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我的队友来了啊!

方子业将聂明贤和廖镓二人安抚好后,一直没说话的梅瑸教授非常冷静地开口了:“方教授,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个思路要操作起来的难度还是有点超纲了吧?”

“虽说根据我们目前的课题进度,已经可以得出脊髓中存在静息通道的结论,但想要通过器械改良制作电排插的类似品?”

“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现实实情了?”

“医学的治疗,毕竟与现实中的电路转换不同的。”

梅瑸教授的话,引得一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方子业说的是理想状态,而梅瑸说的是现实情况。

到了他们的年纪和位置,自是知道有些天才的想法固然很美丽,但能不能在现实中把想法转化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了。

方子业笑着回道:“梅教授,您的考虑也是非常实在的。”

“想法与思路和现实情况只有结合起来了,才是好的课题方向,否则就是臆想与猜测。”

“只不过,先有了问题,再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这也是科研必须要走的路。”

“但我想说的是,关于我提的这个提议如何转化为现实,聂明贤主任医师应该已经有了他的想法!~”

“对吧,聂主任?”

方子业说完便看到,本来就想直接打断方子业的聂明贤呼吸略急促地站了起来。

只是,聂明贤站起来之后,又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了自己的激动情绪。

“各位老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聂明贤,是血管外科的医生,目前从事的也是血管外科的相应工作。”

“当然,我和方教授也是合作了多年的老伙计了。”

“方教授刚刚提出来的思路,并非无法在现实中完成。”

聂明贤说完暂停,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在桌子上画了足足两圈,好似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后,才又道:“如果各位老师比较关注脊髓损伤相关的文章的话,应该是知道有脑机片这个东西的!”

“所谓脑机片,就是将信号采集片,置入到人体的大脑皮层中,通过对大脑皮层发出的指令信号进行搜集,而后通过外在的电路通路进行传导转化。”

“使其可以跨越脊髓通道,直达脊髓发出来的相应神经根。”

“目前已经取得的研究进展就是,通过搜集大脑皮层下传的信号,可以完成局部肌肉的收缩,但指向性不强。”

“毕竟,脑机通路的信号转导,无法点对点。”

“这是我们该关注的点,可我们也可以对此进行优化!!!”

梅瑸教授道:“梅医生,你既然与方教授合作了很久,你应该知道,器械的改良和优化,难度不比开展现在的这个课题小。”

“我们要等这么久的时间么?”

聂明贤浑然不惧,声音非常平静地道:“难度是相对的,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这种电极片,既然可以置入进大脑皮层,就已经可以植入到脊髓表层,且不会对脊髓表层造成太多的障碍。”

“连全身循环仪就可以改良,将其的血流量通路转码,那么电通路也是可以进行转码调节的!~”

聂明贤是有过器械改良经验的,微型循环仪的研发工作,就是他和他老师两个人从理论设计开始搞出来的。

且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其他公司和团队可以复刻。

有了前置经验的聂明贤,在听到方子业将这个想法提出来后,他就觉得操作性性非常强。

毕竟,比起从大脑皮层广泛的收集信号,然后通过转码再转给周围神经,在局部进行电信号的转导难度会小很多,而且精确度会更高!

梅瑸也不傻,听到聂明贤这么说了,便猜测到了聂明贤肯定就是之前与方子业一起改良循环仪的“大佬”!

能与方子业一起合作,而且能够搞出来这么多科研成果的人,也不可能是小卡拉米。

“聂主任对这种器械的改良也有信心?”梅瑸问得直接。

聂明贤道:“本来是没有的,但现在有了。”

“其实啊,微型循环仪之所以可以改良成功,主要就是依赖于全身循环仪的泵工作原理,在泵工作原理以及液体流动理论的支持下,微型循环仪就可以自成体系。”

“而刚刚方教授提出来的电信号转导、并列理论,也是在物理学领域内既有的基础理论,可以拿过来就用。”

“而且,我们团队目前是有人对生物电信号的传导有一定涉猎的……”

梅瑸打断:“聂主任,只有一定的涉猎,并不足以支撑对器械进行改良。”

聂明贤马上回道:“梅教授,但是,虽然只有一定的涉猎,但他就是相对最专业的。”

“因为从事这个研究领域和方向的人极少!”

“哪怕不够专业,哪怕不够精通,也是我们如果想往这个方向发展必须要找的人!~”

“信号转导一旦成功,那么脊髓损伤中的电信号通路的闭合,也能够被再度重新激活,只是会增加局部通路的荷载量而已。”

“可比起期待已经彻底失去功能的通道再生,尽可能地应用已有功能通路,是目前最科学的方案。”

“这个方向,我们可以成立亚组去争取一下,不耽误其他的科研进度。”

“根据我看过的课题组内的资料,目前的整个课题组,可以分成这么几个方向。”

“第一,穿刺术的精准定位,持续微电流刺激,激活处于封闭状态的通道,使其重新恢复电信号通路。”

“这是脊髓损伤治疗课题的理论根本。所有的后续,都是基于此。”

“第二,通过动物模型制作,将临床中的病种实打实地搬运进动物模型中,使得我们的模型更加接近于临床患者的真实症状,以指导治疗。”

“这是我们课题组研发的惟一目标,就是为了实实在在地指导临床患者。”

“第三,在起始与终点之间,我们需要探索的就是如何将治疗效果最大化。”

“使得更多的神经完成与脊髓、大脑皮层的重新连接,就是完成更好疗效的理论基础。”

