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挨打

说实话,今天晚上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

江然的心情已经不算是特别好了。

老和尚们脾气死倔,嘴还硬,一肚子的歪理。

想要将自己关起来,还不让自己反抗……反抗就是滔天杀戮,简直莫名其妙。

天底下的好事岂能全都被他们占去?

与此同时,渡魔冥王明明是自家人,却偏偏一身反骨。

当年他和江天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江然现在也不清楚。

不过看他先前对待铁面具的做法,应该不至于做了魔教叛徒。

君何哉让铁面具来找他,应该也是有目的的。

这个人可能很重要……

可不管怎么重要,这货都很欠收拾。

现如今,江然彻底破了这帮老和尚们的诵经大阵,整个诵经窟都给掀开了。

老和尚们尸横遍野,算是他们自己自找的。

江然好话说尽,非得弄出人命方才罢休,这不是犯贱吗?

而解决了他们之后,就该收拾这渡魔冥王了。

今日这人到底跟不跟他走,却是由不得他自己了……今日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而且,无论是自愿跟着,还是被动跟着,江然都得将其狠揍一顿。

否则的话,心中这口气,着实是舒展不过来。

渡魔冥王则是眼睛眯起。

他也不辜负江然的期望,脾气很硬,哪怕看着江然掀翻了诵经窟,也浑身都是刺,哈哈狂笑:

“挨打?好,今日就让本王看看,你还有些什么能耐?”

不过渡魔冥王狂是狂,终究不是傻子。

江然方才那法相看着着实是过于吓人,那般威势的拳头是一拳接着一拳,硬生生将诵经窟老和尚们凝聚出来的佛祖法相都给砸碎了。

如今出手,他也顾不上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了。

身形一晃,抢先出手,两手燃血刀,撕拉一声,于虚空之中画出两道血芒,分斩江然上中二路。

江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直到这两手燃血刀到了跟前之后方才一步上前。

周身泛起白光,竟然便这般硬生生撞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燃血刀落到那护体罡气之上,就见血光和白光同时崩散,江然身形不变,渡魔冥王一只手却依然偏离了路径,致使中门大开。

江然肩头一沉,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渡魔冥王只觉得好似如山来袭,整个人给撞的接连后退,龇牙咧嘴。

足下一点,嗤的一声,入地接近脚踝,紧跟着身形一抖,两手交叉切出。

两道罡风几乎是见风就长,成交叉形态阻拦江然来势。

江然脚下一转,身形倏然不见踪迹。

渡魔冥王先是一愣,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江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左侧,拳头高高举起,悍然落下。

他这才如梦初醒:

“潜影迷神步!?”

这魔教少尊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佛门武功,如今又会这搜神宗的绝学?

而他的根底,除了方才所施展的魔教玄功之外,似乎还有道门玄宗的内功心法。

这……这还当真不愧是魔教少尊,果然邪性的厉害啊!

想到这里,他正觉得高兴,江然的拳头已经迎面而来。

顾不上多做其他,双手交叉挡在跟前。

然而这一拳的重量远非先前可比。

强大的力道好似山河倾覆,天地倒悬。

整个人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打的离地而起,飞出去三五丈的距离,这才勉强落下站稳脚跟。

再看自己的手腕,虽然还没断,然而却剧痛无比。

也不知道是江然手下留情,还是刻意为之。

正要重整旗鼓,再抬头,江然已经到了跟前。

“来的好!!!”

渡魔冥王哈哈狂笑,双手倏然一展,一道道魔音倏然缭绕于他周身上下。

身形一转,两手随势而变,一股股罡风环绕如龙。

若隐若现之间,其背后好似盘踞了一条狰狞黑龙,双眸血红,凝望人间!

这是入魔经中的【冥龙九章】!

