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幻想破灭

“首领,南边山林来了一群游人。”

傍晚时分,负责巡视南边山林的钩藤快速的跑到姜玄面前报告。

“有多少人?”

“这个……反正人很多。”

钩藤有点尴尬,因为他只会简单的数数,数量太多他就数不过来了。

不仅仅是钩藤,大部分的部落人,数数能力都不强,只能数个大概,这跟他们没接受过教育有很大关系。

只有像巫这种掌握很多知识和传承的人,才会比他们强一点。

姜玄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带我过去看看。”

“好。”

钩藤立刻带着姜玄往南边山林走去,赤芍等人紧随其后。

路上,姜玄琢磨着,很有必要把简单容易书写的数字,以及简单的加减法教给族人,否则以后部落的物资和人数越来越多,他们更数不清楚。

这件事可以等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再做,因为那个时候空闲时间最多。

再说那群游人,他们靠近藤部落之后,最先看到了几十个挂在树上随风摇摆的骷髅头,被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壮着胆子走过那片区域,又看到了觅食而归的巨鹰。

庞大的巨鹰在前方落地,掀起一阵狂风,吓得那些游人差点四散而逃。

幸好,荆芥发现巨鹰并不攻击他们,于是强行稳住了这些游人。

好不容易来到藤部落的外围,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藤部落庄稼地里的巨型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

“前面有座屋子。”

眼尖的游人发现了老巫居住的房子。

“那只大鸟也在房子旁边,天哪,它比房子还要高。”

“它应该是这个部落的战宠吧?”

那些游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并且因为找到了浓烟升起的地方而高兴。

“能拥有这么厉害的战宠,这一定是个大部落!”

荆芥更加的激动,他快速的往前走,最终离开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了藤部落外围。

那只巨鹰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啄食着兽肉。

老巫对这些游人的来到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篝火点燃就是为了吸引游人过来的。

老巫用石刀从猎物身上切了一块肉,然后返回屋里去,扔进陶罐中熬煮。

他的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需要用陶罐煮很久,把肉煮烂了才吃。

“头领你快看,好大的藤啊!”

就在荆芥打算到竹屋里询问一下的时候,有游人一眼就看到了缠绕石山的庞大古藤。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下沉,最后的一抹阳光照射在古藤上,给笼罩了一层橘红色的整株古藤色彩,让古藤看上去更加的神秘。

荆芥看着庞大的石山古藤,眼神也呆滞了,这一幕给他带来很强烈的心理冲击。

“这里是藤部落领地,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把荆芥的注意力从石山古藤上拉回了地面。

荆芥一眼就看到了姜玄,以及他身后的藤部落战士。

他看到了姜玄等人脸上的图腾纹,以及标志性的一色战士横纹。

荆芥急忙道:“我们是一群失去了部落的游人,正在寻找愿意收留我们的部落。”

一个女性游人补充道:“我们是看到浓烟找过来的。”

姜玄心中一喜,果然是游人。

不过赤芍却扯了扯他的兽皮衣,在他耳边低声道:“来的游人太多了……”

姜玄大致数了一下乌泱泱的游人,发现居然有上百个,这严重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来的游人确实太多了。

天色比较暗,荆芥没有注意到姜玄细微的脸色变化,他焦急的问道:“你们这里是一个大部落吗?”

姜玄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我们只是一个小部落。”

姜玄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一样,突兀的打碎了荆芥的美梦。

一直以来,支撑着荆芥率领这批游人活下去的,就是找到一个大部落收留的想法。

哪怕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伤,他也咬牙坚持着。

当他看到浓烟柱的时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兴奋,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大部落。

可是现在,这个梦想破碎了。

荆芥茫然四望,他只看到了七八间竹屋,以及一片空荡荡的庄稼地。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心理落差,让他几乎要崩溃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荆芥呆滞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微的张着,非常的无助且茫然。

那些游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然后转化成失望,到绝望。

姜玄感受着他们的情绪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非常的难受,但是他藤部落确实没办法吃下这么多游人。

姜玄轻声道:“我们打算招收三十个游人。”

荆芥终于回过神来,他艰难的道:“可……可我们这里,远不止三十个游人。”

后面一个中年游人哭诉道:“天气越来越冷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雪,没有部落收留,我们会死的,全部人都会死。”

“我不想死,呜呜呜……”

悲伤的情绪在游人之中蔓延,哭声四起。

有一个比较强壮的游人挤了出来,走到姜玄面前,展示着自己手臂肌肉,急声道:“收留我吧,我身强力壮,能帮部落狩猎。”

其他游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涌到了姜玄的面前,叫嚷着想要加入藤部落。

他们生怕别人被收留了,而自己被抛弃了,最后死在丛林里。

只有荆芥一言不发,他还没有从梦想破灭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不远处的竹屋里,老巫走到了门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他倒要看看,姜玄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都别吵了!”

