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回京

库器!库器!

特快火车已进入首都地界。

二月的京城飘扬着小雪,李建昆只是扭头望向窗外,没有刻意哈气,玻璃上便一片朦胧。

正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再加上,考虑到徐庆有刚致使一架昂贵的大型客机坠毁,有关人员才和李建昆商量,乘坐火车北上。

徐庆有被羁押在一间卧铺包厢里。

四名大檐帽轮班看守。

这算是不加引号的特殊待遇了。

临近春节,一九八八年,春运的繁忙已初现端倪,火车上人满为患。

急赶急的,连李建昆都没混到卧铺包厢。

当然,他也没强求。

“嘿,兄弟,干买卖的吧,今年肯定没少赚吧?”

对面有个从河北刚上车不久的小伙,显然是个自来熟,笑着和李建昆搭话。

他也没什么人可聊。

之前上车时,卯足了劲从车门旁边挤过来,又由于座位被占,与周围不少人吵吵过。

小伙上下打量着李建昆,最终眼神定格在他的左手腕上。

那上面戴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值钱,但小伙完全认不出的手表。

“还行吧。”李建昆微微一笑。

“嘿嘿,今年都能过个欢快年,这年头敢出来跑,荷包不可能瘪,说出去那些打死工的人都不能信。”

小伙这句话,倒是得到周围许多人表情上的附和。

事实上,一路下来,人上人下,但车厢内的氛围始终没有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狂热的财富因子。

一九八五年价格双轨制出台后,经过三年的发展,尽管市场化,逐渐被人们接受,却也滋生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倒货的行为达到顶峰。

由于工厂拥有一部分商品的定价权,而找上门想要货源的倒爷,又不计其数,因此价格一再上调。

而倒爷们的目的是牟利。

商品抛向市场后,价格只会更高。

许多商品的价格,已然乱套了。

供销社卖一块,市场上敢卖十块。

然而,这是个物资稀缺的年代,还真有人要。

不过要走的人,要说心里多舒坦,无疑是假的。

少数人也罢,多数人都经历过这种事后,肯定不行。

是病,得治。

马上在三月,在改开的进程中,另一个历史事件将会发生——物价闯关。

污——

列车抵达首都火车站。

等到一番干仗般的嘈杂之后,车厢被清空,李建昆一行人才走下列车。

徐庆有被两名便衣一左一右抓着膀子,被手铐束缚住、垂于腹部的双手上,盖着一件蓝布褂子。

月台一角,几名首都的大檐帽,已在等候。

他们旁边还有些人:

王山河。

金彪,陈亚军。

沈家三口子。

当看到李建昆身后,两名特区华电公司的保卫科的小伙子,手里各捧着一只红木匣子。

金彪和陈亚军,瞬间红了眼。

他们和富贵兄弟同是京城人,也常有接触,关系很要好。

两人走近,分别从两个小伙手上,接过骨灰盒。

遂用手指摩挲着,面露哀伤。

“叔叔阿姨知道了吗?”李建昆喉结滚动,艰难询问。

哼哈二将同时摇头。

如果知道,早跑来了。

他们也想过开口,可是……要怎么开口?

张家只有两个儿子啊。

绝户了。

且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人世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此。

李建昆点点头,明天,他会亲自去张家请罪。

这时,旁边发生事端。

沈母哭喊着扑向徐庆有:

“你个畜生,你还我儿子!”

沈学山死死盯着徐庆有,双眼血红,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几乎快要站起来。

沈红衣既无法去拉母亲,也不能扔下父亲。

她的眼中,同样恨意明显。

难得,徐庆有没再张狂,耷拉着脑袋,不敢与沈红衣对视。

王山河陡然启动,大檐帽拦都没拦住,飞起一脚踹在徐庆有身上。

若不是被两名便衣拽着胳膊,徐庆有肯定被踹飞了。

小王这一脚,饱含着许多愤怒,但最主要的,是这家伙险些害死建昆——

李建昆坠机的事,现在京城除了警方外,只有他完全知情。

然后他向诸如哼哈二将、沈红衣这些人,编织了一个谎话,来解释富贵兄弟的死。

李建昆的交代。

“这位女同志,还有这位男同志,你们都冷静点,他犯的罪,法律自然会制裁他,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们大可以放心。”

大檐帽的话,令沈家父母不可抑制的怒火,稍有平息。

趁着这档口,大檐帽赶紧将徐庆有扭走。

沈红衣将泣不成声的母亲抱在怀里,靠在父亲的轮椅旁边,望着李建昆,眼泪婆娑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沈学山表情复杂地凝视着李建昆,说了声“谢谢”。

遂示意女儿推自己离开。

“等下。”

李建昆突然开口。

沈学山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然而,话到嘴边,李建昆又顿住。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了,他下意识向沈红衣递去眼色,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信号:

沈父沈母,到底承认儿子已不在人世没有?