“要走出这一步,只能想办法对电信号进行转载处理。”

“所以,关于这种电信号电极片的研发和改良工作,也是势在必行的。”

聂明贤的语气非常肯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而且表态也很明确,你们不做我做!不求着你们做。

梅瑸闻言后,眯了眯眼睛,低声道:“聂主任,方教授,还有各位教授,我提出来这些问题不是为了唱衰,而是把难点剖析出来。”

“既然聂主任在知悉了这些操作的难度之后,依旧有信心的话,我也是很期待聂主任可以早日有突破性进展的。”

“而且我觉得,聂主任提出来的亚组这个概念非常好。”

“我也要给方教授您提一个建议,我们神经内科以及神经康复科,也必须要组建一个亚组出来。”

“因为我们必须更加精准地拆析出,神经信号与肌肉收缩、与患者真实功能康复之间的关联性。”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临床中,对一些正常患者的数据进行了搜集,这是我们前期搜集到的资料,我已经发在了大群里面,如果有兴趣的教授,可以拿着看一看,若能给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那将是我们亚组团队的荣幸……”

“我非常荣幸可以与各位教授一起合作,一起学习。”梅瑸的语气有点嗨,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之前的‘质疑’,不是在唱反调,而是在调研聂明贤这个‘陌生人’的科研实力。

一些知名教授,也可能科研能力不强,只是吃到了时代的福利。

你要追问他们关于目前科研最前沿的东西,他们也是一知半解,根本就不透析其中的基本原理。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梅瑸已经遇到了很多类似的存在,所以他都习惯了这样的队友。

在遇到了方子业之后,梅瑸就知道,方子业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现在,再次试探出了更多的‘队友’,梅瑸觉得自己是遇到了知己。

梅瑸的欣喜并未收敛,所以很多人都发现了他的神态变化。

只是,对于梅瑸的这种变化,他们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儿,也只能受着……

这个课题组里,依旧有一些人是来挂名的,助益不多。

真正在做非常关键时期的,也就那么几个。

满打满算,方子业算一个,廖镓算一个,神经内科的梅瑸教授算一个,泌尿外科的王兴欢教授和张子谦两个人加起来算一个。

主要是王兴欢的时间不多,可以分配到团队的时间非常有限。

张子谦的话,实际科研能力比其他的教授更强,但比起梅瑸来,又逊色了不止一筹。

方子业其实早就发现,梅瑸的科研天赋,目前可以肯定不弱于科室里的熊锦环,而张子谦的科研能力,其实只是和董文强差不多……

当然,以目前方子业对梅瑸的了解程度,可能梅瑸的科研天赋还可以再提一提,说不定可以到洛听竹、兰天罗两人的水准。

方子业将很多人的心思都收入了眼底后,才道:“既然目前聂主任和梅教授都提了出来,我就对这个课题的每个亚组进行一下划分吧。”

“第一个是临床组和操作组,我负责带组。主要负责将临床中的病例带到动物试验模型中,并且对动物模型进行治疗探索。”

“第二个是模型模拟组,由廖镓教授负责带组,主要负责将临床中的病种、基础病理等,复刻到动物模型中,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研究素材。”

“第三个是器械改良组,由聂明贤主任医师负责带组,主要负责脊髓电信号转导、电信号采集,研究电信号与生物信号之间的关联性相关方向。宋毅博士任副组长!”

“第四个组是电信号强度与组织功能之间的关系关联性研究,以梅瑸教授为组长。”

“第五个则是亚专科具体功能重建组,以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教授、胃肠外科的阳国良教授,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以及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创伤外科的宮家和教授为分组长。”

“比较重要的就是第五个亚组,因为最后能够体现在患者身上的功能具现,是最重要的!”

“因此,功能重建和具体的功能再造,非常关键!~”

“当然,在这里,我希望各位老师可以群策群力,如果可以找到绝对专业的解剖学相关人才,也希望各位老师可以举荐一下。”

“我们课题组,目前在行进的脊髓切开,很需要这样的人才辅助和帮忙!~”

方子业这句话说完后,脊柱外科的王鹤教授略有些尴尬。

他的双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道:“欸,方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子业看了王鸥教授一眼,客气回道:“王老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其实也不懂,所以才有求于人!~”

倒不是方子业看不起脊柱外科的王鸥和张全,只是两人虽然是脊柱外科的医生,却并非‘脊髓’外科的医生。

对于脊髓内里的解剖,两个人和方子业没任何区别!

如果是脊柱外科的手术,王鸥教授可以很好完成,可想要在脊髓里切开闭合游刃有余,还是得找到更加专业型的人才才行。

这个东西,方子业的面板都无法无中生有!

脊髓解剖学,目前只有理论研究,没有实际的脊髓解剖操作经验。

不然的话,脊髓损伤可能就不是不治之症了。

“我,诶,你!”王鸥有点想骂娘。

方子业这不是当众把他怼得一无是处了么?

“王教授,我们先去再去操作几个模型吧。”方子业马上发出邀请道。

王鸥脸色有点尴尬地看向众人,咬牙道:“好!~”

张建军教授等人则只是在笑,好像很乐意看到王鸥被方子业‘diss’这一幕。

……

操作室里,廖镓并未跟着方子业一起操作。

操作室的其他人也被王鸥赶走了,王鸥才压低了声音说:“方教授,你刚刚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呀。”

“解剖专业的,能有人比我更懂脊柱区域的解剖么?”

