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Act.13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Part①·人肉厨房]

雪明抓来比利小子的手机,一页页翻过去,尤里卡火山城海滨道路往富人区一路数过去,共有二十一个富婆的联系方式,他与爱神慈悲会打理资产的财会小姐姐奥康娜·伊丽莎白走得最近。

雪明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勾搭上这富婆的?”

“白猿号酒店是尤里卡数一数二的景点。”比利小子如实答道:“我在这做传菜员,送外卖的时候和老板娘多说了几句话呀!~她就找我要了联络方式”

“牛哇.”雪明顺着通讯录往后找,指着那一列列富婆的号码:“这些呢?”

比利抿着嘴,看了看福亚尼尼,踌躇犹豫一阵,终于坦白。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男人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有些软饭你现在不吃,以后就吃不到了。”

雪明使劲鼓掌,轻轻点头,“刚才为什么犹豫了一下子?还要看你身边好兄弟的眼色?”

比利小子紧张的吞下唾沫,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沮丧又懊恼的说。

“枪匠,伱是来杀奥康娜小姐的吗?”

雪明:“据我所知,她的真实年龄能当你的奶奶。”

比利小子连忙说:“可不可以不要杀死她?枪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富婆呀。”

雪明:“为什么?”

比利小子惊慌的解释道:“她愿意和我聊天,她看上我了,我马上就能和她在一起哩!我知道,她喜欢我呀,她喊我小可爱,我.”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比利。”在那个瞬间,雪明的眼里有了火,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变成骤然爆发的杀意。

汹涌的灵压几乎朝着比利的鼻头扑打过去,紧接着在雪明刻意的控制下撇去另一侧。

它悄无声息的掠过桌上的豆浆,只一刹那就把这杯饮料给冻上,白沫子变成了一片薄冰。

可是比利小子还是不明白,他完全没察觉到枪匠的情绪变化,他讲述着芬芳幻梦,他说起无限憧憬。

“爱神慈悲会有那么多人,江雪明.”

比利小子讲起枪匠的真名,想套近乎。

“奥康娜那么好看,一定是人美心善!我就想呀,我一定可以让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只是开赌场,她没有杀人,要是能戴罪立功,像弗拉薇娅和杜兰大姐那样,不也挺好的嘛。”

“所以我想.”

江雪明把豆浆拿过来,打断道:“喝吧,再不喝就凉透了。”

比利小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尽管他的精神依然沉溺在天真浪漫一步登天的童话故事里,他肉身已经感觉到了森然杀机。

他想伸手去接枪匠的礼物,刚刚拿到杯子,就被冰冷的饮品激得浑身一颤,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流满了脸颊,顺着下巴落进水杯中。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无名氏不是什么[亲朋],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们似乎有过一段友谊,在冰岛雷克雅未克往HK的飞机上,有过那么一段故事。

枪匠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透露出强烈的锋芒。那不是比利小子能承受的,尽管刚才与他们送早饭的动作是多么轻柔,多么礼貌,听见比利小子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雪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比利.”

福亚尼尼想打个圆场:“哈哈哈呵呵呵.枪匠,我们就是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枪匠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比利?”

比利没有讲话,哆哆嗦嗦的喝豆浆,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枪匠摸向桌上的吸管,这动作吓得福亚尼尼脸色发白——因为吸管在江雪明手里也可以是凶器。

“如果我没听错,你在为爱神慈悲会的干部,一个吸人血吃人肉的恶婆娘求情?”

雪明给比利手里的水杯插上吸管,免得豆浆弄脏了这小子的漂亮胡须。

“你为奥康娜·伊丽莎白求情?用我们的友谊,在飞机上共同对付六十三的同袍之谊,请求我,绑架我,要我饶这女人一命?”

“你还把弗拉薇娅和杜兰拿出来对比?这两位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掩护我进入四十八区,到最后也没有背叛我,你把奥康娜·伊丽莎白和这两个人对比?比利?是这个意思吗?”