入魔经同样位列十八天魔录。

但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参研修行的,素来只有渡魔一脉,一脉单传。

其肩负接引,渡魔之责。

其主要做的事情,是接引魔徒入魔教。

算得上是掌管魔教存续之大事。

乃是魔教之中,极为危险的人物。

过往魔教行事诡谲乖张,渡魔冥王若是前往某一处城池,于当中开讲入魔经,甚至可以将一个城池的所有人,尽数化为魔教弟子。

只是这类手段,自魔教诞生以来都极少施展。

魔教遵从本心,同样认为,如果不是本心之中就向往魔教,这般转化而来就毫无意义。

除非是想要借此搞事,掀起风雨,否则的话,这一类的手段素来用的极少。

而对于渡魔冥王来说,每当施展入魔经影响他人,便可以借此增长入魔经的内功修为。

可同样的,这也是一柄双刃剑。

反复影响他人,也难免会被他人所影响。

故此,修行此门绝学,必须要心性坚定,经过了问心斋反复问心之后,明心见性,绝不动摇之辈,方才可以拜入渡魔冥王座下,成为小冥王。

待等老冥王离世,便继任为新的渡魔冥王。

而渡魔冥王也往往是魔教最顶尖的战力。

在夸张的年代之中,就算是当代魔尊,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今日战至此时,渡魔冥王也没有了丝毫顾忌,当代少尊过于强悍,他索性也放开了手脚。

放弃了燃血刀等一类绝学,直接施展冥龙九章。

冥龙于背后浮现,魔音便即缭绕,澎湃的内力随着双臂流转,那狰狞黑龙倏然而起,直奔江然撕咬而来。

碰!!!

一声巨响,声传四野。

这一次哪怕是唐画意都禁不住接连后退。

被她提在掌中的老教主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就被这罡风催的晕了过去。

毕竟他现如今没有内力在身。

哪怕是有唐画意的护持,也承受不住这连番冲击。

唐画意晃了晃他,确定没死之后,倒也就放心了。

再抬头,就见江然人在半空之中,拳头正在缓缓压下,而在他拳头下方,便是一个半透明的冥龙虚影。

狰狞龙首,不住往前。

而随着龙身往下去看,渡魔冥王正双目圆瞪,满眼血红,脑门上青筋凸起,用尽全力看催动冥龙九章。

可纵然如此,江然的拳头也是一点点的将那冥龙压了下来。

冥龙九章最强之处,在于入魔经魔音贯耳。

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生出有效的抵抗,早就心神动摇,被冥龙九章的龙形气劲撕扯的支离破碎。

可江然不然。

且不说他主修的乃是造化正心经,这天底下第一等的玄门内功。

哪怕因为第一条隐脉被打开,从而获得的魔教玄功,也不会被这魔音所侵扰。

因此如今两个人所比拼的,就是个人修行之根本,内功!

而论内功,天底下又有什么人比得过江然?

那狰狞黑龙,被一寸寸压下,每压下一寸,周遭便被两者交手的罡风冲击一次。

每一次唐画意都得后退一步。

最后她接连后退十八步。

再看周遭,整个永宁寺几乎都被两个人交手的余波给疑问平地了。

而到了此时此刻,江然的拳势已然再无阻挡。

狠狠自半空之中落下。

渡魔冥王气劲崩散,被江然这一拳硬生生打的双手张开,整个人和地面呈现了一个三十五度的斜角,却仍旧未曾倒下。

一直到江然这一拳的拳劲狠狠落下。

这才传出轰然一声巨响!

地面之上多了一个硕大的拳头印记,而在印记当中,便是渡魔冥王被烙印在了其中。

烟尘弥漫,天地大雾。

率先传出声响的,是那个不住口说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老和尚。

他双手鲜血淋漓,正在废墟之中不断地伸手扒拉,想要寻找可还有其他活口?

然而拽出来的,只是一具又一具干瘪瘪的尸体。

他神色迷茫,悲痛却又绝望。

他身上的伤势也极其严重。

江然借由法相施展而出的大金刚伏魔拳哪里是这么好接的?