王鸥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多少要点面子的。

方子业说:“脊柱方面估计没有,但脊髓里面的解剖经验,未必没有。”

“王老师,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我们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呀?”

“要不,我来给您助手?”

王鸥一下就被架住了,变得不爱说话了。

方子业当然不是为了怼王鸥,继续操作后才说:“王老师,越是重要的课题,需要的专业人才就越多。”

“我们都不可能一个人横跨所有的领域,所以,为了课题的推进,求助于人肯定是最快的方式。”

“但最好的方式就是受人以渔,把别人的能力学会。”

“可学会的前提是有老师教,我们可以有得学。”

王鸥低声叹气,语气迷离:“搞了一辈子的脊柱外科,在自己的专业里被你一个年轻人给屌了,唉,还是老了啊……”

方子业不再说话了!

他能理解王鸥教授,可理解不代表必须要“关怀”!

自己的老师,不管是邓勇还是袁威宏两个人,目前都是挂名的,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

为啥?

他们就不是创伤外科的,也不是手外科的,他们能做啥嘛,反向推进课题?

……

晚上,九点二十分,方子业与王鸥教授二人合作了五例动物模型后,便离开了动物试验室。

迎面出动物试验室时,方子业还遇到了胃肠外科的熊斌教授。

熊斌此刻的表情尴尬,可表情一阵变换后,还是转为了笑容:“方教授,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的。”

熊斌的语气有些讨好。

他回味了许久与方子业之间的冲突,也就是吵了一架而已,他并没有与方子业结下什么死仇,他对方子业提出来的要求,也是希望方子业来做课题。

并不是想要害方子业!

他叫方子业来做课题的根本目的是希望可以给自己混一份人情,却不是让方子业做什么伤天害理或者违法的事情。

所以,熊斌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子业也不会违逆这个传统:“那就辛苦熊教授您了,不过我还是要偷个懒,我这就走了诶?”

方子业放过了熊斌,却又没完全放过,阴阳怪气了一句。

现在的方子业,当然可以以直报怨。

熊斌听了,只是尴尬了两秒钟就会心笑了起来:“方教授,那您肯定忙您的啊?”

“一个课题的核心就那么些,其他的跑腿活儿当然有我们来做,您多休息!”

“这位就是我们麻醉科的小洛吧?真是男才女貌。”

方子业点头道:“是的,这是我未婚妻洛听竹,我们打算四月份结婚,如果熊教授方便的话……”

……

上车之后,洛听竹看着方子业,眼神略迷离。

直到方子业开了两个红绿灯后,洛听竹才道:“师兄,现在的你,与很多教授比起来,都更有成熟稳重的魅力。”

“我还以为,再遇到这个熊斌教授的时候,你至少会奚落他一顿的呢。”

方子业摇头:“没必要!~”

“奚落熊斌教授一顿,除了逞口舌之利外,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我们分析他做之前事情的根本,无非就是想要从中当个和事佬,算是一个来使。”

“俗话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

“他又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又何必揪着他不放呢?”

“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落在他身上成了刻印!”

洛听竹当然懂方子业的意思。

熊斌教授没对方子业造成什么损失,但他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关系”,就在那里逼迫方子业按照他的思路走。

这样的人,只可以有交情,无法交心。

这个课题结束后,他也就可以滚蛋了。

熊斌在课题前期中,或多或少也有些贡献,没有触及到原则的情况下,方子业是不可能现在就把他逐出去的。

“师兄,看着你这样,我其实有点害怕。”

“带团队好累啊?”

“我在恩市的时候,只是带了三个人,我就觉得很难管理了。”洛听竹眯着眼睛,觉得有些心累。

洛听竹目前的科研积累,当然够带一个小团队了。而且她也已经这么做了。

麻醉科相关的课题,还有麻醉解剖学的课题,都需要人来帮忙。

“听竹,你现在带的团队,都只是人组成的团队,没有你可以真正完全信任的人。”

“大家完全不熟悉,想要融合当然难。”

“你就看你和廖镓教授嘛,你觉得我带起来不难么?”

“哪怕你们一起合作了那么一个重要的课题,可在其他的小事情上,依旧会有分歧。”

“因为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一旦出现了纠纷,肯定就是谁都不服谁的,只服自己的思维。”

“其实想要带队,就必须要有两个能力。”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和稀泥的能力。”

“和稀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不起争端,把要合作的事情解决了。”

“第二个,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个人扎实的基本功能力。”

“这个也很关键,但比起处理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处理课题里的问题能力反倒没那么关键了。”方子业说。

“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其实都有请教过李源培。”

“源培也挺鸡贼的,他自己不好出面‘打发’和‘发配’其他教授,就让我代令,他却在背后指点江山!~”

洛听竹闻言,眨了眨眼:“啊?”

“源培师兄这么厉害啊?难道他真的连王兴欢院长都敢?”

“对!~”方子业点头。

“泌尿外科组的王兴欢教授被‘劝说’暂离,就是李源培的意思。”

“因为王兴欢太影响大家的工作氛围了,王院长一来,很多教授必须要分出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精力搞人情世故。”

“王教授来了,也不会对课题有特别关键的促进,所以,李源培就让我去和王院长聊一聊,现在泌尿外科就只有张子谦来了。”

“不仅是王院长,就是刚刚脊柱外科王鸥的事情,都是李源培建议我这么做的。”

“王鸥教授其实闯劲很足,只是早年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变得比较保守。”

“但我这么说了,他肯定会私下里去练一下脊髓切开术的。”

“如果王鸥教授真的可以单独开展脊髓切开术了,那么以后我的工作量就可以减少一倍!”