比利小子不敢讲话,心里却有一种怨气。

他看向枪匠的衣服,看着他的鞋,看着他的袖口,看着他的手表,看他矫健的身姿与清澈的双眼,如铁铸一样的面庞。

他是如此羡慕也嫉妒,如此的不甘心。

就在此时此刻,从后厨有个小工跑出来——

——那个小工是带着福亚尼尼和比利来白猿号求职的小朋友,是个鱼人混种。

只不过传统童话故事里的鱼人,都是鱼尾人身,面容姣好。

但是这个小朋友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身体圆圆胖胖的,有人类的四肢,臂膀还没发育完全,大臂带着三角鳍,小臂又短又粗,从鱼尾处延伸出两条兽足,脸面完全是一头鼬鲨的模样。

“你不要欺负我大哥!”这星界稀人灾兽混种大声喊。

它腿脚不太灵便,一蹦一跳往食堂赶,拥有敏锐的灵感,早就察觉到了枪匠身上冒出来的恐怖灵压。

它挡在比利小子和雪明中间,还处于青春期时肥厚的身躯压得它抬不起头,就用粉红的鲨吻对着江雪明龇牙咧嘴。

福亚尼尼立刻说:“他没有欺负我们。”

“把比利大哥弄哭的人!是坏蛋!”小鲨鱼一只手抓着平底锅,一只手抓着厨师刀。

比利小子抿着嘴,把小朋友推开,要直面江雪明。

枪匠:“这小子什么来历?”

“它是.”比利言辞闪烁,唯唯诺诺的说:“它是白猿号老板收留的孤儿,我和福亚尼尼都托了它的福,来”

小鲨鱼立刻举起手臂,把锅都举得高高的:“比利大哥要带我发大财的!能帮助比利大哥,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鲨鲨!”

枪匠:“你怎么能骗一个孩子!”

“我没有骗它呀!它只是怪兽!它”比利说起这句话时,却像是做贼心虚,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小子!你从小就在尤里卡火山生活吗!?”枪匠偏过头去,直勾勾的盯着小鲨鱼。

小鲨鱼像是被雷电击中,也不敢讲谎话:“是是的。”

枪匠:“为什么你父母不见了呢?”

“爸爸妈妈死掉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鲨鲨大声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就开始张嘴痛哭:“爸爸妈妈死掉了!一起死掉了!它们被手上有纹身的坏家伙杀掉了!”

“你有没有问过.”雪明抓着比利的衣领,“你有没有问过它,你有没有问过这个引路人,它帮过你们!你有没有想过?!”

“比利,你有没有心.”

“有多少人死在爱神慈悲会的手里?!”

“有多少像它这样的孩子,连活着来到白猿号的机会都没有!奥康娜·伊丽莎白她该死呀!赌博毁了多少个家庭!比利.”

雪明拍了拍比利小子的脸,把这小伙儿的眼泪擦干净。

“比利,你想清楚,你看看它!它做错了什么吗?”

福亚尼尼抱着鲨鲨哭成了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明给两兄弟倒满下一杯豆汁儿,说起另一个事。

“在我的故乡,历史翻了一页又一页,吃人的故事总是在重写——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里灭亡,富人把穷人搬上餐桌,人肉厨房翻修了一遍又一遍!”

“你觉得这事儿很幽默吗?比利,你觉得[人美心善]和[吃软饭]能当做幽默喜剧的调剂品,盖过爱神慈悲会与人们的血海深仇吗?还是说”

“我只是个小人物啊!”比利大声辩解着,苍白无力的怒吼着:“我只是个小人物,枪匠,我没有你那么厉害,我只是想搞钱,我不想再流浪下去了.”

只是气力越来越微弱,比利往鲨鲨那头看一眼,小朋友眼睛里的泪水落下来,就像一颗颗子弹。

“为什么挣钱那么难呢.”

比利抿着嘴,只是委屈。

“为什么我想出人头地那么难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答应鲨鲨的事情,却做不到”

比利抓住雪明的手。

“为什么我的蜕变速度那么慢,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我比不上授血的怪物,为什么呢?是我生下来就应该穷吗?是我的血不够好吗?”

“我该去找BOSS吗?我该去乘车吗?可是乘客一趟任务下来才四千多块钱,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刷盘子比他们挣得多.”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好不容易我可以出卖自己的肉身,去讨好奥康娜,好不容易有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为什么你要跑出来告诉我.这不对,为什么呢?我感觉我的心要裂开了.枪匠”

比利不敢去看鲨鲨,也不敢去看福亚尼尼。他害怕多看一眼,与自己同甘共苦的朋友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枪匠只是站着,像一尊铁雕。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恐怕只有BOSS知道答案。

“比利,别走捷径,别走捷径,要当心,一不小心就回不了头了.”