他们能够一口气接了这么多,已经算得上是天下第一等了。

最后江然那满是魔教玄功的一拳落下,他如今虽然还活着,但是五脏六腑都已经破碎,经脉之中满是心魔涅槃大法留下的诡谲内力。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经脉,让他承受着不可想象的痛苦。

而江然和渡魔冥王交手的过程之中,反复被罡气冲击,他都一步未退。

哪怕建筑坍塌,碎石蹦飞,他也未曾动摇。

只想着将先前诵经窟内的各位高僧,从这废墟之下挖掘出来。

第二个传出动静的则是渡魔冥王。

他神色怔怔的从坑里爬了出来,先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拳头深坑,再看看自己。

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

“二十年不见天日,这世道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是吗?”

江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渡魔冥王抬头去看,就见烟尘之后,江然正坐在一节残破的废墟屋顶上看着他。

轻笑着说道:

“冥王可还想试试在下武功?”

“……不想了。”

渡魔冥王一摆手:

“你还不错,担得起少尊二字。

“我……我跟你走。”

江然闻言一笑:

“冥王是识时务者……这很好。

“不过,在走之前,总得满足冥王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渡魔冥王一愣,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提过什么要求?

难道是疗伤?

他现如今确实是很需要疗伤……

虽然他现在还活着,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伤势,可内腑筋骨都受创不轻。

这样的伤势不能放着不管。

而且,燃血刀施展出来是有代价的。

渡魔冥王是仗着多年修行的体魄,血气旺盛,可以抚平燃血刀所需。

但现在五内虚耗,这些过往不在意的小细节,就尽数跑过来要债了。

少尊还是有心人啊。

知道自己这伤势拖延不得,当即一笑,微微抱拳:

“多谢……”

“不客气。”

江然哑然一笑:

“这种事情,何必客气?”

“嗯?”

渡魔冥王一愣,便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意,冲天而起。

十方之地,刀锋如浪,让人难以喘息。

他茫然抬头,就见一缕缕刀芒,自暗影之中窜出,随着江然心念一动,刀芒如浪,尽数汇聚于江然背后。

江然轻声说道:

“冥王虽然未必有资格见识我的惊神九刀。

“可伱我到底是自己人……

“不让你见见总是不好……只不过,这一刀观沧海,我能放不能收。

“冥王若是接不下的话,只怕是有死无生……”

渡魔冥王呆了呆,然后咽了一口口水:

“那少尊……不如如今就收起来如何?

“本王……不,属下已经见识到少尊的神功,如今没什么不服气的了。”

“啊?”

江然好像也很吃惊:

“你这话,你这话为何不早点说?”

“……现在说晚了吗?”

“是啊,我不是说了吗?观沧海我能放不能收!”

“你这不是还没放吗?”

“已经放了啊!”

江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刀芒:

“这不都在这吗?”

“……”

渡魔冥王这一瞬间是有脾气也不敢发了。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

“那……那少尊究竟如何才能收回这一刀观沧海。”

“我试试!”

江然说着话,那漫天刀芒骤然奔涌而去。

直取渡魔冥王。

渡魔冥王心头大骇,正要施展冥龙九章回护自身,就发现这些刀芒尽数在距离他跟前三尺的时候,停了下来。

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不进不退。

他抬头看了一眼,就听江然说道:

“冥王莫动。”

“好……你也别动。”

渡魔冥王看了一眼这漫天刀芒,心说这一动,我可就万刀穿心了。

江然则哑然一笑:

“冥王哪里话?我若不动,如何收刀?”

“那你能收?”

“能放不能收,主要还是因为心气不顺,心中有刀意,刀芒自然急。”

“……那少尊如何心气不顺?”

“自然是因为冥王一身反骨。”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反骨。”

渡魔冥王干笑一声:“那少尊怎么才能出了这口气?”

“嗯……冥王莫动。”

江然又说。

渡魔冥王一直都没敢动,闻听传言连连点头,就听得呼的一声响,一个拳头已经狠狠地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人打着横的被砸在了地上。

他猛然抬头,怒视江然:

“你!!”

一个‘你’字落下,漫天刀芒再一次绽放刀意。

哪怕刀芒未曾落下,渡魔冥王都有一种自己已经被乱刀分尸的错觉。

当即黑着脸说道:

“你摆明了,就是想要打本王!!!”

“冥王聪慧。”

江然点头:

“让你过来挨打你以为是白说的?

