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清晨,一清睁开了眼睛,带了哈欠道:“昨晚睡得好香啊,一觉到天亮”

残儿此刻也醒了,揉着眼睛嘟囔道;“奇怪,平时没有睡得真么死的呀”

寒生心下一笑,还是不要说破的好,山人叔叔告诫过出门在外少说多看,言多必失嘛

铁掌柜准备好了早餐,也是些稀饭和山中小菜

饭后,收拾停当,伙计已经又牵来了三匹马,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

残儿自幼在湘西土生土长,骑马自是没有问题,一清和寒生生活在江西,虽然可以骑,但却是不熟,骑到了马背上战战兢兢的

以后改成白天赶路,寒生他们自然也不能是赶尸人的装束了,于是各自从行李里拿出正常人的衣服换上了

他们一行人,五匹马便匆匆启程上路了

铁掌柜知道寒生他俩不太会骑马,也就不加催促,任由马儿慢慢前行,走了段时间后,寒生才逐渐习惯了起来,速度也就渐渐加快了

前面山脚下传来了阵阵鼓乐声,铁掌柜告诉寒生,那是苗寨里四年一度的杀鼓社猪大典,若有苗人拦住献酒,可以浅尝,然后赶路

但愿别遇上麻都,铁掌柜想

山道边的广场上聚集了大批的苗人,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那株高大的黄桷树下架着双鼓,然着火堆,木柴燃烧着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一个苗家汉子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个盘子,里面是几只装满了酒的杯子

“远方的客人,请喝杯拦门酒,今天是苗家杀社鼓猪大典的日子”那汉子说道,并高高的举起了酒盘

铁掌柜道谢后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同时示意寒生等人照做

寒生接过酒杯,眼光瞟过黄桷树下的架设双鼓处,一个奇特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一个小小的婴儿光着身子坐在那儿玩耍,恰巧此刻回过头来,眼光望着他这边,对着寒生诡异的一笑……这笑容简直是太熟悉了

“沈才华!”寒生脱口而出,随即跳下马来,奔那台子而去

铁掌柜吃了一惊,待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

寒生跑到那木台子前,仔细一看,果真就是沈才华

鬼婴一乐,张口叫了声:“妈妈”

寒生朝旁边一望,大树下面,刘今墨正笑咪咪的看着他……“刘今墨,怎么是你们?”寒生大喜道

树下转出一瘦高清癯之人,鹰鼻隼目,面色枯黄,但双目如电,此人正是麻都

刘今墨微笑着走近前来,说道:“我在此地等你,湘西一路不太平,今墨始终放心不下”

寒生闻言心中一热,眼眶竟有些湿润,正所谓他乡遇故知,何况自己还被铁掌柜挟持着,以刘今墨的武功,寒生真的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刘今墨对麻都说道:“这就是我要等的神医寒生”

麻都仔细的打量着寒生,嘴里啧啧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想不到”

“这是苗寨的巫师麻都”刘今墨介绍道

此刻,站在圈外的铁掌柜处境十分的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昨晚自己怂恿这位梅家传人杀死了血虱,不料今天又见其与麻都关系密切,而且寒生竟然与其相熟,算计好的事陡生变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正寻思之间,忽听麻都叫道:“原来黄狗垭铁掌柜也到了,却是稀客啊,难道也是来为杀社鼓猪庆典而来么?”

铁掌柜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麻都巫师别来无恙?”同时眼光瞥向刘今墨,心想不知道此人又没有当麻都说出杀血虱的原委来

刘今墨表情依旧,瞧不出一丁点蛛丝马迹来,真是个**湖啊,铁掌柜心中说道

麻都呵呵一笑,道:“今天是杀社鼓猪喜庆的日子,来我苗寨的都是客,来,随我入内奉茶”说罢,率先前行

刘今墨抄起沈才华抱在了怀里,寒生招呼一清和残儿随刘今墨同行,铁掌柜和他的伙计硬着头皮跟在了后面

吊脚楼内,众人席地而坐,早有苗女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上了酒和茶

麻都并不正眼看着铁掌柜,而是对着寒生聊了起来

麻都首先介绍道:“鼓社祭,是我们苗疆最隆重的祭祖庆典我们苗人认为木鼓是祖先亡灵的居所,是一个血缘家族的纽带与象征,鼓社是个以木鼓为核心的祭祀组织﹐故称鼓社祭第一天起场,第二天祭祖和祭雷神,第三天最隆重,是祭五谷神,最后一天送祖”

寒生第一次来到苗疆,感到处处都很新奇,湘西此地的风俗的确与汉人有很大的不同

麻都很快转入了正题:“寒生小兄弟,听说你是位神医,恰好我是一个走阴巫师,在医术上也颇有研究,不知你对中原的医学圣书《黄帝内经》心得如何?”