雪明的拳头松开了,终于变成几句抚慰。

“慢慢来会比较快。”

此前叶北大哥说的话,突然有了新的含义,仿佛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它总是像树枝上的乌鸦吉祥鸟,本来是报喜,却被人们理解成报丧。

尤里卡火山城——是江雪明与癫狂蝶圣教的对抗生涯中,遇见的教众数量最为庞大,城市环境最为复杂,牵连的企业与车站要员最多的恐怖组织。

在诸多癫狂蝶圣教中,它的版图势力排位已经进入前五。

要将它连根拔起,BOSS甚至亲自为无名氏擂鼓助威,敲山震虎。

因为想吃人的,不只是授血怪兽,不只是癫狂蝶圣教。

还有无数个像比利小子一样,走上[捷径]的人们。

[Part②·人间正道是沧桑]

通向五王议会的道路,有一位白发苍苍的俊老头。

他的脸上全是疤痕,与此前广陵止息卫队的领袖人物一样,使用廉价的白夫人制品,去治难以愈合的伤。

他是白猿号的主人,是老可汗,也是BOSS心目中通向尤里卡火山的列车,那一节VIP车厢最佳的主人。

像很多欧美人莫名奇妙的往身上纹汉字,他的手臂上也纹着三个意义不明的字。

——叫做[脑白金]。

老可汗遇见大堂经理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马库斯经理人是被这位突然来访的罕见稀客给吓到了。

老可汗则是因为大堂经理居然换了人做而感到惊讶。

在经理人的引荐下,老可汗走向内阁,就看见傲狠明德坐在一架钢琴前,已经处理完当日的政务,试图用音乐来舒缓一下心情。

BOSS:“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的!”

老可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卫星电话,微微眯着眼,笑容中透出狡黠。

“康雀·强尼托我来的,要我把这个电话交给您。”

BOSS骂道:“他叫你帮忙你就帮忙?!”

“我检查过了。”老可汗解释道:“这玩意没有灵能波动,就是个通信工具,爱神慈悲会的人想谈判。尤里卡火山城真的要打起来,恐怕谁都不好受,他手里有两百多万市民当人质,我得慎重处理这件事。”

BOSS翻了个白眼,突然玩闹的心思来了。

“把你衣服掀开,把手臂给我看看。”

老可汗揭开右臂的衣袖,就看见[脑白金]三个汉字。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SS笑得满地打滚,“呜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纹这三个字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是听VIP特约茶室的纹身师说。”老可汗不温不火的讲:“这三个字,分别代表智慧、纯洁和富有,又单独与其他人问过一大圈,他们都讲纹身师没有错.”

BOSS:“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可汗:“要是当初我来问BOSS您,您会这么说么?”

BOSS恢复正常:“那我肯定.不会这么讲的。我会告诉你它的真实含义。”

老可汗:“真的吗?”

BOS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乐子找完了,该谈正事了。

BOSS拿走卫星电话,就立刻催促老可汗。

“你赶紧回白猿号,无名氏需要你的酒店当据点。”

老可汗点点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内阁,没有找到猎王者——

“——我明白了,这就回去。”

BOSS把卫星电话放在乐谱旁边,坐在钢琴面前。

它金灿灿的大猫眼里透着强烈的敌视,几次变得通红——

——它的眼睛能变色,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绿油油的时候,那是它懒惰摸鱼,希望能闲适小憩片刻。

金灿灿的时候,那是它高傲威严,希望能被人尊重理解。

红彤彤的时候,就是它起了杀心,是怒到极点难掩凶性。

它思量好几回,伸出的爪子又收回来,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只一声忙音,康雀·强尼立刻接起电话,语气急促,似乎是等待了很久很久。

“BOSS!”

“别这么亲昵,康雀先生。”

“傲狠明德.”

“对,要有一点距离感。”

“您亲自来尤里卡火山城,让我受宠若惊”

“别讲废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小赤佬,如果你是来求饶的,我劝你解除武装束手就擒,这样你的死刑会体面一些。”

电话那头的康雀·强尼沉默了很久很久,听见傲狠明德的死刑判决书时,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似乎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您真的要杀了我?真的要借无名氏的手,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吗?BOSS!你知不知道”

“别讲谜语,直入主题。”BOSS颇不耐烦:“谁在给你送钱,谁在当你的保护伞,你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别害羞——Dont Be Shy,听懂听不懂?要我用双语给你翻译一遍吗?”

“我曾经是广陵止息的攻坚队!”康雀·强尼的声音颤抖,情绪激动:“我为铁道出过力!我是你最喜欢的战士!我出生时您曾经抱过我!BOSS!为什么要放弃我?我是受过您祝福的孩子!”

