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了

“大茂哥,这话可不能瞎说,大家伙都下车间了,可没人会偷懒,革命干劲儿高涨。”

许大茂大大咧咧的走进办公室,得亏这会儿办公室都去车间忙活去了,就剩下刘华一个人画图,要不然这家伙得让人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许大茂笑着说:“什么下车间,就是糊弄你一个新人的,把苦活累活儿都交给你,自己找地方偷闲去了。”

“新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刘华头都没抬的说道:“再说也没什么,就是画画图纸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儿,累活儿。”

“你脾气可真好,不过你有句话可说错了,我就不是这么过来的。”

刘华笑着说:“你别以为我刚搬过来没几个月,我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你是你爸教的手艺,亲儿子,他哪舍得把你当牲口一样用。”

“我有爸,你不也有爸吗?”

许大茂这话说的有点谄媚,当初刘华刚搬到院儿里的时候,是他爸跟他妈一起来的,他妈看不出来是干嘛的,但是他爸穿着警服,旁边还跟着辖区派出所的领导,一下子就把院子里的人镇住了,尤其是许大茂。

他太熟悉四合院儿里的人的德行,自私且排外,但是当天就没有人敢跟刘华闹幺蛾子,因为他爸一看就是干部,而且还是警察,不管是新时代还是旧时代,普通人对于当差有着天然的畏惧,这也是刘华住了半年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

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嘴巴挺紧的,一直也没有透露刘华的背景,所以院子里面的人只知道刘华有个当警察的爸,但是具体的是什么职务却不知道,反正因为没有其他人敢惹,所以许大茂一直在巴结刘华。

“我爸爸又不是我惹是生非的后台。”刘华一边画图一边说:“我们家家教可严了,犯了错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爸可不会帮我撑腰,更何况这还是在工作当中的正常流程,要真是犯了错误,我怕我爸会把我腿给打断。”

许大茂玩笑的说:“那你这不是亲爸呀。”

“滚蛋。”刘华唾骂道:“你才不是亲爸了,我们家讲理,但也护犊子,我爸要是听到你说这句话,高低给你丫着关小黑屋,再给你上点儿手段,让你下半辈子都不敢说别人一句坏话。”

许大茂连忙解释:“开个玩笑吗,你还当真了,你要真觉得冒犯,今儿我请你喝酒,晚上咱们便宜坊吃烤鸭。”

刘华摇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值得你这么奉承。”

许大茂叹口气:“你就是再普通,你爸是警察,别人都得高看一眼,至少在咱们院儿里边儿,没人敢惹你,我爸是一放电影的,院儿里边儿有谁瞧得起我呀,个个都排挤我,我做人圆滑一点而已,那帮老娘们儿就在外面儿串闲话,说我是坏种,我又没害他们,我怎么就坏了?”

“你怎么坏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觉得你不怎么好,我这儿正画图呢,你找我你聊什么闲天儿?”刘华无奈的说:“这都是备份存档和分给下面分厂的图纸,容不得一点儿错误,你这三打岔两打岔的,这不是耽误我工作吗?”

“得,还真是哥哥不对了,不过我找你可不是别的事儿,眼瞅着快十一点半了,该吃饭了。”

刘华看了看手表:“还真是啊,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这么说我错怪大茂哥了,这么着中午饭我请你。”

“你快歇了吧,一个月才挣二十多块钱,你请我,这不寒碜哥哥了吗?”许大茂扬扬手里的饭盒:“我今儿带了点儿酱牛肉,去村儿里面放电影的时候支书给的,别人都没有,我就愿意分给你尝尝。”

许大茂不是个吝啬的人,他愿意花钱投资,只要是他认为对自己有用的人,有什么好东西,他都愿意分享。

“许大茂,你这可不对呀,有肉吃你就分给刘华。”组长马玉山推门而入:“今儿让我得着了,见者有份儿,我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许大茂故作无奈的说:“得,又少一口,一共也没多少,只能尝尝味儿了啊。”

“能尝尝味儿就不错了。”马玉山笑着说:“这天灾刚过去,粮食情况刚有好转,能尝到肉味儿,已经是有口福了。”

仨人拿着饭盒来到二食堂,就是傻柱所在的那个食堂,现在这家伙已经是二食堂的主厨了,整个厂里所有的食堂就数他手艺最棒,而且办公楼靠近二食堂所以办公楼里的人都喜欢来二食堂吃饭。

“柱子哥,一份白菜,一份炒萝卜丝,还有俩窝头”刘华客气的说:“给多打点儿啊,弟弟我现在正在长身体,少了,下午顶不住饿。”

傻柱给刘华打了满满一勺,笑着说:“好说,好说,你来吃饭,那是捧哥哥场了,必须打满。”

许大茂要了个土豆丝,熬白菜还有窝头,傻柱倒是没给他抖勺儿,但是看上去比刘华明显少一点。

“傻柱儿,你丫看人下菜碟儿啊。”

傻柱故意是说道:“没给你丫儿抖的就剩菜汤,你就烧高香吧,你跟人华子能比吗,人家动脑的,说话又好听,你许大茂闲了一早上,嘴巴又臭,有的吃就不错了,别啰嗦,下一位。”

三个人坐到一起去,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一油纸包儿,打开来就是酱牛肉,不过真心没有多少。

人家村里边儿顶多也就送个一斤,他也不可能全拿过来吃了,一个人也就分了三五片,这年头,吃肉解解馋就行了,谁也不敢想,吃饱吃过瘾啊。

马玉山吃那一片儿就不吃了,刘华纳闷的问道:“组长,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啊,不过说实话,这牛肉老了点儿。”

