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有些人必须死!

第626章 有些人……必须死!

杜飞听完周常力的叙说,倒是没想到当初在冰场随手一下,为了震慑住局面,居然无心插柳,产生这个效果。

而说到这里,周常力索性也放开了。

刚才那牛逼轰轰的劲儿也端不住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接着说道:“还有,那个……杜,杜哥……”连称呼也变了:“那俩孙子也忒抠了,这么大的事儿,您猜他们给多少?”

杜飞莞尔一笑,问了声“多少”?

周常力一身的江湖气,收起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德行倒也不烦人,伸出五个手指头:“可能死觉着我岁数小没见过钱,就特么出五十块钱!”

杜飞也微微差异,这个数的确有点少。

难怪刚才他说双倍,周常力不为所动

主要是基数太小,就算是给双倍也才一百块钱。

周常力接着道:“杜哥,我也不瞒您说,就他们给这点钱,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前阵子我发了一笔横财,就在被城外,轧钢厂附近……”

说着贼兮兮的伸出三个手指头:“宰了一头肥羊,整整三捆大团结!”

杜飞跟边上的杨卫国都吃了一惊。

三捆大团结,那就是三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如果周常力没吹牛,有这笔钱在手里,他还真看不上张华兵给了五十块钱。

难怪发现杜飞实力之后,毫无压力的就选择了跳反。

边上的杨卫国禁不住插嘴道:“那么一大笔钱你也敢拿!”

周常力撇撇嘴,对于这个表姐夫他是既羡慕又鄙视。

羡慕是羡慕他有个好工作,家庭条件也好。

鄙视则是鄙视他的胆小市侩,不过再怎么说杨卫国对他表姐的确很好,还曾帮衬过周常力他们家。

单就这个,他也不好意思给杨卫国甩脸子。

周常力嘿嘿道:“姐夫,你当我傻呀!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谁正常上街,带这么多钱?等得手之后反应过来,总不能再给塞回去吧~”

说着又看向杜飞:“我原本寻思,在后边盯着,看他们上哪个派所报案,然后想法子给送去,免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杜飞点点头,周常力的做法没错,这钱的确拿着烫手。

真要报案了,这么大一笔钱,至少得惊动分j。

周常力不是外地来的流串犯,而且在道上已经闯出一些名气,只要露点线索就能把他查出来。

周常力眉飞色舞道:“可您猜怎么着!那俩人竟然没敢报案!发现钱没了,直接回家了。我一看,甭说了,这钱肯定不是好来路,不要白不要呀!”

杜飞一听,则想起前段时间赵新兰那个案子。

潘小英和吕奇这俩人,不就是因为丢了三千块钱补不上窟窿,才铤而走险,杀了赵新兰。

如果他们的钱是让周常力给偷了,那这事儿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想到这里,杜飞问了一嘴:“那后来呢?那俩人怎么了?”

周常力道:“杜哥,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干我们这行儿最忌讳的就是回去瞧一眼。没准就因为多瞧一眼,就让雷子盯上了,就得进去吃窝头。”

杜飞“嗯”了一声,也没往下再问。

看来周常力并不知道,因为他偷了三千块钱,造成了赵新兰被杀。

但话说回来,这事儿也不能怪到周常力头上。

周常力当佛爷自有当佛爷的报应,却不能把赵新兰的死算他头上。

只能怪造化弄人。

怪潘小英和吕奇这俩特w凶残狠毒。

而杜飞也听明白了。

周常力之所以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也是为了让杜飞知道,他手头不差钱。

所以这次帮着杜飞,可不是为了钱。

杜飞得记他一个人情。

心中明了,杜飞伸手拍拍他肩膀道:“常力,无论如何,这次谢谢你。”

周常力要的就是这句话,嘿嘿道:“杜哥,您客气,我平生最敬佩英雄好汉,您这一身武艺,我打心里佩服!以后但凡能用得着兄弟的,伱招呼一声,甭管在哪儿,我一准儿拍马赶到。”

杜飞一笑,这话听听就算了。

转又问道:“常力,那你说,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周常力好整以暇道:“您要问我,那肯定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那俩孙子想搞咱们,那咱就先下手为强,搞他们一下狠的。”