“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在其他课题的研讨,比如说宋毅和聂明贤他们所在的生物信号转导的亚组。”

“有这样的兄弟在背后帮忙,是真的舒服。”

洛听竹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而后道:“以前,我其实很不屑一些行政的指手画脚。”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懂,非得指导专业的人做事情。”

“可现在看起来,一个懂得管理的人带队管理团队的话,其实可以让我们省心很多?”

方子业点头:“当然!~”

“一个课题的运行,除了要做试验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沟通的。”

“比如说器械、药品、试剂等供应问题,比如说采购等等……”

“这些目前都是李源培大哥管起来的,所以我看起来比较忙,但还是可以清闲着的。”

“而且,李源培大哥还是比较有信服力的,哪怕是聂明贤大哥和廖哥,都愿意时常给他说课题组里发生的事情,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目前我们团队,就还差一个可以替代兰天罗的数据统计人才,就算是八面玲珑了!”

“我的这些队友,真给力!~”

洛听竹则说:“师兄,能承担课题组里数据分析职责的人选,必须要慎之又慎。”

“数据是科研的核心,一怕泄密,二怕有人在数据分析中做手脚。”

“宁愿慢一点,不专业一点,也不能选错了人。”

方子业说:“那是当然,其实与我联系的医学统计学专业的教授和副教授很多。”

“我一个都没见,就是怕有这些问题。”

“听竹,你可不要忘记了,之前我们组都出现过数据泄露的啊?”

洛听竹当然记得,那次是一个师弟把数据交给公司处理,结果这些数据后面还出现在了别人的文章中。

与那个师弟联系的公司职员早就离职提桶跑路了,虽然数据不是很关键,可他前期的努力也是付之一炬。

“师兄,我今天旁听了一下课题的总览,我发现,我应该融不入课题承担具体的角色,不过我对脊髓切开、神经根穿刺刺激这两个版块挺感兴趣。”

“这两个版块如果可以熟悉的话,以后我在麻醉中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能找到感兴趣的点就挺好的了。”

“听竹,你的博士后答辩也快了,就是明年的事情,你得准备一下。”

“顺便,面上课题的启动工作也该做了。”

“以后,你可就是麻醉科、创伤外科的小老板了哦。”方子业道。

洛听竹有自己的野心,她有自己的课题去做,也将申请到自己的面上!

“师兄,我以后会更偏重于麻醉科的课题,与你合作的机会和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洛听竹说完摇头:“不,更准确点说是,能够被师兄你带着推着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也要带人了。”

“要面临的挑战肯定不小!~”

方子业道:“有挑战是好事啊。”

“不过你若是什么时候不愿意在麻醉科单独闯了,一定记得回来帮我啊。”

“我们两个,是合作战线最长的好队友哦!”

“我们也是队友啊?”洛听竹有些惊讶。

“当然,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就是一起做课题的啊,一起拼经费,一起节省,一起往沙市跑细胞……”

“现在想起来,以前我们会为了几万几十万的经费奔波疲累,颇有些感慨。”

洛听竹道:“可是,现在很多研究生和博士都还在为了争取到几万十几万的经费而各种奔波。”

“只有非常少数的人才是幸运的,可以在硕士、博士期间就达到经费自由。”

“比如说师兄你的学生,比如说袁老师的学生。”

“等邓老师的学生,能够分配到的经费依旧极为有限……”

方子业笑道:“我们不是讨论队友的事情么?怎么突然聊起经费了?”

洛听竹摇头:“我也不知道呀,聊着聊着的就过来了。”

“师兄,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队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给我说。”

“目前,我想一个人去闯一闯!”洛听竹看着前方。

夜深幕暗,可也有车前照灯照亮前路,为两人在夜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

回到了家后,方子业看着李源培发来的信息,回道:“源培,不出你的所料。”

“聂哥回来归队之后,那个胃肠外科的熊斌教授果然也回来了。”

“不过,他的学生李孟超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李孟超真的靠谱么?你可打听好了?”方子业问。

李源培没有继承邓勇的‘心机’,可也继承了邓勇的一部分手段。

今天让聂明贤回到课题组里提出新的方案,是李源培暗中指挥的,也是方子业与李源培两人商定的方案。

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熊斌教授团队里的李孟超博士给挖出来,力求可以把他拉入伙。

据李源培打听,这位胃肠外科的博士李孟超,天赋非常高,才博士二年级,就已经可以操作直肠癌切除术了。

当然,目前也只是据说。

“放心吧子业,包靠谱的!~”

“就是这个李孟超目前已经被胃肠外科的阳国良主任盯上了,如果没有特别的条件,我们很难把他拉进队伍里来。”

“可不管怎么样,先让他以熊斌教授的团队成员的身份在课题组里出现,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你那么刺激了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一下,熊斌教授肯定也怕他出力不够,再被你diss或者穿小鞋。”

“不出意外的话,李孟超会被他叫来。”

“就是近几天的事情!”李源培推测。

看完这些信息,方子业会心一笑,觉得自己太过狡诈,也不太厚道。(本章完)

第793章 质比量重要!

