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迦旃延佛

三日后,无音寺携天元山联合发声,向整个摩诃界宣告佛子归来,并未摩诃之主。

这一声犹如春雷乍响,于界内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令无数修士为之动容,议论纷纷。

毕竟无音寺和天元山一直都不太对付,如今能够联合到一起,就足以说明事态之重要了。

置身于福地之中的谢缺,对此番外界的轩然大波却浑然未觉。

他惟一感受到的,是周遭天地间的灵气恢复了往昔充沛,甚至更胜从前,浓郁得几乎要凝为实质。

这变化让谢缺已然知晓,天元山一方终究是选择了退让与臣服。

岁月悠悠,转眼间,福地内又是几度春秋更迭。

江淮已是修成了血池,如今规模不大,但也已如一方小湖。

而谢缺的血络,更是覆盖了足足五十万里之广的广袤地域,将周遭的一切养分与灵气都困锁其内。

昔日血池,如今也已蜕变成了绵延三百里的长河,

且这血水不断向下渗透,侵入大地深处,使得血河的深度变得深不可测。

而且这还是谢缺放缓了扩张之举,

若非如此,血河所占据的区域,恐怕早已是现今的三五倍有余。

谢缺这也是想到这轮回福地不止是一方小世界,其更拥有着加快时间流速,道韵外显的作用,

虽说其中资源匮乏,但也算得上是一方修行宝地了。

若是被自己毁去了,倒也是太过可惜。

即便如此,谢缺的实力也已攀升至人仙之巅

只需再迈出一步,便能踏入天人境界。

这一步的跨越,对于寻常武者而言,无疑是难如登天,

这需要他们身合天地,感悟虚无缥缈的天地磁域,方能窥其门径。

但对于谢缺而言,这却是再简单不过之事,几乎不存在任何瓶颈与阻碍。

毕竟修炼这血络之法,正是以领悟天地、自然为前提。

而当谢缺顺利突破至天人后,他的实力也将再次飞跃。

天人可以在自身周围凝结出元磁场域,

对于谢缺而言,他的形体已经与血河融为一体,

那元磁场域的大小,自然也随之扩展至血河所至区域。

而元磁场域的强度,则与气血的旺盛程度息息相关,

这一点对于谢缺来说,更是占尽了优势。

如今的谢缺在突破到了天人后,拥有着依靠自然大道而成的血络,鲜血大道凝结而成的血河,

虽是六境,但也手握两种道韵法则,实力已然足以比肩神君之列。

而自然大道所演化出来的血络,不仅藏有无尽生机与无穷变化,

更能够通过元磁场域,一次性汲取数十万里范围内的灵气。

使得谢缺不论受到多大伤害,都可以极快补充精血,也可以靠此爆发出极为恐怖的一击。

不过其在其他至强大道之前,这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有许多大道唯有达到彼岸神君的境界,方能初步触及,

而这些大道中的每一个,其深度与广度都远远超越了自然大道。

只是自然大道与谢缺当前所修炼的法门异常契合,使得他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在谢缺轻而易举跨越了这道天人屏障之后,他的窍穴内元磁顿与天地开始共鸣。

霎时间,整个血河之外被一层无形的场域所笼罩。

与此同时,无数血水在这层场域的包裹下,开始剧烈升温,刹那间燃起熊熊无间劫火,

火焰中隐隐透露出新的生机,仿佛有某种生命正在其中悄然孕育。

血河之内,每一滴精血都在碰撞中激发出更为磅礴的生机,这股生机如同汹涌的潮水,

不断催动着火焰变得更加炽热,将整个百里血河都煮沸了。

只是可惜的是,血络之上并无磁场催发,

尽管血络已经延伸至五十多万里外,但这些血络对他而言,

更像是肉身之外的利器、法宝,并非是身躯的延伸。

故在血河之外,并未形成元磁场域。

即便如此,覆盖整个血河的场域已足够恐怖了。

此时血河之内,血焰熊熊燃烧,宛如末日之火,

而其间流淌的,是诸多深奥莫测的道韵,

它们交织在一起,血焰跳动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迸发而出。

若是能让江淮几人来此,定能从种有所收获。

在这一刻,谢缺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捕捉到了血河内生命的脉动,好似世界初辟、万物萌生。

