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427.哪壶不开提哪壶

西秦皇都政阳城一战,天魔重现人间,惊天动地。

不过,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关于西秦大帝,目前主流的说法, 都没有确定其死讯。

因此政阳城大战过后,红尘里最顶尖的诸巨头,并没有因此缺位。

可是哪曾想,就在政阳城大战刚刚结束几天后,大家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际,突然传出天机先生的死讯。

红尘上下,尽皆震惊。

相对而言, 天机先生常年漂泊在外,如闲云野鹤般难觅踪迹, 不似小西天普慧方丈、青牛观观主又或者三大皇朝帝皇那般存在感十足。

但其个人实力,却无人敢于轻视。

早在这次政阳城大战,对抗血河老祖之前,天机先生便有诸多传说,无不彰显其在红尘正道十大强者中也位列前茅的实力。

政阳城一战,他也不似老剑仙、普慧方丈那般遭受重创。

可结果老剑仙、普慧方丈都没事,反倒是天机先生陨落了。

这让听到消息的众人,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来。

消息众说纷纭,乱成一片。

但据说起因是天机先生的夫人,先天宫宫主山静,遭了古神教毒手,因古神教而遇难。

天机先生寻古神教麻烦之际,却连遭伏击,陨落于别东来、血河老祖、古神教教主这三大魔道巨头车轮战之下。

让无数正道人士, 惋惜不已。

天机先生的陨落,也让红尘人心不安,不知接下来局势会如何发展。

天魔重现, 西秦大帝失踪, 天机先生陨落,天河老剑仙重伤,红尘里一时间呈现道消魔长之势。

就在这样的局面下,陈洛阳同江懿,来到东周皇朝地界,前往天河一脉传承山门所在。

远远望去,如仙山一般的存在,自半山腰间起始,可见一条悬空的河流包围环绕。

大河水势滔滔,仿佛将方圆千里以上地界,都化为一片泽国,犹如在大陆之上,悬空漂浮海洋似的。

河水蜿蜒盘旋,一道道向上,远远望去,仙山仿佛被笼罩在水底世界里。

而那滔滔河水中,还可见星光点点,不停起伏,玄妙自生。

陈洛阳和江懿没有隐藏行迹,大摇大摆来到山外。

很快,便有一道剑光,如迢迢天河般,飞到他们面前,然而停下。

剑光收敛,现出一个白衣青年。

正是先前在政阳城时见过的“天河剑”沈天昭,有“小剑仙”的美誉,天河年轻一辈,乃至于如今整个红尘界里年轻一辈最出名的剑道天才,位列红尘十杰,公认将来继承老剑仙衣钵的传人。

“江教主,陈副教主。”白衣青年审慎的看着他们二人:“家师身体不适,恐怕无法招待二位贵客。”

“我等受天机先生临终所托而来。”江懿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沈小友帮忙通传一声,见与不见,请云老拿主意。”

沈天昭未及回答,那仿佛悬空海洋一般的天河里,便即传来老剑仙的声音:“天昭,请客人进来。”

“是,师尊。”沈天昭便向陈洛阳二人说道:“二位请随我来。”

天河般的迢迢剑光,仿佛化作桥梁。

沈天昭接引二人,步入天河范围内。

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人。

天河素来人丁单薄,眼下应该还有一部分人在西秦帮忙,是以山门相对空虚。

偶然遇见的几个人,看见江懿和陈洛阳,面上都露出愕然之色。

而看向陈洛阳的目光,愕然之余,有些人隐隐流露出愤恨之情。

对于红尘古神教教主“再世神魔”江懿这位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一,天河中人绝不陌生。

就算没有当面见过,但至少也知道对方外貌形象。

至于另外一边的陈副教主,天河中人恐怕还要更熟悉一些。

天河一脉第十四境嫡传,于涛。

天河一脉第十五境嫡传,高南斋和杨玄。

天河一脉第十六境嫡传,乐航。

尽皆陨落于陈洛阳之手。

其中杨玄号“银河剑”,乐航号“星河剑”,几乎都可以说是同境界下天河最杰出的弟子。

结果全都断送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

天河年轻一代不说彻底凋零,也是元气大伤。

除此以外……

“对了,贵派有一位传人,名唤王地,不知眼下如何了?”陈洛阳一边走,一边貌似随口问道。

沈天昭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陈洛阳。

“劳陈副教主关心,王师兄正闭关潜修。”

陈洛阳颔首:“希望今后有缘再见。”

