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最关键的两个破绽!

第73章 最关键的两个破绽!

听着林枫的话,所有人视线都刷的一下,瞬间落在了陆辰鹤身上。

泪流满面的赵明路,眼中充满着痛苦与愤恨。

他恨假赵嫣然,他恨那个隐藏在衙门里的狗官,他也恨他自己……毕竟若不是为了他,他父亲也不会坐牢,不坐牢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也就不会自尽身亡了。

赵氏满是心疼的看着赵明路,将手放在赵明路的手背上,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毕竟这个真相,对赵明路而言,对赵家而言,都太残酷了。

饶是平日里习惯了蛮横的赵茜,此时都不由红着眼眶吸着鼻子,她虽自私,但对长兄如父的兄长,还是有感情的。

更别说,赵德顺哪怕人生的最后一刻,也通过不见他们的方式,在保护着他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赵德顺为赵家人的付出与牺牲,谁能不感激?不感动?不伤心?不落泪?

孙伏伽看着赵家人这般悲伤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真相让人扼腕叹息,而制造了这个残酷真相的人,也因此更加的可恶!

他目光看向陆辰鹤,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

魏征漆黑冷静的眼眸,此时也充满着刺骨的冰冷看着陆辰鹤,这个真相对于高道德标准、极富正义感的魏征来说,简直就如同针在刺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即将假赵嫣然和其同伙喷个狗血淋头!

他快忍不住了。

“义父。”

可这时,赵十五忽然挠了挠脑袋,道:“你说赵德顺自尽,是为了让假赵嫣然他们保住赵明路,至少不会让赵明路自首……可最后,赵明路却是自首了啊。”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的确,赵明路的结果和赵德顺原本预料的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是假赵嫣然他们没有如赵德顺想的那样吗?

林枫看向赵明路,道:“这个你们就要问问将至了,当时是否有人阻止过他。”

赵明路愣了一下,道:“当时的确所有人都在阻止我……”

林枫道:“阻止成功了吗?”

赵明路摇着头。

林枫笑道:“瞧……是假赵嫣然他们不阻止吗?江贺成甚至都将他关起来了,但赵明路一根筋就要自首,衙门不同意那就去其他州的刺史衙门自首,连江贺成把他关起来都没用,而假赵嫣然和陆辰鹤又不敢暴露,他们怎么阻止?”

众人恍然点头。

他们都忘了这一茬了。

这让他们有些复杂的看着假赵嫣然和陆辰鹤,这是算计再多,也怕莽汉吗?

“不过他们虽然没阻止的了赵明路,但我想他们也会想办法,去救赵明路,至少在得到线索之前,他们会想尽办法不让赵明路死。”

毕竟白虎组织的势力可不小,刑部御史台都有他们的人,只要等赵德顺案没那么多人关注了,他们就有机会暗中操作,只可惜他们等待的时机还没来,自己就重查赵德顺案了。

这也算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赵十五点了点头,又好奇道:“那赵明路真的知道什么宝贝的藏身之地吗?”

听到赵十五的话,假赵嫣然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陆辰鹤也盯着林枫。

林枫笑道:“这你们也应该问赵明路啊……”

众人都忙看向赵明路。

就见赵明路一脸的茫然:“什么宝贝啊,父亲完全没和我说过啊……”

假赵嫣然顿时瞪大了眼睛,继而愤怒的咬牙切齿:“他骗我!他果然在骗我!我当时就怀疑赵德顺是故意骗我的!”

赵德顺竟是在骗他们……

众人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林枫点着头,却是毫无一点意外:“他当然在骗伱们,赵德顺一心希望赵明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甚至都不让赵明路接触家族生意,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什么宝贝的秘密,让他分心?”

赵明路点着头:“父亲的确很少和我说读书之外的事。”

林枫看向假赵嫣然,道:“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难想到这些……但即便你有九成把握,你也还是不敢彻底放弃赵明路,毕竟唯一知情者赵德顺已经死了,他说只有赵明路知道这个秘密,你哪敢赌?”

“万一你猜错了,彻底丧失了找到宝贝的机会,你不得哭死?”

假赵嫣然一脸憋屈的神情,愤怒又羞恼。

很明显,她对赵德顺最后竟然耍了她,愤怒的不行!

林枫视线从假赵嫣然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陆辰鹤脸上,淡淡道:“当时就是你问的赵德顺……我想你在询问赵德顺时,是不是一脸的自得?一脸的掌握一切的样子?认为赵德顺这个阶下囚怎么都没法在你手上翻身?”