“现如今摆在冥王眼前的是两条路,让我好好揍一顿,然后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第二条路,冥王负隅顽抗,然后又让我好好揍了一顿,大概会比上一顿狠一点。

“然后我将你绑回去。

“冥王自选就是。”

渡魔冥王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卷曲身形,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打是打不过了,先前江然没用惊神九刀,就硬生生凭借一身怪物一样的内功,破了自己的冥龙九章。

现如今还反抗……反抗个锤子啊?

只盼着江然别把自己打死就好。

江然见此也没有半点恻隐之心,更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想法。

双拳雷动,饱以老拳。

这一幕,唐画意都看得一个劲的龇牙咧嘴。

心说就算是我大概都不会去打一个不反抗的老头,这江然不愧是少尊!

这都下的了手。

事实证明,江然不仅能下手,而且下手下的很痛快。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江然这才罢手。

渡魔冥王皮糙肉厚,哪怕年纪大了,一身根骨也不是寻常人所能相比,可江然打人,专选痛处。

哪怕是渡魔冥王,挨了这一顿之后,看着江然的眼神也是狂傲之中略显忌惮了。

实在是痛不可言。

江然心念一动,这漫天刀芒就已经消散无踪。

渡魔冥王翻着白眼看了江然一眼,说好的能放不能收呢?这不是收放自如吗?

江然则笑着说道:

“你应该知足了,我还没给你用阎王怒呢。”

正当渡魔冥王想问问阎王怒是个什么玩意的时候,唐画意就带着老教主来到了跟前:

“永宁寺算是被你们给拆干净了。

“我刚才趁着你们胡闹的时候,看了一圈,除了那些昏迷过去的,就那个老和尚还活着了。”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双手鲜血淋漓的老和尚。

渡魔冥王一笑:

“即如此,本王去帮他一把。”

“罢了。”

江然轻轻摆手:

“上天有好生之德,别再杀人了。

“弄成傻子吧。”

听了上半句,渡魔冥王还觉得这少尊武功虽然高明,但是有点妇人之仁啊。

可刚才他打我的时候,却没有半点手软。

这难道是对内凶残,对外柔顺?

然后就听到了下面的那一句……

当即嘴角一抽,正要说话,就听唐画意说道:

“那我来,这事我拿手。”

渡魔冥王老怀大慰。

我魔教果然后继有人,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本章完)

第448章 魔教开会

永宁寺一行到这就算是结束了。

虽然从开头,到结束都和江然想的不一样。

不过能够把老教主找回来,总归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于永宁寺内昏迷过去的那些和尚,江然并没有对他们下狠手。

毕竟他来这里本也不是为了杀人。

死的那些都是被交手余波震杀,江然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自己。

毕竟是那帮老和尚不依不饶的非要找自己动手。

因此导致永宁寺内的和尚被两者交手余波震死,那帮老和尚至少也得付一半的责任。

除此之外,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渡魔冥王了。

回去的路上,江然背着老教主,领着唐画意,鼻青脸肿的渡魔冥王就跟在他们身后。

仍旧是一脸狂狷,看谁都好似蝼蚁一样的表情。

和他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很有反差感。

当他们悄无声息回到唐天源他们临时的住所时,天都快亮了。

江然刚刚现身,唐诗情就已经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先是看了江然一眼,见他神闲气定,便放下了心,再看他背后的老教主,也跟着松了口气。

最后当目光落到那渡魔冥王身上的时候,她的表情略显凝重。

不过既然能够跟在江然身边,还被江然带到了这里,那应该不会是外人。

便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天都快亮了,这一晚上似乎不太顺利?”

如果顺利的话,早就已经该回来了。

江然轻轻点头:

“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可以慢慢说。

“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渡魔冥王。”

唐诗情一愣,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渡魔冥王则好奇的看了看唐诗情。

挠了挠脑袋说道:

“你这丫头练得是什么武功?心魔念?应该是有一部分的……

“却又不完全。

“有点像少尊先前施展的那门武学。

“嗯……不对不对。”

渡魔冥王精修入魔经,寻常人面对他,往往会被他一眼看穿内在。

不过江然和唐画意,一个修炼心魔念,一个修炼造化正心经,他是一个都看不透。

如今看到这唐诗情,眸光稍微一深邃,便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火海炼狱之中。

禁不住脸色大变,接连后退两步,这才将信将疑的看着唐诗情:

“这感觉,本王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的身上发现过。

“你修炼的难道是万古第一悲?

