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问话

“混账话!哪个给你说的?”

贾琮面色肃穆,厉声呵斥道。

贾环如今心里愈发敬畏贾琮了,不是对贾琏、宝玉那样因为年纪大而生的畏惧,而是因为贾琮有能为。

连他娘赵姨娘都屡屡教他,让他跟紧贾琮,因为贾琮是个心里藏奸的, 日后准有大出息……

见贾琮脸色难看,贾环也不敢顽劣了,垂着头老实道:“是听我母亲说的……”

贾琮闻言轻吸了口气,虽然他早就料到,宁府之事一定瞒不过有心人,却万万没想到, 消息会散播的如此之快, 只一夜功夫,一天都未到,却是连赵姨娘都知道了。

事情要坏……

这件事一旦大范围传开,宁国危矣!

这件事虽并无证据,贾珍也只是死于酒后作呕,可外人却不信。他们或许会以为,若是没贾蓉推倒那一下,贾珍未必就吐不出来……

在此以孝治天下的世道中,弑父之罪,即使是无心之举,也是十恶不赦之大罪。

要受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再加上贾珍做下的那些无德之行,宁国若不除爵,简直天理不容。

昨日贾琮虽及时让贾母下令制住了宁安堂内的嬷嬷、丫鬟,可是如今看来,在此之前,怕就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有没有人推波助澜他不清楚, 毕竟这样的事本就极易传播开来。

可是,若果真如此……

他心里要有准备了。

“三爷,琥珀姐姐来了……”

贾琮正面色凝重的寻思着, 就见觅儿引着一大丫鬟进来,正是贾母房里的大丫头琥珀。

琥珀与贾琮行礼罢,看了眼贾环,对贾琮笑道:“三爷,老太太请三爷去一趟。”

贾琮点点头,道:“知道了。”

……

荣庆堂内,气氛还算不差。

贾母与宝玉坐在软榻上,王夫人、薛姨妈坐于高台两边。

堂下,贾家姊妹们坐于交椅上,轻声说笑着。

对于内宅而言,贾珍暴毙虽亦骇人,但她们一年也见不到两回人,所以也只是惊骇了一下罢了,除了被送回去的贾珍胞妹贾惜春外,余者心里并不在意……

就听上面贾母对薛姨妈埋怨道:“都道我偏心宝玉,不待见那个孽障,可你瞧瞧,他可有一刻钟让人安心的没有?昨儿才叮嘱他,好生帮衬着老爷和琏儿,他倒好,转眼回家来吃饭。东府难道就没他一口吃的?”

贾母的耳报神只探听到了这个,因此回报与她。

对于贾琮如此恣意无礼,不知轻重,贾母心里极恼。

薛姨妈闻言,面上作疑惑状,道:“这不像是琮哥儿的性子啊,再说老爷还在那边,岂有他独自回来用饭的道理?”

贾母哼了声,道:“保不准他就会欺哄老爷,故意如此……”气话说罢,又无奈叹息道:“我也怕冤枉了他,所以才喊来问话。只不管如何,他也不该丢下老爷一人回来受用。”

薛姨妈这话就不好接了,只是依旧纳罕。

王夫人缓缓道:“许是,又出了什么事吧?”

贾母现在就听不得出事,听到这两个字,太阳穴都直跳。

正想着是不是再寻两剂膏药贴上,就见琥珀引着贾琮入内。

贾琮行礼罢,没被叫起,听上头贾母沉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帮衬老爷么?”

贾琮面色平静,道:“东府大老爷赶我回来的。”

“……”

贾母千想万想,也没想过是这个缘由。

王夫人都奇道:“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你还在他家里帮忙……”

贾琮苦笑一声,道:“回太太,侄儿派人去给珍大哥选寿材,特意叮嘱人挑选最好的回来……”

“是下面人不尽心?见你年小糊弄你?”

贾母沉着脸问道。

贾琮摇头道:“这倒不是,孙管事选回来的木料已经是半个西城寿材铺里最好的木料了,族人们也夸好,足有五寸厚,只是东府大老爷还是觉得不够。且他也不识得琮,以为我不配在东府做事,就让我回来了。”

贾母听闻原来是这回事,面色稍微舒缓了下来,又奇怪问道:“老爷呢?他最向着你,没和东府大老爷说清楚?”