好猫咪回应道:“我祝福过很多很多小朋友,不差你一个。”

康雀接着说:“我年轻时,就一直在想方设法讨好您,我知道您来自东方,就给自己改了名——叫孔丘·仲尼(Control·Jonny),我想成为老师,从攻坚队退伍之后,或许可以去加拉哈德教书,您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好猫咪接着说:“名字是好名字,人未必是好人。”

“为什么呢?BOSS!”康雀先生的语气渐渐变得哀怨愤恨:“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为什么呢?是我还不够优秀吗?是我不够努力吗?成为闪蝶之后,我想去交通署工作,我要去加拉哈德执教,我想要权力,我要人们尊重我!就像是尊重您一样!这些提议全部被你当做耳边风!”

BOSS语气稀松平常:“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不应该和元老院的人们厮混在一起,你斗不过他们,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希望你能早点退役,来到乘客的队伍里。”

“可是我在攻坚队就过得好吗!”康雀怒吼着:“因为你软弱失察,还没搞清状况就写了军令状——你们要我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被癫狂蝶战帮围困时,他们要我亲手杀掉战团所有知道内情的兄弟。”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嫉妒我,他们嫉妒我的才能——只怕我抢了第二交通署参谋的候选席位,只怕我这个出身平平无奇的攻坚队团长,夺了他们氏族门阀的荣耀。”

“他们怜悯我,同情我,还要留我一命,要用我来对付您,这公平吗?BOSS?这公平吗?这对我公平吗?”

BOSS:“时代在往前走,强尼,时代在往前.”

“你现在要毁灭我了!”康雀·强尼震声喊道:“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好猫咪如此说——

“——我不能愧疚,你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没资格。”

康雀·强尼终于死心,他知道那句“时代在往前走”的意思。

只因为一点点贪心,一点点执着,他走了捷径——

——攻坚队的调度需要交通署配合,每一次任务都是与VIP前往未知地块拓荒,拥有相对可靠的情报时,列车开向荒野为兵员提供后勤,让战士们全副武装去对付荒野中的天灾恶兽,这一切都需要傲狠明德来审查,调度攻坚队的权力也掌握在BOSS手里。

康雀·强尼并非他自说自话的那样悲苦——

——是他亲手把自己送去了地狱,是他与拓荒的VIP私下商议,和黄石元老院的游资团队订了契约,是他向傲狠明德递交了假情报,生怕被勇敢热烈的红石人抢走头功。

只要打下新的土地,他就能得到一处容身之所,或许铁路网向外蔓延,他就可以成为新的交通署领袖,有了金钱和权力的武装,他的弟兄们能得到更好的装备,一切都能变得更好,能凌驾于其他战团,变成BOSS眼里最强大的攻坚兵团。

他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出来,将死门都献给了敌人。

可康雀先生没想到的是,精明的黄石人总会两头下注,庄家通吃,怎么会放过这种好机会呢?

他被明码标价卖给了癫狂蝶圣教,新土地则是几经易主,由红石元老院主导的交通署拿下。

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里,为了苟活下来,康雀先生摇身一变,成为慈悲爱神的癫狂蝶代言人。

今时今日,连强尼先生的干部都认为,这个领袖很喜欢哭。但他是一边哭,一边把吃人的生意做大做强,却从没有后悔的意思。

时至今日,BOSS依然不知道康雀·强尼嘴里有几句真话。因为这位优秀的战士总是在各个站点四处奔波,躲过了好几次维克托的魂威审查——列车实在太慢太慢,康雀已经跑得太远太远,追不上他的野心。癫狂蝶离他太近太近,只要失败一次,他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傲狠明德.”康雀先生平静下来,开始讲谜语:“末日已经来了。你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BOSS:“你要开始放狠话了?”