“脑子坏掉了吗?怎么会去修炼这门武学?

“听本王一句劝,这武功练不得,趁着伱还活着,莫要再去修行。”

说完之后,又看了江然一眼,连连摇头:

“都说万古第一悲修成之后,拥有长生久视之能,但是我劝你莫要相信。

“你果然不愧是我教少尊,这姑娘一看跟你关系就不一般,你竟然忍心让她助你长生?”

“……冥王误会了。”

唐诗情淡淡的开口:

“第一,万古第一悲,并非无法修炼成功。

“我已经练成了。

“第二,让我修炼万古第一悲的人,不是少尊,而是我自己。

“另外,这件事情和冥王无关,我劝冥王莫要多管闲事。”

“……”

渡魔冥王顾不上唐诗情言语之中的不敬,满是不敢置信的说道:

“练成了?你练成万古第一悲了?那你岂不是万古第一人?”

说完之后,他看向江然,似乎想要求证。

江然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练成了。”

渡魔冥王眉头紧锁,忽然对江然说道:

“借一步说话?”

“有话直说。”

江然哑然一笑:

“在场之中,我最不相信的便是你。其他人,无所谓秘密。”

“……好好好。”

渡魔冥王差点气笑了:

“行,即如此,那我就明说了。

“修炼成万古第一悲这件事情,我劝你最好莫要大肆宣扬。

“万古第一悲被很多人认定为长生不死药。

“倘若知道你这小媳妇练成了这门武功,这帮人必然会丧心病狂的过来寻找她,将她抓走,生吞活剥。

“妄想借助这万古第一悲的血肉,达成长生之功。

“亦或者,你要是想要长生不死,也可以试试看,把她给吃了?”

江然眉头微蹙:

“这种话是从何处传来的?”

“是创出万古第一悲的那个人自己说的。”

渡魔冥王撇了撇嘴:

“不过知道的人有限……所以也未曾被大肆宣扬。

“但是君何哉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江然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了唐诗情。

唐诗情则笑了笑:

“放心就是。”

是否能够长生不死,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是否会去争取?

这世上很多人便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万一这件事情真的被广为流传,唐诗情确实是很危险。

哪怕唐诗情武功再高,这帮人源源不绝的攻伐而来,也难保不会有个三长两短。

江然微微点头:

“那就多谢冥王提醒了。”

话音落下,就见江然运指如飞,渡魔冥王一愣,正想要闪躲,就感觉头脑之中忽然一阵昏沉。

虽然只是短短一刹那。

却也让他失去了先机。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被点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一时之间勃然大怒:

“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让冥王知道,你暂且还不被我等信任,所以,需要咱们的人多多照看。”

江然轻声说道:

“冥王武功盖世,我会专门调配出适合冥王的药,到时候冥王无需这般僵硬,可以自由活动了。”

“……你岂有此理!”

渡魔冥王桀骜不驯,哪里能够接受江然的做法?

然而正要反抗,就发现江然握了握拳头。

沉默了一下之后,渡魔冥王叹了口气:

“本王不是怕你,不过你毕竟是少尊,我总不能对你的话置若罔闻。

“罢了罢了,就依你所言吧。”

此言一出,一个笑声就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去看,就见唐天源正站在不远处。

渡魔冥王抬头一瞅,脸色更黑:

“晦气,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了一条狗。”

“冥王如此吃瘪的景象,着实是少见的很。”

唐天源笑着来到了跟前,单膝跪在了江然的面前:

“属下见过少尊。”

“起来吧。”

江然摆了摆手:

“这个时辰了,还没休息?”