贾琮顿了顿,道:“敬大老爷没给老爷机会……”

贾母闻言面色登时难看起来,以为贾敬烧香修道修得脑子糊涂了,敢不给贾政体面,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贾琮道:“因为敬大老爷和蓉哥儿被宗人府的属官带去宗人府问话去了,他临走时匆匆罢免了我的差事,老爷来不及解释,他们就走了。”

贾母:“……”

贾母耷拉着眉头,直瞪着贾琮。

王夫人、薛姨妈面色也都变了,她们自然明白,被宗人府喊去问话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见贾母气的说不出话来,看着贾琮怨怪道:“你这孩子,这样的事怎不早点来说?”

贾琮似有些莫名,道:“太太,大老爷和蓉哥儿被喊去宗人府,要紧么?”

王夫人见他如此,只当他不明白此中道理,奇道:“老爷没和你说什么?”

贾琮摇摇头,道:“老爷只面色担忧的叹息了声,没说话,就被族里几个叔伯给劝到里面去了。侄儿本还想解决了寿材之事,只是贾蔷他们几个宁国那边的说不敢劳侄儿费心了,侄儿就先回来了。”

王夫人闻言,沉下脸来。

她对这些事门清,对贾母道:“如此看来,贾蔷他们倒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贾蔷亦是宁国嫡孙,当年宁国公贾演生四子,代化最长袭爵,贾蔷是贾演第三子之后。若是贾珍贾蓉倒了,他未尝没机会承爵,只是……

贾母还没言,就听贾琮忽地面色凝重道:“其实就算老太太不唤我来,琮也要来的,有一急事,我刚得知,不得不来告知老太太、太太。”

贾母沉声道:“又怎么了?”

贾琮将贾环刚去墨竹院说的话说了遍,只因内眷在,所以将强女干说成了欺辱。

可饶是如此,还是听的贾家姑娘们面红耳赤,纷纷起身去了西暖阁。

贾母等人却顾不得她们了,真真又惊又怒!

贾母急怒道:“那个下作娼妇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贾琮摇头道:“这个我便不知了,不过琮猜想,必是昨夜我们这边过去前,就有人传散开来。老太太,要有准备了……”

最后一言,贾琮声音凝重,听的王夫人和薛姨妈愈发提起心来。

贾母更是惊骇,她并不糊涂,东府那边的事当真传了开来,对于贾家必然是天崩地裂的冲击!

那是扒灰弑父的丑闻啊!

莫说贾家,天家都经不起这两项罪过!

唐明皇娶杨贵妃,还让她出家掩饰一番,贾珍却要当着儿子的面强上。

若是扒灰还能勉强遮掩,弑父则是真真千刀万剐的罪过!

甚至,还能祸及家族。

昨夜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她才会听了最不喜欢的孙子的话,让人将宁安堂的嬷嬷丫头都控制起来警告。

可没想到,到底还是出事了。

再一想贾敬贾蓉被带走……

贾母的面色惨白起来,显然,她也想到了,必是宗人府得到了信儿去。

至此,贾母心乱如麻,再没了主意。

她没主意,王夫人自然更没主意。

这等祸及家门的事,她们内宅妇人能有什么法子?

王夫人看向贾琮,问道:“琮儿,这事到底要紧不要紧?老爷和你琏二哥都不在,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薛姨妈也道:“琮哥儿年虽不高,但在外面读了两年书,见识的多,见闻也广,合该给老太太、太太分忧才是。”

贾琮躬身道:“老太太、太太、姨妈且安心,纵然事情到了最坏之处,荣国这边应该不会有事。”

王夫人闻言一怔,继而赶紧问道:“这话怎么说?”

