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千禧年数学难题

在周庆之的开场之后,自然就轮到作为出席领导的张洪飚讲话。

他这一讲,下面民航局的几个人脸色就更黑了。

常浩南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更上级领导直接拍板,恐怕C808连巴蜀航空这第二个启动用户都不太能找的见。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毕竟,当年之所以会单独成立民航局这么一个单位,并不只是为了管几个航空公司。

更重要的是想靠它来统筹整個华夏民用航空工业的发展。

结果你统筹来统筹去,一顿操作猛如虎。

最后20年成绩不如隔壁两年。

那现在既然这后一半职能已经被交给了科工委,那自然也没必要保留这么大的一套人马。

因此,民航局应该很快会进行调整,从直属局变成相关部委下属的二级局,剥离大部分行政职能成为一个相对单纯的业务部门。

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了。

这也是为什么常浩南刚才会跟张洪飚说,沪飞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保质保量交付订单——

尽管支线客机在华夏这种人口规模和国土面积的国家很难成为主流,但哪怕只是飞一些边疆地区,以及中西部的航线,也足够养活这个型号了。

而只要能稳定、安全地持续运营几年,在有FAA和EASA适航认定加持的情况下,出口,也几乎是顺理成章。

再加上一部分军用平台和专机订单……

毫不夸张地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庆祝仪式结束之后,自然是例行的宴会环节。

只不过,沪飞这次可以说是别出心裁。

既没有选择高档酒店,也没有在集团餐厅。

而是直接把宴会场设置在了总装车间附近的露天位置。

4月中旬的上沪,天气刚好是可以称之为凉爽而不寒冷的程度。

徐徐清风吹来,身边不远处就是作为今天庆祝主角的五架客机……

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一片觥筹交错当中,常浩南向周庆之和旁边的联航代表举杯。

“那就,预祝你们的首次商业运营成功!”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马萨诸塞州,克雷数学研究所。

一大早,兰顿·克雷就急匆匆地走进了研究所负责人,同时也是哈佛大学数学教授亚瑟·杰夫的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把手中拿着的一份报纸放在了后者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亚瑟,下个月,法兰西学院会举办一场千年数学会议,我们得搞点动静出来。”

两年之前,二人共同创立了这个研究所。

因为出资人和冠名人克雷的主业是个商人,所以研究所的日常工作都是由杰夫来负责。

不过,前者毕竟是金主,在关键的事情上还是有话语权的。

克雷研究所说是个非牟利性质的机构,但是众所周知,非牟利性质≠不牟利。

兰顿·克雷在研究所上面投入大把经费,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对数学这种自己学不太懂的学科有点兴趣。

但更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借此在学术圈获得一定的影响力。

客观来说,他在这方面还是挺成功的——

尽管研究所成立至今才过去两年时间,但在理论数学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

哪怕是一些知名数学家,也至少会对兰顿·克雷这个名字留有一定印象。

如果是在公开场合,也会出于客套地“高度评价”几句。

数学家也是要吃饭的嘛。

不过,克雷本人对于现状仍然不够满意。

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克雷研究所能够成为像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样世界顶尖,就算水平不能顶尖,至少影响力也要顶尖的研究机构。

“搞点动静?”

杰夫拿起报纸,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报道:

“兰顿,你知道,数学研究是需要灵感的。”

“现在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不可能给你保证说拿出什么轰动世界的成果来。”

“嗯……”

克雷有些沮丧,但也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数学这东西,不是你肯砸钱就一定能出成果的。

至少在规定时限内不行。

“本来,我准备去年年末就以研究所的名义开一次千禧年数学家大会的,结果被普林斯顿那边抢了先,这次又是法兰西学院……”

“要是再继续拖下去的话,那千禧年这个举世瞩目的时间窗口可就要过去了……”

从1999年末到2000年上半年,庆祝千禧年的活动都比较正常。

但要是到2000年下半年你还在庆祝千禧年……

就显得比较怪了。

所以,留给克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着老友兼金主一脸焦虑的样子,杰夫也只好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而作为一个数学家,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野路子:

“兰顿,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或许你曾经听说过,在一百年前,也就是1900年,大卫·希尔伯特在第二届数学家大会上提出了23个数学难题?”

实际上,兰顿·克雷并没有听说过。

他当然知道希尔伯特,但也就仅限于知道而已。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听懂对方的意思。

“你是说,我……呃……咱们研究所,也可以提出一些数学问题,号召数学家们来解答?”