姜玄被吵得心烦意乱,于是大吼了一声,把那些游人吓得连连后退,一时不敢做声。

因为他们害怕,如果惹怒了姜玄,一个都不收留他们,那么他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姜玄低着头,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

如果绝情一点,就按照之前的想法,只招收三十个身体状况最好的游人。

但是这样一来,剩余的游人估计活不过这个冬天。

换个思路想,一百多个游人,如果能全部收入藤部落,藤部落的人口一下子就会得到极大的补充,变成一个真正的小部落,而不是一个微型部落。

当然,风险是有的,这么多游人,藤部落现存的粮食必定不够,到时候可能会饿死人。

姜玄感到左右为难,因为藤部落太脆弱了,稍有不慎,顷刻覆灭,但他又不想错过这个快速扩充人口的机会。

姜玄回头,看着赤芍和钩藤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意见?”

赤芍用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姜玄,道:“你是首领,你来决定。”

钩藤等人纷纷点头,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这些大事都是由首领或者巫做决定的。

藤部落没有巫,所以首领需要独自做决定。

姜玄回头看了一眼石山古藤,又看了看藤部落宽阔的耕地,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河,心中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都往后退,让我跟你们头领说话!”

姜玄刚才听到了有人叫荆芥头领,并且荆芥的脸上有一道横纹,明显是一色战士,他应该在这些游人中有一定的威信。

那些游人心情忐忑,但是又不敢违背姜玄的话,于是缓缓后退,让荆芥站在最前面。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你们这些人活下去,不是吗?”

姜玄的话,加上求生的意志,让荆芥缓缓抬起了头。

他本来也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只是梦想破灭的打击太大了,一时缓不过来而已。

姜玄看着荆芥眼中重新有了光彩,于是道:“现在有两种方法,你听着。”

“一种是我从你们之中挑出三十个人加入藤部落,但是眼下天气越来越寒冷,恐怕不等其他人找到别的部落就下雪了,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荆芥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第二种方法,就是你们所有人都留在藤部落外围,我们可以帮忙建造房屋,让你们不受冻,也会提供三十个人所需的食物。”

“剩下的食物,需要你们自己努力去解决,能活过这个冬季的,都可以加入藤部落。”

荆芥艰难的开口道:“很快就要下雪了,我们去哪里找食物?”

那些游人也眼神悲戚,显然认为冬季根本找不到食物,他们之中很多人都要饿死。

姜玄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们在冬季找到食物,只要你们努力,再加上藤部落提供的三十个人的口粮,你们之中大部分人肯定能熬过去。”

姜玄又看了一眼石山古藤,回头对荆芥道:“你不用现在回复我,今晚我会让人帮忙,给你们搭建一个临时住处,给你们一些食物。”

“明天中午,是藤部落祭祀的日子,你们可以观礼,祭祀之后,你再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荆芥听完姜玄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姜玄回头对钩藤道:“去把甘松他们找来,点燃篝火,帮这些游人搭建棚子。”

“好!”

钩藤立刻返回部落,把甘松等人一起叫了过来。

很快,藤部落外围就点燃了一堆堆篝火,那些游人和藤部落族人一起努力搭建临时的棚子当庇护所,准备在这里过夜。

搭好棚子后,姜玄又让人给这些游人送了一些食物,让这些游人勉强填一下肚子,想吃饱是不可能的。

最后,这一百多个游人住进了临时棚子里,守着篝火,忐忑不安的等待明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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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20171021184320119”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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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8章 祭祀开始

第二天一早,藤部落所有人都留在部落之中,紧张的准备着祭祀的事宜。

就连祭坛周边的杂草和灌木,以及竹子,都被清除的干干净净。

竹屋之中,赤芍跟着老巫最后一次练习着祭祀语和祭祀礼仪。

“吟唱咒语的时候,要虔诚,双臂伸直,就像这样……”

老巫给赤芍做了一遍示范,口中吟唱着枯涩难懂的咒语,这种咒语带着特殊的韵味,让人听完之后不由自主的亢奋起来。

如此教了几遍之后,老巫满意的道:“你很有天赋,学得很快,这些请神咒和祈福咒,没有天赋的人是很难学会的。”

“好了,准备一下,去参加祭祀吧,记住,到了祭坛上,千万不要紧张,心要虔诚。”

赤芍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这一次祭祀的重要性,并且不希望自己出任何差错。

这不仅仅是藤部落第一次祭祀,也是甘松等人正式成为藤部落族人的日子,更有一百多个新过来的游人观礼。

赤芍作为主祭,她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这次祭祀的效果,因此,她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但赤芍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而是毅然挑起了这个重任,这是她的坚韧的性格使然。

赤芍离开了竹屋,老巫坐在竹屋之中,郑重的往自己苍老的脸上画鹰部落的图腾纹。

他一丝不苟的画着,这样的事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很认真。

这次祭祀,他也被姜玄邀请过去观礼,画好图腾纹,是对藤部落最基本的尊重。

画好图腾纹之后,老巫又整理了一下兽皮衣,挂上骨饰,戴上羽毛冠,往藤部落祭坛那边走去。

不远处,在藤部落外过了一夜的游人们聚在了一起,忐忑不安的看着藤部落那边忙碌的身影。

经过一早上的观察,他们发现藤部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小,族人只有十几个,简直连小部落都不如。

“我们真要留在这里吗?”