贾琮没有先回答,而是看向了堂内的嬷嬷丫鬟们。

见他这般,贾母哼了声,道:“你们先下去罢。”

堂内一众侍候的嬷嬷、丫鬟们福身后,悉数出去。

贾母身旁的鸳鸯也站起身来,贾母却道:“你不必动了,若是连你也是守不住嘴的,这个家我待着也没甚意趣了。”

鸳鸯闻言拿大眼睛看向贾琮,王夫人薛姨妈也连连给贾琮使眼色,贾琮见贾母瞪着他,点点头道:“老太太说的在理。”

贾母闻言,面色舒缓了些,她还真担心这个混账孙儿让她下不来台,偏他若真执意让鸳鸯下去,她也没法儿……

贾母哼了声,道:“你别哄我,赶紧说你的道理,说不出才有你的好!”

贾琮点点头,将如今朝廷局势简略易懂的说了遍,道:“托先荣国的福,开国功臣一脉,唯有荣国府在第二代还维持着军中的威势,至今尚有影响,虽远比不得贞元功臣一脉势大,但总还能为陛下所用。

所以,相较于国朝重事,家里这点子事算不得什么台面上的事,荣国这边必然无忧。

其实若是昨日消息封锁的早些,没有弄到现在人尽皆知,连宁国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事。

可如今却……”

听贾琮这样一说,贾母和王夫人还有薛姨妈面色都好看了许多。

只要荣国府没太大干碍,就伤不了她们根本。

念及此,再看贾琮,三人的目光都隐隐复杂。

薛姨妈对贾母笑道:“虽有大不幸,可万幸老太太家里有这样一匹千里驹,外面的事都明白,也是好事。”

贾母缓缓点了点头,难得没骂贾琮两句,纵然她心里再不喜欢贾琮,可经历这么多事,贾政、贾琏他们都没甚好法子时,贾琮总能在一团乱麻中分析出道理来,确实难得。

贾母看着贾琮俊秀非常的脸,眯了眯眼,又问道:“那你说说,东府那边,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贾琮顿了顿,道:“怕是……要除爵了。”

此言一出,贾母等人无不面色大变:“怎会到这个地步?”

……

(本章完)

第232章 愚蠢

“怎会如此?”

这一声疑问,同样发生在宗人府中。

听到左宗人顺承郡王刘浩的质询后,见孙子贾蓉跪在地上颤抖,贾敬如遭雷击般,不敢置信的颤声大喊道。

他虽修道,却非是因心性无为而修, 反而是由于心中有大欲望,欲求长生不死,永享富贵而修。

纵然修道期间,贾敬其实也未曾真正断绝过红尘事,不然小惜春又从何而来?

所以他的心性,远没有真正修道之人的淡然境界。

因而这出惊变的人伦惨剧, 让他痛入骨髓!

儿子欲图奸淫孙媳,孙子杀死儿子……

贾敬连呼气都觉得困难, 似有人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贾蓉一言不发,顺承郡王却也不给贾敬多话的机会,沉声道:“贾蓉,实情到底如何,你还不从实招来?若是还不招,本王就以弑父大罪,转呈忠顺王爷,再上告陛下,判你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之刑!”

贾蓉闻言,唬的魂儿都要飞了,哪里还记得贾琮的叮嘱,将事情经过一股脑的说出。

最后,贾蓉满脸涕泪的磕头道:“王爷明鉴,王爷明鉴啊!小人只是听闻妻子惨叫求救,上前推了把, 老爷就自己倒下……”

“畜生啊!!”

贾敬闻言仰天悲叹,这一刻真真是求死而不得。

顺承郡王面无表情的听完贾蓉所言后,再冷冷瞥了眼痛不欲生的贾敬。

虽然分不清他是真痛苦还是在做戏, 顺承郡王觉得也无所谓了。

勋贵府第中,腌臜是非事本就多,不下于天家。

扒灰的事虽然爆出来的少,可在宗人府中看到过的,却不知凡几。

夺爵的勋贵乃是宗室家族,几乎都发生过这样的事。

可弑父之人,却极罕见。

当年武王极怒之下,挥军杀入太极宫,最终都未走到这一步……

若是贾蓉能硬咬着不松口,只说贾珍是喝酒醉死,那宗人府也不会强逼。

可惜他只一诈,贾蓉就将一切都倒了出来……

或许,贾敬悲痛欲绝的不只是儿子之死,更悲痛有这样一个废物孙子……

等一旁笔帖式将贾蓉所言记录完毕,顺承郡王刘浩一挥蟒龙袍袖,看也不再看贾敬、贾蓉爷孙二人,对一旁属官道:“押下去,等待宫中旨意。”

