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集体辞官

但是头疼也没有用,崇祯皇帝既然已经说了要让锦衣卫参与进来,那锦衣卫就必须参与进来。

虽然崇祯皇帝也说了,锦衣卫只许带着眼睛,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家伙只带了眼睛和耳朵,等回去之后向崇祯皇帝汇报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如此, 房壮丽和陈于廷才会凌乱无比。

但是当京察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凌乱的就不止是房壮丽和陈于廷了。

整个大明京师的所有官员都凌乱了起来。

以前的京察嘛,就是一个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贪腐之辈被揪出来,也肯定会有年龄够了的“被”告老还乡,还有一些倒霉蛋会被降级外调。

当然,也会有一些人才“被发现”, 从而得到提拔。

在这个过程中, 负责京察的大佬们会得到一个好名声——起码在仕林之中是这样儿的。

但是以前的皇帝没有像崇祯皇帝那么不要脸的啊。

以前的皇帝最多最多就是暗中派出锦衣卫去调查, 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不管是为了朝堂的面子,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这些皇帝都会选择隐忍不发。

但是崇祯皇帝不一样。

这种典型的不要脸到极点的皇帝历史上除了西汉早期的那几个皇帝,比如刘邦,比如刘启,比如刘彻。

刘邦不用说,脱下儒生的帽子往里尿的事儿在大庭广众之下都干过。

刘启也是个大牛,拿着一个皇太弟的名头忽悠着梁王刘武跟叛乱的七国诸侯往死里怼,结果等七王之乱平定后,刘启就好像得了失忆症一般,把皇太弟这个事儿给忘了。

最后一个刘彻就更牛了,四岁的小孩子居然能说出金屋藏娇这种话。

只是等登基成了皇帝之后,哪怕是建元新政时差点儿被窦太后差点儿废掉,依靠着他姑姑馆陶长公主——阿娇的娘亲的保护才保住了帝位, 刘彻刘野猪同学依然对于陈阿娇表示看不上, 最后搞出了“千金买赋”的故事。

再往后,满中原所有的皇帝就没有再出过这么不要脸的。

然而这样儿的皇帝在大明朝出现了。

大摇大摆的重用厂卫, 忽悠着藩王们置换封地,让自己手下的马仔去抓奴隶。

总之是什么不要脸就干什么。

而现在终于开始向着京察下手了。

在京察之中光明正大的安插进去锦衣卫,还让人挑不出来什么理,最关键的是,崇祯皇帝还通过海外封地这么一个遥远无比的大饼,把内阁和六部的大佬们都捆在了一起。

现在的情况就是,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拿着礼品满世界的活动,然而满世界的找不到个门。

不管是内阁还是六部的大佬,有一个算一个,礼物不收,人也不见,通常都是府里的管家带出来一句话:“好自为之。”

再往下问,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除了那些真正的心里有底气的官员或者说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剩下的一部分心里既没有底气,却又不甘心失去的那么一部分人,就开始了串联行动。

然而这也正是崇祯皇帝所期盼的——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嘛。

看着躬身侍立的许显纯和田尔耕,崇祯皇帝敲了敲桌子,开口道:“且由得他们去。回去后通知魏良卿,你等三人将锦衣卫准备好,明日直接按朕的吩咐去办。”

等到许显纯和田尔耕躬身应是之后,崇祯皇帝便摆了摆手命两人退下,自己也转回后宫之中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大朝会时,看看少了一大片人的朝堂,崇祯皇帝笑道:“人呢?诸位爱卿都到哪里去了?”

吏部尚书房壮丽面色古怪的出班奏道:“启奏陛下,各部之中皆有不同人数的同僚请辞。”

崇祯皇帝笑道:“把他们的辞呈都递上来给朕瞧瞧。”

等到有人从吏部取来了辞呈之后,崇祯皇帝便一封封的瞧了起来。

瞧了十数封之后,崇祯皇帝突然笑了,开口道:“御史台都御史大夫曹于汴请辞?

