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晋阳长公主:别闹了

第282章 晋阳长公主:别闹了……

内厅之中

地龙燃着,热气腾腾,宛如暖春。

冬日晌午,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轩窗,将两道一颀长、一柔美紧紧相拥的人影投落在墙上,依稀重叠。

晋阳长公主凤眸嗔白了一眼贾珩,轻哼一声,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晶莹玉容作冷霜之色道:“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作登徒子之行,你再敢轻薄本宫,本宫非告诉皇兄不可,治你一个……唔~”

正说着什么,就又见温软气息欺近而来。

丽人却是不知自己某种小情绪作祟下的凛然难犯的高贵姿态,究竟是何等的动人。

或许这位看过不少话本的晋阳公主,早就知道,就是故作此态。

晋阳长公主缓缓闭上明眸,细密的睫毛掩下一丛娇羞,双手扶住贾珩的肩头,轻轻回应着。

倏而和风细雨,倏而狂风骤雨,一点点攫取着甘甜。

许久之后,直到晋阳长公主有些喘不过气,贾珩再次缓缓松开晋阳长公主的削肩,只觉柔软、细腻在指间寸寸流溢,脂粉香气在鼻翼间浮动,令人心旷神怡。

恋恋不舍地离了那一抹柔软,凝眸看着那张温婉静美的脸蛋儿,四目相对,贾珩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怦然。

晋阳长公主玉容染绯,美眸流波,感受着对面少年目光中那流露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迷恋,芳心为甜蜜和羞涩交织着,嗔怒道:“衣服都被你弄乱了,还有嘴上的胭脂,还得补妆……等会儿本宫要去会见客人的。”

说话之间,整理着衣裙前襟。

贾珩揽住晋阳长公主的纤纤腰肢,轻声道:“谁让殿下这般娇美动人。”

晋阳长公主脸颊微红,抓住贾珩捉怪的手,羞恼道:“别闹了,本宫一会儿要去见客呢。”

贾珩诧异道:“是来庆生儿的人?”

晋阳长公主这时整理好衣襟,柔声道:“魏王、梁王,还有芷儿,带了贺礼为本宫庆生儿,就在内院的轩室,由婵月陪同着,对了,本宫与你的事儿,你先不要告诉婵月,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说到最后,眉眼低垂,玉容浮起有些羞怯,对面的少年明明和婵月年龄相仿,现在却是她的情郎。

嗯,还是有妇之夫,这想想都……让人面红耳赤,不能自持。

婵月,以后该怎么看她?

贾珩看向容色端丽的玉人突然含羞带怯,捉住那嫩滑、纤细的柔荑,清声道:“嗯,那咱们不告诉她就是了。”

晋阳长公主轻笑着应了声,忽而又道:“其实……也瞒不了太久。”

“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晋阳长公主又紧接着道。

贾珩一时无语。

转而道:“今儿个是殿下的生儿,我带了几件小礼物。”

终究是落落大方的晋阳长公主,平复了呼吸,倒不再忸怩,两弯柳叶细眉下,秋水明眸烟波横生,温婉的声音中,竟是带着一分不易觉察的雀跃和俏皮:“本宫都当你忘了呢。”

“怎么会忘了。”贾珩走向一旁的小几,看着上面三个礼盒,从中取了一个方形锦盒,上绘精美图纹。

哪怕在府中见过不少珍宝器玩,长公主还是有几分好奇和期待。

不过,娇媚如花的玉容上却现出几分嗔怪,道:“本宫这里其实什么都不缺的。”

贾珩这时已打开锦盒,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玉手,轻轻带至怀中,从背后拥着桃红衣裙的丽人,轻声附耳道:“知道你什么也不缺,若是缺,可能……也就缺个我。”

这时代,从来都是投我以琼琚,报之以木桃的雅士之言。

晋阳长公主何曾听过这等土味情话,原本微红的脸颊,如饮佳酿,醉人嫣红一直绵延至耳垂,芳心震颤,嗔恼道:“你这人,以前本宫怎么没发现呢,这么油嘴滑舌的。”

“额……”

正说着,忽觉耳垂传来阵阵思热之感,继而带着颤栗如过电一般般的苏麻,袭上全身。

桃裙丽人玉容一怔,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桃红唇瓣微张着,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腻哼,狭长、清亮的凤眸也眯成一线,娇躯自是軟了半边。

心头羞恼与甜蜜交集着,想说两句娇斥“登徒子”的话语,但又有些……舍不得。

“别闹了……”