寒生心想这下子可要出丑了,自己压根就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黄帝内经》,这个名字也只不过从父亲口中听到过两三回而已

寒生回忆父亲曾经讲过有关《黄帝内经》的话,可是自己当时对中医并无多大的兴趣,一时间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麻都急切地眼神望着寒生,迫切的冀望能够得到神医的指点

寒生的脸红了,支支吾吾,说道:“我对外经比较感兴趣”他想到自己多少知道点离奇古怪的方子和药引子,起码他的解穴方法,在吴道明身上和朱彪身上用过的,百试不爽呢,只是不太卫生而已,想到这儿,他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铁掌柜心中“哼”了一声,神医,会是这个样子?

不料,麻都的脸色骤然变了,原本是枯黄的皮肤突然间胀得绯红,他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懂得《黄帝外经》!”

寒生微笑不语,心想《青囊经》和《尸衣经》我是不会说的

麻都几乎透不过气来,学医的都知道《黄帝外经》早已于两千多年前失传了,这位寒生竟然懂得,这简直是超了麻都的想象

刘今墨也曾听过自己的师傅癞头和尚梅一影说过,中国古代有黄帝内外经,内经流传下来,是所有中医的理论根据,但记载另类治疗手段的外经却失传了

“《黄帝外经》我倒是听说过,但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刘今墨说道

麻都安下心神,缓缓说道:“古时,黄帝时世间共有三位名医,雷公、岐伯和名气最大的俞跗此人的医道非常高明,治病一般不用汤药以及针灸按摩等一般的中医治疗方法,而是用刀子划开皮肤,解剖肌肉,切除病灶后结扎,还有更多的匪夷所思的方法有一次,俞跗在过河时,发现一个掉在河里淹死了的女人被家人打捞出来准备埋葬,俞跗拦住他们询问死者掉进水里的时间抬尸体的人说,时间不是很长,但捞上来就已经断气了俞跗让他们把尸体放在地上,先是摸了摸死者的脉搏,又看了看死者的眼睛,然后又让人找来一条草绳,把死者双脚捆绑好,倒吊在树上开始大家都不理解俞跗为什么要这样做死者刚一吊起,口鼻处就向外喷吐泥水,不吐时,俞跗才叫人慢慢将死者解下来,仰面朝天放在地上,双手在死者的胸脯上一压一放最后他拔掉自己的几根头发,放在死者鼻孔上观察了一阵,发现发丝缓缓地动了动,于是告诉死者家人:她活了,抬回家好好调养

在俞跗晚年的时候,黄帝派仓颉、雷公、岐伯三人,用了很长时间,把俞跗的医术整理出来,共纂成三十七卷,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公布于众,仓颉就去世了后来,俞跗的儿子俞执,把这本书带回来交给父亲修订不幸全家遭到了大火,房屋、医书和俞跗、俞执全家人,一起化为灰烬据说这就是《黄帝外经》失传,至今没有找到的原因”

寒生在一旁听着,心道原来还有《黄帝外经》啊

麻都话锋一转,感叹道:“寒生小兄弟,麻都在苗疆走阴行医一生,今日终于有幸遇到中原神医,实在三生有幸啊,敢问小兄弟是祖传医术么?”

寒生谦虚地说道:“朱家是杏林世家”心中想到,要是老爹听到,不知作何感想呢

“原来如此,不知能否对苗疆医药指点一二?”麻都看出寒生若不是怯于言谈,则就是不愿透露祖传医术,这在中原汉地是很普遍的现象

寒生说道:“其实我只是对疑难绝症感兴趣”这倒是心里话,普通常见病《青囊经》上并无涉及,因此也基本上不懂

麻都心中一热,说得不错,真正的神医不就是体现在治疗绝症上么?治众所不治,医众医不医,这才是高人啊

“寒生,你对苗医了解多少?”麻都说道,心想,寒生若是能对苗医发表看法,恐终生受益非浅呢

“不了解”寒生实事求是地答道

麻都说道:“我们苗疆民间有着‘千年苗医,万年苗药’之说,西汉刘向在《说苑辨物》中说:吾闻古之为医者曰苗父,苗父之为医也,以营为席,以刍为狗,北面而祝,发十言耳诸扶之而来者,举而来者,皆平复如故

苗父就是黎,最早的苗疆的走阴巫师,不但会祈祷禁咒术,也使用些酒、草等药物大苗山中草药资源很多,甚至家家户户门前都有种植但我们苗族没有本民族语言记载的医书,始终是‘巫医一家,神药两解’,比起你们中原汉地则落后了许多,到目前,也只有三千苗药,八百单方而已”

