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引人疯狂的悬赏

石头矶公社大院。

窗外暮色渐浓,一间办公室里,20W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公社几名领导在,外加两个大檐帽,以及李建昆和李建勋两兄弟。

“绑架确实是重罪。”一名大檐帽说。

“多重?”李建昆不是不了解法律常识,只是量刑通常要视案件具体情况而定。

另一名大檐帽回道:“假设你的推论正确,对方不仅绑人,还敲诈勒索,图谋你家家产……”

“不好意思,我补充一点。”

李建昆插话道:“他绑的这个人还是搞活经济的先进,本公社清溪甸大队,率先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搞产业的人。”

他说完这话,望向公社领导们,几人纷纷点头,承认李贵飞身份不一般,甚至可以说相当重要。

甭管李贵飞以前怎么不做人,如今的确是实打实的改革先锋,创业典型。

两名大檐帽相视而望。

“多半是无期。”

“好!”

李建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是,小李同志啊,这个只是你的假设,尚水泉我们不是没找过,地方也搜过,我们是要讲证据说话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是公社领导,还是大檐帽,对李建昆都十分客气,单是一个北大研究生的名头,他们就无法不正视。

整个望海县比他学历更高的人,没有。

大檐帽的这句话,说得还比较委婉,潜台词是:仅凭伱一厢情愿的猜测,我们不可能把尚水泉怎么样。

道理李建昆自然明白,他点了点头,“证据很快会送来。”

一个“送”字,特灵性。

不待大檐帽追问,李建昆带着彪子,告辞离开。

两兄弟没回清溪甸,来到镇上王家,恰好李兰给宝贝儿子烧了一大桌子菜,见他们过来,赶忙添新碗筷。

“建昆,建勋,先别急,饭总得吃,吃饱饭才有力气做事。”

“哥,你吃点。”

“我吃不下。”

“建勋哥,你都瘦脱相了。”

“……小王,你小子别这会跟我开玩笑。”

索性李建昆端起饭碗,大口扒起来。彪子看看他,这才见样学样,三两口扒完一碗饭。

“这俩孩子,你们倒是吃菜啊。”

吃罢饭,李建昆让王山河找来白纸和笔墨,面对小王的不解,在大白纸当头居中,写下两个苍劲大字——

《悬赏》!

“诶这……”

“卧槽建昆,你该不会是想来招釜底抽薪吧?”

要不说聪明劲还得数小王呢,李建勋一时就没反应过来弟弟的用意,一脸茫然。

李建昆继续往下写,李兰捧着饭碗凑过来,看罢后,同样一脸懵,望向儿子问:

“你刚说抽啥玩意?这样能有用?你们不是去找过尚水泉吗,当面给钱他不要,贴张纸出去,他就愿意把人送回来?”

小王挺替老母亲的智商捉急。

“妈,他当然不会,他得多傻才会把人送回来领赏钱?那不等于不打自招?建昆这招,是要让知情的人站出来!

“妈,建勋哥,你们想啊,贵飞叔一个大活人,哗一下就失踪了,还被捣腾到不知道哪藏着了,这事除尚水泉外,没一人知道?不可能的!”

李建昆抬头看他一眼,臭小子捣腾古董捣腾多了吧。

王山河说得正兴奋。

“别人不提,尚水泉手底下有些人,肯定是知情的。只是他们巴着尚水泉吃饭,正常情况下不会出卖东家,但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建昆突然来这么一手,有人叛变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他们给尚水泉干到死,能挣几个钱?”

小王说到这里,低头扫向白纸,“对啦建昆,你准备悬赏多少……嘶!”

此时,李建昆已经在白纸上写下悬赏金额,别说王山河倒吸一口凉气。李兰和李建勋搭眼望去后,同样瞪大眼珠,吃惊不已。

这么大手笔吗?

“山河你只说对一半,我要的,不止是有人站出来。”李建昆继续挥毫,头也不抬。

他想找的,也不仅仅是一个目击者。

他要…策反尚水泉的心腹!

本地许多人都穷怕了,尚水泉干养殖有些年头,甘愿替他卖工的那些人,不会像思想保守者一样,以赚钱为耻。

外加现在大环境提倡搞活经济,社会逐渐接受先富户,金钱带来的诱惑力进一步增强。

基于这些前提,某些后世的道理,搁在这些“本地长工”身上,同样适用。

比如:无所谓背叛,背叛只是因为所受的诱惑不够。

那么他,给够!

隔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洒在石头矶镇,冻土路上的白霜晶莹闪烁时,啪啦!啪啦!