晋阳长公主终究还是清叱了一句,因为整理好的衣襟竟有再乱之势。

这时,贾珩也不再捉怪,他一向很有耐心,不会如猪八戒吃人参果。

取出一枚戒指,其上镶嵌有一颗宝石,抓起丽人的左手。

晋阳长公主的手很是纤细白皙,温软如玉。

贾珩温声道:“这戒指,我给殿下戴上。”

晋阳长公主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贾珩拿着自己的玉手的中指,往着戒指环里套。

戒指一词,最早出现,其实可以追溯至元代,再早一些被唤作指环。

元代关汉卿戏曲作品中《望江亭中秋切》中第三折中有:“衙内见爱我,与我打戒指罢。”

当然,明代之后,戒指之称才普及开来。

大概意思可能就是,有了戒指,就不需手指了。

贾珩温声道:“殿下,好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轻轻应了一声,举起纤纤玉手,上下翻转过来打量,目光落在上面的宝石,心头甜蜜不尽,轻笑道:“这指环,说来还是你送本宫的第一件礼物呢。”

贾珩看着晋阳长公主的娇羞之态,心头竟猛地一跳。

一位芳龄近三十,身份高贵的丽人,气质温宁、娴静,在自己怀中乍现出一丝小女人的俏丽、烂漫,那种反差……谁都顶不住。

晋阳长公主似也察觉出某人的异样,红着脸颊,轻轻从贾珩怀里挣开,向着小几走去,柔声道:“子钰,其他几个礼物是什么?”

贾珩压下心头的一丝悸动,清声道:“我拿过来。”

说话间,又是拆着两个礼盒,一对儿耳环,还有一个蝴蝶玉簪。

晋阳长公主清笑道:“这耳环,本宫也有一年没戴了,这蝴蝶玉簪……这是未出阁少女戴的吧?本宫戴不了呢。”

先前,这位公主就在纠结一根碧玉发簪会不会显嫩。

贾珩笑道:“殿下怎么戴不得?”

“这种花式,本宫戴不出去的,若戴出去,怕也是让人笑话。”晋阳长公主清笑一声,想了想,偏转过脸蛋儿,手中拿着玉簪,垂眸,声音纤弱几分道:“你若喜欢,私下……戴给你看。”

贾珩心头又是一跳,近得前去,声音略有几分艰涩,拥住晋阳长公主,道:“要不……我给殿下戴上。”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由着贾珩给自己别着发簪。

而后,两个人抱着耳鬓厮磨腻歪了一阵儿,晋阳长公主玉容早已绚丽如霞,柔声道:“婵月还在鹿鸣轩等着呢,你等会儿陪本宫去见见,正好魏王、梁王也在,看皇兄的意思,明年让魏王到五城兵马司观政,你提前和他熟悉下,来年开春,也好共事。”

贾珩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整容敛色,朗声道:“按说魏王应去六部,现在来五城兵马司,用意倒也不问自明了。”

“本宫那位皇嫂,原就是冲着你来的,这种事如何应对,你心头应是有数的,本宫就不多说了。”晋阳长公主柔声细语说着,重又恢复那知心姐姐的模样。

其实,两人既是情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政治盟友。

而在这时,怜雪隔着珠帘,唤道:“殿下,贾公子,郡主让丫鬟过来催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玉容顿了下,似有一丝慌乱,看向贾珩,柔声道:“你先随着怜雪过去,本宫回厢房补下妆容。”

毕竟和贾珩亲昵了好一会儿,不收拾一番,就容易被瞧出端倪。

贾珩点了点头,正自恋恋不舍地松开晋阳长公主的玉手。

却听晋阳长公主喊了一声“慢着”,凤眸熠熠,莹润如水的目光落在贾珩脸上,嗔怪道:“你嘴上的胭脂,你倒是擦擦啊……就这么过去,也不怕婵月瞧见。”

“忘了。”贾珩连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胭脂,凝了凝眉,转头看向对面的丽人,问道:“还有吗?”