亚瑟·杰夫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克雷的不自量力有些无奈:

“光是号召肯定不行,希尔伯特在1900年的时候已经是举世闻名的数学大师了,他提出23个数学难题自然有人响应,咱们研究所……”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克雷:

“咱们研究所最多算有个名字,谈不上什么名气……所以要想有足够的影响力,那还需要一些添头。”

“伱是说……悬赏?”

“对,金额越大越好。”

杰夫回答道。

“那……十万美元?”

克雷试探着问道。

“噗——”

杰夫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十万美元还少?”

克雷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要知道,他每年虽然给研究所提供大量经费,但这种对科研的赞助其实是一种避税方式,相当于并不需要他本人真的损失多少钱。

但要是悬赏的话,那钱可是结结实实地撒出去了。

“十万美元确实不少,但你既然要的是噱头,那肯定不够。”

杰夫回答道:

“至少得一百万美元。”

“嘶……那我要是也提出23个……两千三百万美元?”

“不是……”

杰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首先,现在大概率已经没有23个分量足够的数学问题让你去悬赏了。”

“其次,既然是悬赏,那就是被解决之后才需要给钱,你不会以为能一直被留到现在的那些数学问题,会很容易就被人解开吧?”

“如果我们把问题的难度等级拉得高一点,比如霍奇猜想、黎曼假设、N-S方程的解析解、还有庞加莱猜想这些,我估计再过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人解决,到时候你的悬赏一直挂着就行了……”

一番解释下来,克雷也意识到,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紧接着,他认为,既然希尔伯特列出的问题叫做“世纪数学难题”,那他悬赏解决的这些问题,怎么也得有个更高大上的名字。

“不如我们就把这些问题叫做‘新千年大奖问题’,或者‘千禧年数学难题’,如何?”

“出钱的是你,叫什么我都没意见。”

杰夫的眼中也闪着名为兴奋和野心的光芒:

“但悬赏中具体包括哪些问题,我希望能由我来决定。”

(本章完)

第832章 揭示宇宙的形状

“当然可以,老朋友。你是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工作。”

兰顿·克雷几乎不假思索地笑着回答道。

但是。

紧接着,他的语气便严肃起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快。”

“千年数学会议下个月就要举办,如果我们想赶上参加,那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个月之前开始进行舆论造势,否则恐怕很难获得邀请。”

而亚瑟·杰夫却皱了皱眉头。

作为一名数学教授,他自幼就表现出了颇为天才的属性。

从小到大的数学考试,基本全部都是满分。

就这样,他一路顺风顺水地进入了哈佛大学。

然后,天就塌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就如同那句著名的话——每個NBA里的饮水机管理员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乔丹。

每个哈佛里面的学渣,也都是自己生活中的天才。

而很不幸地,亚瑟·杰夫就成了其中一个。

当然,说他是学渣,确实是有些夸张了。

毕竟在从哈佛毕业之后,杰夫还是留校任教,并一路晋升成为了教授。

甚至也算是跨入了“数学家”这个门槛里面。

但也就仅限于此。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对自己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想要靠正经学术成果实现青史留名,难度已经比较大了。

只能来一些剑走偏锋的路子。

因此,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千禧年数学难题。

每解决一个悬赏一百万美元。

噱头足够了。

哪怕不了解数学的人,也至少能看得懂一百万美元的含金量。

唯一的问题是学术界。

如果选择的问题理论和现实意义不够高。

或者单纯就是不够难,你这边发布没两年让人三下五除二全都给破解了。

那确实也能青史留名。

只不过是以小丑的形象留名。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足够慎重。

思索半晌之后,杰夫提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反正只是造势,只要把百万美元悬赏这个要素给宣传出去就行了,至于具体的悬赏清单,我们可以留个悬念,等到大会上再公布,这样效果没准还更好。”

“这样也好。”

兰顿·克雷从善如流:

“但至少要先确定下来名额,我是说,总共设置几个悬赏问题,刚才你说过,现在可能已经没有23个问题留给我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完全复刻希尔伯特的操作。

但既然客观条件不允许,那如果只是比对方少上一两个的话,反而落了下乘。

莫不如更少一点,实现物以稀为贵的效果。

“那就……七个?”