“什么?”沈学山皱眉问。

“哦,没什么。”

李建昆思忖着,这件事还是应该先和沈姑娘沟通一下。

“有话就说!”

“真……没什么。”

“哼!”

王山河看出些什么,走上前看似帮沈红衣的忙,推起沈学山的轮椅,好让她搀扶母亲。

四人缓步离开。

李建昆待在原地没动。

这时,侧方传来一个声音:“我那有房间。”

李建昆循声探去,喊了声“耀哥”。

唐国耀点点头后,带着他们来到车站内部的一间办公室。

他现在不仅做出租接站牌的小买卖,还提供租车服务,黄包车、出租车都行,客户在他们这里预约,然后歇着便是,他们来安排,价格和市价一样。

很受初来京城的旅客的欢迎。

不用担心被宰,真被宰了,也有个地方说理去。

几人在办公室的里间坐下来,陈亚军被李建昆吩咐,出去接沈红衣。

唯有金彪的脑子没转过弯,诧异问:“红衣还会回来?”

李建昆没搭理他,望向唐国耀说:“你和我姐还联系吗?”

尽管姐姐已嫁给林老师,但在他看来,唐国耀这个人,值得做朋友。

唐国耀微微一笑:“这不刚去你家串过门嘛,她瘦了点。”

二姐现在在京城。

本计划,今年一起回清溪甸老家。

现在,李建昆不确定有时间。

春节之前,徐庆有的事会有个定论。

李建昆莞尔:“她肯定高兴死了,一直嫌自己胖。”

唐国耀撇撇嘴说:“胖点才好。”

其实有件事,李建昆高低有些好奇,却又不太好问,姐姐和林老师结婚一整年了,居然还没怀孕。

这根本不科学。

傻子都能看出来,姐姐极好生养。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口传来动静。

陈亚军领着沈红衣走进来。

“你们聊。”唐国耀起身,拽了把还想听个响儿的金彪。

其他人一起离开,并带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李建昆和沈红衣。

“你想对我爸说什么?”如果不是实在思绪繁杂,沈红衣很想往他身上靠靠。

几乎一整年没见,甚是思念。

李建昆也一样,回道:“绑架壮壮的人,我知道是谁了,山河正在发动道上的人寻找,有名有姓,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沈红衣恍然。

遂两道柳叶眉蹙到一块儿。

好半晌后,她说:“我时常在他们耳边念叨,说当初那封信,或许只是徐庆有想激化他们和你之间的矛盾,未必是真,就算是你和我也无法分辨。徐庆有人在国外,哪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等等。

“我没办法,只能这样安慰。

“我爸妈后面的情绪有所改观,抛开理智不谈,他们的潜意识会促使他们乐意相信这些话,这能带给他们一丝幻想。

“而这丝幻想,是支撑他们生活下去的主要动力。

“如果……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李建昆暗叹口气道:“在电话里听你提到这些后,所以这件事,我暂时没告诉警察,当时我有过这个考虑,可是见到你父母后,又忍不住想告诉他们,所有害壮壮的人都跑不掉。”

李建昆顿了顿,问:

“你想瞒着他们吗?

“那我要和警方说清楚。

“徐庆有都告诉我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不会再隐瞒。

“如果不提前打好招呼,到时把亲手杀害壮壮的凶手都缉拿归案了,那……”

沈红衣面露纠结,好半晌后,贝齿咬着红唇道:“瞒!”

她想,她真是个不孝女。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李建昆终究没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沈红衣小脸贴在他胸口,一边听着他仿佛疲惫不堪的心跳,一边说:“你瘦了。”

“你不也一样。”

这件事折磨着他们,这一年多来,就没有好好过。

而且,即使现在徐庆有被抓捕归案,他们何时能走到一起,仍是个未知数。

李建昆之所以迫不及待想告知沈家父母,害死壮壮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也是想进一步获得他们的原谅。

然而,现在又不能说。

他内心的苦闷,也只有此时怀中的人能够理解。

他们像是一对受到诅咒的比翼鸟,明明谁都离不开谁,明明彼此都深爱着对方。

在一起,却那么难。

(本章完)