看着少年那往昔不苟言笑的面容上现出的郑重,又是问出还有没有胭脂,晋阳长公主一时有些好笑,忍俊不禁:“还是本宫来吧,你鼻子上也有。”

说着,拿起手帕给贾珩轻柔擦着,连脸颊、鼻尖也擦了擦,动作轻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贾珩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神情专注的丽人,目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此刻,丽人温宁的眉眼,轻柔的动作,哪里还有方才在自己怀中娇嗔薄怒的小女人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神,甚至还有一丝母性。

贾珩心头一动,连忙将心头的古怪思绪压下。

“去罢,本宫随后也过去。”晋阳长公主轻轻笑了笑,收起手帕。

贾珩再不多言,随着怜雪向着鹿鸣轩走着。

鹿鸣轩

这是一座会客的茶室,地上铺就着羊毛地毯,家具陈设都是黄花梨木制,周围布置有名人字画以及古董器玩,简素,雅致中见着奢丽。

小郡主李婵月正和咸宁公主陈芷在一旁的小几上同坐叙话,手中解着九连环。

不远处的魏、梁二王,则坐在一方小几的两侧,对坐品茗,中间放着一盘刚刚开局未久的象棋。

红色当头炮、黑色马来跳,依稀可见。

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并几个茶盅,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李婵月放下九连环,听着丫鬟的叙说,颦着秀眉,问道:“贾珩他来做什么?”

那丫鬟道:“说是过来给公主殿下庆贺生辰的。”

李婵月面色默然,眸光闪了闪,不置可否道:“他倒是个有心人。”

咸宁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盅,清冷玉容上,神情略有几分讶然,抬眸看向李婵月。

这时,梁王陈炜笑着开口道:“这位贾云麾,可是风头十足,听说最近他又立了一功,被父皇晋了爵,都成一等云麾将军了,现在还管着果勇营,兼领着好几个差事,表妹,当初还是姑姑引荐的他吧?”

随着贾珩的发迹,神京城中的有心人对贾珩的门路,也渐渐还原出来。

其人进身之阶,源于晋阳长公主!

这或许还能瞒过寻常人,但如宋皇后这等崇平帝的枕边人,以及其子魏梁二王,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的。

李婵月点了点头,道:“嗯。”

当初,她娘亲领着她和贾珩一同进得宫,而后这人就短短时间内,平步青云,一发不可收拾。

咸宁公主明眸微动,转头看向魏王陈然,问道:“王兄,果勇营有多少人?”

魏王陈然放下拿起的一个过河车,吃掉梁王的小卒,道:“果勇营是十二团营,营头有着一两万人,贾子钰带兵有方,又刚刚平定了三辅贼寇,父皇现在除让他管着五城兵马司外,还让他管着果勇营。”

陈炜笑道:“人都说三辅贼寇都是疥癣之疾,果勇营一两万人,装备精良,任是旁人也还剿不定?”

魏王陈然道:“话虽如此,但就是没有剿定,再说他没得整顿前,果勇营都是老弱病残,最近京里都说要整顿京营。”

宋皇后曾言其子魏王喜好武事,显然不是一句空谈,起码对京营的战力有着一定了解。

咸宁公主容色顿了下,道:“上次平定东城,他不就是挺能打的吗?一刀一个,刀下无一合之敌。”

梁王陈炜轻笑一声,道:“这两年京里就属他风头正劲,真是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

魏王陈然皱了皱眉,道:“这种话咱们私下说说也就是了,等会儿人家来了,断不可如此言。”

梁王陈炜笑道:“王兄放心,王兄明年就要去五城兵马司。”

魏王道:“五城兵马司这等地方,其实也没多少兵务可言,我倒是想去果勇营,但父皇不让。”

几位天潢贵胄正自议论着,不多时,外间的丫鬟进来轩室,轻声道:“郡主,贾先生过来了。”

清河郡主李婵月闻言,盈盈起得身来,凝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竹叶纹路蜀锦长袍,身形挺拔的青年,绕过屏风,在怜雪的引领下,迈步而入轩室。

(本章完)

第283章 晋阳长公主的烦心事

步入轩室,迎着几道目光,贾珩先是看向李婵月,目光深处就有几分古怪,唤道:“小郡主。”

而后目光倏地落在咸宁公主陈芷,以及魏梁二王脸上,道:“见过几位殿下。”

说来,与这些天潢贵胄也不是第一次相见,仍记得初见之时在京城郊外,彼时尔等鲜衣怒马,而他为一介白丁,只能道左相候,如此一幕,距此也不过短短数月。

正在下着象棋的魏梁二王,抬眸凝视着贾珩。

其中,魏王陈然率先起身,一张白净、略显阴鸷的面容上洋溢着繁盛的笑意,道:“贾云麾,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坐在对面的梁王陈炜同样起身,道:“贾云麾之名,本王可谓如雷贯耳。”

贾珩道:“微末之名,何劳王爷挂齿。”

几人寒暄几句,落座叙话。

因贾珩在,魏梁二王话题就不停往贾珩身上延伸。

咸宁公主陈芷,放下茶盅,打量着对面的少年,问道:“贾子钰,你那三国话本还写吗?距第一部书刊行,都有数月了。”

贾珩道:“前段时间忙于剿寇戎务,始终抽不出时间写,其间,其实还是写出了两回目,如是第二部,当在明年才能刊版印刷。”

他在华阴县督军剿寇时,倒是抽空写了两回目。

咸宁公主闻言,眼前一亮,道:“那两回目,可有带书稿?”