巡抚顺天右都御史王应豸请辞?

兵部侍郎申用懋请辞?”

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还有谁请辞还没来得及报上来的?嗯?”

朝堂之中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些被称之“阉党”、“奸佞”的小人之流,此时谁会跳出来找不痛快?

崇祯皇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通脾气发的没有道理。

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既然请辞,那便辞罢。许显纯,田尔耕何在?”

许显纯和田尔耕一起出班后躬身道:“臣在。”

崇祯皇帝把御案上的数十本奏章扫到地下,开口道:“按名字拿人,统统下诏狱待审。京察过后,无罪者开释,有罪者交有司论罪。”

房壮丽抢在许显纯和田尔耕应是之前先行出班道:“启奏陛下,臣以为不可。如今只是京城之中,便有几十近百人的官员请辞,若是扩大到大明,又该有多少?

臣以为唯今之计,不如放这些官员归去,而不是一次性抓捕这许多官员,否则朝野震动,恐天下亦不安矣。”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抓了去,都是些惯的臭毛病,谁给他们勇气跟朕玩这种不抵抗式的抗争?”

见房壮丽还想开口说话,崇祯皇帝开口打断道:“吏部这段时间辛苦一些,把这些混账的官身都给去了,然后再从六部行走的进士之中挑选得力者外放为县官。

得力的县官提为州官,州官提拔为布正使司一级,布政使司一级的升入各部为官。

至于这些混账……”

顿了顿,崇祯皇帝又接着冷笑道:“王承恩,拟旨。”

王承恩躬身应是后,崇祯皇帝才指了指地上的奏章开口道:“其人下诏狱待审,九族之中为官者皆罢,三代以内不许科举为官,门人学生为官者降一级。座师罚俸半年。”

等到王承恩将地上的奏章都整理好了之后,将名字都记下来之后,又命小太监把这些奏章都给了许显纯和田尔耕。

许显纯和田尔耕出去拿人之后,崇祯皇帝才接着冷笑道:“官职者,公器也。视公器如儿戏,想要做官便做,一旦不满了便想着告老还乡,谁教出来的混账东西?”

一天的时间不到,整个京城之中又是锦衣卫缇骑四处,惹起好大一场鸡飞狗跳的场面。

曹于汴此时正在书房中和王应豸聊着天。

王应豸笑着对曹于汴道:“陛下行事雷历风行,行的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却还是低估了天下的士人。”

曹于汴冷笑道:“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如今陛下重用厂卫,视我等正人君子如阉党小人之流,岂非正应了亚圣所说的君视臣如土芥?

前宋时苏学士《范增论》亦曾有云,合则留,不合则去。

如今天子无道妄为,我等自当退居江湖而忧之。”

只是曹于汴的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道:“不必处江湖之远而忧陛下了,汝等还是去诏狱里面忧自己罢!”

曹于汴和王应豸脸色顿时大变。

门外的话声刚落下,便听得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显纯摇着一柄折扇走了进来。

曹于汴怒道:“鹰犬!我等已然告老,尔等还要拿入诏狱?尔等视国法如何物?”

许显纯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冷笑道:“两位既然都在一起,倒是省了许某好大的功夫,二位,请罢?”

曹于汴和王应豸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随着许显纯所带的锦衣卫便向外而去。

只是到了院子里看到到这中亲眷和下人们都被赶到了一处,各间屋子那里都开始贴上封条之后,曹于汴和王应豸才真正的意识到崇祯皇帝必然是下了狠手了。

但是想想此次还有数十近百的同僚一起递上去的辞呈,二人心中自觉又有了些底气。

许显纯看着二人强自淡定的样子倍觉好笑,却也不言语,只是挥手命人将二人押往诏狱后,又带着其他的锦衣卫往下一家而去。

还没有等到中午,诏狱之中的牢房里基本上就堆满了这些大臣与家眷。

等一起递上辞呈的人都在牢房之中聚齐了之后,曹于汴的脸色才一变再变的低声道:“诸位都被带到了诏狱?当今天子意欲何为?”