3月18日,周二,天气,晴。

门诊诊室里,前来复诊的朱正权发现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在看过手机后,笑靥灿烂,弯起的嘴角比AK更难压。

还坐着轮椅的他不禁追问道:“方教授,你这是看到了什么好消息啊?”

“是不是,你们课题组又有了新的进展和突破呀?我可是期待着您什么时候再通知我来住院呢!~”

朱正权是方子业接诊的第一个脊髓损伤患者,目前已经出院,而现在的朱正权,不仅可以自己完成解手,还可以扶着助步器走上几步。

虽然步履依旧盘跚,可瘫痪多年的他,如今觉得一切都是希望,天空的颜色都比之前亮丽了许多。

方子业摇头:“不是课题进展的事情,是另外的好消息。”

胡青元见朱正权不是外人,便偷偷道:“大叔,其实是我师父他申请的课题被立项了,是青年科学基金项目(A类)。”

青年科学基金项目A类,就是原来的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属于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荣誉。

朱正权其实不蛮能理解这个荣誉的含金量,但他知道方子业做的课题的救赎性:“这个课题很有意义的,全世界都独一无二,我觉得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方教授,可惜我们没办法给什么课题基金写信,不然我肯定给他们建议,把这个课题搞成世界性课题!”朱正权用最朴素的话,说着自己的诚意。

方子业闻言,轻笑道:“那还是夸张了些。”

“课题立项,不只是从某一种病种的角度出发,而是要纵观全局,择更重要的研究方向进行拨款,用于相应的基础研究。”

“目前能够拿到这个荣誉,其实就已经很好了,再夸大名气也没有任何意义。”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里面就没有世界性的课题,最多也就是国家重点研究项目。

但国家重点研究项目,并不算一个比较突出的‘帽子’,含金量虽然也很高,可不如杰青这么出名。

“方教授,那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啊?恢复得还可以吧?”朱正权问。

“你的状态你自己感觉得到啊,我是医生,我只能看你的功能恢复情况,至于你的状态,你自己才最有发言权。”

“应该已经满足了你的预期。”方子业的话颇为收敛。

其实,从方子业现在所站的角度出发,朱正权的治疗方案不是最优的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朱正权可以获得更多的功能修复。

但,手术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后悔的机会。

哪怕方子业现在可以再有什么样的突破,也没办法惠及朱正权这个已经做完手术的患者。

可是,在朱正权做手术的当时,他接受到的治疗,就是那个时间点最好的,也是当时的最优解。

后续的进展、其他突破,包括宋和平以及杜扩二人的治疗方案,都是基于朱正权的‘前车之鉴’,才有了优化的方案。

这就是对未知探索的过程!

朱正权会提前收获预期的健康,可肯定也会支付一些康复的上限作为交换。

方子业也不是神,不能一蹴而就地一步到位。

“那满足了,满足了。”

“方教授,我还是那句话,哪怕现在我再没什么期待了,我也非常感谢您。”

“就现在这样,我就觉得挺好了!”朱正权深吸了一口气。

“比起年前的我,现在的我,至少是有个人样了嘛。”

朱正权的女儿也道:“方教授,你不知道,我父亲这一次出院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还经常出去找朋友喝茶呢。”

“在这之前,我爸已经有两年不敢出门了。”

朱正权白了自己女儿一眼:“你爸是个成年人,六十岁了,屎尿不禁的时候,我怎么敢出去找朋友?”

“我们聊着聊着,像个小孩一样拉了,这像什么话?”

“还要朋友把我抬去厕所,我自己换尿不湿,卧槽,我想起来……”

朱正权自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哽咽了起来:“那一天我真的想把头塞进马桶里,直接把自己冲死算了。”

“人活成这样子还有个什么意思啊……”

“hong~~~hong~~~”朱正权抹着眼泪,鼻子抽抽着,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窘迫和落寞。

虽然方子业和他女儿不能感同身受,但想起这一幕,也会觉得这样的存在,其实没有什么人格可言。

越是人多的聚会,如果出现这样的场景,就会让一个人社死得更加彻底。

胡青元递给女子一包纸巾,安抚道:“大叔,那都是之前了,过去的事情也没有必要一直心心念念,我们现在好好的。”

“以后也好好的。”

朱正权自己拿着纸巾擦了一下鼻涕,而后又擤了一下鼻子,小心叠好,熟练地将其放进了口袋里。

因为腿脚不便的他,如今外出,依旧会选择把擦口水和擦鼻子的纸巾放进口袋。

“方教授,总之,我非常谢谢您。”

“当然啦,我现在也有些更贪心了,如果有一天,方教授您能够让我彻底站起来,不靠助步器和拐杖能再走两步。”

朱正权想起这一幕,他便笑了起来,憧憬着道:“那我肯定觉得死了都值了。”

“不过那时候我肯定又不想死了,也不知道这种是不是幻想,或许是吧……”

女子道:“爸,你就别继续憧憬了,也别给方教授太大的压力。”

“想一想之前住院的时候,我都觉得方教授那时候压力特别大,和现在比起来,恍若两人。”

“脊髓损伤这种病,想要进行深入的研究还是太难太难了。”

朱正权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方教授,这一次我回去后啊,我有很多病友都托我问,方教授你怎么不收病人了呢?”

“我听说,从我出院之后,您就只收了两个我这样的病人啊?”