江懿表情似笑非笑,看了陈洛阳一眼。

身为古神教执掌者,对于其他更大圣地涌现出值得关注的俊杰,他多少都有数。

某位姓陈的副教主,方才着实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天昭天资卓绝,实力惊人,甚至有传闻其红尘第四剑的美誉。

但其性情内向,不善交际,少有亲近之人。

同门中关系较近的人,除了其恩师老剑仙以外,便首推“大矩剑”王地。

两人入门前便相识,入门时间也相近,一直是焦不离孟的挚友,剑道天赋都出众,少年时一起成名,合称“顶天立地”。

但随着时间推移,王地修行进步速度渐慢,被沈天昭越甩越远,两人渐渐拉开差距。

不过这么多年来,双方感情不减,仍然是最要好的挚友。

而现在,红尘里许多人都知道,王地之所以江郎才尽,渐渐掉队的原因,并非他真的才华耗尽,而是……

没用对地方。

或者可以不客气的说一句,天河,不是他施展才华的地方。

真正适合他的是血河。

一朝改弦更张,便即立地成圣!

但这对于一个天河弟子来说,如此事实真相,就实在太尴尬了,简直堪称悲剧。

天河上下,为此着实闹了一场乱子。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造就这场乱子的人,就在沈天昭面前。

正是因为在神州浩土里碰上陈洛阳,面对陈洛阳带来的死亡威胁,天河传人王地与血河传人血浩然互换剑法。

齐齐脱胎换骨,杀出生天从神州浩土脱险的同时,也成为不容于师门的离经叛道者。

陈洛阳来红尘界后,有听说天河一脉拿下了王地,不过最终没有清理门户,而是将之带回天河看管。

看来,他们还是希望能矫正王地,重归正途。

陈洛阳与江懿,跟着沈天昭一路向前。

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一边。

在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麻布长衣的老者。

两人目光一对,陈洛阳淡淡一笑,昔日神州浩土的剑皇陶忘机则神色略微复杂。

陈洛阳点头微微致意,然后收回目光,随沈天昭一同向后山走去。

到了后山,步入一间小院。

“咔嚓咔嚓。”

陈洛阳二人的注意力,首先被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吸引。

听着,像嗑瓜子……

陈洛阳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外观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坐在石桌边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旁边桌上则已经堆了不少瓜子皮。

桌子另一边,则坐着一位老者,正是老剑仙。

只是配上桌子对面的状况,整体画风有些叼诡。

说起来,那少女模样的女子,陈洛阳其实也见过对方画像,认得对方身份。

红尘界目前最年轻的巨头人物。

东周女皇,许若彤。

如果消息没错,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

当然,外观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十岁左右。

不过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瓜子皮,陈洛阳还是有些出乎预料,没想到对方画风是这个模样。

江懿则已经见惯不怪,微笑道:“原来周皇也在。”

面前的女皇把嘴里东西咽下:“天机先生那边失算一招,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云老步天机先生后尘。”

“江某,也正是受应先生临终所托,为此而来。”江懿笑着点头。

老剑仙说道:“江教主,陈小友,恕老夫有伤在身不便起身相迎,二位请随便坐。”

听见老剑仙对自己的称呼,陈洛阳目光微微一动。

对方这是把他跟古神教区分开来了。

其中分别,可是很大的。

天机先生虽然请他这位传说中的至尊传人做公证,但这其中公证力度,是个很值得说道,可上可下的事情。

不仅仅一个副教主的位置,还有政阳城、先天宫两战,都显得他和古神教走得很近。

他又没怎么证明过自己的信用和操守。

给别人做公证也就罢了,给同为古神教的江懿做公证,别人信不信,那就要看听者自己做判断了。

南楚、血河那边大肆宣扬天机先生死在古神教手里,底气便在于此。

不过现在,只听老剑仙的称谓,陈洛阳和江懿,便大致把握到对方几分态度。

只是,其中原因呢?

陈洛阳二人面上不动声色,分别坐下,同老剑仙、女皇一起占据石桌四方。

“本教同应先生是敌非友,但即便是敌人,也当得起本教礼遇,因此我今日特意前来完成他当日未了心愿,带两句话给云老。”江懿言道:“洛阳当时也在场,得应先生相托,以作公证。”

老剑仙颔首:“江教主请说。”

(本章完)

第430章 428.遗物

江懿,把天机先生托付转告的话,转给老剑仙。

老剑仙听完后,微微叹息一声。

“当年之事,想来除了山静外,程应天将应先生也恨上了吧?”江懿徐徐说道。

老剑仙点点头:“不无可能。”