属官忙命持戈御林将瘫软在地的贾敬、贾蓉拖了下去。

左司理事刘呈祥看着贾敬此刻恍若朽木的模样,厌弃的瞥了眼。

贾家一个黄昏勋贵家族,对寻常人或许还是庞然大物,可对宗人府……

便和眼前这位散发着腐朽气味的贾敬一样,日暮西山,不值一提。

这样的混帐,还敢和他拿大。

其实今日本无贾敬之事,只是刘呈祥极不喜此人猖獗,故将他一并带了回来。

对于宗人府来说,只要带回贾蓉,是不是稍带上一个贾敬,无关紧要。

总而言之,扒灰弑父之罪已落实,贾家宁国一脉……

完了。

……

宁国府,宁安堂。

贾代儒、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等人,与贾政平坐。

虽然他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到了宗人府丝毫不给宁国体面,在大祭治丧之日,将贾敬、贾蓉传唤至宗人府问话,可见事情绝不会小。

代儒、代修二老倒没别的心思,他们只是关心,贾蓉不在的时候,谁来当孝子?

大丧期间,总不能没有孝子。

贾敕、贾效、贾敦等人心思虽都不单纯,但殊途同归,终究还是落在谁当孝子上。

因为若是贾敬、贾蓉果然坏了事,回不来了,孝子便是承嗣人……

贾家二十房,在京八房,除却荣宁二府外,还有六房。

而其中宁国一脉又有三房。

贾敕便为宁国一脉三房老大,他对众人道:“无论如何,先选个人来当孝子罢。要我说,珖哥儿是他们这一辈里最长的,就让他来当吧。”

贾珖为其子。

贾效闻言却冷笑道:“焉有兄弟给哥哥当孝子的道理?岂不让人可笑?这话不通的很。”

贾敕闻言一滞,道:“那就让贾菱当罢。”

贾菱为贾珖之子。

贾效却又笑道:“贾菱在那一辈,又非最长了。要我说,就该让贾菖来当这个孝子,他才是艹字辈最年长的。”

贾敦却摇头道:“不妥不妥,贾菖非宁国嫡脉。”

贾效闻言面色登时涨红,怒视贾敦。

贾菖为其孙,贾敦说贾菖非嫡,岂不也是在骂他是小娘养的?

贾效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来,咱们三房又有哪个配当这个孝子?当年先祖宁国公共有四子,除了代化公,只另一子为嫡……”

说至此,三人面色都微微一变。

那一支虽然快死绝了,可毕竟还没绝,还有一人在。

贾代儒缓缓开口道:“就是贾蔷吧?”

贾敕、贾效、贾敦三人面色一变,贾敕笑道:“老太爷,蔷哥儿虽为宁国嫡脉,可是……可是他年纪太小,又无父兄。有什么事,连个帮衬的也没有。又没子嗣,他若再有个闪失,总不能再选孝子吧?”

贾效、贾敦二人连连附和道:“极是极是。”

贾代儒、贾代修还要说什么,却听贾琛阴阳怪气道:“说到底,这是宁国一脉的事,两位太爷还是……哼哼,不要管的太宽才是。”

贾琛为贾敦之子,他这般无礼,贾政等人原以为贾敦会厉声训斥,不料竟连一丝反应也无。

贾代儒、贾代修见状气的白须颤抖,贾政亦是皱起眉头,勃然大怒道:“放肆!”

贾琛忙跪下磕头请罪,贾敦则不疼不痒的骂了两句。

毕竟是人家儿子,贾政也不好管教太狠,只能撂开手。

贾代儒、贾代修见此,叹息一声,摇摇头起身离去。

宁安堂上气氛怪异,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的怦然心动,也能看出彼此的敌视和防备。

这是一座国公府的家业啊!