不待有其他人答话,牢门外边的狱卒却猛然间喝道:“噤声!再敢喧哗,每人抽十鞭子!”

曹于汴怒道:“我等就算下了诏狱,依然是朝廷命官,你小小狱卒也敢滥用私刑?”

狱卒闻言,嘿嘿冷笑一声,抽出鞭子沾了盐水后,打开牢门后便劈头盖脸的向着曹于汴抽去。

锦衣卫行刑用的鞭子,跟前隋时用的鞭子是一样的,上面是带着倒刺的。

一鞭子下去,除了衣服被撕出一个口子,连身上的皮肉也是被带出了一个个的小眼儿。

而更坑人的就是这狱卒还沾了盐水——盐水顺势进入皮肤,简直就是痛上加痛。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太美,无法用语言描述。

曹于汴被抽的满地打滚,哀嚎不断,旁边的一众人却没有一个敢凑过去的。

足足抽满了十鞭子之后,狱卒才笑道:“都他娘的辞官不做了,还跟老子扯什么朝廷命官?再说了,死在诏狱里的朝廷命官多了去了,也不差了你一个。”

只是说完后,这狱卒又冷笑道:“曹大人这些同僚当真义气的很,竟然没有一个人扶你一下。呵呵,好同僚,讲义气啊……”

说完,狱卒便狂笑了出了牢房。

此时旁边的一众官员们才赶忙上前将曹于汴扶了起来,个个聚在身边小声的嘘寒问暖,声讨狱卒的残暴行径。

曹于汴虽然身上极痛,心中却已经凉的透透的。

整整十鞭子,旁边的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相助,或者说伸出手扶一下的,只是等自己被抽完了之后才过来献一些殷勤。

难怪自己的本家,那个曹学佺在天启二年断案时说出来那句“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么一番大有深意的话来。

曹于汴整了整身上已经快成了布条的衣服,淡淡的道:“没什么,这点儿伤忍忍就好了。”

虽然嘴上说的硬气,可是不住抽动的嘴角依然出卖了曹于汴此时所受的痛苦程度。

然而肉体上的打击只是第一重,第二重的精神打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伙儿人的眼前。

来者是两个宫中的小太监,其中一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封卷起来的圣旨。

当先空手而来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

喊完之后,也不管牢中的众人是不是跪下接旨,直接便从托盘之中拿过圣旨,打开后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御史台都御史大夫曹于汴等九十八人,视朝廷官职重器如无物,动辄以辞官相胁,深负朕望,实乃大不敬之过了。

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不忍致法于诸卿。

其令,曹于汴等九十八人暂入诏狱,待京察过后,无罪者释,有罪者论罪。

然其视官职如同儿戏之举,甚失朕望。

其令,曹于汴等九十八人不论有罪无罪,皆罢。九族之中为官者皆罢。

其本人三代以内不许科举为官,门人学生有为官者降一级。座师罚俸半年。

钦此!”

等到小太监把圣旨念完以后,曹于汴等人的脸色都已经是一片灰败,唯有拜地谢恩道:“罪臣等遵旨。”

曹于汴等人谁也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然真的无视了自己等人以辞官相要挟的举动,反正直接给自己等人来了个断根的行动。

首先就是九族之中所有的人都会恨死自己。

接着就是自己的三代之中也出不了官员,自己所留下的资源也会越用越少。

至于门人学生还有座师,只怕原本以自己为荣的这些人,此刻都在恨自己不死罢?