康雀:“我从不期望得到您的原谅,这次也一样,为了考上检察院,我读过地下世界的法律,知道自己犯了多少罪。”

听见“这一次”时,BOSS终于开始弹琴,终于把所有犹豫都丢掉。终于明白这个战士自始至终都在说谎,披着伪善的皮囊,干着吃人的勾当,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为罪恶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康雀:“我们依然被困在二十世纪,困在一座铁牢里,有个看不见的鬼魂死死将我们抓住了。它逼迫我们接着吃人,再怎么先进的科技,再如何强大的工业机器,再怎么精妙的规矩或法律,都无法杀死这个已经死掉的鬼魂。”

BOSS:“我的战士不光会毁灭你,还会毁灭你的保护伞,我知道他们是谁,过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老,恐怕始作俑者是[永生者联盟]。”

康雀:“你斗不过人的本性,东方有句古话,叫人欲即天理。”

BOSS:“我有机关铁铳,还会怕你的雕花猎弓?癫狂蝶的战帮会变成肉泥,而我的战士连军事法庭都不用去,因为火力太猛了,根本就找不到证据。你本来有机会成为我的得力干将,你本来有机会成为枪匠——却放弃了这个机会。”

康雀:“时间在二十一世纪初就静止了.”

BOSS:“子弹会给你答案的,因为刚出生的子弹会将第一眼看见的人当做妈妈,然后投入你们的怀抱。”

康雀:“你”

“死了么外卖的电话炸弹会播放一段铃声,可以给你留遗言的时间,非常人性化,比尤里卡发生的惨案要慈悲得多,至少你有时间说遗言,被你直接间接杀死的人们连遗言都没机会留下来!”BOSS红了眼,与这癫狂蝶圣教的臭小鬼说:“和我掰头(BATTLE)嘴炮?你算老几?等死吧你!”

琴声时而悠扬热情,时而悲伧激烈。

BOSS抓来卫星电话砸了个稀碎,它用力呼吸着,呼吸着,似乎很久很久都没如此愤怒。

[Part③·不存在的乐章]

海滨道路的所有光源都熄灭——

——漆黑的影子在夜幕中现身。

闪蝶衣的面盔亮起炬火,杀神来到了赌场的大门前。

“和约定的时间一致。”江雪明与爱人说,“哈斯本和唐宁已经把海滨街道的电源断了。”

白青青拉下面盔,夜视仪里的敌人无所遁形:“我爱你!”

江雪明:“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

白青青:“和你老弟学的,开打之前要插旗,旗越多效果越好。”

江雪明从武器箱里取出ASH12.7,交到爱人手里,自己则是带着狩猎女神和景光。

“奥康娜和比利在约会,我们要穿越十八个房区,从这里一路杀过去,根据两个学生的调查结果来看,要面对四百二十二个敌人,没有多少灵能者,但是他们都有枪,部分摄像头有夜视功能,但没有单兵装备的夜视仪——在奥康娜赶回来,她要调度精英兵的时候,把她打成箩筐。”

“箩筐有多少个眼儿?”白青青问。

江雪明:“得看尺寸。”

白青青:“总得有个标准吧?我得预留一部分子弹呀”

江雪明:“把脑袋留下来,方便记者拍照就行。”

白青青:“我的妈呀,难度还挺高。”

距离赌客完全疏散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没有电源,普通市民很快就会离开。

江雪明说起比利的事情。

“今早比利和我说,他想为奥康娜求情。”

白青青颇感意外——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呀?普信男真下头,笑死惹!~他也配给癫狂蝶圣教的干部求情,多大脸哦!~”

江雪明解释道。

“不是的,不对,不是这个逻辑。比利想和奥康娜结婚,当个赘婿,从此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白青青嗤之以鼻——

“——没出息!”

江雪明感叹着:“他和我哭诉,和我说起生活的难处,和我说普通人多么多么不容易,找了很多借口,可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个坏人,没有那个决心,他恨自己无能,白猿号的工作,是一个小鱼人介绍给他们两兄弟的,这小恩人鲨鲨不过十二三岁——父母很早就死了。”

白青青突然愣住,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雪明:“鲨鲨的父母也是鱼头帮的人,被爱神慈悲会杀掉了。”

白青青一下子红了双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明:“比利骗它,骗小鲨鱼说——要带它去发大财,要让它过上很好的生活。”

白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王八蛋!”

江雪明:“可是比利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终于是痛哭流涕的,承认自己差点走了无法回头的捷径,愿意配合我们的任务。”

白青青:“他还算个人!他还想起来自己是个人!”