贾珩面色顿了下,道:“此次前来为晋阳殿下庆生,未带书稿。”

咸宁公主闻言,面上不无抱憾,沉吟片刻,凝眸问道:“其实有一段后续剧情想问先生,不知那三英战吕布之温侯吕布,最后命运如何?”

贾珩愣了片刻,笑道:“不想殿下竟会如此关注吕布?”

转念之间,也觉得在女读者眼中,在赵子龙未出来前,吕布的确是人气更旺一些。

咸宁公主道:“吕布虽向无忠诚之心,被称为三姓家奴,但其人以一人之力,独当虎牢关,武力冠绝天下,倒也当得上一句英雄。”

贾珩笑了笑,朗声道:“吕布此人有勇无谋,当不得英雄。”

咸宁公主颦了颦秀眉,眸光熠熠,盯着对面的少年,问道:“那依贾先生所言,那三国之中,何人可为英雄?”

此言一出,不仅是小郡主李婵月放下手中茶盅,魏王陈然、梁王陈炜也是齐刷刷投过去目光,望向对面的少年,静待其言。

三国话本,他们也是读了好几遍的。

贾珩沉吟片刻,徐徐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也,如吕布,不过一匹夫耳,何谈英雄?”

咸宁公主眸光闪了闪,品着这几句话,心头微震,忙问道:“那贾先生,吕布独战十八路诸侯,也当不得英雄,那谁可称英雄?”

贾珩看着咸宁公主,道:“如论英雄,唯刘玄德与曹孟德二人。”

咸宁公主讶异道:“刘备?曹操?”

贾珩道:“刘玄德虽时运不济,半生颠簸,但屡败屡战,心志坚若磐石,最终天下三分而得其一,诚为英雄。而曹操矫诏讨董,东征西讨,还中原四战之地安定,成魏武霸业,自也称得上一句英雄。”

他最喜曹操的一句话,设使国家无孤,不知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咸宁公主陈芷,凝了凝秀眉,默然片刻,凤眸中涌起好奇之色,道:“如按着最后三分天下,那吴主孙权为何称不得一声英雄?”

显然对白脸曹操,被称为英雄,不以为然。

贾珩道:“承父祖之基,却只得偏安一隅,蒙兄长之恩,却不能顾其家小,刻薄寡恩,性多嫌忌,吴主孙权,难言英雄,当然,这只是在下一孔之见,公主殿下付之一笑即可。”

陈芷清冷玉容上现出思索,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道:“受教了。”

终究是闲聊,贾珩也没有太深入。

魏王目光灼热地看着侃侃而谈,纵论英雄的少年,心绪起伏,说道:“贾云麾,如今北方东虏肆虐,父皇欲整军经武,以与东虏相抗,云麾可知最近沸沸扬扬的整顿京营诸事?”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是王节帅全权处置此事,我方回京未久,具体细情,尚不了了。”

整顿京营,事涉朝廷最急之务,和这两位王爷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过来见见魏王,打打哈哈就是了,不涉具体事务。

魏王目光闪了闪,笑了笑,道:“本王以为,云麾年少有为,能谋善断,如是整顿京营,未必不会有一番作为。”

其实这话,是在捧贾珩。

贾珩整容敛色,道:“王节帅老成谋国,圣上既委以重任,想来其才智卓绝,必有过人之处,在下资历浅薄,差之远矣。”

天子亲定人事,焉能乱议?

尤其是他当着二王之面,不说反手告密的问题,就单单说一个交浅言深,他也不会顺势再说几句不利团结的话。

这魏王以为作这番“礼贤下士”,就能让他心生好感,进而来日纳头便拜,那就是自作聪明了。

魏王陈然道:“云麾谦虚了。”

见贾珩滑不溜秋,一副老官僚的作派,梁王陈炜心头就有不悦,明明与他们年岁相仿,摆出这幅矜持的样子给谁看?