说着周常力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恻恻的杀机,沉声道:“周哥,您要是信得过,这事儿我就给您办了。”

杜飞哈哈笑道:“常力果然有古代侠士的气魄!不过我杜某人可不能不顾朋友死活。他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张华兵倒也没什么,李志明可是大麻烦,这京城你可就待不下去了。”

其实就算不顾虑李志明的身份,杜飞也不可能让周常力去帮他杀人。

一旦让他办了这种事儿,俩人就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等于把勒在自个脖子上的绳套交到别人手里。

这事儿决不能这么算了,只不过不用杜飞自个出手。

等到晚上下班,杜飞接上朱婷直奔机关大院。

这几天朱婷已经确定了,要调到新h社去,正在交接工作。

刚一进屋,朱婷喊了一声“妈”,扑倒朱妈怀里就哭起来。

朱妈顿时就愣了,怎么好不央的就哭上了?

杜飞则一脸阴沉站在边上。

刚才回来路上,他已经把情况跟朱婷说了。

朱婷又哭哭唧唧的给朱妈说了一遍。

朱妈听完,顿时又惊又怒,啪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然后雷厉风行,直接起身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接通,只说了一句:“赶紧回来一趟,家里出事儿了!”就砰的一声撂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朱爸登时有些蒙圈,顾不上手头的工作,立马赶了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朱妈面沉似水坐在沙发上,闺女脸上还挂着泪痕,杜飞则起身看过来。

朱爸不明所以,走过来道:“这是怎么了?”

朱妈“哼”了一声:“怎么了?姓谢那老匹夫都把刀子亮出来了!”

朱妈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别看平时跟家庭妇女差不多,但真发起脾气可不敢小觑。

“这都什么呀?”朱爸更糊涂了,又看了看朱婷,最后落在杜飞身上:“小飞你说,怎么回事?”

杜飞心说,这老丈人惹不起媳妇闺女,只好捡他这软柿子捏,不过这也正好,立即添油加醋,把李志明和张华兵要买凶杀他的事儿说了。

还点出了他们都是谢部长的人,想要栽赃嫁祸的意思。

朱爸一听,顿时眉头紧锁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有几分钟,一旁的朱妈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你倒是说话呀!这事儿怎么办?简直欺人太甚,你要是觉着不好说话,我去找他去,我倒问问他,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当年在太行山,他们家小琴得了伤寒,高烧不退,都昏迷了。我连夜跑了二十里山路,去县城把药买回来,才保住孩子一命。现在他姓谢的能耐了,竟使出这种龌龊手段……”

杜飞在一边听着,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

朱爸则一脸阴沉,虽然也很生气,但相比朱妈的肆意宣泄,他却冷静得多。

直至朱妈说完,朱爸才看向杜飞:“小飞,你怎么说?”

杜飞早就想好了,沉声道:“孔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些人……必须死!”

原本杜飞打算更含蓄些,说必须付出代价。

但对上朱爸的目光,他临时改口,说出‘死’字。

对方把杜飞的生命当成儿戏,如果杜飞连‘死’字都不敢说,岂不是白长了这么大个子!

果然,当杜飞口齿清晰说出‘死’字之后。

朱爸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不过杜飞也明白,李志明肯定死不了,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有张华兵在前边背锅。

真把这件事儿拿到台面上说,很难牵扯到李志明头上。

最后死的,只能是张华兵。

谁让他没背景,还干的都是脏活儿。

朱爸略微思忖,走过去拿起电话:“喂,给我接谢部长家……喂,老谢啊~是我……可不是嘛!我们家那口子也挺好,刚才还念叨着小琴呐……对……对……我看可以……那好,明天面谈……”

片刻后,朱部长把电话撂下。

打电话时的笑容瞬间消失。

刚才这一通电话,从头到尾都没提杜飞这事儿。

反而听那意思,朱爸还跟谢部长达成了某种合作。

但杜飞却并不觉着朱爸处事软弱,反而从中听出了阵阵杀机。

刚才那一个电话过去,不仅张华兵死定了,李志明也得丢半条命!