方子业点了点头:“是的,叔。”

“目前,我们组只是做了三个脊髓损伤的治疗。”

“主要还是为了优化。”

朱正权忙道:“不不不,方教授,您该收啊,您要多收,我们都愿意被试验的。”

“真的,这是我的心声,也是我很多病友的心声。”

“您要多收,不要怕治得不够好,就我这样的,就已经非常好了,我们都没那么贪心的。”

胡青元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见到方子业鼻观心,便知道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胡青元说:“大叔,虽然说,你们这么想有你们这么想的理由。”

“但做课题这种事,就是力求以最小的付出,搏得最大的回报,否则的话,病种的治疗就没有试验这种说法了,直接拿人当试验品就好了啊?”

“作为临床医生,也是科研人员的话,我们的进步,必须要有临床试验,可也要珍惜每一例临床素材。”

“哪怕慢一点,也要尽量为每一个素材负责,尽量地把所有人的付出都争取到最大的回报。”

“经过了前几次的治疗,我们已经取得了必要的数据和素材,我们还在动物试验中进行优化处理。”

“在可以有机会进行优化的情况下,贸然地多收治病人,其实是对病人不负责的。”

“哪怕你们愿意,我们也不能这么做啊,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就像,一开始如果我老师给您做了神经转位术,您倒是有机会可以管控解手,但要通过变种的形式去控制。”

“然后彻底失去了感觉功能,你只能定时排便,而不是自己主动感觉到要排便。”

“你会觉得,那样的状态可以和现在的状态比么?”胡青元把问题交还给了朱正权。

朱正权仔细想了一下第一次进手术室前的谈话。

那时候,朱正权觉得,可以自己控制定时排便,也是挺好啊,总比现在管控不了的好,自己只要定时去厕所就好,无非就是跑勤快一点嘛。

可那时候的想法是没有体会到现在的感受。

与现在自己可以感受到便意,还可以自行去解手,无需通过其他的‘控制器’就可以完成解手。

那体验差距就不言而喻了!

方子业听到这里,才道:“大叔,其实早做有早做的好处,晚做有晚做的好处。”

“相对而言,我们既然很看好这个课题的话,就不必急于一时。”

“目前的话,我挑选临床试验对象,都是非常谨慎的,基本上都是必须不顾一切放手一搏的那一批人,我才愿意为他们提前争取时间,从而放弃其他的潜能。”

“除了这些人外,你说一些小女孩,看起来很健壮的成年人,还有一些中年人,或者是本就腿脚不便的老年人,我现在就提前把他们的手术做了。”

“那不是亏大了么?”

“瘫痪只是一种状态,并不致命,所以如果可以等得起的话,还是可以等个一两年的。”

“如果我们的课题研究进入了绝对的平台期,瓶颈期,预计十年二十年都无法寸进的话,那就是这个治疗可以标准化的时候了。”

“您应该有外孙女吧,如果现在有个大专的老师告诉你,你外孙女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直接去读一个大专,连中考都不需要参加,您同意吗?”

“让她彻底放弃上本科、一本、985、华清京都大学等一切机会,就去提前预定一个大专?”

方子业的这般通俗对比,让朱正权理解了方子业的理由,点了点头:“那还是不要这么绝对了。”

“只是,我现在这个状态,难道就是那个大专?”

方子业点了点头,诚实道:“或许是的。”

“但总得有一个或者几个人甚至十几个,几百个人需要做出这样的付出的。”

“现在已经做了选择,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朱正权的脸色变换了好一阵,依旧是压住了自己的心情变化:“那我也满意了,大专就大专,我也就是上了个大专,哈哈。”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客客气气地送走朱正权父女二人后,方子业也收拾了心情,完成着后续的接诊。

口口相传的口碑,还是非常可靠的。

在下午七点整,完成一天门诊工作任务时,胡青元汇报道:“师父,今天来就诊的门诊患者,脊髓损伤的患者占了六成。”

“七十个号,至少有四十多个脊髓损伤的患者。”

“我们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解释上,基本没有多少诊断和治疗建议,今天也只是开了十个住院证。”

“比上周又少了一半。”

“这么下去,我们组会不会没有手术做了?”

方子业说:“那肯定还是有的,如果我们放开预约住院,其他组能转过来的病人数量能把我们淹死。”

“技术到位了,你不要怕没有手术做,那住院预约登记本上都已经约到了六月份,你不知道啊?”

胡青元当然知道,此刻非常懂事地说:“师父,我当然知道!”

“成熟的手术,师父你做得比其他人更好,一些前沿的术式,都是师父您研发的。”

“还有一些未成熟的治疗,师父您也一直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哪能真没手术做呢?”

“我只是很期待,我们组彻底放开脊髓损伤治疗的那一刻,那……”

胡青元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情舒畅,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胡青元说话间,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师父,是强生公司的杜孟经理。”胡青元回道。

“你接嘛,我让他们直接联系你,就是给你放权了,你直接和他们聊。”方子业大方道。

胡青元去了其他地方,怎么可能会在硕士期间与强生公司的经理单线联系的机会?

也只有方子业这里,才可以给胡青元这么大的权利了。

而这种体验,是当年的方子业都望尘莫及的!

这就是底蕴和积累带来的好处。

“杜经理你好。”胡青元客气地称呼着。

“哦,快设计出来了是吧?行,到时候您发给我师父的邮箱吧,我师父回去之后再处理。”

“对,你给迈瑞的黄经理也说一声,您发一份就够了。”

“不用来门诊,等会儿我们还会去动物试验室,不过今天我师父会先去科室里一趟,再巡查一下明天的手术病人。”

“而且,我们还要打电话给一些预约的病人,我师父他下个月休年假,要提前告知一声,免得他们跑空了。”

“对,好!”