(本章完)

第291章 开科取士的建奴

事实证明,崇祯皇帝在穿越之前看过的那一句没有谁是离了谁不行的,地球该转的还得转,太阳该升起的还得升起。

或者说那一句党内无党,帝王思想,派内无派, 千奇百怪。

自从曹于汴等九十八名官员被下了诏狱,原本官员们还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但是,随着六部行走历练熬资历以求外放的往年进士们先有了出头的机会开始,又参着这些人的落马而让许多人获得了提升,整个大明的官场就极其迅速而又自然的分成了几派。

第一派就是以温体仁等人为首的阉党。

虽然一个九千岁倒下了,但是千千万万个九千岁站在起来。

在崇祯皇帝的示意下, 温体仁和施凤来等人早早的就从魏忠贤手中接过了阉党大旗。

而又由温体仁和施凤来等人眼看着是受到崇祯皇帝重视的,或者说一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 再加上自从崇祯皇帝登基后一年多的时间所作所为也颇为收买了一些人心,所以温体仁等人一摇旗,立时便有一众马仔聚拢了过来。

而第二派就是原本以曹于汴等人为首的清流派。

也是崇祯皇帝最看不上的一派。

道貌岸然男盗女娼说的就是这些家伙。

与其说是清流派,倒不如说是东林余孽更为恰当一些。

这些人如果说打嘴炮,扯犊子,喷人,那本事都是一等一的。

就连崇祯皇帝都觉得,这些人放在后世,一定会是著名的大V,滚着叽歪综合症患者,键盘侯之中的代表人物。

然而一但扯到为国为民什么的事情上,“非雅事也”,这才是这些人最根本的认识。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不过是一些读书读到傻的蠢蛋而已。

偏偏这些家伙不干净。

清流派之中,底层的那些官员们还好一些, 有不少是真的为了理想, 为了“众正盈朝”而努力。

但是一旦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些干净的要么被染黑, 要么就消失在大明的官场之上了。

最后一派就是骑墙派。

老子老老实实的当个官混日子本来就不容易,所以咱是谁也不得罪,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阉党势大咱就抱九千岁的大腿喊爷爷呗。

清流或者东林党一类的势大了怎么办?

当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摇身一变成为正人君子后,再对着魏阉喊打喊杀以证清白便是了。

这部分人也是最多的。

只是这三派官员之中,不管是哪一派,对于曹于汴等九十八人的落马,都是暗中感到高兴的——别说九十八了,一次干掉九百八才好呢。

被干掉的大佬们越多,小扑街出头的机会不就越多?

当然,表面上么,大家都是要表示表示对于这九十八人的同情的。

除了阉党的那些家伙。

阉党的一众成员,要么原本就不要脸,要么就是受崇祯皇帝的影响而变得不要脸。

所以这些人没有谁去玩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把戏。

所以著名经典曲目《诸葛亮吊孝》就没能完美的在崇祯二年的大明朝堂上面上演。

然而崇祯皇帝却本着打蛇不死,必受其患的精神,指使着一众办公地点在诏狱深处好吃好喝好招待却不能出去诏狱的御用文人开始炮制文章。

诸如陈默一类的,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在崇祯皇帝的示意下,这些文章很有后世的震惊部小编们的水准,比如《震惊,大明朝堂九十八名官员集体辞官,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还有的起的就很有知音范,比如《到底是什么让九十八名大明的高官集体辞官》。

还有的就很有些法制进行时的味道,比如《说辞官就辞官,大明律到底应该如何处置?》,《九十八名大明官员集体辞官,是心酸还是心虚?》

更一些过分的,标题干脆就更诛心了一些《集体辞官以要挟天子到底是不是为臣之道》。

诸如此类标题的文章,一篇篇在的陈默的笔下诞生,又一篇篇的经过崇祯皇帝过目之后印制成小报,然后从京城开始向周边扩散。

曹于汴等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在离着自己不远处的牢房之中,正有人这么不要脸的写文章抨击自己。

这种玩法,基本上可以说是断根的玩法,往往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曹于汴等人设想之中的朝堂上因为近百名不同职位的高官大佬辞职而停摆,或者混乱一时的场面根本就没有发生。

借用崇祯皇帝的话说,就是大明别的不多,想要当官的人多了去了。

而历年来的进士一类的,除去进了翰林院的,剩下的哪儿去了?