杰夫这次倒是很快给出了答案。

其实他心里现在已经确定了大约五到六个问题,之所以选择7,是因为在欧美很多文化中,7都是个有特殊含义的数字。

既然要炒作,那就得要素拉满。

“就这么定了。”

克雷点了点头:

“过两天,就以克雷研究所科学顾问委员会的名义发表一条通告,说为了推动数学理论的发展和应用,我们决定拿出七百万美元,面向全世界悬赏七项数学难题的答案……”

……

八九十年代,尤其是90年代前中期的时候,华夏媒体对于国外消息的关注度,几乎是接近病态的。

它不是那种国外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关注一下。

而是无论有没有事,都要关注一下。

甚至某些官方背景的媒体,都会添油加醋地报道一些国外的鸡毛蒜皮。

你可以说这是乍一开放之后对于外部世界的少见多怪,当然也可以说这是捧外国人的臭脚。

到眼下世纪之交这会,尽管得益于常浩南对时间线所造成的改变,让一部分国人对外国,尤其是美国的滤镜有点碎裂。

但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对时间线所造成的改变,导致华夏民间积累起来的情绪也要弱上不少。

96年初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年初成功加入WTO,更是让一部分人又重新燃起了对于西方的幻想。

总之,虽然相比于90年代的情况有所好转,但像是“悬赏700万美元”这种大活,还是很快就传到了国内。

效率堪比二十多年后的自媒体时代。

只不过,常浩南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关注到。

当唐林天拿着报纸兴冲冲地跑到计算中心想要找他的时候,只得到了“常教授闭门谢客,正集中精力解决关键问题”的回答——

在常浩南带着栗亚波从上沪参加完取证庆祝仪式回来之后,就一头钻进机房。

一连半个多月,除了偶尔出来吃个饭以外,连睡觉都是在里面解决的。

因为,之前一直通过超算寻找的里奇流截断方式,出结果了。

佩雷尔曼成功给出了两项可以直接通往典范领域假设和长时间存在假设的引理。

即,设M是三维紧致单连通的流形,容易知道它是可定向的,而任意给定M上的度量,通过缩放(Scaling)都是是正规的,再以这个正规度量为初始值,就必定可得得到手术化的里奇流。

接下来,只要证明解可以在有限时间内消失,即可由M的单连通推导出M微分同胚于S^3。

也就是整个证明过程中的【定理1】。

庞加莱猜想——任何一个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一定同胚于一个三维球面。

而“解可以在有限时间内消失”这件事,正是常浩南需要超算帮他找到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个证明,已经闭环了。

甚至于,相比于上一世佩雷尔曼在2002年到2003年之间给出的一系列证明,还要更进了一步。

因为,常浩南还顺便处理了证明过程中里奇流会出现“奇异点”的问题。

算是直接给庞加莱猜想这座数学领域的摩天大楼封了顶。

“呼……”

看着面前草稿纸上面的内容,常浩南长舒一口气。

他相信,6000公里外的佩雷尔曼,应该也在做着跟自己一样的事情。

而且,也几乎是一样的进度。

他从旁边端起一杯浓茶,狠狠灌了两口。

在过去,常浩南基本上是只喝白水的。

只不过最近几天,他发现茶叶确实能够带来提神醒脑的效果。

正好前些天才从唐林天那里薅了一些过来,所以就泡上了。

“也算是堵住了一条后来人的路啊……”

就常浩南和佩雷尔曼的证明过程,如果拆分开来,大概能水出十几二十篇《数学年刊》级别的论文。

不对……

都数学年刊了,也不能说是水。

总之,就是让后人在这个方向上无路可走了。

至少在眼下这会,常浩南可以非常自信地说一句:

没有人比我更懂拓扑学……

一直到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来自佩雷尔曼。

【你认为,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布整个证明过程?】

这是二人认识以来,第一封没有提到任何学术问题的邮件。

但却毫无疑问地表明——

对方,也成功了。

两个人交叉检查对方得出的成果,并最终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这基本上避免了重蹈阿弗烈·怀特海德或是帕帕·奇拉克普罗斯的覆辙。

这二人都曾经认为自己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但却都在很短的时间里,被人从证明的起始阶段找出了错误。

至于邮件里面提到的问题……

上一世,单独解决这个问题的佩雷尔曼选择了直接向全世界公开。

说实话,仅仅在半年前,刚刚涉足庞加莱猜想的常浩南还不太理解对方的想法。

但是如今。

面对着近百页的证明过程。

面对着从1904年至今近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

他竟然也有了一样的念头……

常浩南双手摸上键盘。

一串串字符飞速出现在屏幕上面:

【我们的工作,是在三维世界中描绘四维宇宙的具体样貌,这样跨越了维度的成果,自然不应当被某一个具体的期刊所束缚。】

【因此我建议,跳过那些出版社,以完全公开的形式,直接向全世界发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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