虽然到了这一代,往下也没两代好传承了,可再如何,对他们来说,也是金山银海。

岂能不动贪念?

贾政坐着也是为难,他也猜得出这些人的心思,可他又有什么法子?

就算强说什么,怕他们也不会听。

贾琛虽说的放肆,却也不无道理……

说到底,这确实是宁国一脉的事啊。

正无可奈何时,就见贾蔷、贾菱、贾菖进来。

贾政皱眉道:“不在外面迎客,你们进来做什么?”

贾蔷躬身道:“回太爷的话,不是我等偷懒,实在是……自宗人府的人走了后,再无一人登门啊。”

贾政等人闻言,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明白必是那些人家在观望,看看贾敬贾蓉到底会落个什么结果。

反正丧期有七七四十九日,迟几天上门也不相干。

贾政知道不能再内讧下去了,否则贾家的脸面都要丢尽。

他想了想,难得拿一回主意,沉声道:“蔷儿先当孝子,至于其他的事,等办完珍哥儿的丧事再说。”

他一发话,贾敕、贾效、贾敦等人虽犹不服气,却也不敢说什么了。

贾政虽不可怕,可贾政身后还有一个老祖宗。

若得罪了那位老祖宗,那才会坏事。

因此三人纷纷附和起来……

贾政不喜这些市侩之辈,叹息了声,起身返回荣国府。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御案后,崇康帝看着忠顺王呈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皱,沉声道:“贾蓉果真如此说?”

忠顺王须发皆白,但身形魁梧,他躬身道:“老臣岂敢欺君?”

崇康帝看了这位皇叔一眼,又瞥了眼殿内另一年轻王爷,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他也没想到,贾蓉如此草包废物。

出乎意料啊。

推了一把……

这等话,焉能承认?

纵然只是无心之失,也绝不能往身上揽。

无意弑父,那也是弑父!

贾家难道就没个明白人教他么?

这个蠢货!

崇康帝心里生起恼火……

如此一来,他就是想加恩于贾家都难。

原本他只准备敲打宁国府,再转过来侧压荣国府。

可如今……

棘手了。

“叔王,按律,贾家该如何判罚?”

崇康帝看着忠顺王,试探问道。

他不信,忠顺亲王看不出他为何意。

只是……

忠顺王却面无表情道:“回陛下,按律,贾蓉虽无意弑父,但贾珍毕竟死于他手。所以,纵然凌迟可免,但死罪难逃。”

崇康帝闻言,脸色登时一沉。

一旁站着的年轻人,头上带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

他见崇康帝撂了脸色,忙笑道:“老王爷这话却是说偏了,贾蓉虽有过失,但绝不到弑父的地步啊。贾珍吃酒吃的连伦常都不要了,那个紧要地步,贾蓉难道还能置之不理?他只是将贾珍拉开,却没想到贾珍自己没站稳摔倒了。且贾珍是死于醉酒,和贾蓉什么相干?”

忠顺王闻言,看向这个年轻人,淡淡道:“北静王虽和贾家有旧,却不可强行为其洗白。贾蓉自己都已认罪,北静王又何须多言?”

这个年轻王爷,正是开国功臣四王八公中的北静郡王一脉,新承袭王爵的北静郡王水溶。

四大异姓郡王中,唯有北静郡王当年功高,数度救太祖于危难间,因而至今犹袭王爵。

其余三大王府,却只能承袭三代,到了水溶这一辈,就要降等了。

水溶虽只是郡王,但因为祖上功高,所以在宗室亲王面前也有体面,并不惧怕忠顺王刘隆。

水溶对崇康帝笑道:“陛下,贾蓉那小子我是知道的,胆小之极,被人一唬,别人让说什么他就认什么。再加上为人至孝,以为贾珍之死与他相关,所以……”

水溶话没说完,就听忠顺王沉声道:“陛下,老臣不知,若此十恶不赦之罪都能寻借口逃脱罪责,天下还有何公正可言?”

崇康帝刚因水溶之言缓和下来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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