轻笑一声,道:“王兄,我方才就说,拢共也没打什么像样的大仗……”

魏王脸色倏变,呵斥道:“六弟,胡说什么!”

正自面带思索的陈芷,狭长凤眸冷闪,瞪了一眼梁王陈炜,冷声道:“那也比你在深宫里,刀枪都没见过,只会纸上谈兵强。”

梁王陈炜还真有些畏惧这个姐姐,轻哼一声,便不言语了。

咸宁公主将一双秋水明眸看向贾珩,清泠的声音中带着歉意,道:“贾先生,王弟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贾先生胸怀宽广,还请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贾珩面色澹然,瞥了一眼梁王,笑了笑,端起茶盅,道:“无妨。”

心头却骂了一句傻叉,这等天潢贵胄,年轻气盛,没有脑子,比之齐王差之远甚。

齐王是假痴不癫,看似在东城之事上一通骚操作,但一瞒就几年,如果不是他抓住小辫子,还能再瞒几年,都说不好。

而且,有太上皇撑腰壮胆的齐王,培植羽翼的思路,完全不能说错。

否则,哪怕不提齐王庶出之身,就说夺嫡之事,单纯靠圣心宠重,根本行不通,大把的先例在前面放着,唐太宗还对李泰宠心异之呢。

而且圣心这东西,在长达数十年的夺嫡过程中,增减起伏。

今天你猜对心思,做一件得圣心的事儿,明天他做一件,最终是等于谁都没做!

都发钱等于不发钱。

九龙夺嫡,废太子、老四、老八、老十四,在数十年中,未尝没有做过让康熙龙颜大悦的事儿。

李泰、李承乾也未尝没有让唐太宗甚爱之,谁敢说心底没有摇摆过易储之事?

况且,齐王在户部干得有声有色,兢兢业业帮助内阁首辅杨国昌料理民政,难道没有得过圣心?

但东城之事一出,圣心立刻断崖式下跌。

圣心?

用你的时候,自是千好万好。

朱棣还说过,高煦,努力吧,世子常常生病……

然而,等真到要考虑接班人问题的时候,一边儿凉快去。

事实上,贾珩不知道的是,齐王当年帮着崇平帝通风报信,夺嫡之时,还真得过类似的承诺,然后被晃点过后,再也不信这种鬼话了。

“这就是帝王,人心易变,既不能不要圣眷,也不能将自身安危荣辱寄托于圣眷,因为圣眷不会消失,但会转移。”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思忖着。

见贾珩一副不以为忤,气定神闲的模样,陈芷明眸微动,有意缓和刚刚的尴尬气氛,道:“上次见先生在城郊习练骑射之术,一晃也有数月,不知可得机会,我等一同游猎。”

贾珩道:“恐怕要等明年开春,待草长莺飞之时,不过我射艺并不怎么精通,只怕要让殿下笑话了。”

陈芷笑了笑,道:“我也只是粗通,说来,还是父皇开明,否则,这般抛头露面的,不定旁人如何说才是。”

贾珩道:“圣上诚为明君,况君子六艺,礼射之道,以表祭祀之敬,君臣之礼,长幼之序,殿下为宗室帝女,践行圣道,以为天下表率,也无丝毫指摘之处。”

学点儿武艺,纵天倾地陷,起码还能成阿九,而不至为赵福金。

陈芷被贾珩一通夸赞之言,说得多少有些脸红。

李婵月明眸一转,轻笑道:“我家姐姐,不仅擅长骑射,还通琴棋书画之道,对了,还能歌善舞。”

咸宁公主陈芷瓜子脸上上现出一抹羞恼,嗔道:“婵月。”

李婵月清笑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贾珩看了一眼咸宁公主,发现的确身段儿婀娜,气质出众,应是会跳舞的。

几人正说话间,外间丫鬟轻声道:“郡主,殿下,公主殿下来了。”

几人闻言,抬眸看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一人,着桃红裙盛装,金钗步摇,巧笑倩兮地行至近前,笑道:“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正在坐着的几人,纷纷起身,向着晋阳长公主问好。

贾珩看了一眼容色娇美、风姿绰约的丽人,冲其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模样。

李婵月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晋阳长公主,柔声唤道:“娘亲。”

晋阳长公主搂住清河郡主,“唉”了一声,然后笑意盈盈地在一旁坐下,招呼着魏、梁二王坐下。

“姑母,母后让小侄问您安好。”魏王陈然轻笑道。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道:“原都不打算操办的,代本宫谢过皇嫂挂念。”