第1052章 刨尸

“富儿,贵儿,我的儿啊,儿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

西城区,张家。

院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胡同里的街坊们凑到门口打量,得知情况后,皆面露震惊。

从几年前开始,张家便是他们这条胡同里,最令人艳羡的人家。

一对双胞胎儿子。

都有高薪工作。

尽管舍得不老宅子,没有搬家,但整个院子都修葺一新,里头各种时髦的家电样样不缺。

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谁承想,天有不测风云,两个这么争气的儿子,一下全没了。

有几个与张家父母走得近的街坊,暗叹着走进院里,试图安慰。

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样的伤痛,任何安慰都是徒劳。

李建昆戳在屋檐下,闷头抽着烟,他倒希望张家父母能打骂他一顿,这样或许他心里会好受些,但他们并没有。

两口子哭到几次晕厥过去。

李建昆不得不让金彪和陈亚军去买来葡萄糖。

良久。

良久。

张家父母哭瘫在堂屋里。

不让任何人搀扶。

李建昆蹲在他们身旁,嘶哑着声音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富贵是我的兄弟,往后我会替他们照顾你们,你们还有儿子。”

“对对。”

“往后我俩也是你们的儿子。”

金彪和陈亚军连声附和。

张家父母看着他们仨,刚哭干的眼泪,再次漫出眼眶。

李建昆打算在这边暂住几天,一来要处理富贵兄弟的身后事,二来也担心张家父母想不开。

同时他又让金彪和陈亚军,去将张家的亲戚喊过来。

冰冷的小院里,总算有了些温度。

富贵兄弟的后事,还是按照本地传统来,弄了两只衣冠棺,停家三日,亲朋好友来祭拜。

期间沈红衣、许桃、鲁娜、林敬明等等,算是李建昆这边,与富贵兄弟相熟的人,都来过。

第三天下午,院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王山河也到了。

风尘仆仆。

他先进门祭拜过富贵兄弟后,遂对李建昆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院门外。

“人抓住了。”

徐庆有联系绑架壮壮的人,外号叫赖四,嗜赌如命。

不过性格也挺狠辣,在京城道上小有名气。

他还有个小团伙。

一共五人。

以王山河在京城道上的能量,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之所以还花费这么些天才逮到人,是因为赖四带着他的团伙,跑到天津卫搞祸害去了。

李建昆之前为寻找壮壮,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也怕。

所幸两地距离不远。

赖四又是离不开赌场的人。

李建昆脸上有些喜色,不过目光幽冷,问:“在哪?”

“路上,天津有个叫大彪的人把他们押过来,天黑之前准能到。”

李建昆说了声“好”。

遂默默抽完一支烟后,返回院里,在黄昏时分,完成了富贵兄弟的封棺仪式。

轰——

之后,李建昆便和王山河一起,驾着大奔,咆哮驶离。

夜幕降临。

无星无月。

京城二月的刀子风,在空气中刮出白霜。

临近春节很热闹的沙板庄古玩市场,结束一天的喧嚣,只有山河古玩城内,仍然灯火通明。

古玩城二楼。

被博古架和玻璃柜台环绕着的中心区域,有个空旷地带,摆着一套民国时期的木沙发,年份虽短,但材质了得。

整套沙发用的都是黄花梨木。

沙发旁边的空地上,排排跪着五个人。

其中一人的右手臂上,有道十分清晰的疤痕,甚至能看见牙齿的形状。

砰!

李建昆抄起茶几上的一只白瓷烟灰缸,在此人头上砸个粉碎。

这家伙眼冒金花,身体一软,噗通倒地。

周围几人皆有些哆嗦。

赖四再狠辣,此时也怂得一批,无论是抓他过来的大彪,还是小王爷,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动手的人,似乎是小王爷的大哥……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

“那孩子的事,全赖三狗,下手没个轻重。

“我们真没想把那孩子怎么样,冤有头债有主,您是明事理的人,该受的罚,我们保证毫无怨言,但还请您给条活路吧。”

另外三人连声附和。

一时间耳畔尽是哀求声。

李建昆心想,壮壮是不是也曾这样求过他们?

“先一人敲断一条胳膊。”

抓小孩?

哪怕后面警方问起来,李建昆都理直气壮。

“大哥!”赖四大急。

都不需要王山河的人马动手。

大彪主动请缨,笑嘿嘿道:“我来我来。”

旋即手一抬,他的手下也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铁棍。

呼——

“啊!”

惨叫在耳畔炸响。

大彪手起手落,连挥四下,保证一击见效,嘎嘣脆。

完事后,他刚想将铁棍还给手下,手却在空中顿住,发现不对劲。

漏一个。

遂又将被开瓢的狗三,在地上摆好姿势——

毕竟老板只说断一条胳膊,不好打到别处。

呼——

“啊!”

