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必躬亲的太子

往后立政殿的饭食都是东宫包揽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宁儿给小福多派几个人手,往后多教教。

东宫的主厨小福隐约已经有了气势,这种气势多是在她炸毛般的性格中锻炼出来的。

但凡宫里有人说她闲话,她都会炸毛。

其实小福那丫头就脸蛋圆了一些,看起来会给人一种胖乎乎的感觉,近来又胖了一些便会被取笑是不是在厨房吃得多了,真要说胖,那也只是有些微胖,还挺健康的。

本来就是和丽质一般大的年纪,能够做出一桌子饭菜,就很难得了。

于是,就让宁儿给她分派了两个下手帮忙,从此小福就是东宫掌事女官宁儿手下的二把手。

正因长乐公主的一句话,小福在东宫的地位拔高了许多。

所以,丽质这个妹妹还是很仗义的,平日里小福与长乐公主走得就很近。

别看丽质年纪还小,小手段一点也不少。

李承乾回到东宫前殿,拿起一旁的奏章看了起来。

监理朝政这些天以来,朝中已经习惯了用表格来记录三省六部的用度。

仔细看着一个个条目,看多了便觉得头疼,无他,因父皇在朝政上的用度花销说不上是一团乱麻,简直就是一团糟。

这种哪里缺钱,哪里花,并且不考虑往后几年规划用途的方式,是不可理喻的。

就比如说父皇根本没有规划未来三年要将钱用在何处,怎么用。

李承乾将这份奏章放在一旁,也不是所有奏章都需要监理朝政的东宫太子批复。

大唐的财政情况着实令人感慨。

干脆将这份奏章放在一旁不再理会。

深秋时节,夜里的风声在长安城呼啸,到了白天这种风声才会停下。

下了早朝,李承乾便让宁儿告知朝中太子今日的行程。

李绩大将军一早就在承天门前等着了。

因丽质与母后,还有宁儿要准备冬衣,李承乾揣着手独自一人走到承天门前。

李绩抱拳道:“听闻殿下今日要巡视城防守备,末将便在这里等候了。”

“大将军,先请吧。”

“喏!”

李承乾跟着李绩的脚步先看了承天门的守备情况,本来嘛,朝中那些朝政能处理也都处理的,余下的都是积压下来的旧问题。

那些旧问题困扰父皇与朝中多年,就比如今天看到的朝中用钱问题。

李绩陪在身侧,这位大将军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话语,板着一张脸,身后跟着十余个穿着甲胄的护卫。

走出朱雀门的时候,李承乾停下脚步,因看到一旁的酒肆有几个人正在打架。

只是多看了一眼,继续往春明门走去。

去春明门的路上就一定会路过平康坊和东市,这里是长安城最热闹的一片地方。

有酒客在平康坊门前,抱着酒坛醉倒在地。

也有人在街头叫骂着。

东市的街道两侧整整齐齐挤着一个个的商贩。

“大将军,长安城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李承乾看着一堆杂物堆放一旁,眉头紧蹙。

李绩见状,连忙命人将这堆杂物带走。

眼前的街道更干净了,李承乾这才舒心道:“一直觉得街道要整洁才能体现长安城的庄严与大气,作为都城整洁应该是必要的。”

李绩抱拳回道:“太子殿下,若要洁净整个长安城,需要的人力物力会很多。”

怕就怕太子监理朝政才两月就有了骄奢之心,此刻就算是太子当即下令发动几万兵马洁净长安城,李绩也会照办。

但如此一来,朝野弹劾,或者是惊动了正在骊山秋猎的陛下,说不定又会惹来很大的波折。

可该劝说还是要劝说,他神色担忧地等着太子的反应。

李承乾继续走着道:“这种事可以让京兆府慢慢办,这长安城各个坊正也该以身作则才是。”

闻言,李绩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李承乾笑道:“孤那天听闻程咬金大将军要将他的儿子吊起来抽,真有这种事吗?”