“吃饭啊,吃饭不用了,我和我师父已经点餐了,对对对,谢谢您啊,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胡青元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杜经理,您这话就客气了,我也只是在我的抖音里面说了一句我用的器械是强生公司的。”

“还是你们公司的器械质量够高,这可不是带货啊。”

“现在可不允许医疗带货的,我也没这个资质,只是我平时练习的材料的确是贵公司的嘛。”

“不不不,这不行!~你要这样的话,我以后就只用其他公司的了,我不搞这个。”

“不然我师父铁定把我腿打断了。”

胡青元挂断了电话。

而后解释道:“师父,是杜孟老板给我们批了一批操作耗材,比如说缝针啊,还有练手的器械之类的。”

“价格只有市面上价格的四成,所以我才在短视频里面提了一嘴,说他们公司的缝针质量好。”

“可能一些关注我的人,就会主动选择用他们公司的缝线吧……”

“现在可没有医疗器械带货这种赛道。”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道:“为了避免沾惹腥臊,我建议你下次还是用一下其他公司的产品,以此平衡一下。”

“在发布操作视频时,精准地说明自己用的器械、厂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其实手术记录中,都得非常严格地标注手术器械的厂家、型号等,只是我们没有做得这么细致。”

“但你不能拿钱!~”方子业强调。

胡青元借着课题组与公司合作的便利,拿一些低价器械作为练手产品,可以减少练功房里的日常支出。

也减少科室里为教学的花度,这是正常的事情。

很多教学医院以及医学院,都会采购低价的产品,如果在价格足够低廉且质量还更好的话,那大家肯定选择质量高的,保证操作的手感。

方子业以前可享受不到这种便利,都是最便宜的基础缝针、丝线等。

“师父,您放心吧,我暂时还没这么缺钱!”

“不至于拿的。”

“再说了,师父,今年不都三月份了么?我们去年发了那么多文章,我听说,我应该也可以拿一点点的……”胡青元搓了搓手。

去年方子业的团队可谓是硕果累累啊,在分配科研奖金的时候,哪怕他只是喝口汤,也是不小的体量了。

“呵呵。”方子业对着胡青元嬉皮了一下。

越想越气,骂道:“我当初读研的时候,穷得叮当响,我老师虽然也有一些科研奖励,可都分不下来。”

“怎么到了你这里,读个研究生不仅不花钱,每年还可以挣这么多钱呢?”

“我告诉你,我研究生毕业去恩市‘历练’的时候,我还找我师兄们借了钱,还有借呗也借了。”

胡青元闻言,马上说:“师父,这不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么?”

“都是师父您给我们搭建的平台够好。”

“其实我也可以不拿这个钱的,我现在虽然不直播了,可我发的短视频流量,每个月都可以恰很大一笔!”

胡青元选择发短视频的赛道非常奇特,其中不乏有分享方子业在教学操作的视频。

那种花里胡哨的医学操作,哪怕是同行都会被亮瞎眼,更何况是外行人了。

点赞量和浏览量都不错,而且还多了很大一批网络上的‘学生’!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很多医疗赛道的医生都不会发布操作细节,但胡青元发出去的,都是实打实的猪皮,家兔、裸鼠模型等操作局解。

更加真实,看起来更具穿透力。

“你先去动物试验室吧,我得和你师母去看一下我们预定的礼服。”方子业道。

“好的师父,那我先下去,等会儿把外卖送到你的车上。”

“师母她应该不和您一起吃吧?您之前说过的~”胡青元的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记得方子业的每句话。

……

方子业从中南医院新院区开车到了疗养院的汉市院区,也就是外科院区。

方子业的车牌号早就被登记了,所以方子业可以长驱直入。

里面的车位很宽阔,没有几辆车。

发信息给洛听竹后,洛听竹很快就出了门,而且身后还带了一个“跟屁虫”!

目前跟着洛听竹学习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博士,叫胡楚楚。

胡楚楚的年纪比洛听竹还要大一岁。

上车后,洛听竹便道:“楚楚姐,等会儿你帮我评价一下啊,记得如实说,我们订制的礼服不满意还可以修正的。”

“好的,洛老师。”虽然洛听竹叫她楚楚姐,可胡楚楚还是叫洛听竹老师。

“楚楚姐,然后你再给梁医生他们发个信息,就说我今天不去实验室那边了,等会儿让他们把监测的数据发在群里面,我要亲自看的。”

“可不能马虎大意了!”

“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最关键的就是穿刺术和局部解剖定位,每一份数据都必须严谨,而且需要重复五次以上有效,才可以发群里面。”

“不要想着为了追求快就编造数据和省时间,我要是再发现有人应付数据的话,我是真会生气的。”洛听竹的语气奶凶奶凶的。

方子业闻言,道:“可以了,洛组长,咱们下班了,别把工作也带出来了。”

洛听竹的脸色微红,还是不解气地道:“师兄,你不知道他们好过分,为了应付任务,竟然连自己团队里的人都骗。”

“明明只是做了三次操作的数据,强行编造成五组数据,拉个平均数出来。”

“要这么搞的话,以后我怎么信他们嘛,他们这是在透支自己的人品!”

