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星大阵引雷霆

怎么不算拖延呢?他这不拖住了么?

面对近在眼前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赵无恙一时有些慌神,好在对方被及时定住了,否则还真是小命不保。

不退缩是一回事,小命丢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山常在,柴薪常有。”

竹杖老人的话,他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的。

眼见对方无法动弹,赵无恙松了一口气,随后朝着所有人高喊道:“此乃小道秘术,众道友切勿妄动!只要不动,便伤不到分毫!”

略显稚嫩的嗓音响彻整座山谷,可突如其来的变故,任谁看了不都得迷糊一下?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骤然间的斗转星移,便是久居冥界的魔族,也在此刻震撼得无法自拔。

这可真是亘古未见呀!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在冥界也能看到漫天星斗,还真是见识跟着小命走,活得久才见得多。

以后若是有了机会,也好跟孩子们吹嘘一下——老子当年也是见过冥界的天河的。

听了赵无恙所言,众道家自是无有不依,纷纷停手,而魔族却个个神色慌张。

这也难怪,毕竟战场之上,突然之间动弹不得,这可是很要命的事,任谁都会害怕的。

不过,究竟是魔族,对于这种一闪而过的情绪,他们也感受得并不真切。

棋阵张开的瞬间,飞廉刚对桑牧打出了一套招式,所以按着赵无恙的规则,魔族一方便不可再动。

这也是为什么,白头犼的鞭子会在即将落下的一瞬,生生的停了下来的原因。

赵无恙可以说是救了成騋一命,毕竟成騋的脸上,已经被那道锋利的短刃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若是再晚些,他的头怕是就要一分为二了。

看着落在地上、刀锋沾血的短刃,成騋吓得冒了一身冷汗,他都抬脚准备跑了,亏得赵无恙及时开口,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再怎么说,突然间的天旋地转,也是挺吓人的不是?

而赵无恙之所以会如此说,便是因为这棋阵的规矩太过霸道,生怕谁人突然动弹,便会坏了整个棋局。

魔族现在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当然,赵无恙棋艺不精,也不指望自己能下出一手好棋,却也总好过全都摸不着头脑不是?

棋阵来得突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最危险的棋点。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会波及那么广,失误在所难免,想来是能被原谅的。

赵无恙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凭空而来的自我安慰,打起十二分精神思索着对策。

左右看去,除了一众道家分身与魔兵平分秋色外,似乎他们几个哪一方的战事都不是那么的理想。

桑牧瞧着最是触目,外袍被血浸透,但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竟能稳稳地站着,想来还能再多抗一会儿。

成騋虽险些送命,但因为棋阵的原因,对手的攻势已被卸下,瞧上去也不是多么的打紧了。

最危险的居然是自己!

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瞧着与自己七步之遥的庞然巨物和它手中高举的斧钺,赵无恙嘴角一抽,苦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先顾着自己吧。

可是要如何破解眼下之困呢?

赵无恙思来想去,突然觉得,按兵不动才是眼下最上策。

纵观棋阵,独不见瞻砾与辛夷的身影,所以这二人被排除在了规则之外。

只要不在赵无恙所认定的规则中便不会成棋。

可若要制敌,就必得入局,因此他们出现的时机至关重要。

赵无恙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以前听夫子讲学,好像都变得没这么复杂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仔细斟酌了许久,才被逼着慎重地做下决定。

之所以说是被逼,是因为赵无恙觉得自己的视线愈发地模糊了,身上的印痕也浅得几不可见。

这大约便是丹药的反噬吧。

分身的道众目前来说是不用太过担忧,毕竟是分身,危及不到性命,可他们几人却是肉身,必得优先考虑。

赵无恙虽觉得自己的处境最危险,可桑牧的状况也令人担忧,最终他还是决定先保桑牧。

“成騋师兄,万钧雷法!”

万钧雷法?

成騋大骇,这个时候用出万钧雷法,岂不是会波及自己人?