“这个部落人好少啊,他们真有这么多过冬粮食吗?”

“不过那只大鸟好可怕。”

……

游人们议论纷纷,都在为以后的命运而担忧。

荆芥抱着一根类似狼牙棒的武器,坐在石块上,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眼神中有些忧郁。

这根“狼牙棒”,其实是一种全身长满尖刺的树木制作而成的。

这种树非常的坚硬,且具有一定韧性,部落人习惯把上面的尖刺全部磨去,用来制作长矛之类的武器。

但是荆芥突发奇想,保留了一端的尖刺,变成了狼牙棒的样子,用得非常顺手,杀伤力很强。

荆芥一直在想姜玄给他的两种选择,但是实际上这两种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荆芥带着二十九个人加入藤部落,那么其他人有很大概率会冻死或饿死在这个冬季。

第二个选择,就是全部人留在藤部落,用三十个人的口粮,再加上姜玄所说冬季获取食物的方法,熬到冰雪消融。

如果荆芥是一个很绝情,很自私的人,其实他根本不用犹豫,直接选择第一个。

很可惜,他不是,相反,他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心的人,他希望带着所有游人活下去。

因为不绝情,所以痛苦,所以很难做出抉择。

“唉,再看看吧。”

荆芥看着藤部落后面那神秘的古藤,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

中午,太阳升到最高处时,藤部落的祭祀仪式终于开始了。

祭坛之上,三尊大鼎已经被装满了各种野果和粮食,看上去颇为壮观。

地甲兽、巨鳖、大角羊、七彩山鸡、五彩鸭、大竹鼠等祭品,全部用石刀抹了脖子,然后整齐的摆放在祭坛之上,任由鲜血流淌,浸润图腾纹。

祭坛四周环绕的八根图腾柱,也被抹上了兽血,多了一丝神秘的味道。

就连老巫看到如此众多的祭品,都吃了一惊,这已经超过了许多小部落的祭祀规模。

那三尊装满食物的大陶鼎,更是让老巫感到震撼,这是他在别的部落,乃至鹰部落记载中从未见过的祭祀方式。

老巫感叹道:“光看他们的祭祀仪式,谁敢说这是个小部落?”

藤部落族人全部洗过了澡,穿上最好的兽皮衣,戴上了最好的兽牙、兽角等饰品,站在祭坛前面,神情肃穆,心情激动。

老巫作为被邀请观礼的人员,站在左侧比较靠前的位置,而那一百多个游人,则站在后方,紧张的等待着藤部落的祭祀。

姜玄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然后高声喊道:“秋祭仪式,现在开始!”

所有人的心情都紧张了起来,就连那些游人也不敢再接头接耳了,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祭坛那边。

赤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脱去兽皮靴,赤脚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了三米多高的祭坛。

她面对石山古藤,缓缓张开了双臂,按照老巫所教的请神咒,开始吟唱了起来。

“ㄉㄊㄎㄌㄉ,ㄞㄓㄘㄢㄖ……”

神秘的请神咒,字义枯涩难懂,但非常有节奏,就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高低起伏的音调让人不自觉的被调动情绪。

随着赤芍的吟唱,一幕让所有游人和老巫都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高大的石山之上,宛如巨龙一般盘踞的神藤通体发出璀璨的绿光。

明明是深秋,神藤的枝叶却碧绿如玉,展现着勃勃生机。

就在趴在古藤上,随着天气寒冷而变得奄奄一息的巨型蜻蜓,都好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量,绕着石山轻盈的飞了起来。

数不清的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顺着祭坛缠绕了上去,最后将祭坛上的三尊大鼎,以及所有祭品都给包裹了,祭坛上的血液更是快速被根系所吸收。

就连那八根图腾柱,都被神藤的根须全部包裹,抹在上面的兽血半点也没有浪费。

赤芍念完请神咒之后,就拜了下去,静待神藤享受祭品,那些根系就在她身边缠绕,却没有一根触碰到她,非常的神奇。

“天……”

游人之中,有人刚要发出惊呼,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唯恐他冲撞了藤部落的守护神,给他们降下灾祸。

就连荆芥也被狠狠的震撼了心神,因为在他们原来的部落,图腾神早就成了一种传说,除了一些据说是神骨的东西,压根没人见过活着的图腾神。

可是现在,他却在藤部落亲眼见到了活着的图腾神,这种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决定带着所有人留在藤部落,之前困扰他很久的两个选择荡然无存。

部落小算什么?人少算什么?有活着的图腾神守护,比什么都重要啊!

感谢书友“我简直是high到不行啊”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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