“确实老了点儿。”许大茂点点头:“本来就是村里面的老牛,耕了一辈子地,这不摔沟里面没救了才杀的吗。”

(本章完)

第4章 厨子不偷

马玉山笑着说:“我这尝个味儿就行了,还有几片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好歹算个荤腥儿,你还没有成家,不懂这些,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不得先紧着孩子们呀。”

刘华顺手夹了两片给马玉山:“算是我给弟弟妹妹们增加点营养了。”

马组长也没有推辞,知道刘华的背景,他也就知道,刘华能弄到的物资绝对比自己丰富,不缺这一两口。

而实际上,刘华一个月顶多也就回家几趟打打牙祭,能吃个肉丝儿就已经不错了,过去这三年,当干部的日子也过的难呐。

洗完饭盒,许大茂自己找地方猫着睡午觉去了,刘华和马玉山拿着饭盒回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闲聊。

“小刘儿,我看你今天的图纸画的有进步啊,这一个月,我也是看过来的,是越画越好。”

刘华笑着说:“那是肯定的,熟能生巧嘛,要是越画越差,那不就说明我工作没用心吗?”

“应该没几张了吧。”马玉山说道:“抓点紧。这个月没几天了,赶紧把图画完,下个月正式给你转正。”

“我估摸了一下,也就三四天的量了,绝不会拖到下个月去。”

马玉山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行,你小子有股灵性,这半年你的学习状况,我是看在眼里的,肯动脑子,你转正以后,我亲自带着你下车间,把咱们的机器摸熟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由头,再给你升一级。”

“不着急。”刘华点点头:“我还年轻,而且我怕升太快了,惹人侧目,到时候咱们科室里面其他人会有意见的,不利于咱们内部团结。”

“小小年纪,你的心思倒挺多,也罢你想的挺全面。”马玉山点点头:“你好好儿休息吧,画了一上午的图,脑子里面该乱的跟浆糊似的,我上车间去看看。”

“您不是上车间去看看,您这是棋瘾发作了。”

马玉山用手指点点刘华:“我这叫换换脑子,是我多年的工作经验,年轻人,你好好学着吧。”

“不学。”刘华故意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玩笑的说:“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有为的大好青年,怎么能学你们这种油滑的工作态度。”

“胡说八道,我这不是午休吗?”

帮着马组长把饭盒放到他办公桌上,刘华靠着椅背喝了两口水,抽了根烟,感觉自己有点困了,这画了一早上的图纸,确实把脑子画的跟浆糊似的,得眯一会儿,要不然下午没有精神。

迷迷瞪瞪不知道睡了多久。还是马玉山敲桌子,把他给吵醒了,揉揉眼睛,刘华拿起毛巾去水房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回了神。

“组长,今儿中午战绩怎么样?”

马玉山有些难看的说:“二车间那杨老二不讲武德,下了三盘棋,第一盘我没赢他,第二盘他没输给我,第三盘我要悔棋,他不让。”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猛然间,唯一的女技术员儿张晓丽恍然大悟:“合着中午下了三盘儿棋,组长你一盘儿没赢啊。”

刚刚还安静的办公室顿时爆发起一阵雷鸣般的笑声,马玉山尴尬的说:“你们这些孩子懂什么?下棋如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是组长您下棋就不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了。”张晓丽打趣的说道:“您下棋失败是永恒的主题。”

马玉山开始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还要上班儿呢。那什么小丽,你去一趟三车间,跟他们主任商量一下这周维护机床的日程。”

张晓丽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款款的走出办公室,其余几个人为了免受池鱼之殃,拿起自己的工具包也去了车间。

刘华正准备画图纸,突然的想到一个事情,纳闷的问道:“组长,我有一事不明。”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你还走戏辙了?”

刘华纳闷的说:“我画的这是零件儿工艺图纸吧,这事儿不应该归工艺组办公室管吗,咱们办公室是负责设备的,因为这事儿给我转正,别人会不服啊。”

“你就一实习生,全厂技术科唯一的实习生,有点儿成绩转正,谁能看不过去。”马玉山笑着说:“这事儿跟工艺那边儿也打过招呼了,人家那边儿也挺忙的,请你帮个忙,你这属于热心助人,好好的把图纸画好了,给你调一级,三十多块钱块钱工资拿的不香啊。”

“哦,原来是这样。”

马玉山去拍了一下刘华的脑袋:“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好几个领导为了你转正的事儿操心,真要转正了,你可得请客吃饭。”

“那必须的,我又不是傻子,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画了一天的图纸,瞅着还要备份的已经没几张了,收拾收拾办公桌,把图纸锁到档案柜里,这些工作可不能马虎,真要因为自己出了纰漏,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出了厂门口,就看到傻柱拿着饭盒儿一摇晃的走在他前面。

刘华快走几步,上前打招呼:“柱子哥,你这是又挖了厨房的墙角儿?”

“这话可不敢乱说。”傻柱赶忙解释:“这是中班的饭菜,我打了一份儿带回去给雨水吃的,我可是付了钱票的。”

“我就开一玩笑,你紧张什么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傻柱也笑着说:“这不是偶尔也做点亏心事嘛,领导开小灶,我有时候也跟着开开荤。”

“我知道。”刘华笑着说:“老话说的,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对喽。”傻柱得意的说:“就是这意思,这可是咱们勤行的老传统了。”

刘华没好气的说:“柱子哥,你师傅就没跟你解释一下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如果厨子不偷菜的话,庄稼都不长了吗?”

刘华叹口气,摇摇头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厨子一般不会偷东西,除非庄稼颗粒如收,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偷,你把意思完全搞反啦,那都像你这样,那厨子不全成了小偷小摸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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