(本章完)

第627章 不是每块雪糕都是钟薛高

朱爸打完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向杜飞,淡淡道:“小飞,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杜飞听出,朱爸这话多少带着考较他的意思。

看看他能否在短时间看透这里边的猫腻。

刚才朱、谢一通电话,虽然没有谈及杜飞的事儿,但双方却是心知肚明,各自摆出了价码。

其实,这个栽赃陷害的计策本来也没多高明。

谢部长那边也没指望能瞒得过朱爸。

但看透了是一回事,怎么应对是另一回事。

就像著名的典故——二桃杀三士。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难道真看不出这是晏婴的计策?

恰恰是看出来了,才必须得死。

因为他们明白,桃子并不重要,晏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齐景公想让他们死!

所谓的二桃杀三士,说白了就是君要臣死。

如果没巨大的实力和地位差距,就凭两个桃子,怎么可能杀人。

而这次栽赃嫁祸,原理也差不多。

不过不是谢的实力比朱爸强,而是眼下这个时间段,谢占据着大势。

就算朱爸看破了,也不可能任性逆行。

至于让杜飞受伤,只是给朱爸一个必须出手的借口罢了。

但刚才朱爸打过去那个电话,却是以退为进。

既然谢部长想让朱爸下场,还大费周折拿杜飞做文章,朱爸索性让他如愿。

只不过这样一来,双方的主客关系就不一样了。

如果按谢的计划,一旦杜飞重伤,朱爸必然震怒,在接下来的斗争中,朱家这边就得主动冲锋陷阵。

等于朱家打输出,反而始作俑者的谢成了打辅助的。

现在,杜飞这事儿被消弭于无形,朱爸反而主动让谢如愿以偿。

在大方向上,虽然没有改变,但具体的却是谢主力输出,朱爸这边看情况给他辅助一下,但是事后的好处一点不少拿。

而且,作为朱爸下场的交换,谢那边必须给杜飞一个交代。

原本杜飞的心理预期,张华兵必须杀鸡儆猴,否则以后谁都有样学样,他也不用消停儿过日子了。

至于李志明,他并没奢望什么。

如果说张华兵是杀鸡儆猴的鸡,李志明则够格当一只看杀鸡的猴子。

但在朱爸这里,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李志明。

杜飞正色道:“谢谢朱伯伯……”

却被朱爸挥手打断:“还叫什么伯伯,你跟小婷的事儿也别拖着了,哪天有空先把证领了,酒席等下半年再说。”

杜飞一愣,顿时明白朱爸的意思。

这回出了这档子事,就因为杜飞不上不下的身份。

如果杜飞跟朱婷结婚了,成了朱家真正的女婿。

李志明无论如何不会拿这种手段来对付他。

杜飞看了看朱婷,继而露出笑容,干脆改口,哎了一声,直接叫爸。

朱妈也是转怒为喜,听着杜飞跟她叫妈,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反倒是朱婷,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脸颊发烫……

接下来,这件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仅仅过了几天。

1967年1月9号,星期一。

杜飞就收到了消息,张华兵因为新的线索,涉嫌青年公园的案子被抓。

随后,看守所里的张野反口咬住张华兵。

虽然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三条人命压下来,张华兵九成得吃枪子儿。

杜飞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感触。

但令他没想到,中午准备吃饭的时候,街道办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杜飞跟小张一起从单位大门出来。

最近白老四家挂上了‘工人食堂’的招牌,牛羊肉也供给上来了。

杜飞有日子没吃小锅羊肉了,正好跟小张一起去打打牙祭。

谁知刚出来,就看见李志明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站在大门对面的墙根下边抽烟。

李志明的眼神颓然,跟杜飞的视线对上,露出一丝苦笑。

杜飞也笑了笑,跟边上的小张道:“张儿,我有点事儿,你先过去点菜。”

小张“哎”了一声,快步走了。

杜飞迈步向李志明。

李志明嘴里的烟刚好抽完,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先递给杜飞:“来一根不?”

杜飞伸手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李志明也拿出一根续上,淡淡道:“都说中华好抽,但我还是最喜欢大前门这味儿。”

杜飞不置可否的点上抽了一口,他抽烟没什么口味,瘾头也不大,抽什么都行。

李志明顿了顿,接着道:“中午我请客,咱俩喝点儿?”

杜飞看了看他,淡淡道:“还有这个必要吗?”