李绩尴尬一笑道:“打儿子的人多了去了,可没见谁家当爹的会将儿子吊起来抽,知节他也不会这么打儿子的……吧?”

“大将军似乎并不是很确定。”

李绩回道:“都说程家的孩子最不成才,其实在某家看来,程家其它幼子看不出来什么,年长些的处默还是个好儿郎。”

“既然如此,大将军随我去见见处默如何?”

李绩道:“现在处默多半就在长安城南的千牛卫。”

“走吧,去看看。”

“喏!”

李承乾忽然道:“大将军,此番侯君集与段志玄将军要回长安了,怎么没见朝中讨论封赏之事。”

“不敢瞒殿下,是因伏允可汗死后,消息传到了吐谷浑,侯君集担心吐谷浑族人生变,将伏允的亲眷都囚禁了起来,可就即便是如此,除了投降的伏允的儿子,他的亲眷在降军中煽动了暴乱。”

“伏允死了,其族人恨从心起,因此侯君集几乎杀光吐谷浑王的亲眷,只留下了一个亲眷。”

李承乾颔首道:“就是那个投降的伏允儿子?”

“正是,准备押其来长安。”

李绩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他又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密报已送去骊山,陛下多半已知晓,所以中书省的房相与赵国公都没有向殿下提及封赏之事。”

李承乾放慢了脚步,道:“大将军觉得该杀吗?”

李绩又道:“此事,陛下会定夺。”

又看太子的脸色不好看,李绩又道:“殿下多虑了。”

“孤就是个多虑的人,自从监理朝政忧虑的事就越来越多了。”

走到千牛卫的时候,程处默正在门前与一伙人喝酒。

李绩命人上前将处默带来。

谁知那酒水喝得正酣,被李绩一拉,他又是一扯,大声道:“呔!谁扰某家雅兴。”

本不想失态的李绩满脸歉意地回头看了看太子,又是踹了一脚程处默,再是用力将人拖倒在地。

程处默的力气终究没有李绩大,最后还是被一路拖了过来。

李承乾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人,笑道:“处默兄,好久不见了。”

看了看眼前的人,程处默慌忙站起身,酒顿时就醒了,“某……”

意识到话语不对,他又改口道:“处默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着道:“你们在喝酒啊?”

“正是。”

言罢,李承乾走到酒桌边坐下。

太子殿下一坐,四下的人哗的一下,全部散开,也有的太过慌忙,起身的时候踢倒了凳子,或者摔倒在地狼狈地逃开了。

李承乾闻了闻酒碗中的酒味,闻着也不是多烈的酒水,便道:“处默,坐吧。”

程处默先是看了看一旁的李绩。

平日里李绩与程咬金的关系不错,但凡军中将领程处默都是要喊一声叔伯的。

得到李绩的点头,他这才敢应声坐下。

李承乾拿起一个空碗,给他倒上一碗酒水。

程处默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尽可能在太子殿下别太放浪形骸,收了收神情他朗声道:“谢殿下赐酒。”

言罢,他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处默兄好酒量。”李承乾蹙眉道:“平日里都在这里喝酒?”

程处默擦了擦嘴,道:“倒也不是,平日里在这里用饭,男儿就要该军中用饭,那帮杀才不让某入军中,就只好在这门口了。”

李承乾看着他的神色,饶有兴致地又问,道:“听闻你与杜荷的关系很不错?”

“正是。”咽了咽口水,他才回道:“这里的酒钱也一直都是杜荷的钱,他是某家的好兄弟。”

李承乾笑道:“倒也是,杜荷有的是钱。”

言罢,又给他倒上一碗酒水。

李绩沉默着一直站在一旁。

酒过三巡,本来还神态板正的程处默又恢复了放浪形骸的样子,他一拍桌案道:“颜师古就是个贱人,他敢弹劾家父,害得我程家几年拿不到俸禄。”

李承乾笑道:“那处默兄是打算报仇?”