江雪明:“我觉得鲨鲨才是天使,是这两兄弟的小天使。它能被老可汗捡到白猿号来,真是太好了。”

他们等待着,戴上防割手套,蹲在赌场大门前的阴暗角落。

看见远方海滨沙滩映出城市远方的无数繁星灯火。

看见白猿号在浅海石床上发出的幽幽冷光。

人间的悲欢,谁能看得穿。

和奥康娜一样,和康雀·强尼一样。

明知道会输,还是会去赌。

(本章完)

第331章 Act.14 The Lonely Shepherd·孤独

[Part①·文明社会]

故事要从海滨街道大停电之后三十一分钟开始讲起。

石村纯一郎和奥康娜·伊丽莎白,都是爱神慈悲会旗下风险投资金融产业和娱乐博彩赌档电玩城的负责人。

奥康娜是对接尤里卡银行后台的白纸扇,上游是整个深渊铁道的交易所大市场,中游是针对银行大存单用户和中微企业的私募基金管理人,下游则与石村家两兄弟互相配合,以赌档营收或其他产业(石村拓真的夜总会,酒店食宿,特殊服务等等)所得,将非法的避税收入变成合法。

纯一郎则是对接尤里卡民兵组织和市政人员的黑手套,他的上游是爱神慈悲会所率领的私人武装,前广陵止息攻坚战团,由康雀·强尼所指挥的花豹战团名字被保留下来,由石村拓真的TV秀遴选出幸存者,通过野蛮的厮杀竞争,成为花豹战团的精英兵。如今这个战团的指挥权在慈悲会的干部莫里蒂·林恩手中。在战事层面,康雀已经退居二线。

纯一郎的下游是由各路战帮雇佣兵性质,和犰狳猎手组成的打工人团队,更下级有战帮外包的堂会堂口,经一个意见领袖起事,三五人成帮众的小团体小组织。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听从纯一郎发布下来的委托,成为雪鸮动员兵以外的暴力机关,也就是普罗大众眼里的“喽啰、黑社会”。

这就是康雀·强尼对爱神慈悲会做的组织架构,等级森严,排布紧密,结构合理,哪怕临时失去了一两位重要的干部,立刻就会有新的替补顶上来,以免出现整个统治系统的结构性失灵。

可能我们现在很难直观的感受到,康雀造就的爱神慈悲会有多么恐怖,那么我们把视角放低——

——来到寻常百姓家继续说这个故事,在尤里卡火山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故事。

“我长大以后!肯定要去放水!”

这一声怒吼,来自尤里卡火山城的工业园发电厂工人家属楼。

一个年纪不过十七岁的小伙,与下岗的父母住在一起,不想去念书了。

“放你妈的屁!”父亲狠狠抽打儿子的脸:“就你这个怂样你还想学人放高利贷啊?!”

海滨街道的赌档,石村纯一郎的业务就有一项,对赌客的放贷借款,自古赌毒背后都逃不脱高利贷的身影,这种利滚利的吃人行当,爱神慈悲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年迈的母亲如此说:“伱还是多读两年书.”

“读书有什么用!”小伙愤怒的吼叫着:“长大了还不是要跟杰哥混!他们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他们收账,我就来逼债!在这个城市生活,靠的是狠!”

“可是.”年迈的母亲眼神中透出一股阴狠的劲:“你不多读点书,怎么比得过那些驻场放水的高学历人才?只靠拳头吗?”

小伙子若有所思,他慢慢走到门外,看隔壁门户大开,是杰哥带人来查账。

邻居是一家做农林牧业的老花农,有自己的小公司,家里有个同样十七岁的闺女,是小伙儿的青梅。

这对金童玉女在小区里人见人爱,街坊邻居看了都说,这两人长大肯定是要结亲相爱的。

但事情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小伙儿往邻居家里看,收债的杰哥带着九个兄弟,一共十人挤在客厅里看电视。

老花农知道这些年轻人是来干什么的,于是都伺候好了,把故事从头讲起,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阿杰.我们这一行是靠老天吃饭的,还不上钱也没有办法,我去花棋银行找经理贷款,他们不肯放,才找了慈悲会的石村阁下,他理解我的辛苦.”

阿杰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两眼发直,看向电视机。

“还不起为什么要借呢?”

老花农佝着腰,满脸委屈,心中想的却是——

——如果不是银行不给钱,他何苦要来借这高利贷?

发电厂周边稍有能力,想自主创业的家庭都知道,银行的小微企业贷款的经理人与石村纯一郎是蛇鼠一窝,银行拒绝一笔贷款,就有一笔新的高利贷在石村家里诞生。

“没关系。”阿杰语气和善态度温柔:“房子可以抵押。”

老花农:“我们一家三口都住在这儿,这不行呀。”

阿杰:“我理解,没有地方住可以缓一两个月,要不带着你老婆女儿先去找个公租房?慈悲会搞了很多安置房,每个月按时交租金就行了。你女儿交满二十年,那房子就是你们家的。”

“我好不容易才从安置房搬到旧厂区”老花农语气紧巴巴的说:“人不能越活越回去呀阿杰”

这户人家的情况让收债小哥犯了难——

“——房子不想出,钱也还不了,你这么做不合适。”

老花农低下了卑微的头颅,还想辩解些什么,但白纸黑字的合同就在桌上,他翻不了身。

“这样吧,我想个办法。”阿杰看了一眼主卧和次卧:“我给你老婆和女儿介绍工作.”