一只只鞋底,将它们踩个稀巴烂。

小镇处于一片躁动之中,人们纷纷跑出家门,从四面八方涌向公社。

在公社大院门外的宣传栏里头,现在多出一张新鲜出炉的大白纸,上面寥寥两段毛笔字,看得闻讯赶来的小镇居民,个个瞠目结舌。

“天呐,一万块?!”

“疯了吧!”

“清溪甸那个李家有这么多钱?”

“李贵飞好命啊!”

人们议论纷纷,许多小道消息都被抖擞,或者交换而出。

“你不知道吧,李家那个二小子,名牌大学生,可不死读书,会搞钱的很咧!”

“对对对,当年他趁过年写对联,印年画,听说几天就赚了千把块!”

“大家也不想想看,李贵飞有啥能耐,靠他还能办起砖厂?全仗着他这个有出息的二儿子!”

“人家是大学生咧,未来的国家干部,白纸黑字写出来,那必须一口唾沫一个钉!”

广泛讨论之后,现场乌泱泱的人头,皆是眼神亮得吓人。

不知从何时起,社会上出现了一种“万元户”的说法,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财富地位,全国最有钱的一小撮人。

在场许多人未必艳羡名头,但一万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买什么买不到?

他们艳羡的是这帮人可以随心所欲吃香的喝辣的,再西贝的好物件,也是想买就能买。

多半人都无法想象,一万块巨款,到底要如何赚来?以他们现在的收入水平,除非不吃不喝,否则穷极一生都感觉渺茫。

然而眼下,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只要办成一件事,他们就能得到一万块巨款,成为屈指可数的万元户。

一步登天!

现场喧嚣、沸腾,疯狂了。

老爷们,大婶子,小青年,花姑娘、泥腿子、老寒腿……无一不红着眼,口鼻间喷出粗重的白气。

李贵飞,你到底在哪儿?!

罪魁祸首又是哪个王八蛋?!

悬赏的内容很简单:谁能找到李贵飞,并抓住绑架犯一并带来,当场奖励现金一万块。

(本章完)

第217章 我会确保你连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李贵飞,好声好气地跟你讲,你不听是吧,非逼我动手?啊?!”

光线昏暗,耳边有滴答滴答的水溅声。

这是一个不知位于何处的山洞,靠洞壁一侧、一块还算干燥的石地上,散乱着一床破被褥。

李贵飞被捆成一个粽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使得他脑壳不断扭动,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尚水泉,我日你八辈祖宗!把老子绑过来还叫好声好气?!”

“哟,伱还有理了你!欠老子的钱拖一个多月,老子绑你怎么了?你特么的今天再不签字,老子……啪!”

一根木棍,猛一挥,招呼在李贵飞身上。

可怜他本身没有二两肉,身体又冻得发僵,硬木敲在皮、骨上,那酸爽可想而知。

“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山洞内鬼哭狼嚎不止,回声四起。

“叫吧,你叫破喉哝也没人听得见。”

“啪!呼!唰!”

尚水泉变换各种姿势,一顿疯狂输出,足足折腾半个多钟,贵飞懒汉的嘶喊逐渐演变成呜咽。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早签不就完了。”

尚水泉心头美滋滋,手持一张白纸,打着手电筒逐字逐句欣赏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好生收起。

总算到手了!

想起前一阵去清溪甸讨债时,砖厂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七八辆拖拉机排队拖砖。

他的心情愈发愉悦。

这摊子顶好的买卖,往后就是他的。

机器制砖,哗啦哗啦,印钞机一样!不比养鱼舒坦百倍?

当然了,早几年他就不单单养鱼了,常年风吹日晒,又脏又累,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这人哪,终究得把心横下来。

心一横,财便来。轻轻松松。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烂被窝中,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不是他李贵飞不够坚强,只怪敌人大棒太狠哪!

“晚点。”

“你个狗日的说话不算话!”

尚水泉懒得鸟他,心都横了,还在乎脸吗?

坦白讲,这事他还在考虑。放这家伙出去,终归有点麻烦……

洞口处猫着两个放哨的人,正在窃窃私语。

“聊啥呢,走啦!”

尚水泉招招手,带着跟他有些年的左膀右臂,抄山上没人走的路,回到下大湾大队。

夜。

尚水泉的胖媳妇儿张罗出一桌好饭,三个大肉菜,肥油滋滋冒。

“来,水泉,这一阵辛苦了,补补。”胖媳妇儿夹给他一块大肥膘子肉。

尚水泉呲了一口小酒,也不抬筷,嘴巴一张。胖媳妇儿白他一眼后,把肥膘子肉送进他嘴里。

“阿凤啊,这肉有多,你给四儿他们送点过去。”

“我才不去!美得他们!”

