

“薛庄主,是我。”

薛昭吉微怔,旋即猛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观一,道:

“楼主,你,您怎么来这里了?!”

在被折磨了足足三日之后,那少年楼主亲自出现在这里。

薛昭吉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少年人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道:

“我自然是来救你!”

薛昭吉神色动容,而后压低声音急急道:“您,楼主,属下怎能让您涉险?!”

“这里不安全,还请快些离开吧。”

“你是为了我的计策来的,我自然有背负带你回去的职责。”

少年轻声回答,道:

“君不弃我,我不弃君!”

薛昭吉张了张口,抬眸看着外面,这里面极森严,城主府里还有四位宗师,这少年楼主出现在这里,自是冒了很大的危险,都说是休戚与共,但是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

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这少年就这样带着堂皇之势前来。

此刻薛昭吉只觉得心口一股暖流,隐隐激动。

李观一一边说,一边尝试用钥匙打开薛昭吉身上的锁链。

但是一个个钥匙试过去,却都无法开启。

薛昭吉呼出一口气,他一咬牙,直接道:

“您不用尝试了,宇文化把锁链的钥匙放在自己的身上,您看我左边胳膊上,有一个伤口,我来这里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就把自己身上弄出了一个伤口,把印信藏进去了。”

“镇北城城主已经被宇文世家蛊惑,这里武者太多了,您赶快把印信拿走,然后快快离开这里吧。”

这本来是他最后要保护自己的底牌,但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少年人亲自来救自己之后,竟然一时冲动,说出来了。

李观一却不回答,尝试用钥匙开锁失败之后。

少年把钥匙抛下。

右手放在腰间,握住了秋水剑。

吐息。

旋即猛然拔剑,剑锋吞吐一道秋水般澄澈明净的剑光,只是瞬间,就把这锁链直接劈开来,手腕粗的玄铁锁链,在秋水剑面前,和豆腐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下就被切开。

李观一单手搀扶住脱力倒下的薛昭吉。

薛昭吉还要说什么,忽而感觉到了李观一手掌之上,一股极强烈的气息传递而来,柔和庞大,生生不息,自己的伤势,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控制住,原本大耗元气导致的虚弱感,也已恢复。

薛昭吉神色微怔。

这,这是……

那少年道人的鬓发微扬,气质沉静,右手握剑,左手之上,生气流转变化,源源不断。

《皇极经世书·泽天夬》!

道宗所传的神功,在此刻产生了巨大的效用。

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薛昭吉,竟然重新恢复元气了。

李观一道:“薛庄主,随我来,我们一起走。”

薛昭吉一咬牙,道:“是,楼主!”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李观一感知到了瑶光的气息,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有人来了……”而事实上,不需要瑶光的提醒,李观一也感觉到了来到这里的气息。

宇文化。

“那薛昭吉一直都没有拿出印信,不过,也所谓了。”

“今日我就把他拿去杀了,在开酒与那些江湖的宗师共饮,薛昭吉的人头,就已经足够当做投名状了,七叔在那里稳住了这些江湖武夫,我自是要来亲自提那人头。”

“我正是为此,才让他活到现在的。”

“公子英明!”

李观一的眸子微沉,而宇文化大步而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搀扶着薛昭吉的李观一,宇文化几乎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双目几乎大亮,道:“李观一!!!”

这位应国的年轻将军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竟然来此!”

“你竟然敢来此!”

薛昭吉神色微动容。

李观一松开了搀扶着的薛昭吉。

少年道人提着剑,缓步上前,嘴唇开合,低声道:“我会为你开辟前路,薛庄主,待会你直接走,立刻回去,然后将印信,传递到守军之地。”

“找到一位叫做姬衍中的老者。”

“而后,在守军调动的时候,将之前计划传递。”

“就说。”

少年顿了顿,眼前仿佛已看到了这天下的大势,轻声道:

“李观一,幸不辱命。”

薛昭吉焦急道:“楼主——!!”

李观一已踏步往前,暴喝:“走!”他急速前掠,宇文化已放声狂笑,右手直接从旁边的属下手中夺取来了那把重枪,重枪一震,内气磅礴流转,白虎的咆哮冲天。

内气鼓荡。

在之前,陈国大祭的时候,还需要蓄势,需要拼尽全力的招式,此刻宇文化只是一瞬间就可以用出来,第四重天的境界,已经初步涉及到了内气,意志,以及法相。

宇文世家的标志性武道绝学,【白虎七杀】!

宇文化放声大笑:

“李观一,在那一日之后,我一直都想要和你,再打一次!”

“来!”

“来!!!”