老花农惊诧恐惧的打断:“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阿杰态度镇定,八风不动,与他随行的小弟们都是规规矩矩的,连瓜果点心的垃圾都放回了垃圾桶里,非常懂礼貌。

“你先听我说完,老哥哥.”

“石村先生特别关照你们这些有心创业,为了尤里卡的发展无私奋斗的人们,像你这种企业主,家里人也有特别的优待,我向你保证,嫂子和小妹绝不会受半点委屈,她们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健健康康的回来。”

老花农心里一咯噔——

——那阿杰嘴里说的营生,大抵是让老婆和女儿去接客,要是年老色衰的婆娘不顶事,就拉去白夫人工厂当活体原料。

阿杰:“老哥哥,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真的是为你们家里好”

“放你妈的屁!”老花农怒目圆瞪,终于骂出声来,比起收债人的淡定,他越是愤怒就越觉得无力,因为除了嘴巴,好像什么地方都使不上劲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电梯口走进来两位雪鸮动员兵——

——老花农像是见到救星了,两腿一软,跪在这些父母官面前。

“我报的警!我报的警啊!两位兵爷爷!是我报的警.”

两位动员兵进门来看了一眼,与阿杰送去一包烟,亲手给慈悲会的好兄弟点上。

带队年长一些的兵员,义正言辞的说。

“你收账可以,不要闹出暴力事件,现在是文明社会。”

阿杰敬了个标准的民兵礼,满脸微笑毕恭毕敬。

话还没说完,动员兵就想离场——

——从里屋冲出来一个小姑娘,那就是老花农的女儿。

“别走!别走你们为什么不帮帮我爸爸!为什么!”

姑娘抱住了动员兵的胳膊,一个劲的往屋里拉扯,她知道,除了执政官手下的军队,没有人可以帮他们家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他们可以闯进我家里?为什么?”

两位动员兵大哥相识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和阿杰多打了个招呼。

“这姑娘以后去哪个夜总会?”

阿杰:“得看石村老板的安排。”

“你们在说什么?”小姑娘听不懂这些大人说的话。

动员兵笑嘻嘻的:“行!我们都是一个辖区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定得照顾街坊的生意。”

老花农脸色苍白,只见门外的两位兵爷爷越走越远,不一会就进了电梯。

阿杰感觉心里不好过——

——因为今天这笔债没收到现钱,也不知道这户人的元质在未来能有多少回报,能清账还好说,要是清不了账,损失还得帮众自己来承担。

“老哥哥,你是一家之主,我相信你有这个判断力。你女儿和老婆为石村老板做事,一定能帮你翻身。”

老花农木讷的点了点头。

阿杰接着说:“别活得这么累,背着债务过日子很不好受——你也没办法搞到钱,我不可能逼着你去捐肝捐肉,慈悲会见不得你们这些穷苦人挨刀子,好好考虑考虑,明天我来接人,好吗?”

老花农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

阿杰最后说:“像你的女儿,我们不会强迫她做什么的,一切都看她个人的选择,一开始可能只是让她去当服务生,给人端盘递水,如果是她自己提要求,要出台陪酒挣多一点,辛苦一点,懂事了,想为你分担一些债务,我们也绝不拒绝,一定不会亏待她,好不好?”

[Part②·斩心猿,断意马]

老花农用力的呼吸着,用力的呼吸着,却感觉屋子里没有氧气。

死一样的寂静充斥着整个房间,只有女人的啜泣和男人的沉默。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早就学乖了,他们改头换面,绝不用武力手段来使人就范,需要使用暴力的时候,他们有专业的暴力团队,而不是以前那样耗费巨大的人力成本豢养低级打手。

邻居家的小伙子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与他一起长大的姑娘要走了。至于送去哪里?那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他没有这个资格想这些事。

反倒是杰哥那种运筹帷幄,温吞和善却能让人言听计从的行为举止深深吸引了他。

他也想成为“放水”的人,也想成为收债的人,也想只凭嘴巴一张一合,就可以使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变成床上的玩物。