“报仇?”程处默笑道:“某家不傻,真要是揍了那个老头子,某家就要被送官,家父就算是要保,那也只能送到边关,几年不得回长安了。”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头,再给他倒上酒水,“你爹到底有没有吊起来抽伱?”

程处默点头道:“抽了半个时辰,他们都说某家命大……这都没死,其实家父哪里是真打。”

看他说的大多都是实话,李承乾点头道:“往后要是闯了什么祸,你就去找杜荷帮忙。”

“对!殿下所言极是。”程处默一拍桌子道:“程家闯祸自然要拉着其他几家一起下水才是。”

其实程处默是个很聪明的人,光从他的言语来看,但凡有所问都是实言相告,他也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程处默神色狐疑,低声道:“也不知道这个杜荷到底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点,他竟然在泾阳发了这笔横财。”

“你爹没与你说吗?”李承乾一脸笑意,盯着对方的表情。

“没说。”程处默用力地摇头,道:“要是某家也有这等高人指点,何须看他老货的脸色。”

“嗯。”李承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往后你一定会有一番好前程的。”

程处默神色有些黯然,道:“殿下说笑了,某家不会有好前程的,老货说过了的。”

“冒昧问一句,你家的牛真是摔死的?”

“那是当然。”程处默拍了拍桌子,大声道:“亲眼看着那牛摔进了沟里。”

“你家的牛是不是喝多了?”

程处默咧嘴笑着。

这孩子终究是喝多了,李绩让人收拾了一番,便又安排人将程处默抬了回去了。

李承乾滴酒未沾,笑道:“大将军,你看!孤说对了,程大将军果然吊起来抽了他的儿子。”

“还是太子殿下料事如神。”

“那是大将军他们家的家事,打听多了也不好。”

到了午时的长安城,沿着一条条街巷的酒肆就有不少的客人,酒香与肉香传遍了街巷。

李承乾向一个摊贩买了几张饼。

李绩连忙从腰间拿出了几文钱。

卖饼的番子是个西域高昌人,他用带着西域口音的关中话连连推脱,不敢收将军的钱。

最后李绩还是付了钱。

大唐对外的策略还是很开放的,只不过如今居住在长安的胡人并不算多,因丝绸之路才平定不久,前几年又有吐谷浑人在河西走廊作乱。

等大唐再壮大几年,丝绸之路上的诸国都会知道,大唐的强大与富裕。

李承乾分了一张饼给李绩。

“谢殿下。”

来到了京兆府尹,这里的官吏并不算多,趁着有人去禀报李道宗,李承乾与一旁的门吏谈着,“记得朝中给了京兆府不少人手,这些人呢?”

“回殿下,京兆府有上下文吏三十五人,部曲护卫六十一人,多数都派出前往各县,在京兆府的人手便不多了。”

言罢,李道宗脚步匆匆而来,他先是看了看李绩,又是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迈步走入京兆府,这里的官衙也修建好了,“皇叔,如今可还忙得过来?”

李道宗笑着道:“忙得过来的,朝中给了这么多人手怎会忙不过来。”

在京兆府的官衙坐下,李承乾问询着近来的种种事宜是如何安排的,是如何进行的。

李绩始终站在一旁听着,太子一直以来都是勤政的,本来只要派一两个人来问询便好,这东宫太子还要亲自来看。

太子这般勤勉,对朝野上下来说都是好事。

李承乾拿着卷宗笑道:“有件事还要麻烦皇叔。”

兵权的事解决了,太子的话就一定要听的,李道宗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孤一直觉得长安城内需要治理,至少安排一些人,每天早晨,中午,清扫街道。”

“臣一定安排此事,还请给一些时日。”

李承乾点着头,没再继续说话,目光看着各县送来的卷宗,可以了解到官吏下县之后种种进展。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李绩护送太子殿下回了承天门,要不是太子守备长安,没有旨意不能出城,殿下还想去看看各县的情况。