诚然对于灵力把控细腻的人,倒是能够操控自如,可成騋并不擅此道,万钧雷法也只是他不得已下的保命之计。

纵使成騋再不愿意,可手上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捻起了法诀,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波动与汇聚。

好霸道的阵法!小无恙竟有如此之能?真是小瞧了他。

果然人不可貌相。

一道道雷光于指间汇聚,顷刻间盈溢全身,待到最后一个手势的掐定,成騋抬手向上一指,所有的雷光直冲星河。

初时星光依旧,片刻浓云骤现,围绕着整个战场翻涌,雷声不绝,电光不止。

幽冥深邃,不仅可见星辰,居然还有云雨,这还真是活见了鬼了。

不过即便异常摆在眼前,可那些个魔兵却并未深究,而方才一闪而过的感觉,如今竟又萦绕心间。

雷光顷刻而至,整座山谷轰鸣不止,刹那间便淹没在了雷法之中。

电闪雷鸣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一股焦臭扑鼻而来,泰半魔兵相继倒下,剩下的那些或是皮开肉绽,或是短肢残躯,有些未着甲胄的,还能在身上看到灼伤,如松纹一般蔓延着。

那些个道门之人反倒安然无恙,只一脸错愕,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术法中回过神。

其中尤以元清道众为甚。

谁也想不到,一个入门不过四年有余的师弟,居然能使出这等雷法,真是旷古未闻。

便是伏印真人来了,也未必能做到这点。

而成騋自己也没想到,且不说威力远超过往,便是所有的雷法都避开了自己人,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他舌桥不下了。

这……

这还是他的术么?

这当然不全是成騋的功劳,更多的是因为万古穹苍的助力,他将赵无恙体内的幽冥之力,借着棋阵,引入了成騋的成騋的雷法之中。

赵无恙身上的暗纹尽数消失,就在在他昏厥倒地之际,恍惚间看到铜人的巨戟挥砍而来,但是他却无力躲避。

难道他便要止步于此了么?

若是这样能见到母亲,倒也还算不错……

赵无恙认命地阖上了眼眸。

巨戟朝着赵无恙破风而来,重重砸下,霎时间地动山摇,尘雾四起。

第437章 众道齐心战商陆

巨戟朝着赵无恙破风而来,重重砸下,霎时间地动山摇,尘雾四起。

千钧之际,成騋正欲扑身相救,刚一抬腿,一道黑影倏然闪过,虽看不真切,但他却松了口气。

是辛夷。

赵无恙的棋阵,扭转了整个局势。

成騋借由棋阵之力,一道万钧雷法,便削去了魔族大半军力,剩下的也不过是伤兵残将而已。

在这其中,尤以白头犼更甚。

白头犼距离成騋最近,按说所受伤害应最小才是,可偏她在不能动时,正是甩着的长鞭的姿势,高举着的手臂这才引了许多雷上身,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当成騋扭头瞅到倒下的白头犼时,真真是唬了一大跳,庞大的身躯加之炸裂又焦糊的发髻,一眼看去还以为是谁家的灶台炸了呢。

相对来说,飞廉就幸运多了。

飞廉迅敏,寻常术法绝对拿他不得,偏赵无恙的棋阵来得及时,正当飞廉身形被困,一通吱呀乱叫之时,雷法适时而至,正正劈在了他的小脑门上。

虽说瞧着好像没受什么伤害,不如那些个魔兵看着惨重,但毕竟硬抗了雷法,这会子功夫,正坐在地上发着呆,跟丢了魂似的。

魔界大将实力堪比天帅,能硬抗凡术雷法,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天界的天罚,三十六重天雷不过只是小惩大诫而已,之所以会发呆,大约是成騋的雷法有了万古穹苍引出的幽冥之力加持所致。

而桑牧也在这一刻,被刀灵解开了听刃。

初时痛感骤然袭来,疼得桑牧眼前一黑,好在不多时便缓了过来,只是片刻间还有些不习惯,只能拄着长刃喘息不止。

战场中心的商陆,却在这场雷动中毫发无损,雷法降下时,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依旧稳稳的在半空中盘腿而坐。

当商陆察觉到自己可以动弹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操控着铜人,朝着赵无恙挥砍而下。

在商陆看来,赵无恙能施展这等的术法,反倒是所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应当及早清除,以免后患。

得亏成騋雷法结束的瞬间,赵无恙也因丧失了所有幽冥之力而无力支撑,万古穹苍就势,强行终止了棋阵。

按说就算赵无恙昏厥,棋阵也不会结束,直到双方分出胜负,有了结果方能停止。

但局势因已经改变,棋阵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万古穹苍才会自行收手,否则再继续下去,消耗的便是赵无恙的寿数了。