程应天因天机先生不杀山静而与天机先生脱离。

相较于楚皇来说, 天河老剑仙同天机先生关系更亲近,但程应天不选天河而选南楚作为自己下一站,可能从那时起,在他心目中,便在期盼今日的到来。

从孩提时起。

只是彼时,无人料到如此发展。

老剑仙与天机先生,算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之交, 此刻听了江懿转述天机先生临终的话, 一时间唏嘘不已。

然后,老者看了看陈洛阳同江懿,微微苦笑说道:“与血苍穹串通勾连者,不是老夫。”

陈洛阳二人闻言,不禁莞尔。

江懿微笑:“云老为人,我自然信得过,反倒是您信我所言,让我受宠若惊,看来要多谢洛阳才是。”

老剑仙则看向陈洛阳,微微歉然一笑:“陈小友乃至尊传人不假,不过看得出,陈小友很有自己的想法。”

陈洛阳神色泰然自若。

对方话里意思其实便是,至尊和至尊传人是两个概念,尤其这位至尊传人并非处于超然各家之外的立场,而是入世行走, 有自身诉求,与古神教走得很近。

不说别的,他这至尊传人, 之前已经杀了天河多少弟子了?

这一点, 陈洛阳自己心知肚明,江懿同样也很清楚。

他们相信天机先生本人应该也了解这一点。

既然如此,天机先生为何又如此笃定?

“先天信重二位,相信二位乃守诺之人,会如约来天河见老夫。”老剑仙恬然道:“至于江教主如何取信于老夫,说来让二位见笑,只要江教主来了天河,老夫自然信江教主是受先天所托。”

老人笑了笑:“说来应该是,老夫不得不信。”

陈洛阳同江懿对视一眼,都饶有兴趣的看向老剑仙。

“老夫伤重,却瞒不得人,本门内忧外患接下来一起爆发,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而可求助者却不多。”老剑仙叹息一声:“先天遇害,若彤一人分身乏术,血苍穹他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才叫奇怪。”

他视线看向江懿:“为今之计,幸好还有江教主可助一臂之力。”

陈洛阳和江懿,目光都是一闪。

除了陈洛阳因为幽冥剑术的缘故而跟天河仇怨颇深以外,红尘古神教同天河一脉其实没什么恩怨,双方绝大多数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不过要说有什么交情,那就更谈不上了。

两家一正一魔,此前除了对抗叶天魔这个神州公敌以外,从来没有携手的可能。

老剑仙,这居然是要向古神教求助的意思吗?

不……听其措辞语气,竟似乎是笃定古神教,或者说笃定江懿一定会帮忙。

底气何在?

江懿面不改色,静静看着老剑仙,没有言语,静候下文。

老剑仙也没有继续多卖关子。

他手边石桌上,多出一枚玉质的八卦盘。

“这是先天留在老夫这里,请老夫代为保管的东西。”老剑仙略有些怅然的说道:“原有封印,但在他亡故那一刻,封印便自动解开。”

说着,他将玉质八卦盘,推到江懿面前。

陈洛阳仔细观察八卦玉盘,心中则微微一动。

就见八卦盘被分为内外两部分。

外圈部分闪动微光,而内部中心区域则黯淡无光。

可是在江懿本人手指接触到八卦玉盘的瞬间,玉盘内部中心区域也开始闪动光辉,整个玉盘都被笼罩在光晕中。

江懿神色不见任何变化,轻轻闭上双眼。

少倾,他眼睛睁开,神色目光仍然淡定自如,波澜不兴。

但再开口,话锋一转:“应先生毕竟死于江某拳下,云老不介意吗?”

陈洛阳听了,心中大奇。

江懿看似在质疑,但话里潜藏的意思,分明实实在在讨论双方合作的可能。

而老剑仙则坦然道:“一方面,这是先天的临终馈赠,老夫要领情,否则愧对故人苦心,另一方面,心有余,力不足。”

江懿注视老剑仙良久之后,面上重新露出微笑:“我也一样,唯有联弱抗强,希望云老不要介意。”

“江教主乃守诺之人,老夫亦不会食言而肥。”老剑仙言道。

女皇同样好奇的看着江懿与老剑仙。

江懿这时的视线也朝她望过来,然后再带着询问之意看向老剑仙。

老剑仙朝女皇和陈洛阳二人歉然道:“非有意隐瞒,而是涉及个人难言之隐,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还请二位见谅。”

“我同天机先生无甚交情,云老您拿主意便是。”女皇不以为意的说道,手掌一拍,石桌上成山般的瓜子皮消失,但是多了一堆带壳的山核桃,她悠哉的伸手取了一个剥开。

陈洛阳面上同样泰然自若:“你们自便。”

江懿收起玉质的八卦盘:“劳应先生在天之灵牵线搭桥,如今既然有了共识,有些话恕我摊开来说,关于血河老祖手上的天河剑器,云老可有眉目?”