“眷族?”谢缺心中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词。

这并非是他凭空臆想,而是源于他在古籍中偶然翻阅到的一段记载。

所谓眷族,乃是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那些先天神魔们生而强横,从而伴生出来的一些次级生命。

也唯有这般伟大生命,才能够伴生出来眷族。

正如龙凤二族,它们便是由祖龙与凤凰所孕育的眷族。

同样,天帷神君所属的血族,以及那镜族,也都是虚空之间某位伟大存在的眷族。

就连谢缺曾经有幸遇见的鲛人一族,那也是由鲲鹏恶念所谓“鬼海老仙”所化生的眷族。

不过这般生命律动未有持续多久,便是停歇了下来,

谢缺深知,自己的实力在同阶之中已然无敌,就算是越阶也可以跨越好几阶,

气血之旺盛更是古今罕见,无人能出其右。

但想要诞生眷族,并非是他的实力不强,而是生命层次还不够高级。

唯有那些自诞生之初,便完整掌握了一门大道的至高生命,才有可能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眷族。

而自己可能还需要继续演化,直至到达同那些伟大生命同一层次,方才能出现眷族。

正当此时,他本体周遭原本浓郁的血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他那近乎三丈之高的雄伟形体。

他抬头仰望苍穹,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横亘天际,几乎将半边天空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血河之上也骤然狂风大作,原本沸腾的血水被吹拂得波涛汹涌,仿佛要挣脱束缚,冲向天际。

血泡在狂风中不断破裂,天际之上的那只恐怖巨手也短暂地倒映在无数血泡中。

“这是?!”

杨致远察觉到福地内部发生的剧烈变动,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缩。

一股又古老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那是源自旧佛的气机。

三百里长宽的血河,原本应是壮阔至极,

然而此刻,它仅仅占据了那横亘天际的巨掌五分之一的位置,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平静流淌的百里血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瞬间化作了奔腾不息的潮汐,无数血珠腾空而起。

杨致远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

紧接着,一朵遮天蔽日的血色蘑菇云在福地内腾空而起,

那血色的烟云如同末日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

恐怖的罡风席卷着无数血珠,将它们卷向无尽的苍穹。

就在这血色弥漫之际,一抹金色的佛光如同破晓的曙光,

骤然划破天际,纵横交错之间,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金灿中,将这血色转瞬遮蔽。

血水如同沸腾的熔浆,炽烈无比,

然而那佛光所携带的高温更为惊人,直接将血水之中蕴藏的勃勃生机彻底蒸发殆尽。

这佛光仿佛拥有无上伟力,所过之处,无论是有形之质还是无形之物,

皆被其无情地分解,化作了世间最为细微、难以察觉的颗粒,一切都在其光芒之下归于虚无。

“旧佛!究竟是谁?敢入侵轮回福地!”

福地这一百多万年来,被入侵还是头一次,这不得不让杨致远惊怒。

杨致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念,他的神念裹挟着武道气魄,

瞬间深入福地核心,并与轮回福地的天道勾连起来。

下一瞬,在天道的磅礴伟力之下,

他的神念凝聚成了一口七色神钟,携带着无上威压,朝着那巨掌上轰然落下。

噔!嗡!

神钟骤然响起,其音波如同惊雷,瞬间将弥漫在整片天地间的佛光湮灭于无形。

而那巨掌,也顷刻无踪。

杨致远的声音伴随着钟鸣,回荡在天地之间:“给我滚出来!”

作为一位仙武同修者,杨致远的实力已双双达到了九境,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君,也难以想象他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除非是那种凝结了三花、在某一方面达到了极致的顶尖天君,才有资格与他一较高下。

而就在杨致远那磅礴如海的宙光达血海上空的刹那,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百里巨坑,心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震怒与。

他从未料到,竟有旧佛存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视为禁脔的福地之中,

而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这无疑是对他作为福地主人的莫大讽刺。

更为令他揪心的是,佛子的身影已在这片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致远也很明白,佛子虽身怀惊世之才,并且实力深不可测,

但此时其不过是一具天人之躯,在彼岸中的顶级强者面前,只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尤其是这彼岸强者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凝结了一二朵彼岸之花。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宙光自天道之内飘散而出,