李志明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平静道:“嗯~~~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杜飞不知道他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指之前买通周常力来刺杀杜飞这件事。

李志明道:“今儿早上我刚接到通知,大兴安岭,虎头林场,去当副厂长。”

杜飞立刻明白,这就是对李志明的惩罚。

虽然没死,也是‘流放三千里,发配宁古塔’这个级别的罪名。

大兴安岭那冰天雪地的,一年有大半年冬天,拉屎能冻屁眼上,撒尿不能迎风,连电灯都没有。

再加上李志明在部队受过重伤,到那种苦寒之地,绝对是活受罪。

恶劣的自然条件,再加上心里抑郁,杜飞仿佛已经看到李志明英年早逝的结局。

杜飞笑呵呵道:“不错的地方,很适合你。”

李志明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挖苦奚落的准备,也笑了笑:“我以为伱会更虚伪一些。”

杜飞不以为意道:“我是很虚伪,但对你……没必要了。”

李志明愣了一下,苦笑摇头:“败军之将,的确没资格获得尊重。”

杜飞看了看他:“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李志明长出一口气:“好吧~手续下来,我明天就走。临走之前本来想找你喝顿酒,毕竟咱们也是老同学,不过……算了,走啦~”

说着转身向胡同外边的大马路走去。

杜飞看着他,后背有些佝偻,脚步也一瘸一拐的,与原先腰杆笔直判若两人。

对于这种变化,杜飞虽有感慨却无同情。

如果非要说些什么,那就是两个字——活该!

等李志明走远,杜飞抬头看了看天,心情愈发明媚。

同时,在他的视野中也冒出了几只飞过的乌鸦。

正是刚才发现李志明过来后,杜飞从什刹海大院那边叫过来的小黑2号,还有几只打掩护的乌鸦。

虽然现在李志明看起来就像丧家之犬。

但杜飞却不能不防他狗急跳墙。

随后杜飞自顾自前往白老四家吃饭,李志明却坐了几站公交车来到了区正府。

杜飞时不时查看小黑2号的情况。

不由得奇怪,李志明跑这来干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工作没交接完?

杜飞倒是不担心朱婷。

前两天朱婷就已经去新h社上班了,根本不在这里。

而李志明来到区正府大门前并没有走进去,而是靠在太阳地底下开始一根连一根抽烟。

杜飞瞧着奇怪,看他这样子,好像在等人。

但直至吃完了中午饭,杜飞和小张再回到街道办,李志明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又等到一点多钟,才有一辆吉普车从外边回来。

这时杜飞正好开着视野同步,认识那辆吉普车是江区长的。

毕竟朱婷在这工作了半年,杜飞差不多天天来接,对这边情况有所了解。

杜飞原以为这辆车会直接过去,谁知在经过李志明站的地方不远,汽车竟蓦的刹车!

随后从吉普车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跟着车门关上,汽车驶进大门里边。

下来那人拎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走向了李志明。

杜飞看见这一幕,却是心中一凛。

因为从车上下来这人他也认识,正是江区长的秘书——胡林!

另外他还有一身份,正是张红英爱人,张海洋的姐夫。

胡林从李志明的面前走过去,李志明跟上去,两人并没说话。

往前没走多远,进了区正府招待所……

进入室内,小黑2号没法看见他们干什么。

杜飞断开视野。

他原先一直没把胡林和李志明这两个人往一起联想。

但现在,李志明马上要发配到东北的深山老林,临走来跟胡林见面。

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在招待所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胡林开门进来,十分熟稔的放下公文包,拿杯子倒了两杯水,递给李志明一杯,问道:“都已经收拾好了?”

李志明“嗯”了一声,接过杯子看着里边冒出的热气有些出神。

胡林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吸溜一口热水,宽慰道:“你也别太沮丧,这次你的牺牲,部长都看在眼里,不会让你在东北待太久的。”

李志明抬起头苦笑道:“胡哥,这话说出来,您自个信吗?”

胡林微微尴尬,弃子就是弃子。

哪怕在丢弃的时候万分难舍,回头也不会再捡起来。

就像一块雪糕掉马路上,如果立刻捡起来,看看周围没人,吹掉粘的尘土,还能继续吃。

可如果转一圈再回来,看见已经化成一滩的雪糕,谁还会再捡起来?

毕竟不是每块雪糕都是钟薛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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