洛听竹的语气严肃。

其实这是事实,科研就必须严谨,做了几次就记录几次,哪怕有失误的数据,也要记录上去。

但实际上,在操作的过程中,还是有些人会动歪心思的。

只要大方向不歪,那么就会根据现实情况多‘编造’一组数据,以此显得自己的体量足够大。

方子业目前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自己遇到的人都比较熟,不像洛听竹这样是带绝对的陌生人。

“嗯,那是得严谨一些。”

“科研信誉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品组成。”

“听竹,你们吃饭了吗?我来的路上吃了一份烤肉饭,可以加个餐。”方子业主动问道。

“好啊好啊,我说了要请楚楚姐去吃火锅的,楚楚姐说她之前去过一家火锅店,很好吃,就是有点贵……”洛听竹主动应声。

……

方子业与洛听竹看完了礼服后,再送洛听竹回了一趟她的房子。

洛听竹要自己布置新房,如今已经距离婚期不足一个月了,虽然结婚当天的房内布置还早,可洛听竹还有其他的打算。

方子业对此没有倾注太多的时间,但也给洛听竹找了几位中南医院本院区的学生打下手。

只要洛听竹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发信息给舒朗等人。

胡楚楚当然不会跟着方子业二人来家里,所以,二人进门后,便搂在一起过了将近十几分钟的二人世界。

直到方子业的电话被胡青元打响,洛听竹才从方子业的怀里起身,她笑着道:“师兄,你过去吧。”

“应该是那边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了。”

方子业一接听,胡青元的话非常简短:“师父,我们已经做完了前期准备,还是要您过来放置一下微电极。”

“好!”方子业闻声挂断。

而后,方子业看向洛听竹:“听竹,给,看!~”

“我们,两口子,一起!”

今年的中南医院产出有点多,不仅是方子业拿到了杰青,洛听竹申请的课题也自然而然地把优青帽子收入了袋子里。

洛听竹没有那么强的人脉可以提前两个月打听到这种消息,听到方子业说了后,小心地接过了方子业的手机,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细读。

而后洛听竹有些开心,又有些责怪地说:“师兄,你怎么现在才给我说?”

方子业笑着道:“其实我忘记了,看到你之后,我们一直忙着其他事。好不容易闲下来,不应该说说私密话么?”

“这也算是正事了!~”

“开心吗?”方子业问。

洛听竹重重点头:“很开心,非常开心。”

“这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申请到的第一个非常正式的课题,当然开心了!!”

“我们医院,今年就我们两个中了这种标吧?”

方子业闻言道:“当然啦,汉市大学一年的杰青和优青都不到十个,我们医院占了两个席位还不够啊?”

“可惜聂哥今年没有申请,不然的话,他也有可能中,那我们就是三席了。”

洛听竹回道:“聂明贤医生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不愿意与我们有太多的利益纠纷。”

“与他比起来,其实我的科研理念都没有那么纯粹!”

“师兄,聂明贤医生是真正很爱医学的。”

“比我,比廖镓教授,比你可能都要爱,如果只是比起喜欢的话,他应该和兰天罗两个人独属一档。”

从事、擅长、喜爱,是三个不同维度的话题。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对我们科研能力的一种认可吧。”

“毕竟我们也付出了这么多,而且还收获了这么多的成果。”

方子业吸了一口气,道:“我去试验室了啊?”

“听竹你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师兄,我等会儿打车回去!也不用多久的。”洛听竹点头。

“你把信息截图发给我,或者把邮件转给我。”

“好!~”

……

开车去往动物试验室的路上,方子业又想起了洛听竹激动的表情,微微摇头却也没笑她。

与洛听竹比起来,自己师父当初中标后的反应,那才叫‘开怀’!

洛听竹是发表了不少的文章,可真正的荣誉却并没有获得过,这种第一次被‘正规大部队’认可的感觉,那是非常好的。

而这种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正规军’,是不看你年纪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低龄中年时候,才有机会可以拿到杰青。

能拿到优青的,也是接近三十五岁的大龄青年了。

洛听竹还年轻得很。

“不过,比起陈宋院长所考虑的事情,这些东西,好像得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不管怎么样,是好东西,是荣誉,落袋为安了,也能够让人生感觉到阶段性的圆满。”

“虚名不重要,可也没有那么不重要。”方子业自言自语道。

晚上,十点,三十九分。

方子业踏入到动物试验室里时,还没来得及被胡青元等人叫进动物试验室。

方子业就被穿着隔离衣的聂明贤给“截胡”了。

“方子业,正好,你来的正好!”

“这边,我正打算去找你的!”

“并列电极,有戏了!~”聂明贤的声音和眼皮几乎处于畸形态。

“啊?”

“走,去看看!~”方子业马上跟着聂明贤跑了。

方子业开车进试验室的动作,早就被胡青元等人发现了,而且也有人汇报进了动物试验室。

也早有人在门口等着方子业的,远远的看到方子业转了方向,试验室的工作人员马上喊道:“方教授,这边!”

“这边,这边都搞好了,就等着你了。”

“不搞了!”

“你给他们说,那边不搞了!~”方子业闪了个身,回头。

“你把胡青元、廖镓他们都喊过来,那边别搞了。”方子业的语气也严肃且急切。

比起并排电极片的研发成果,做几例动物模型的治疗算个屁?

这个月所有动物模型治疗的数据全部清空都比不上并排电极片的研发进度!

一个是量,一个是质!

现在这时候,质比量重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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