“……实不相瞒,有一点蛛丝马迹。”老剑仙这次微微沉默后,方才徐徐开口:“先前尚不敢肯定,但听了江教主转述先天临终之言后,原先的疑虑,确凿无疑了。”

语气之中,几多怅然,几多失望。

江懿便即点点头,不多问。

天河内部的事情,自然还是天河人来解决。

两大圣地掌舵者又商讨一些细节后,陈洛阳同江懿告辞离开。

临出院门之际,他脚步顿了顿,转头向老剑仙说道:“贵派王地,是个会给人意外惊喜的人。”

闻听此言,老剑仙没有动怒,而是轻轻点头:“谢陈小友提醒,不过老夫还是希望,能导人向善。”

“云老宽和,令人赞叹。”陈洛阳不置可否的笑笑,告辞离开。

女皇这时则突然出声。

“听说阁下有一枚人皇符诏?”

陈洛阳脚步微微一顿,重新转身看向女皇:“不错。”

女皇嘴巴动了动,将口中东西咽下去,然后说道:“我也有一枚,不过眼下不在手边,将来有空的话,交换参详一下?”

陈洛阳眉毛微微一扬:“我这枚是‘黄土’,不知尊驾那枚?”

“黑水。”女皇说着,又送一个核桃仁进嘴里。

陈洛阳点点头:“会有机会的。”

说罢,跟江懿一起向外走。

而在他们出院门前一刻,笼罩群山的天河大阵,开始运转。

滔滔天河之水与璀璨星光一起震荡,滔天剑气显现,但是凝而不发,似乎只是戒备模样。

陈洛阳与江懿两个古神教中人,自天河中出来,扬长而去。

天河大阵动荡,似乎只是作态防御。

双方并没有假惺惺决裂大战一场的意思。

老剑仙伤重,不宜节外生枝再与人大战,只是将不速之客送出门便罢。

这里毕竟是天河山门主场,江懿讨不了好,但也不至于吃亏。

如此则瞒下了女皇到来的秘密。

除了方才院中四人,连沈天昭等天河中人,也不知女皇到访的秘密。

不过,他们显然也得过老剑仙吩咐。

即便不知陈洛阳同“魔尊”的关系,也知道现在天河多事之秋,风雨飘摇之际,不宜追究乐航、杨玄等人的恩怨,同古神教大规模开战的时候。

血河的威胁,已经笼罩天河上空。

这一关,可能是当初天魔之劫后,天河百余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陈洛阳对此心知肚明。

遍数红尘,不会因为“魔尊”背景而忌惮向他寻仇者,天河肯定是其中之一。

即便老剑仙自己不以大欺小,也绝对不会约束门下其他高手。

这一脉传承整体的气质,都是宁折不弯的。

只不过矛盾有大有小,相较而言,叶天魔和血河一脉,肯定被放在更首要的位置上。

陈洛阳的幽冥剑术,要略微向后放放。

血河掌握的幽冥剑术,早已不止一式。

远离天河后,江懿微笑着看向陈洛阳:“相助天河与否,是我个人决定,不涉及你。”

“无妨,虽然您的决定让我有些意外,这一局无论谁胜谁败,我都很有兴趣。”陈洛阳很淡定:“我同天河之间的恩怨,吃亏的素来不是我。”

江懿笑道:“被人几次三番找麻烦,你没有点火气吗?”

陈洛阳淡然道:“都是登高路上的风景。”

江懿微笑着点头。

他略微有些出神的望向远方,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人这一生的路上,确实会有各种各样的风光。”

江懿收回视线,重新笑道:“也会有很多意外。”

陈洛阳静静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江懿重新迈步而行:“应先生的观念还是太看重正魔之分,临终不忘考验我一番,若是我没有如约前来天河,依云老的性情,恐怕未必会主动联系杀了应先生的我。”

陈洛阳与他同行:“天机先生什么东西打动了您?”

“东西不是他的,而是血河老祖的。”江懿答道。

陈洛阳闻言,转头看向江懿。

江懿笑笑:“问题是,我不希望血河老祖知道我想要这件东西,所以没法与之交易,只好想办法硬抢了。”

PS:最近更新时间有些不规律,向大家致歉,会尽快调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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