(本章完)

第60章 秋猎归来

这些事都被李绩记录下来,包括太子殿下在京兆府问询近来的进展。

殿下是担心被闭塞言路?其实只要殿下这么做了,就没人敢闭塞言路。

也没人敢在殿下耳边谗言,因只要殿下是一个能够亲自问询关中各县的要事的储君。

那么朝野上下的官吏,都会紧着头皮办事。

就算是有过错,也必定会如实禀报。

谁要是敢瞒着太子,事后必定会被一群脚踏实地办事,又进取心强的官吏,活活骂死也说不定。

朝野清明是好事,东宫储君监理朝政这些天,众人都很忙。

得知昨日,东宫储君亲自去京兆府过问了事由,这些天三省六部的官吏办事更勤快了,他们不敢怠慢。

今天下了早朝,李承乾与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就在崇文殿商议着。

表格放在面前,这是今年的账目,朝中各项开支都在眼前。

李承乾看到父皇秋猎所用粮草与财帛,包括修缮骊山行宫种种用度花费了三万贯之巨,不免叹息一声。

房玄龄道:“好在这些天朝中的禄米都结清了,余下的可以用在来年。”

泾阳的作坊经营一年才一万贯有余,还抵不过父皇一场秋猎的开销,几万大军在外人吃马嚼,都是粮草的消耗。

还有自贞观四年开始,这位父皇免除了对蓝田,高陵,灞上,三原,醴泉几县三年的赋税。

因此关中大丰收,其实收缴的田赋也没多少。

本来中枢所在,关中各县应该是重要的赋税来源。

可不仅如此,中原各地的赋税收缴依旧困难不说,免除赋税的地区还不少。

两头犯难,父皇秋猎每多进行一天,粮秣的消耗便多一天。

从生产关系上来说,从军入军都是一种脱产的状态,跟随父皇而去骊山的几万人都属于脱产状态。

大唐的府兵制还算好的,闲时可以耕种,一旦战事起,便要入军。

薄弱的底子下,这种低成本的府兵制很适合当下。

如果是常驻兵马,那么就会有上百万的人脱产,而脱产的人不存在生产任务,靠着赋税养活。

兵马越多消耗的赋税也就越大。

中原依靠长江黄河的小农经济其实并不强韧。

李承乾头疼地看着这些账目,唯有沉默。

长孙无忌道:“如此说来今年的各项开支结算完,休沐前就可以归档了?”

房玄龄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子。

随后舅舅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李承乾道:“朝中有入关的税吗?”

“殿下是讲入市的税吗?”

李承乾拿出一份奏章,道:“这是孤让徐孝德去坊间查问的。”

看眼前一个房相,一个舅舅,两人都是疑惑的神色。

又解释道:“徐孝德,两位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孤的东宫属官,前些天还冒冒失失带着应国公来东宫寻孤辞官来着。”

房玄龄了然点头。

随后长孙无忌接过奏章看了起来,一直以来西域人或者突厥人,卖马匹也好,或者是卖水果玛瑙玉石,都赚取了不少钱。

李承乾低声道:“孤也清楚这天下万千庶民仅靠着手中的富余,他们活着已很不容易了,因此在不增加赋税,或者各项课税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开源节流。”

“所谓节流……”说到这个节流又是一个令人苦恼的问题,节流最大的问题就是父皇。

只要父皇不乱花钱,这个节流的问题是不大的。

李承乾改口道:“节流的事就先不论了,我们来谈谈开源如何?”