刹那间便如同晨曦的薄雾,弥漫在整个世界。

这一刻,他已然连同福地天道一齐,动用了时光回溯。

恰在此际,天际猛然绽放出无上佛光,

犹如万千缕金色丝线,自佛殿琉璃穹顶缝隙间穿透倾洒而下。

紧接着,又有无数片翠绿荷叶,宛若自虚空翩然而下。

此刻,一只庞然大物般的巨掌,缓缓自虚空深处探出,

那是一只庄严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指微微蜷曲。

在这巨掌伸出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成了一个手印。

随着这手印的最终成形,一个黯淡无华的结界在眨眼之间覆盖了整片天地,

将时空流转牢牢锁定,即便是杨致远联手天道所施展的回溯时光之术,

也顷刻失效,宙光瞬间回到天道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杨致远,心中猛然一凛,

他瞬间便认出了这手印的来历,这正是佛祖座下高足迦旃延所独有的神通——“大觉陀罗印”。

此乃能封印时空、镇压万邪的无上法门。

“迦旃延!”杨致远看着那熟悉的手印,心中瞬间明了了一切:“你越界了。”

杨致远心中很明了,这位旧佛中仍存的顶尖存在,

其实力之强,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企及。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平复下来。

他的神魂如同狂风扫过大地,试图寻找失踪的佛子。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寻,就算是以天道之力横扫四方,

却始终未能察觉到佛子的丝毫踪迹,

这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虚空之间涟漪阵阵,迦旃延的声音空灵圣洁,好似自天国而来:

“王中之王是诸佛的王,圣中之圣是佛中尊圣。”

“着眼未来可谓之无妄,遵从今时则谓之智慧。”

“除贪瞋痴即离垢秽,怔戒定慧即证涅盘。”

“不尊现在者永溺于生死轮回,证缘法性者逍遥于解脱国中。”

虚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撼动,开始微微震颤。

在这震颤之中,迦旃延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并非是以蛮力破开空间而出,

毕竟轮回福地并非悬浮于虚空之中,而是由天心印记凝聚而成。

迦旃延的出现,更像是从虚无中诞生,

他的身形由虚幻逐渐变得凝实,仿佛是从无到有。

就在其身形凝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血线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带着无尽的锋芒与杀意,直接穿透了真空的束缚,将迦旃延的身形一分为二。

迦旃延的身上瞬间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血色莲花,

真空震荡,血潮如注,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之间,一具极尽阳刚之美的身躯亦是从血莲内诞生。

他垂眸望去,那方才被一分为二的迦旃延身躯此时已然合二为一,

但顷刻间,迦旃延身躯内的鲜血如同凝结成了钢针,从他身躯上的无数毛孔中爆射而出。

此乃谢缺鲜血大道所悟,但凡有血存在之所,

他便可意识寄托其中。即便是敌人之血,也不例外。(本章完)

第652章 现在佛

尽管谢缺这具身躯的实力已是做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却终究难以撼动一位彼岸天君。

彼岸之境所赋与的不死之身,使得他所有可能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念之间,原本在迦旃延体内汹涌澎湃的鲜血瞬间召回,

一切也都在此刻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掀起过丝毫涟漪。

倏然之间,一尊金色的巨佛虚影横空出世,

其身躯横跨苍穹与大地,迦旃延稳稳地立于这佛影之巅,

犹如一位佛中帝王,君临四方。

此时此刻,不仅是脚下这片土地,

即便是万里之遥,乃至百万里开外,

亦被这股磅礴的佛光所笼罩,福地内仿佛出现了一轮新的太阳。

迦旃延的语气平和而淡然:“尔等盲目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明日,将吾等视为过时的旧日之佛,眼中无有敬畏之心。”

他的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既然如此,吾便在这今日,将尔等彻底抹杀,让尔等的未来成为永远的虚无。”

闻言,杨致远不禁嗤笑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狂妄之徒。”

他虽然心怀私欲,但也明白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摩诃界内的每一个生灵,都已被烙印上了未来的印记,他自己亦不例外。

在面对那些旧佛时,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死战。

即便他们选择乞求旧佛们的宽恕,但那些旧佛们已是不需要任何的信仰,更绝不会放过他们。

在他们眼中,任何身怀佛法之人,都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异端,以消除佛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是几十万年前,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那些曾经试图投降的旧佛信徒,最终都未能逃脱被抹杀的命运。