大部分都是在六部之中行走历练,准备外放为官的。

这些人比较早的那一批,已经是天启年间的进士了,就算是猪,在六部里跟着学了这么走,只怕也得诞生出几头有智慧的猪了罢?

这些人之中,哪些人合用,哪些人不合用,吏部尚书和左右侍郎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而身为阉党巨头之一的房壮丽向来是紧跟崇祯皇帝的步伐,受到崇祯皇帝的指示之后,该换的换,该升的升,该平调的平调,根本就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用,九十八人集体辞官带来的空缺和影响就彻底平息。

所以等到崇祯皇帝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整个朝堂之上又恢复了往常的人数,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就在昨天,朝堂之上还少了九十八个官员。

暗骂一声贱皮子,崇祯皇帝这才开口道:“京察之事,还有哪位爱卿有不同意见的?”

缓缓的扫了一眼,崇祯又接着说道:“有意见,给朕当面提出来。好的,朕不会不听,没有用的,也不会受罚。

在曹于汴之前,不是没有人顶撞过朕,除了那几个混账,有谁受罚了的?

但是,谁要是再敢跟朕玩什么挂印而去辞官不做的把戏,一边儿给自己搏了清名一边儿不点明的骂朕是昏君,曹于汴那九十八人就是例子。”

看着一众躬身应是的崇祯皇帝暗自吐了一口气。

大明朝的文官果然都是些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色。

只是朝堂上的温体仁等人也在暗自吐糟。

顶撞您老人家是有不少没倒霉的,可是倒霉的更多,顶撞您老人家的倒霉才是主流好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崇祯皇帝都表态了,就算是以后会倒霉,起码在今天顶撞一下崇祯皇帝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起码不会跟那九十八个倒霉蛋一般的倒霉。

同样的倒霉蛋还有黄台吉。

黄台吉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

自己已经凉凉了的父汗还在的时候,大金国也没像现在这样儿倒霉过,反而硬怼了叶赫九部,还能硬怼一波明朝蛮子。

哪怕是自己刚刚接过汗位的时候,形势也没有这么操蛋。

但是自从明国的小皇帝登基之后,一切就变了样儿了。

刘兴祚那个狗东西叛变了不说,还伙同毛文龙那个狗蛮子把辽阳城给屠了,哪怕是一年的时间过去,辽阳城还没有恢复过来。

叶赫九部的余孽们死灰复燃,搞成了现在什么锡伯八部来怼自己。

就连大金之友袁蛮子和山西八大商也都唱了凉凉。

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最让黄台吉揪心的,还是范文程和宁完我这两个狗奴才的死。

死了可就没有了。

再没有哪个狗奴才像他们两个一般的忠心耿耿还对明国那边儿十分了解了。

哪怕是后来那个去了林丹汗那里出使就没有再回来的戴磊也不行。

但是戴磊已经算是矮子里边儿挑高个,自从范文程和宁完我都凉了之后,戴磊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是现在连这么一条癞皮狗也没了。

揪心啊。

自己的死**汗真够笨的!

黄台吉暗自吐糟了一声。

那死**汗脑袋进了水,下令把那些明国绅衿查出来后挨个放血。

关键是你放血归放血,可是放完血了谁还给自己干活?

咱们满人哪儿有汉狗那些花花肠子?以汉制汉才是王道不是?

想想那逃脱了的三百余个读书人,黄台吉的心就在滴血。

这下子好了,三个多个跑回了明国给蛮子狗皇帝效力去了,自己这边儿还有个屁!