寒生心想,这也不少了嘛,于是嘴里说道:“治病救人,药不在多,而在其准,我治疗绝症,往往只用一味药,外加药引子即可,”他发现麻都听得眼睛都直了,心中一高兴,就索性自由发挥起来,“中原的医生用药不厌其烦,往往一个小病用数十味药,方显其医术高明,遂不知,如此一来,五行药性互相牵制,反而不及一味药来的快些,只要药引子好就行”

麻都听罢半晌说不出话来,寒生此番话与如醍醐灌顶,自己茅塞顿开,不由得喜上眉梢

“精辟至极啊,一个医生若是能够化繁为简,只用一味药攻其必攻之一点,体内自然生成抵抗之力量,何愁病之不除?医生要做的就是所谓的‘四两拨千斤’的四两,调动人先天的生理御病机制,‘天人合一’,这不正是《黄帝内经》最精髓的内涵吗?”麻都感慨地说道,眼眶有些湿润

寒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引出麻都内心之中对中医医理的深刻领悟,自己回味着,感到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寒生以前从未仔细的想过这些问题

第八十二章

铁掌柜在一旁插嘴道:“中原医生多卖药多赚钱呗,如此浅显的经商道理谁不知道啊”

麻都点点头,说道:“铁掌柜说得倒也不无道理”

寒生见大家反映还不错,索性就拣自己熟悉的再说上一些:“中医理论中,人生病无非就是经络阻滞、阴阳失调所致,举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就拿点穴来说,人体的穴位大家都知道?”

众人有点头的有摇头的

“麻烦你给大家介绍介绍”寒生对刘今墨说道

刘今墨说道:“是人有十二正经,十五别络和奇经八脉,周身52单穴,300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计穴位720个其中要害穴108个,其中72穴不致命,其余36个穴是死穴死穴又分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穴,各种皆有九个穴合起来为36致命要穴有歌诀曰: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身亡”

寒生点点头,说道:“重手点击穴道,经脉闭塞,气血受阻,人或麻或痒或软或痛或晕或睡,世上点穴手法因门派而各异,解穴之法也各不相同,可是作为我们医生,不可能懂得各家各派的武功,如遇到这样的病人送上门来,我们怎么治?难道就束手无策吗?”

寒生以目环视大家一遍,见人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心中暗自发笑

麻都心中直发痒,竖起耳朵静听

寒生正色道:“闭其口鼻,使之不能呼吸,激发其体内先天元气撞击受闭之穴,最后冲开经络,可解一切门派所点之穴,当然,老人小孩体弱之人不可擅用此法”

众人齐声“哦”的一下,刘今墨面露喜色

麻都大叫一声:“好哇,寒生小兄弟不愧为中原一代神医,麻都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怪异的解穴之法真的是令**开眼界、耳目一新啊”

麻都在地上走来走去,嘴里喃喃道:“御气升降之道,《生气通天论》此乃内经之髓,灵枢辩证之治啊”

寒生感觉基本已经说完了,于是坐在那里微笑不语,尤为显得深沉

铁掌柜可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毛头小伙子竟是个神医,不过被我的迷香迷倒,看来也神不到哪儿去

残儿和一清惊讶之余,也替寒生颇感自豪

麻都钦佩之下,有点尴尬的说道:“寒生小兄弟,在下有个不请之请,想有劳您给头人看下病,不知可否?”

寒生正心情高兴着,于是也不加思索的回答道:“没问题”

麻都大喜,说道:“请随我来”

寒生站起身来,问道:“头人得的是什么病?”

“脱骨疽”麻都答道

寒生吓了一跳:“奇病?”他听父亲说过的,因为“脱骨疽”这个名字很吓人,所以记住了,中医也称之为“脉痹”和“奇病”,也是不治之症,西医谓之“2号癌症”

麻都点点头,说道:“是的,《黄帝内经》中记载此病‘发于足趾名曰脱疽,其状赤黑,不赤黑不死’,现在双足已经赤黑,生不如死”

寒生赶紧回忆《青囊经》中有没有关于此病的记载,谢天谢地,他终于回想起来了,经中说过,“此症发于手指或足趾远端,先痒而后痛,甲现黑色,久则溃败,节节脱落其病因淤血,湿热,寒湿所起”

“头人都经过了那些治疗?”寒生问道

麻都说道:“省城也去过了,西医专家会诊后坚决要给头人截肢,由大腿根处截去双腿,头人宁死也不愿意,所以就拉回了寨子里,我用一些苗药在维持着,看来过不去几天了,十个脚趾头已经完全发黑脱落了”

“都用了那些苗药?”寒生细问道

“用活血化瘀、温经活络、扶正祛邪、清热败毒的药方,如大黄、昌蒲、石胆、陈芦叶、桐叶、败龟板和本地草药一炷香,甚至还用上了天竹枝上的胡蜂窝,可病情还是一天天的恶化下去明朝医学家陈实功一生治疗脱骨疽,还是没有一例治愈的,他在晚年其所著的《外科正宗》一书中,无奈道:患此病,百人百不救”麻都悲哀的说道

“能医”寒生微微一笑道

麻都一愣,稍有疑惑的说道:“不知要用何种药?”