旧佛们并非如虚空中的势力那般,愿意接纳投降者,

他们追求的是彻底的毁灭,是佛法的彻底消亡。

杨致远此刻心中暗自警惕,他能感知到,

背后的佛子虽然方才逃过一劫,但仍只是天人修为。

因此,他故意将谢缺护在身后。

杨致远很明白,如今老佛不再,

佛子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摩诃界的未来。

一旦佛子真灵受损,旧佛们定会趁机大举入侵,

而没有了老佛的庇护,摩诃界将难以抵挡这股汹涌澎湃的攻势。

迦旃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狂妄与否,你大可亲身一试,看我是否名副其实。”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佛子殿下,所修之法似乎与未来并无太多瓜葛。”

“你们,怕不是找错了人吧?”

迦旃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似乎对佛子的身份持有极大的怀疑。

言罢,他的眸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穿透了杨致远的身影,落在了后方静静伫立的谢缺身上。

“既然如此,就让贫僧来替你们解决这个所谓的假佛子吧!”

面对迦旃延的威胁,谢缺却显得异常从容。

在迦旃延方才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悄然施展了龙蛇环世经,将自身的烙印记录了下来。

这让他能够仅凭部分宙光,便能将自身状态恢复到记录的那一刻。

不仅如此,他还在杨致远踏入福地的那一刻,便已将本体也召唤了进来。

迦旃延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一张流光溢彩的金箔便悠然飘落。

这张金箔刚一出现,竟无火自燃,

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谢缺目睹此景,心底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灾难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杨致远也感到一阵心血来潮。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的法力,与福地天道产生了共鸣,

瞬间凝聚出一盏金钟,将他和谢缺牢牢地笼罩在内。

迦旃延的话音未落,其身下的佛影便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携带着滚滚灵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进去。

那原本虚幻的佛陀身影,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宛如一尊真正的佛陀降临人间。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眸光,自那金色的佛影之上垂落下来,

犹如两道利剑,穿透了时空的束缚,最终定格在了谢缺的身上。

“未来的传人么?”佛影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圣洁,

宛如口含天宪,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使得整个福地内的时光开始回溯,仿佛一切都在倒退。

杨致远凝结而出的金钟,在这股力量带来的时光回溯下,

顷刻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福地天道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彻底回归了天上,不敢再轻易响应杨致远。

这一刻,整个福地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寂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现在佛?”谢缺心头猛地一颤,

即便是他本体亲临,面对着这等传说中的至高存在,

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不敢对抗。

“迦旃延,你似乎看走眼了……”

那佛陀语气淡漠无情:

“这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迦旃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缓缓低下头:“是,贫僧确是看走了眼。”

那淡漠的眸光再次落在谢缺身上,其中没有丝毫温度,

仿佛是在凝视一个已死之人,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只可惜啊……”那佛陀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并非来自未来,无法承载那份属于未来的法。”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灵机都被这股寒意所冻结,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所笼罩,

这股寒意强大到足以冻结时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之中。

在这一刻,连天地法则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失去了意义。

谢缺的眼眸中倒映着被无情冰封的时光长河,在这一段时间节点内,

流淌着的不再是潺潺宙光,而是凝固的永恒。

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无法触及任何宙光,

未来也被彻底隔绝,无法利用时光回溯之术穿越至此。

万物在这片极寒之下,生机尽失,

它们或曾繁茂,或曾灵动,但此刻却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股恐怖的寒意,不仅冻结了有形之物,更将无形之物也一并冰封,无

论是空气、灵气,还是诸人思绪,都被这股寒意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整个轮回福地此刻已然陷入到了绝对的冰寒之中,仿佛被永恒的极冬所笼罩。

在这片天地间,再也找不到比此刻更低的温度,

它超越了所能想象的极限,成为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冰冷深渊。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即便是自己体内那如江河般汹涌澎湃、滔滔不绝的气血,此刻也仿佛被这股寒意所压制,无法再发挥出丝毫的热量。

它们就像是被冰封在冰冷的铁水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力量,只能僵直地存在于自己的躯壳之内,再也无法喷薄而出。

在这一刻,谢缺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绝望,何为无力,甚至于思维都被冻结。

杨致远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头顶之上,一朵璀璨夺目的“身之花”骤然绽放,那是唯有顶尖天君方能拥有的力量。