宇文化大步冲来。

见到了李观一,那种来自于武者的兴奋让他几乎忘却去呼喊叔父前来,而是主动出手。

重枪猛然自下而上地掠起,内气爆发,化作了一头苍茫白虎,朝着李观一这里扑杀而来,李观一一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制力,眉心刺痛,鬓发飞扬。

四重天的武者和三重天,是两个概念了。

尤其是宇文化这样,有着完整体系传承的武者,法相级别武学,将不会再度作为底牌,而是主要攻击手段。

卷涛,摧山,破岳,可以拦住。

但是这一招如果正面碰撞的话,李观一会遭遇巨大的反震。

临战之时,宇文化猝然出招,给李观一留下的思考时间其实很短。

是这一段时间的修行,导致了李观一几乎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少年道人的双手一上一下抬起,内气流转变化。

三重天的元神,强横的体魄,以及最弱的内气都在瞬间全部调动起来。

如一漩涡!

如一空洞!

那白虎七杀调动的法相绝学,直接被这漩涡吞入其中,李观一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的体魄承受了莫大压力,脚下地面直接粉碎,但是他确确实实承受住了这一招。

踏前半步!右手下左手上,如拨空弦!

全部的力量,尽数爆发!

皇极经世书·大哉乾元!

李观一暴喝一声。

宇文化脸上的笑容凝固,看到那蓝色道袍的少年人袖袍翻卷,自己的白虎神韵就被他掌心控制住,那一只宇文世家白虎七杀的神韵法相,就环绕在李观一的身边,却不曾攻击。

李观一咬紧牙关,青铜鼎鸣啸,他自己的白虎法相也出现在这里。

双虎并行。

周围虚空唯独有白虎的咆哮不绝。

少年大步往前,双手朝着前面猛然一推。

虎啸冲天,宇文化只是本能地双手一动,将手中的极品利器级别玄铁重枪挡在前面。

轰!!!!

几乎是地动山摇般的动静。

宇文化胸口一痛。

眼前一黑。

这位二十一岁,应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直接被抛飞出去,撞击在假山上,假山被直接撞碎,宇文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再抬头,手中的玄铁重枪,竟然被直接折断!

未曾突破之前,他和李观一打得难解难分,而此刻明明突破,竟然被这少年道人,不用兵器,只是一招,直接秒杀。

城主府的地牢入口,直接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烟尘弥散。

而宇文化的两个手下落在地上,胸膛夸张地塌陷下去,眼见不活,两个三重天武者,被直接打死,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化作了肉泥,从七窍流出。

李观一大口喘息,双手刺痛颤抖,但是看着自己这一掌轰出的恐怖产物,仍旧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立刻清醒冷静过来,暴喝一声,道:“走!”

薛昭吉双目微红,道:“尊楼主令!”

老者直接从另一个方向急奔掠去了,李观一大口喘息,脚尖在宇文化亲随落下的兵器那里一挑,重枪飞腾起来,落在李观一的手中,他反手握住长枪。

目光看向瑶光,微微颔首。

目标已经达成,速退!

那边四尊宗师,他不能浪费时间,必须要撤离了,而在宴饮之地,李观一方才那一招双虎并行·大哉乾元,威能不小,动静也在瞬间吸引了那几位高阶武者。

宇文天显猛然起身,神色骤变:

“是化儿的气息,他和谁在交手?!”

“白虎气机,是李观一?!”

怒鳞龙王惊愕不已:“那小子真的敢来?!”

他放声大笑起来了,极为豪迈痛快:“好,好!”

“是个好小子!”

“心脏的肉一定很肥,这样热血少年人,心口用凉水泼了,剖出心脏来下酒,最是脆爽不过,来来来,杀一个少年英雄做醒酒汤!”

怒剑仙睁开眼睛:“李观一,听闻他手中有一把好剑。”

“该为我所有。”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笑言道:“听闻是个美少年,诸位且莫要害了他脸皮,吾可是舍不得……”

诸多好手要出手的时候,忽却听得一声大叫:

“忍忍忍。”

“老子忍不了了!!!”

这一声大喊很大,只是瞬间,众人面色骤变,那中间酒坛猛地开裂,一股磅礴内气爆发,酒水在空中,竟然被一股极强横的纯阳真炁点燃,直接化作烈焰。

穿长袍劲装老头如猛虎扑杀出来。

左手如爪按下,右手化拳轰出。

竟然是悍然无比,直接朝着两尊高手扑杀而去!

“哈哈哈,来杀!”

疯王·陈承弼!

参战!

而很快的,安静等待,不知道那位少年器量如何的姬衍中。

等来了自己的答案。

岳家军,已陈兵在百里外,准备开始冲锋!

天下大势,正在此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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