寒生突然问道:“你会养蛊么?”

“当然,这是苗疆巫师的专长”麻都说道

“你都养了那些蛊虫?”寒生问道

麻都望了望其他人,欲言又止,养蛊人一般是忌讳外人知道的,尤其是铁掌柜还在场

寒生心下明白,于是说道:“我现在同你去见头人,到那里再说”

“好,”麻都转身对刘今墨等人说道,“各位稍候,我与寒生兄弟去去就来”

众人自饮茶酒不提

头人家离麻都这儿不太远,是一栋很大的吊脚楼,建在山坡上,总共有三层,头人全家生活在第二层,顶上一层是堆放粮食杂物的,不住人

头人躺在里间的木楼板的竹席上,看见麻都的到来,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口

寒生上前细细观察,那头人约有六十来岁,早已经是骨瘦如柴,盖着两床棉被,看来是在发烧,说明病灶已经感染了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苗家少女正在给他喂水喝

麻都俯下身对头人耳语了几句,那头人眼中闪过感激的神情

寒生说道:“让我看一下他的腿”

麻都轻轻的掀开了被子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寒生不禁惊呆了,头人裸露的双腿已经呈赤黑色,脚趾已经脱落,光秃秃的脚背肿胀溃烂得分不出形状来了,黑红的是血渍,黄绿的是脓,甚至里面还有一些白色的蛆在蠕动着……寒生点点头,麻都轻轻的将被子盖上了

“好了,现在可以说蛊虫的事了”麻都说道

寒生示意麻都说下去

麻都点点头,缓缓说道:“苗疆的蛊称之为‘草鬼’,种类繁多,有蛇蛊、犬蛊、猫鬼蛊、蝎蛊、蛤蟆蛊、虫蛊、飞蛊蛙蛊、蚂蚁蛊、毛虫蛊、麻雀蛊、乌龟蛊、金蚕蛊等等除了巫师外,以前还有一些苗家妇女也养蛊,解放以后,基本上快要绝迹了

我目前正在养着的蛊虫主要是虱蛊和蛛蛊,昨晚,我的一只大血虱被刘今墨先生误杀了,目前还有几只小血虱和两只蛛蛊”

寒生说道:“蛛蛊用的蜘蛛毒不毒?另外有没有像水蛭那样喜欢吸食血液的蛊,麻烦您说得再详细些”

麻都道:“蛛蛊用的是苗疆最毒的狼蛛,血虱就非常喜食鲜血”

寒生拍手道:“那就齐了,不过治好了头人的腿,你的蛊虫却是活不成了”

麻都忙说:“那没关系,蛊虫可以再养,头人的病可是要紧”

“我要先看看你的蛊虫”寒生道

麻都让寒生等在楼上,自己匆匆返回去取蛊虫

“您是医生吗?”那苗家少女走到寒生面前怯生生的问道,露出两枚好看的虎牙

寒生点点头,说道:“你是……”

女孩腼腆的一笑,说道:“我叫妮卡,头人是我的外公,你能治好外公的腿吗?”

寒生笑了笑,苗家的女孩淳朴直爽,问话也是直来直去的,他告诉妮卡,他会尽力的

麻都手里抱着两只土陶坛子匆匆上得楼来,轻轻地放在了木楼板上

麻都喘了口气,然后嘴里念起了巫咒,边念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其中的一只坛子,然后伸手进去,捉起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大蜘蛛

寒生头一回看见这么大个的蜘蛛,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只大狼蛛数数共有八只眼睛,步足十分的粗壮,而且生有好多毛,嘴里长着尖刺,身后背着一个狼蛛卵袋

“这是一只剧毒的穴居食人母狼蛛,十分的罕见,它能分泌一种麻醉剂,吃人时不会觉得疼痛”麻都介绍说

“难道它吃人?”寒生第一次听说蜘蛛会吃人

麻都解释道:“当你睡熟的时候,它会在你的手指处注射麻醉剂,然后啃噬你的肉体,不知不觉当你醒来时,可能你的整条手臂都没有了,当然那是狼蛛群集体进攻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寒生听着不仅愕然,心中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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