“好了!兄弟们,走了。”阿杰站起身来,招呼帮众收拾好花农家里的卫生。

几个小弟逐个换上鞋子走出门外,留在队伍尾巴年纪最小的那一位还特地提桶洗地,拖干净客厅才笑眯眯的和老花农说再见。

阿杰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老哥哥,今天我登门拜访,打扰您了。”

老花农:“没事的没事”

“这张合同.”阿杰如此说:“什么时候清账了,我还会亲自送回给您。”

老花农呆滞了那么一会。

阿杰提醒道:“老哥哥?在听吗?”

就在这个空档,邻居家的小伙子自告奋勇的为催债团队按了电梯,想要和杰哥搭上一句话。

他知道,只要能说上一句话,让杰哥记得自己——或许以后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大门打开。

——哈斯本·麦迪逊提着两颗人头走了出来,唐宁小子跟在大师兄身后。

那是雪鸮动员兵的头颅,这位百战百夫长在发电厂搞完破坏,拉了海滨道路的闸,顺路打听到今天战帮的帮众要出门收外快,就和唐宁一起跟过来了。

大剑贝洛伯格上一滴血都没有,动员兵的人头上,脖颈的切口也被剑刃的高温封口,非常干净。

狭窄的楼道里,匪帮众人回过头,看见这两位诡异猎奇的男子提着动员兵头颅缓步走来,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

等到小伙子回过神,已经是一分钟以后的事情。

哈斯本要唐宁清点头颅,算清楚一共是十二人,对花农隔壁家的小伙子看了又看。

他伸出舌头去舔小伙的脸,终于确信这不是食人魔:“他不是,虽然挺像的,但不是!”

从楼道扯来一条垃圾袋,哈斯本把脑袋打包装好,避开楼道里的碎尸,回到老花农面前——

——这男人似乎呆滞僵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空气中有种烟火晚会烧烤盛宴的气味,慈悲会的喽啰都成了稀碎的人肉拼盘。

贝洛伯格的威能让现场留不下一点血,哈斯本捡起来几张碎纸,拼拼凑凑才看明白这是借据。

他把纸张揉成一团,丢到老花农脸上,要打醒这个老哥哥。

“借你家厕所一用。”

如此说着,哈斯本因为内急冲进了老花农的家,紧接着就听见屋内传出女人的叫骂,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女主人和女儿一起出来多看了一眼,都是两眼翻白倒地昏厥。

唐宁就站在门外,吹着口哨等着大师兄出来。

老花农两手颤抖着,安顿好惊厥昏死的老婆孩子,心中想着——

——慈悲会到底是惹了什么阎王?才招来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他从茶台端来一杯水,家里已经穷得喝不起茶叶,要把这微薄礼品送给销账英雄。

唐宁斜眼看着老花农,半天都没说话,最后还是没有喝。

“不好意思啊!叔叔,老师教过我,不能喝陌生人送来的东西。”

如此说着,唐宁自来熟的往花农家里闯,不像阿杰那一队.哦不得换个形容词,不像阿杰那一滩文化人懂礼貌。

这个昂撒匪帮金毛小子双手插兜,一步一个脚印子,把发电厂里的泥巴都带进老农家里了。

他往书架上搜下来一本《西游记》,就立刻打开翻看,准备复习一下中文的写法。

老花农终于明白,这两兄弟似乎只是来杀人,不会伤及无辜。

他颤颤巍巍的问着。

“两位英雄是哪里来的?”

唐宁咧嘴开着玩笑:“东土大唐而来。”

老花农气短讪笑,不知道怎么接——

“——是要降妖除魔?求取真经?”

唐宁摇摇头,故作神秘的嘟着嘴,合上西游记。

“孙悟空不打有背景的妖怪,我们不一样。”

没等老农多问几句,哈斯本提起裤子往外相位猛冲。

“走了!师弟!我们还得去电视台!老师要打一个协同进攻,不能错过这个Timing(合击时刻)。”

等到两位无名氏都离开,小伙子战战兢兢的回到家里——

——他心里有种巨大的恐怖,终于回心转意。

“我不放水了!我不放水了!我要念书!我要念书!”

发电厂家属楼的街口,立起一座京观。

八十八颗人头堆成了一座塔,唐宁和哈斯本做完这些事,弄来两辆雪鸮动员兵的摩托车。

——就此一骑绝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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