几个人寒暄着。

贾珩在一旁听得兴致乏乏,直到魏王陈然,看向一旁的贾珩,说道:“姑母,小侄明年开府,去向已定,就是往五城兵马司。”

晋阳长公主闻言,笑了笑,道:“五城兵马司现在是好去处,听说正在试行改制,如今贾珩也在,你可向他多多请教。”

毕竟是魏王的长辈,这等耳提面命之言,也是自然而然。

贾珩道:“殿下,五城兵马司平时所处置的都是一些神京琐碎事务,于军国枢要无涉,殿下可先至衙中,功曹一职暂缺,殿下明年可先充任,事务倒也不累,主考功考成之事。”

原来的功曹宋源已被他征辟为果勇营的参军,用来处置机谊文字等事。

对魏王来五城兵马司一事,需要花费心思应对,因为不能晾在一旁怠慢不理,否则,落在宫中的皇后眼中,就成了敷衍塞责。

“这等年轻人,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又自持天潢贵胄,一般而言,琐碎案牍之事做没多久,就不会再来了。”贾珩面色澹然,思忖着。

魏王闻言,心头满意,因为功曹几乎是五城兵马司,道:“本王久在深宫,之前不曾接触庶务,以后,还请云麾多多指教。”

贾珩道:“殿下天资聪颖,于庶务一道,只要用心去学,想来能很快上手。”

客套了几句,不知觉已是晌午时分。

晋阳长公主设了午宴,招待魏、梁二王以及咸宁公主,等到下午时分,魏梁二王也不多作盘桓,与咸宁公主起身告辞。

贾珩则在用罢午饭之后,陪着晋阳长公主来到阁楼叙话。

冬日阳光透过轩窗照耀在阁楼的书案上,时光静谧。

“这是惠亨商会最近一月对东城三河帮原有营生的整理。”晋阳长公主从书桌上,拿过一本蓝封簿册,轻声道:“前天忘了和你说,忠顺王府的王妃,半个月前,过来向本宫商量合作事宜,被本宫拒绝了,这半个月,忠顺王府就开始无事生非起来。”

贾珩坐在黄花梨木制的椅子上,拿着簿册翻阅着,抬眸道:“公主殿下既帮着圣上做生意,忠顺王府怎么敢肆无忌惮?”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道:“本宫这位王兄,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他现在受皇兄信重,借着修皇陵的事儿,需得购买草木石料,前段时日就去本宫名下铺子,以内务府名义赊欠,这是摆明了借机生事,父皇年岁大了,本宫为人女,倒不好说什么。”

太上皇年近花甲,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自是要加快修皇陵的进度。

而皇陵,其实在太上皇在位时,也一直在修,如今由内务府主导,工部协同承建,而忠顺王爷正是督造人。

贾珩皱了皱眉,道:“这忠顺王是因三河帮在东城的产业,还有因我之故,才记恨上了殿下。”

晋阳长公主将他引荐给崇平帝,这肯定瞒不过忠顺王,加上东城三河帮产业一事,新仇旧恨,不给晋阳长公主的上眼药也不可能。

忠顺王这种小手段,颇为恶心人,目的就是给晋阳公主不痛快,当然花点钱倒也没什么,主要还是明摆着欺负你,一口气难出。

因为事涉太上皇修皇陵事,晋阳公主一来抹不开面子,二来纵是向崇平帝叙说,反而显得自家小气。

不用想,心里肯定堵的慌。

晋阳长公主容色清冷,道:“父皇年轻时,就是崇尚奢靡的性子,待皇兄继位后,这二年国事愈发艰难,这才勉强收敛,但现在父皇在宫里,还是在重华宫一边修道炼丹,一边又对地下之事大兴土木,此事,皇兄为人子,也不好说别的话,否则就是不孝,反而叮嘱忠顺王用心办事,忠顺王府用度奢靡,排场尤有过之,不知借着营造皇陵之事,贪墨多少。”

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仅是崇平帝和太上皇没多少感情,晋阳长公主因其母冯太后不得宠,对重华宫的太上皇心底也没多少敬意可言。

贾珩想了想,凝声道:“忠顺王府想要维持王府这般大的开销,肯定会有贪墨,我想法查一查,好了,你也别生闷气了。”

说话间,拉过丽人的玉手,坐在自己腿上,抱着红裙浮香的丽人,宽慰说着。

红楼原著中就有一个细节,忠顺王豢养着戏子蒋玉菡,想来府里是养着一个戏班子的。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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