提起这事胖媳妇儿就来气,跟尚水泉告状,说昨天又看到四儿他们煮鱼吃,鱼哪来的?还不是在自家鱼排里捞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尚水泉的心思她不懂,好在能吃住她,连唬带哄,使得叫阿凤的胖媳妇儿,用小碗挑出一些瘦肉,来到后屋。

“duang!”

碗往木桌上一撂,一块肉弹出来,掉在脏兮兮的桌面上。

“呐,水泉哥赏你们的。”

屋里一股酸臭,阿凤捂着鼻子,片刻不愿多待。

四儿和春生有件事琢磨一整天了,高低有点下不定决心,这下好了,见她一副喂狗的态度,两人咬咬牙,相视而望。

干了!

不多会,红砖房里传出阿凤惊恐的尖叫,以及尚水泉的惨叫。

李建昆半夜睡在床上,被人吵醒,公社来人,说李贵飞被救出来了!

不仅是他,一家老小全爬起来。

“妈,到凌晨了,天太冷,你这一阵身子又不好,我跟建昆去就行。巧娥,你跟云裳陪着妈,我们去去就回。”

符巧娥和李云裳点头应下。

可玉英婆娘死活不答应,哭喊着要去见她的小老头。

还是李建昆有办法,望向公社派来的小伙,问道:“同志,我爸没事吧?”

对方留意到他的眨眼,“呃…没事,一切都好。”

“妈,听见没,别瞎操心,他好不容易回来,你再冻个好歹怎么办?”

李建昆说罢,揉揉李云梦的脑瓜道:“小猴子,妈我可交给你照顾喽。”

李云梦十年人生,何曾受过这种委托?

顿觉一种使命感,亦有种受人重视的振奋,立正站好,“保证完全任务!”

公社小伙的宽慰,再加上她出马,这才搞定玉英婆娘。

二月份凌晨的寒风,说是透骨钢刀都不为过,李建昆坐在二八大杠后座,彪子颠着车,一路来到公社。

公社有个小礼堂,前不久在这里开过全社干部年终总结会。

此时灯火通明,里头阵仗不小,公社主要领导都在,还有不少民兵。

鼻青脸肿的李贵飞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红花棉被,只露出脑壳和手,呼哧呼哧招呼一碗菜拌饭。

剩菜剩饭,加上开水一冲,却让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被关在山洞的这几天,尚水泉虽然有给他吃喝,但每回过来才有,也就是说他吃一顿要顶好几餐。

尚水泉同样在场,毕竟悬赏的内容是要把他抓获才行。

老惨了。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脸色铁青,裤管上血迹斑斑,双腿被人硬生生敲断。

四儿和春生戳在旁边。

两人有说辞:这家伙是绑架犯,敲断双腿怎么了?

他们大队前不久抓住一个偷鸡的小贼,被村民打个半死,公社不照样没说什么。

两人已经跟李贵飞达成协议,虽说他们受尚水泉指使,也参入了,但并非他们的本意,李贵飞同志非常理解。

敲断尚水泉双腿,一来正是给李贵飞同志解气;二来,两人是怕往后遭报复,尚水泉这家伙有多狠,他俩比谁都清楚。

“诶?建勋建昆,你俩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看到两个好大儿出现,李贵飞呵呵笑起,但眼神落在李建昆脸上时,又有些闪躲。

见他还能大口吃饭,李建昆暗松口气,踱步来到尚水泉身边,蹲下。

“舒坦了?”

尚水泉:“……”

“哟,这腿咋了。”李建昆伸手捏了捏。

“嘶!”豆大汗珠从尚水泉脑门溢出。

公社领导们两眼朝天看,一个绑架犯,折腾得人家一大家子鸡飞狗跳,还散了大财,摸摸……似乎不算过份。

李建昆咧嘴一笑,意外之喜啊!

遂抬头瞅了瞅四儿和春生,两人一脸谄媚,知道这位大概率就是李家二小子,金主爸爸。

“狗杂种!老子迟早要弄死你!”

尚水泉目眦欲裂,冤有头债有主,他固然恨四儿和春生,什么烂话都骂过,但他更明白,一切皆源于眼前这臭小子。

如果不是他天价悬赏,四儿和春生不可能背叛,两人甚至连背叛的勇气都生不出。

“你啊?”

李建昆笑道:“放心,我不会给你那一天的,你也没有。你以为这事完了?不,早着呢,我都打听过,以你犯的事,得牢底坐穿,无期。”

尚水泉双目圆睁,眸子里多出一抹恐惧。

“呐,你现在罪名又多一项,威胁恐吓大学生,扬言要加害未来国家干部,这么多公社领导都听着呢,我寻思明天抽空去趟县里,到相关部门走走,确保你能吃颗花生米。”

“你!”

尚水泉惊慌失色,面如死灰,唇角抽搐。

这哪是什么大学生啊?

分明是个魔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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