棋阵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凭空展开,总是得术有所依的。

至于这一次万古穹苍为何不现身,一则是丹药透支了赵无恙,未必还能承受住他的力量,二则是就算附了身,以赵无恙现在的身体,万古穹苍也做不了什么。

与其这样,倒不如等人来救,就算当真命殒于此,那也是赵无恙的劫数。

而且在上古穹苍看来,他救得赵无恙一次两次,却没有三番五次相救的道理,否则也不配成为自己的栖身之躯。

救走赵无恙后,辛夷心头一松,却依旧心有余悸。若非他恰逢其时地瞥了眼商陆,险些便来不及了。

将赵无恙远远的安置了后,辛夷这才再次现身在商陆面前。

面对十二尊铜人,空了手的道门,亦是围了过来,而其他的则是继续应对着魔族的残兵。

这一战实在是太过艰难,不过好在眼下只剩了商陆一个强敌了,可真是多亏了小无恙了。

面对围攻而来的道众,商陆稳坐不慌,手指一勾,前有十个铜人列阵一排,后有两个铜人护佑两侧。

奇了怪了,商陆不是刀枪不入,术法不摧么?怎的这一次却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难道说方才的雷法起作用了?

众人心领神会,擅法者齐齐掐起雷诀,静待时机,而不擅者已经动身迎向了铜人。

可修为终归参差不一,实力悬殊下,不少人败下了阵来,有的甚至被破了血符的分身。

巨大的兵刃在三尊铜人的挥舞下,掀起阵阵烈风,一众道人脚下踉跄,险些被强风卷走。

亏得守诚反应迅速,双手撑地运起土诀,一张张泥人手破土而出,牢牢地抓住了每个人的双脚。

虽然众人都稳住了身形,可这样一来,却个个都成了活靶子。

这岂不是给商陆白送了么?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身形不稳之时,三尊铜人趁乱,执枪破空,猛力刺来。

危难在即,根根藤蔓破土而出,缠绕着捆向了铜人,是几个昆吾派道士早有先知,在混乱中掐起的木字诀。

树藤仿若游蛇,不停地往缝隙中钻,意图从中破坏机关。

然而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商陆不慌不忙,操使着剩下四个铜人撞击而来,守诚暗道不妙,一面收拢术法,一面提醒众人快些退让。

一行道众各自散开,手上的术法却并未停歇,藤蔓依旧死死地控制着铜人。

可就在这时,商陆指尖轻动,铜人浑身立时变得赤红,藤蔓霎时间变成了灰烬。

热浪炙烤着每个人的脸颊,火光映得整座山谷仿佛都烧了起来,众人一时间难以靠近,只能一面躲闪着掉落的火球,一面小心避开来袭的火人。

慌乱之中,便又有些不擅武修者,被轻而易举地破了替灵符术法。

如此下去可不是办法,莫说攻入魔城,怕是在这便要全军覆没了。

守诚救下一个险些被铜人抓住的道修后,紧锁眉头思索着对策,而辛夷亦是想到了这一点。

而且在方才躲闪中,辛夷还看到了藏在暗处的瞻砾。

路家功法擅于突袭,辛夷自小便修习的这种功法,所以他知道瞻砾这是在伺机而动,看来他是藏了什么后招。

只是如此一来,须得有人吸引商陆才行。

按说现在如此混乱,应是最好时机,可商陆却偏偏安置两个铜人护佑在侧,瞻砾根本没有奇袭的机会。

如此看来,须得有人作饵了。

辛夷本不擅正面迎敌,可三年前的事情让他明白了,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成也《林影》,败也《林影》。

路家的《林影飞踪》,既能是长处,亦可是短板。

所以元清一战后,辛夷深刻认识到,若不能克服,日后定还会重蹈覆辙。

所以本不擅长直面应敌的他,三年里也尝试着改变,既为了适应独臂的现状,更是要摆脱逆境时难以应敌的掣肘。

就如今日面对的商陆,可不仅仅靠隐杀之计能够降服的。

辛夷闪身至商陆面前,抽出鹿角短刃,咬在口中,长短刃刀柄相合,轻轻一拧,两把刀便合成了一柄长刀。

要论起兵器打造,鲛人一族在凡间说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而经由泺离重新打造过的鹿角刃,合则日月长刃,用以正面应敌,分则长短双刃,隐秘之中,杀敌无形。

自三年前断了一臂,辛夷也是练习了许久,方才掌握了如今这样的运刀技法。

今日便是实践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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