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让患者活,让医生死的恶魔

苏云怼人怼习惯了,是爱好,也是本身的脾气秉性。

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人中位置有一撮小胡子,金色的头发已经有缕缕发白。原本气势十足,却没想到被苏云一顿抢白, 一口气堵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无法正面回答郑仁的问题,只好恶狠狠的瞪了郑仁一眼,沉默下去。

“达尼洛教授,我老板刚刚问您,我们是直接开始手术,还是有其他手续?”苏云吹了一口气,额前黑发飘呀飘的。他和颜悦色的问道,仿佛刚刚那些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有几样法律文件, 签署完,看病人情况,然后就可以上手术了。我的上帝,现在还只是凌晨五点半,你就想要上手术么?我本来准备带你们去酒店休息一天,倒一下该死的时差。”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最后情不自禁的抱怨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你们请我来做手术的原因吧。”郑仁淡淡的说到。

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怔了一下,不明白郑仁是什么意思。德州腔调最后尾音依旧是那么的桀骜,在他听来很熟悉,却又极为陌生。

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华人说出来的话。在梅奥医疗中心里,倒是有很多华裔的医生,他们是出名的温和。

“因为你们在手术的时候,我老板在手术。你们在吃饭的时候, 我老板在手术。你们在睡觉的时候,我老板还在做手术。”苏云接过郑仁的话头, 继续说到。

这次配合的比较完美,苏云对此很是满意。可惜,郑仁这货很少有怼人的时候,当然自己除外。

面对两人默契的配合与无可辩驳的说辞,达尼尔教授很快怂了。他可不想在车上与来做手术的这个华夏小医生发生什么争吵,要不然人家转身走了,自己会被大老板骂死的。

车里安静下来。

郑仁仔细的审视这个任务,看了半天,他觉得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好处在于特别有利于和梅哈尔博士之间的交流。

很快梅哈尔博士就要来华做二期手术了,有了语言精通,自己就能和他顺畅的交流。最基本的人际交流郑仁还是知道的,他只是懒得做而已。

就像是常悦,只会和患者和颜悦色的说话。对郑仁这个小组长,从来都不假颜色。

“真的不去休息一下么?现在去医院,也做不上手术。”过了一会,达尼洛教授提醒道。

“先看眼片子,然后我们可以等,争取最早的时间完成手术。”郑仁否定了达尼洛的建议。

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难道这就是让患者活,让医生死的那种恶魔一般的医生么?

他知趣的闭上嘴。

绝大多数的医生,对这种恶魔一般的人都心存畏惧。毕竟有人天生就精力充沛,不知疲倦。而普通人,总是需要休息的。

要是带组手术的教授是这种人的话,他手底下的医生会想死的。

凌晨五点,竟然要手术,这真是……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只能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车里安静下去,郑仁想要去系统手术室做最后一次手术训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等一会看完患者再做会更好一些。

患者现在的情况并不代表着上台之后的情况。

虽然中间只相差了一两个小时,却还是有可能出现变化的。

手术训练时间,在完成了邹嘉华的手术之后,看上去比较宽裕,但郑仁小气惯了,自然是能省则省。

罗切斯特市并不大,常住人口在百万左右。在国内,这就是个三四线的小城市,连海城都比不上。加上一早整个城市还在沉睡,车辆不多,路况良好。

很快,在沉默中,来到了梅奥医疗中心。

梅奥兄弟的铜像在大门口伫立着,Mayo Clinic字样在朝霞中灿灿发光。

这是医疗界的圣地,郑仁心里存着一丝敬畏,肃然下车,随着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进入医疗中心。

时间还早,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起床,梅奥医疗中心里安安静静的,和国内的医院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郑仁知道,去年梅奥的营收是96亿美元,而国内号称宇宙第一大乡村医院的那家一万张床位的医院,营收数字和梅奥差不多,只是后面的单位是软妹币。

中间的区别,是深层次的,有技术力量的差距,最重要的是……算了,郑仁也懒的去想这些事儿,随着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来到科研小组所在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大型研究室的框架,而不是郑仁所熟悉的住院部。

整个实验室连空气都是用洁净技术对微生物污染源采取程度不同的控制的层流手术室模式,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郑仁感到无比的亲切。

真好,郑仁这时候已经忍耐不住要做手术了。

这里的病房很少,只有三间,其中两间病房是空着的,只有一间住了人。而且病房都是从外面能观察到患者情况,患者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的特殊玻璃。

看着空病房,郑仁就有一种要把它收满的冲动。

这是在国内留下来的很不好的习惯,郑仁强行忍耐住。

因为国内看病,地市级医院的花费和国内顶级三甲医院的花费相差了不到一倍,但医疗水平却差了很多。加上国内交通便利,很多人直接涌入帝都、魔都去看病。

帝都912医院外,患者要排好几个月才能住上院。

自从郑仁去了帝都之后,就没见病床有空闲的时候。传说过年期间,有10-15天空床期,但郑仁没赶上。

“里面住的是这次你会诊的患者,我们先去看病历。”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说到。

其实和郑仁的好奇一样,达尼洛也对郑仁很好奇。要是换成他,到的第一天肯定在睡眠和游玩中度过,怎么会直接扑到医院来看患者。

这种效率和态度,简直太可怕了。

郑仁微微笑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善意,随后和达尼洛来到研究室。

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在电脑上调出来患者的病历、治疗、手术的过程,仔细看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21章 试验