“家里来了客人,我总得一尽地主之谊,却没想到,竟然是冥王驾到。

“冥王这是见过少尊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渡魔冥王脸上的淤青。

他终究跟江然他们不一样,对渡魔冥王极其了解,两个人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

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和为人。

更知道他见到了江然之后,会做什么。

那这脸上的伤势从何而来也就不难判断了。

只是这老头坏得很,问是问完了,却又不给渡魔冥王回答的时间,扭头就看向了老教主,面现担忧:

“老教主这是?”

“中了毒。”

唐画意说道:

“内功暂时是没了,得让姐夫给看看。”

“那我们别在外面说话了,先进去。”

唐天源率先引路,江然手里则又多了一个渡魔冥王。

待等到了房间之后,江然便把老教主放在了床上,让渡魔冥王在一边杵着。

唐天源等人都围绕在床榻之前,江然伸手拿过了老教主的手腕,片刻之后,眉头微蹙:

“这毒……若有似无,虚无缥缈。

“不好解啊。”

他说着,吩咐唐画意取来了小刀。

江然借油灯的火灼烧了一下刀刃,然后沿着老教主的手腕轻轻划下一刀。

又取来了小瓷瓶接了点血。

这才给老教主包扎好,然后说道:

“他这毒有些古怪,我恐怕得回去找人研究研究。”

“我这不是中了毒……”

老教主的声音此时响起。

众人闻言当即看向了这老头,就见他缓缓睁开双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

“都在呢?

“这一次失手,有点丢人了……

“然儿……”

江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一声。

就见老教主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意:

“我是你爷爷。”

“……”

这换个人的话,江然肯定把他打的满脸桃花开,可此时此刻,他除了默默点头之外,其他的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人家说的是实话。

“罢了,一时半会的,你也接受不了。”

他说着勉强想要坐起来。

江然便伸手搀扶了他一把。

就听老教主说道:

“虎威关内,君何哉出手伤人。

“我认出他的武功,便现身阻止。

“此后一路交手,我们两个一口气打到了青国。

“却没想到,他在这之前竟然就已经有所布置。

“我中了笛族的蛊毒。

“就这样,被他给擒了下来。”

“笛族的蛊毒?”

江然眉头微微扬起。

又看向了手里的瓷瓶。

蛊毒诡谲狠厉,中了自然没有好处。

老酒鬼对江然的各类教导之中,以蛊术最为认真。

也是担心江然今后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了笛族的人,不知不觉的中了人家的手段。

因此江然也对蛊术有着极深的造诣和研究。

不过主攻的仍旧是如何预防和解毒。

但他现如今却对老教主所中的蛊,完全不明所以。

老教主点了点头,看向了江然:

“你这一趟来,显然是为了君何哉。

“你要小心,他身边有一个老妪,手里拿着一杆九节蛇杖,一手蛊术出神入化,非比寻常。

“要是遇到了,需得先下手为强。

“除此之外,君何哉的身边还有几个高手,都不是寻常之辈。

“只是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我却没有弄清楚,就被他送来了永宁寺。”

江然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只是这人隐藏极深,先是一手导演了青国和金蝉之间的战争,如今又把秋叶拽入战场。

“我虽然觉得他现在应该就在青国。

“却又总感觉……眼前所有的乱象,皆非他所求。

“他要的,应该隐藏于更深处,这些……都只是他前往真正目的的必要条件。”

“必要条件……”

老教主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师父呢?”

“跑了。”

江然咂了咂嘴:

“等我下次遇到他,先把他腿打断,再说其他。”

“你早就该这么干了。”

老教主意料之外的很是赞成。

江然呆了呆:

“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你会和一个跟你儿子抢女人的人当朋友?”

老教主翻开了一只眼睛。

江然哑然无语,继而笑道:

“我还没儿子呢。”

“生啊。”

老教主当即有点怒其不争:

“儿媳妇给你找好了,你倒是努力啊。

“三年抱俩,总是可以的吧?