原本痛晕过去的狗三,好似诈尸般,瞬间又痛醒过来,抱着右臂在地上打起滚。

李建昆看一眼小王。

后者会意,拍拍大彪的肩膀道:“行啦,来吧。”

不多时,楼下传来大彪的声音:

“谢谢老板,往后有事,您招呼。”

遂拎着一只黑色皮箱,哼着京剧《牡丹亭》选段,带着手下,美滋滋离开。

楼上。

李建昆坐在黄花梨沙发上。

静静抽着烟,等到赖四五人在地上打完滚后,冷漠地问:“尸体在哪?”

赖四浑身湿透,额头上坠着豆大的汗珠,头顶白雾蒸腾,好像武侠电视剧里正在运功逼毒的人,牙齿打颤道:

“大、大哥,一条胳膊,够了吧?”

李建昆没理他,扫一眼在他们身后站成一排的小王的手下。

这些人立马有所动作。

有人从腰间摸出一把蝴蝶刀,在指尖玩出残影。

“我说!我说!”

赖四生怕没有机会。

……

……

深夜。

丰台,某个小镇后面的山林里。

一群人打着手电筒,有两人肩扛铁锹,穿梭在枯败凋零的杂草树木间。

不多时,耳畔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走在最前方,抱着一条膀子的赖四顿住脚,开口道:“到了。”

眼前出现一条小溪,他借着手电的灯光,打量一会后,指向一个位置:

“就那。”

不用谁吩咐。

肩扛铁锹的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嚓,嚓,嚓……

五分钟后。

“咦?”赖四有些错愕。

李建昆斜睨向他,眼神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

赖四赶紧解释说:“没埋这么深啊。

“两位大哥再往边上铲铲。”

嚓,嚓,嚓……

两名“挖掘工”各自沿着坑边,拉开一定距离,重新下铲。

又是五分钟过去。

眼见李建昆的目光愈发幽冷,赖四额头见汗道:

“大哥,没骗您,真埋在这。”

王山河插话问:“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没有啊,你们看。”

赖四指向挖出来的土坑旁边,那里有颗歪脖子树,道:

“我娘就是在这棵树上上吊死的。

“我怎么可能记错?”

当初将沈壮的尸体埋在这里,他有些私心,想给他娘找个伴。

簌簌!

一阵寒风刮过。

有几人不禁缩缩脖子。

李建昆淡淡道:“找不到壮壮的尸体,今天把你埋在这。”

“……”

赖四听闻这话,险些没哭出来,遂扑到最先挖出的那个土坑旁,用仅有的一只手卖力开刨。

所幸小溪边的土壤比较湿软。

半小时过去。

两个“挖掘工”,连带赖四,几乎快将那棵歪脖子树的根须整个刨出来。

然而,仍不见尸体。

连片衣角都没看到。

“不可能呀,不可能呀……”赖四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望向李建昆。

“把他埋了。”

“大哥!大哥!我说的全是实话啊。”

“那人呢?!”李建昆陡然爆喝。

赖四怔住,他也想问啊。

踏马的,难道一具尸体还有人偷?

再说,谁又知道他们在这埋了尸体?

这山很矮,离镇子又近,里面连只兔子都没。

李建昆此时脑子里,始终在想着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是王山河理智比较清醒,他下意识打量着周遭,道:

“这山上不像有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被什么动物刨了,总该有些痕迹。

“这地都是平整的。

“应该是他们埋得不深,下雨冲刷一下,有人发现尸体,报警,或者自行决定弄到别的地方埋了。

“等天亮我们可以去镇上打听一下。”

赖四连声附和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李建昆承认山河分析得有道理。

赖四也不像在说谎。

“再挖挖,实在没找到,等天亮。”他吩咐。

倒是不缺劳动力。

越是临近黎明,天气越冷。

不动动都能冻成冰坨子。

待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小溪边的一片山地,像是被分体式炸弹轰中一样。

“走。”

李建昆招招手,率先向山下走去。

此时山下的小镇上,已经有些动静,早起的人家也亮起灯。

还没下山时,李建昆便撞上一位牵着大水牛的老汉,准备进山放牛。

他摸出一包华子,走上前呈上一根。

老汉错愕接过去,诧异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伯,跟你打听个事。”

李建昆挤出一丝笑脸道:“这山上去年有没有发现过一具尸体?”

“尸体?”

老伯吓一大跳,道:“那没有!”

“没?”

李建昆皱眉,追问道:“一具孩子的尸体,不是你们镇上的人,确定没有?”

老伯突然“诶”一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

“孩子的尸体是没发现,这事说的……怪渗人的。

“去年还是前年,倒有个孩子,差点在山上走丢,好在后面找到了。”

什么跟什么!

正所谓关心则乱。

倒是王山河多个心眼,上前询问道:“老伯,多大的孩子,男孩女孩?”

“男孩。”

老伯用手比划道:“差不多这么高吧,十来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嗯?!

听着他的形容,李建昆的双眼逐渐睁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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