病历内容,郑仁之前看过一些。因为梅奥这面的隐瞒,所以肾动脉狭窄的支架手术以及取出手术,没有见到。

但后来的邮件沟通中,梅奥诊所的研究小组也承认了这一点,却只发过去支架手术的手术过程, 而取出过程与患者情况却是缺如的。

这一段,是郑仁第一次看到。

手术把肾动脉狭窄的支架取出,整个手术过程没有什么好看的,郑仁主要看的是患者取出支架后的身体状态的改变。

取出支架后,患者出现血压不稳的状态,并且因为要避免情绪波动导致血压变化, 采取了镇定状态、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手段。

各种抢救药物,基本用了一个遍。升压药和降压药轮番使用, 最后才在5天后让患者的状态恢复到术前的水准。

只是术前的血压就特别高, 折腾了这么久,恢复到术前的状态,手术可以说是失败了。

这也是研究小组对此讳莫如深的原因吧,郑仁猜测。

“老板,这旮沓的支架,我看没有问题啊。”鲁道夫·瓦格纳教授说到。

“嗯,我猜测应该是射频消融术导致肾动脉和肾交感神经出现了异常的生理结构变化,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郑仁道:“下进去支架,长时间压迫肾交感神经,肯定会出问题。”

教授愕然。

这个融合的判断到底是哪来的呢?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影像学的检查,只能看到有纤维条索汇聚,却无法判断肾交感神经与肾动脉融合。

不过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已经习惯遵从郑仁的诊断,他没有继续说话, 而是随着郑仁一路看下去。

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则在郑仁开始看资料的时候,就跑出去打电话了。

这里是九点上班,他不敢肯定这位华人医生是不是要一早就做手术。

而且手术之前还有一些相关的工作需要做, 达尼洛真心不喜欢郑仁, 似乎所有麻烦都是郑仁制造的、带来的一样。

郑仁看着片子,对病情已经有了通盘的了解。

因为在系统手术室里做过解剖工作,所以郑仁对整个病情的了解、认知是最为全面的。

其他人,即便是梅奥诊所的世界顶尖的教授、医生也只能猜测。

这是郑仁得天独厚的优势。

梅奥诊所最开始做的经皮肾交感神经射频消融的手术,几乎是教科书一般的完美,准确而细腻。

但这种准确细腻,却只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郑仁忽然心中一动,进入系统空间。

点选手术训练时间,系统手术室拔地而起,郑仁开始手术。

郑仁要做手术,不是外科手术,而是射频消融术。

当然,也不是正常的射频消融术,郑仁直接把实验体当做是大体老师,开始解剖,并且在肉眼直视下进行射频消融手术。

射频是一种频率达到每秒15万次的高频振动。

人体主要依靠离子移动传导电流,在高频交流电的作用下,离子的浓度变化方向随电流方向为正负半周往返变化。

在高频振荡下,离子相互磨擦并与其它微粒相碰撞而产生生物热作用。

最早射频消融术应用于心律失常的患者,后来发现肿瘤散热差,使肿瘤组织温度高于其邻近正常组织,加上癌细胞对高热敏感,高热能杀灭癌细胞,而副作用不发生。

所以射频消融也用作肿瘤的治疗,效果相当于外科手术切除。

郑仁在海城市一院给郑云霞做的第三次肝癌介入手术,就是用了射频消融的手段。

手术很成功,术后郑云霞到现在还没发现肿瘤组织有复发的迹象,效果和手术切除差不多了。

在肾脏交感神经射频消融术治疗肾源性高血压的手术中,出现了这样的后果,肯定是射频消融的频率不对,郑仁是这么猜测的。

试一试就知道了。

反正给邹嘉华做完了手术,手术训练时间还有很多。

其实郑仁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尤其是医疗上的各种未知,更是特别好奇。

他知道,完成这样一个治疗,可能意味着几万、几十万患者的疾病得到治疗。关键是,这种“试验”,消耗不了多少手术训练时间。

消耗的,只是实验体而已。

直视下,郑仁开始对实验体的肾交感神经起始段做射频消融。

肿瘤组织的射频消融的频率,一般在460k Hz左右。心脏射频消融,根据患者自身情况与病情的不同,射频的频率一般在200KHz - 750KHz左右。

梅奥诊所采取的频率是510KHz,这不能说是错误。

郑仁估计,这并不是第一个接受肾脏射频消融术的患者了,采用的频率,是有理论依据的。

可是正是这个理论依据出现了问题。

他猜测,要是手术成功,这个频率应该是比510KHz小才对。

于是郑仁开始做实验,不断变化各种射频的频率,实现自己的目的。

最后射频频率到185KHz的时候,效果最理想。

这个频率和梅奥诊所研究组的频率相比,足足差了将近两倍还要多。而且该频率已经超出了正常医疗用射频的频率,显得略低。

虽然如此,这却是事实,是客观试验的结果。

这个试验,现在对郑仁来讲虽然是无意义的,但是他总是想知道为什么。

而且郑仁只是寻找到了如何安全的用射频的手段“切断”肾交感神经,却并不知道眼前的患者被高频率的射频针融化、固化的肾交感神经是如何重新和肾动脉融合的。

这要是仔细研究下去,怕是有一年的手术训练时间都不够用。

郑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从系统手术室出来。

“那就这样吧。”郑仁看完了所有的病历,随后说到。

“手术?”苏云问道。

“嗯。”郑仁道,“手术大概率能解决问题,还是做吧。”

达尼洛·阿科斯塔教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郑仁,在他看来,这种外科手术,几乎是蒙着眼睛在做,根本不可能有成功的可能。

眼前这位年轻的华人医生,也只会为试验失败充当替罪羔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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