万千个与杨致远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交织,仿佛有无数的他在这一刻同时出现,共同对抗着这极致的寒意。

恐怖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试图冲破这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屏障。

然而,即便是如此磅礴的气血,也仅仅是在瞬间便被重新压制回了杨致远的体内。

现在佛虽未超脱,但他的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彼岸之境,

即便是那些凝结了三花、修为达到了顶尖彼岸的强者,

在他的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只是蝼蚁一般。

谢缺心中暗自焦急,他本想借助烛龙之意,然而在这极致的寒意之下,

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连思考都变得异常艰难。

恍惚之间,他的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冷霜。

但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谢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紧接着,他的背后凭空浮现出了一尊佛陀的虚影,

那佛陀坦胸露乳,笑容可掬,仿佛蕴含着无尽慈悲。

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抬手,一掌轰出。

随着佛光的骤然升起,原本被绝对零度牢牢锁死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重新开始了播放。

那尊佛陀的虚影在变幻之间,竟在须臾之间化作了与谢缺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知晓这便是来自未来的自己,向过去发出的这一击。

刹那间,一股煌煌浩荡、无与伦比的气血之力汹涌而出,

它携带着来自未来的无敌意志,仿佛能够摧毁一切阻碍。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那被冻结的时光长河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仿佛被解冻的河流,重新焕发了生机。

杨致远抬头远望,他喃喃自语道:“佛皇陛下……”

在这股蛮横无匹、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气血碾压之下,

原本平静如镜的空间仿佛被一颗巨石投入,激起了层层血红色的涟漪,

这些涟漪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红。

与此同时,在这无边的意念攀升之中,

福地天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霎时之间便落入了谢缺的手心之中,

化作了一道黑白相间的磨盘,其上流转着道韵。

磨盘缓缓转动,随着它的每一次旋转,

都有因果道韵从中爆射而出,化作根根细若游丝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空中蜿蜒曲折,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想要直接粘连在那尊佛影之上。

“哼,你倒是聪明。”就在这时,迦旃延冷哼一声“你倒是知晓吾佛不愿沾染因果。”

言罢,那佛陀虚影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使得那些因果丝线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在空中盲目地徘徊。

“想逃?”谢缺见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因果丝线当即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猛地撕开真空,好似超越了时间一般飞遁而去。

迦旃延轻轻弹指,三道璀璨夺目的卍印瞬间凝聚而成,

如同三道流星划过天际,将那缠绕不休的因果丝线一一崩断。

“你怎敢亵渎吾佛?”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未真的打算与现在佛扯上什么因果。

这一招,不过是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一闪的产物。

毕竟,超脱的本质便是斩断与世间的一切因果关联,

若是自己能够与对方沾上那么一丝半缕的因果,

那无疑是在对方那即将超脱的纯净之躯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污点,

就如同屁股上粘上黄泥,解释不清。

然而正是这看似玩笑的一招,却意外地使得谢缺赌赢了。

现在佛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对于与自己这个掌握了因果大道的存在,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与警惕。

这无疑是谢缺所期望看到的。

“轮到你了!”

下一刻,谢缺毫不犹豫地抬起巨掌,

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般,向着迦旃延猛地压去。

迦旃延也是凝结了彼岸之花的存在,他一个闪身,便是直接通过时光长河遁出了福地。

杨致远也如梦初醒,明白了对方是如何在自己悄然不知的情况下进入到福地中来。

他同时也连忙传音给谢缺:“佛子,方才现在佛所言……究竟是何意?”

谢缺知晓,他是对现在佛说自己“并非来自未来”感到了疑惑,

毕竟按照老佛当初所言,佛子应当是来自未来,并且执掌未来法。

谢缺也是只能说道:“无需多问,只要你觉得我是佛子那便是。”

杨致远回想起方才所见,正和昔日佛皇之法无所差别,便是心中暂时埋下了疑惑。

毕竟佛子的确是掌未来法,他也无法印证对方是否真的来自未来。

或是说,现在佛也是为了否定其佛子身份。

就在二人神念交流刹那,动作并未落下,便是直接冲入到时光长河中追了过去。

但让二人惊异的是,踏入到时光长河后,

迦旃延却又立马从内遁出,二人连忙紧随其后。

下一刻,满眼黄沙也映入到谢缺眼内。

杨致远心中一沉:“佛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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