“早点生,少尊楼荒废多久了……也该有新主子住进去了。

“到时候圣女也得再挑选……

“这个时候的话,我还没死呢,还能逗逗重孙子。”

一番话,直接把唐诗情闹了个大红脸。

唐画意倒是眼珠子放光的看着江然:

“我觉得老教主说的有道理。”

“行啊,回去就生。”

江然眯着眼睛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一愣,顿时也红了脸,再也不敢搭腔。

心中还纳闷,自从和江然重逢之后,就感觉江然变了。

过去他是闷骚,现在纯粹明骚啊。

而且攻击性好强!

换了过去,这个时候他只会让自己莫要胡闹。

绝对不会这般回应。

老教主则连连点头:

“你们都说好了啊,可莫要反悔。”

唐天源纠结了半晌,忍不住开口说道:

“亲总是得成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渡魔冥王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算哪门子的魔教开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坊大妈在这说闲话呢。

传出去的话,魔教还要脸不要了?

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们够了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够了够了,然后江然就说:

“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做,便先走了。

“这位冥王暂且留在这里,劳烦唐员外帮忙照看。

“如果不听话的话,该打就打,万万不要客气。”

“是,属下谨遵少尊御令。”

唐天源正色抱拳。

渡魔冥王此时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说道:

“少尊且慢,这唐天源对你爹忠心耿耿,对老夫自然是怀恨在心,你将老夫就给他,只怕再来的时候,连我一片完整的尸身都见不到了。”

江然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唐天源一眼。

唐天源连忙摇头:

“少尊莫要听他胡说,没有少尊的命令,我又岂敢肆意妄为。”

江然点了点头:

“第一点,别弄死。

“第二点,他得能说话。

“毕竟也是咱们魔教的人,小惩大诫可以,过分的就算了。”

“是。”

唐天源当即心领神会。

渡魔冥王呆了呆,继而大怒:

“岂有此理,姓江的,我跟你回来可不是为了受这奇耻大辱的。

“你……你有本事把我放了,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莫名其妙,赢都赢了,谁还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江然摇了摇头,背负双手,带着唐画意就离开了这房间。

两个人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客栈。

江然这边刚刚翻窗进去,就听到叶惊霜低声开口:

“什么人?”

“是我。”

江然开口,叶惊霜这才吐出了一口气,推了推身边睡得好死死猪一样的叶惊雪:

“醒醒,江大哥回来了。”

“别闹……我睡觉呢……他回来就回来呗……”

说着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叶惊霜继续睡。

江然撇了撇嘴,来到桌子跟前坐下:

“她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外人了。”

“也挺好的。”

叶惊霜来到江然跟前坐下:

“怎么这个时辰?”

她和唐诗情的念头一样,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早就该回来了。

江然便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待等听江然说完,叶惊霜面色凝重:

“竟然还有这般变故,永宁寺地下是一处江湖天牢……

“还有渡魔冥王自囚二十年……君何哉找他出山,究竟所为何事?”

江然摇了摇头:

“今天时辰不够了,只好先回来了,晚点我再去找他问个清楚。”

“好。”

叶惊霜点了点头。

江然看了她一眼,拉过了她的手:

“一晚上没睡好?”

“总是瞎担心。”

叶惊霜苦笑一声:

“明知道你武功盖世,不会有什么危险,却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正常。”

江然笑了笑: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又敢说自己常胜不败?

“好了,我现在回来了,无需担心,睡吧。”

“我想让你抱我一会。”

叶惊霜少有的钻进了江然的怀里,江然哑然一笑,还想跟她说两句话,就发现,她脑袋刚刚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他沉吟了一下之后,将叶惊霜抱起,来到了床前。

褪去了一只脚上的靴子,然后一脚把叶惊雪踢的更往里了一点。

就这样,抱着叶惊霜斜坐在床头,也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

这一夜至此无话,转日天明,整个皇都就彻底炸了锅。

“永宁寺一夜之间被人夷为平地!”

“地下竟然挖了好多层,里面好多和尚还有一些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什么江湖高手?

“根本就是一群臭名昭著的江湖败类,被关押在永宁寺下……”

各类议论沸沸扬扬。

而甄诚听后,整个人便是一呆。

他刚刚跟江然说过,那个人被关押在了永宁寺下……永宁寺就被人夷为平地。

这……是巧合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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