幸好还有一些忠心的奴才,比如说旭端那个狗奴才。

旭端府里新进了个包衣,上贡的福寿膏据说是大明皇帝才能享用的好东西,这东西来上这么两口……

人生当真是美滋滋。

一想到福寿膏,黄台吉的心里又抓挠了起来。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玩意一天天的总也离不了,否则就会抓心挠肺的难受,还没有精神。

点起一烟泡,美滋滋的吸上一口,黄台吉觉得自己的脑子这会儿空前的灵光,趁着有精神头,赶紧的想了起来。

这一想,倒还真就想出来一个办法。

明朝蛮子不是有科举么,咱大金国也来个科举。

至于父汗下的令?

他自己都凉了,谁管他什么令不令的。

想到这儿,黄台吉便兴冲冲的吩咐道:“速速派人去传代善、阿敏等诸位贝勒前来见本汗。”

代善接到通传的时候,心里又暗骂这黄台吉抽疯。

自己的猴子折了,这孙子没能救回来,反倒是折腾起人来是把好手!

只是心中再怎么生气,儿子没了就是没了,回来的希望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只能抓紧时间再多生几个了。

现在还是进宫是答对那狗日的黄台吉要紧。

等汇合了其他的阿敏和多尔滚诸人之后,众人便一起赶向了建奴伪宫之中。

黄吉台一泡烟早早的就抽完了,此时已经回了神,精神头正是好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气势昂扬之态,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唐之色。

扫了众人一眼,黄台吉开口道:“本汗打算效仿蛮子,开科取士,几位以为如何?”

代善根本就无所谓,而且自从范文程等人凉凉了以后,许多事情做起来确实感觉不如用着他们方便,现在既然黄台吉有意再弄几个这样儿的狗奴才,这是好事儿啊。

代善当即便躬身道:“大汗英明,对付明朝蛮子,还是得用明朝的蛮子才是,咱们满人可不如他们的花花肠子多,这正是以蛮制蛮之道。”

多尔衮左右瞧了瞧,没有瞧见大玉儿的身影,心中便不怎么高兴。

至于弄什么蛮子们玩的科举什么的,对于多尔衮来说原本是好事儿,但是现在却得装傻,当下便躬身道:“奴才以为不可。蛮子们心眼儿多,唯有骑射才是我八旗根本。

纵然没有了范文程那般的狗奴才,再找几个也就是了,何必学什么蛮子开什么科举?”

见多尔衮已经先出声反对了,本着黄台吉想干的一定没什么好事儿的指导思想,阿敏也躬身道:“奴才赞同多尔尔衮的话,大汗何必学那些蛮子的道道?

大汗没听说么,蛮子们讲究什么以德报怨,讲究什么仁恕,都是些软蛋说法,千万别让蛮子那些娘们儿一般的学说污了我八旗的骑射根本。”

阿敏和多尔衮心思不纯,多铎则是无条件的站在多尔衮一方,至于其他的,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莽古尔泰,阿济格,还有济尔哈朗却是赞同代善的说法,三人又一起出言赞同。

两伙人争执不下,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黄台吉觉得自己脑门子上的青筋都在跳。

忍无可忍的黄台吉怒喝道:“都住嘴!”

此时此刻,黄台吉觉得自己真是应该羡慕一下明国蛮子那个狗皇帝。

别看年龄不大,但是行事果决,而且按照蛮子的说法,那叫一个言出法随,出口出宪,牛的很。

轮到自己的时候,你看看这几个混账东西,动不动就能吵起来,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就是他娘的没有本大汗的理!

再说了,真当本汗是让你们讨论的?

喊你们过来走个过场,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了,非得吵个什么玩意儿啊吵?

心中不爽的黄台吉怒道:“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样子!大金国的贝勒跟那农妇一般的争吵,就差骂街动手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发布出去,咱们也学蛮子,开科取士。”

等着代善等人都靠罪退下之后,黄台吉才一脸阴鸷的望向了大明京师方向,眼中神色闪烁不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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