房玄龄点头道:“殿下请讲。”

“其实此事说来还是皇叔与我说的,他说西域人与突厥人赚了我们中原人的很多钱,因此皇叔对此事记恨已久,有朝一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房玄龄暗叹,道:“好句子。”

长孙无忌冷哼着,这种句子真要是出自李孝恭之口,多半是他家有漫天神佛庇佑。

李承乾说了入关之税的思路,其实思路很简单,对入关做贸易的关外人加征赋税。

这个时代的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瞧的,经过一番解释之后,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便很快举一反三,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如果收得太多会让西域诸国或者是突厥人不满,便可以限定某一些货物,或者是大批量的货物。

李承乾喝着茶水,听着眼前两位朝中安排。

东宫储君监理朝政嘛,现在朝野皆知东宫太子办事有两条准则,那便是具体问题,具体解决。不同环境,因地制宜。

这是监理朝政期间,满朝文武对这个太子最中肯的评价。

基本上,给太子的行事准则定了基调。

陛下不在长安这两月,朝野上下也都按照这个基调行事。

只要按这种基调来,多半不会做错事的。

冬天还没到,关中深秋十月下旬,便下了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很早。

李承乾将入关收税的问题交给房相与长孙无忌之后,就不管不问了。

因人家才是掌握朝政诸多大事的人。

随便找个理由,这个主意是皇叔李孝恭想出来。

李承乾就抛之脑后了,现实就是,这种事到了最后,一定会容后再议,再容后,再商议。

大唐要制定一个国策,为了分析利弊,决定立场与利益,太极殿不打个几架,满朝文武不争执个几个月,或一年半载,是出不了结果的。

今夜不是太冷,李承乾站在东宫的窗前,借着油灯的光,只能见到眼前一片片落下的雪花。

李丽质穿着保暖的大红色衣袄,提着一个灯笼走入殿内,道:“皇兄,炉子都造好了,现在母后的立政殿可暖和了。”

李承乾将油灯拿回来,放在桌上,道:“拿点宵夜给母后送去。”

“妹妹也是这么想的。”李丽质将双手放在暖炉边取暖,她的鼻子耳朵冻得通红,又道:“也不知弟弟妹妹在骊山会不会冻着,骊山行宫还有温泉,多半是不会的。”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你去过骊山行宫吗?”

李丽质道:“小时候与皇兄一起去过,那时候还是皇爷爷在位,皇兄肯定是忘了。”

李承乾抚着太阳穴,慵懒地半躺着道:“小时候的事,很多都忘记了。”

“那时候皇兄还和青雀打架。”

小时候去过骊山行宫,还与青雀打架,那个年纪丽质也才四五岁?

李承乾叹息道:“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多年。”

李丽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道:“那时候骊山行宫很破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是皇爷爷下令修缮起来,今年父皇去骊山行宫,又修缮了。”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书,默不作声看着,听着妹妹说以前的事。

等小福准备好了宵夜,李丽质起声道:“皇兄,妹妹回去了。”

李承乾叮嘱道:“小福你陪着一起去一趟,怕黑的话就住在立政殿,不要回来了。”

“小福不怕黑。”她坚定道。

两个丫头一人一个灯笼,快步走入了风雪中。

等了半刻时辰,碗中茶水也凉了,李承乾向着窗外,就看到一点火光在风雪中晃动。

确认了是小福提着灯笼,一个人从立政殿走回了东宫,这才放下心来。

见状,宁儿笑道:“其实殿下还是很担心她的。”

李承乾低声道:“她们需要多锻炼。”

宁儿躬身道:“殿下,夜色深了,早点休息。”

“嗯。”

言罢,她走到寝殿外,关上了门。

来到东宫的前殿,宁儿见到小福一身的雪,还在炉子边取暖,道:“怕黑?”

“奴婢只要看着东宫灯火,就知道该往哪里走,就不会害怕了。”

宁儿拿过她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捂着。

东宫就是一片小天地,在这片小天地里与外界不同,这个外界是宫里的其他地方。

东宫的姐妹都是团结的,也是友好,偶尔会有几句笑骂与数落,也没有因此有嫌隙。

留下前殿内烛台上还烧着的蜡烛,东宫又宁静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一份急报送入长安城。

在东宫太子不懈努力下,原本准时准点的早朝硬是被拖晚了半刻时辰。

急报从春明门而入,一看多半就是骊山来的。

而后又从春明门直入朱雀门,之后就送入了承天门。

李承乾洗漱,宁儿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急报到了。”

“什么急报?”

“骊山急报已到太极殿了。”

李承乾穿好外衣,脱下了布鞋,换上了靴子,脚步匆匆去了太极殿。

此刻太极殿内,穿着一身甲胄的李大亮双手捧着旨意。

等太子殿下到了,他才高声道:“秋猎大军于今日午时开拔,回长安。”

李承乾双手接过旨意,也没说父皇会在什么时候回长安,只是说了秋猎大军回来。

当然了,皇帝的行踪不会直接又在当众面前出来,

除了从天而降之外。

大致上只有长安只有这么几个门。

按照大军的脚程来看,今日午时开拔,最快也要明天黄昏时分到长安,具体还要看大军如何走。

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房相。

房玄龄道:“金吾卫右郎将李道彦可在?”

朝班武将一列站出一人,朗声道:“末将在。”

房玄龄吩咐道:“命你带三十斥候,顺着官道沿线查探骊山大军动向,每一个时辰前来禀报。”

“喏。”

“左骁卫副将李孟尝可在?”

武将一列又站出一人,朗声道:“末将在。”

房玄龄手执笏板吩咐道:“命伱集结三百甲士于明日辰时打开长安城门,迎秋猎大军归来。”

“喏!”

两名将领脚步匆匆离开。

长孙无忌又道:“中书省,四位侍郎于明日辰时之前,将朝中各类要卷归档。”

朝班上又有一列文臣行礼,道:“喏。”

“秘书监各秘书郎,今夜之前准备好近日朝政记录,等陛下召见悉数呈上。”

“喏!”

房玄龄又道:“军中各将领,清查各卫府人数,在明日辰时之前,所有甲士民壮都要到齐,如有不到者,悉数拿下。”

“喏!”

太极殿内一道道命令施行下来,迎接这位秋猎在外的皇帝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至于太子,出城门迎接一下便可以了。

长安城内,三骑快马到了城前,三人戴着斗笠穿着寻常青衫布衣。

尉迟恭扶着陛下也翻身下马。

李世民抬眼看了眼长安城的城墙上,一队队士卒站着。

又与城门守卫打了招呼,程咬金便笑呵呵快步而来,道:“末将早知陛下会提前回来,早就在此等候了。”

李世民点头道:“莫要声张。”

程咬金一脸的笑意,道:“末将明白。”

几人走入城内,李世民打量着城中的情况,笑呵呵道:“朕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还是知节最清楚。”

程咬金回道:“回陛下,既急报到了长安,陛下也一定会到。”

这个程老匹夫糊弄着没有说破,尉迟恭心里很清楚,只因陛下有个习惯,每每大军要去一个地方,都会亲自去查看敌情或者是地形。

因此陛下一定会是与急报同时出发,先一步来到长安城。

一起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彼此心里都很明白。

李世民走入一处酒肆,要了一碗酒水与一碟羊肉,刚坐下又回头看了看街道,道:“慢着!”

“客人有何吩咐?”

李世民蹙眉看着那扫地男子道:“这人在做什么?”

小厮行着礼,干笑道:“小人也不知道,敢问客人还需要什么?”

程咬金大步坐下,又吩咐道:“再来两坛酒水!”

“哎!”

等他小厮走远,尉迟恭低声道:“陛下,末将这就去将扫地那人拿来问问。”

李世民笑了笑道:“莫要惊动,等半刻时辰便能知道那人在做什么了。”

“嗯!”尉迟恭抿着嘴点头,拿过酒坛子给陛下倒上酒水。

长安城一切如旧,酒肆中的三人,依旧喝着酒水吃着肉,等扫地之人忙完,便有一个官吏快步走来,给了几枚铜钱。

尉迟恭多看了一眼,继续低头。

李世民笑着,又道:“离开长安两月有余,倒是有了些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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