陆辰鹤表情一僵,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林枫笑了笑,道:“可你忘记了赵德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历经商场沉浮、阴谋算计而不倒的人,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认命?身为最吃不得亏的商人,死了也得咬你一口,让你也别舒坦了,这才是他的性子!”

“所以,他用了这一招阳谋,他打的就是哪怕你们会怀疑他的话,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的主意,他就是要看你们被他耍的团团转,却无可奈何的可笑样子!”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已经呆住了。

赵明路完全没想到,自己父亲在临死前,竟然还给这两个贼人挖下了这样的坑。

但想想父亲的性格,似乎这还真是父亲能做出来的事!

这一刻,他是又哭又笑,显得十分矛盾。

林枫看着陆辰鹤,声音带着一抹遗憾,道:“赵德顺这样的人,说实话,我十分想和他不醉不归一次,他是我素未谋面,但十分敬佩的人……只是很可惜,他运气不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遇到了你们这些贼子,最终不得不以自尽的方式,死在那漆黑阴冷的大牢内!”

“可悲!可叹!”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顿时都怒目看向陆辰鹤。

赵明路眼中的恨意更浓,孙伏伽等人的冰冷之色也更甚。

而被所有人用或愤恨,或冰冷目光注视的陆辰鹤,脸色一变再变。

他不由后退一步,连忙道:“你们别什么都听林枫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林枫完全牵着鼻子走。

陆辰鹤看向林枫,道:“我承认,你的推断的确有几分道理,那假赵嫣然的同伙的确可能就在我们衙门中。”

“不过……”

陆辰鹤话音一转,突然道:“即便是在我们衙门中,可我商州刺史的衙门里,人也是不少的,就算当夜去赵府的人,也有大几十号衙门的人,所以你凭什么就咬定那个同伙一定是本官?”

林枫平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讥笑的看着一个猴子在上蹿下跳,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陆辰鹤心里陡然一紧。

他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可当他移开视线后,他才恍然察觉……自己这样做,分明是心虚的表现,他忙将视线重新放到林枫身上。

却见林枫已经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了。

陆辰鹤表情一僵。

林枫看着他,淡淡道:“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赵德顺留下的血字,其真正含义是官!是为了告诉我们假赵嫣然的同伙是一个官!”

“什么是官?有品级,朝廷任命,食君之禄,这才是官!”

“我想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身为长史不可能不知道吧?”

陆辰鹤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视线不由下意识闪烁起来。

林枫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归眼底,继续道:“而纵观你商州刺史衙门,官有多少?吏有多少?役又有多少?”

“除去那些吏与役,范围能缩小到多少?”

“更别说还有昨夜去赵府的范围了……若是再从昨夜去赵府的官中去选,又剩下几个人?”

陆辰鹤瞳孔一缩,脸色在此时彻底变了。

他刚要说什么,却见林枫视线已经移向了孙伏伽:“孙郎中,我对刺史衙门的人不熟悉,也不知道昨夜究竟来了几个官,几个吏,几个役……要不你说一说,昨夜包括陆长史在内,一共来了几个官?”

众人一听,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一双浓眉微微一挑,他明白林枫的意思了,只见他神情复杂的看向陆辰鹤,道:“昨夜前来赵府的官员中,除了陆长史外,还有判司一人,录事参军一人,一共三名官员。”

“只有三人了?”

“一下子就缩小到了三个人!?”

众人当即瞪大眼了眼睛,被这骤然缩小的范围给惊到了,他们不由看向陆辰鹤,想看看刚刚还在用几十个人当挡箭牌的他,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们就看到陆辰鹤脸色涨的通红,全身都因为这件事而发抖,看起来似乎十分的尴尬与羞恼。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陆辰鹤:“真不巧,昨夜只有三名官员,也就是说,陆长史没法让我从几十号人里选出你了……我只需要从三个人里选出你就够了。”

陆辰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脸色阴沉,道:“即便只有三个人,那你又如何认定那人就是本官?其他两人就没有可能吗?”

林枫笑道:“其他两人当然也有可能,所以我想要具体找出那个同伙是谁,还需要其他的线索。”

陆辰鹤皱眉道:“你还能有什么线索?所有的未解之谜,不是都已经解开了?赵德顺也罢,假赵嫣然也罢,关于他们身上的谜题不是已经没了吗?”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关于他们的谜题,的确已经解开了……但我也没说我能判断出你就是同伙,是因为他们啊。”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林枫直视着陆辰鹤,笑道:“……你自己啊!”

“我!?”陆辰鹤一愣。

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陆辰鹤身上难道还有什么没发现的秘密?

林枫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凛的光芒,他看着陆辰鹤,说道:“你身上,从我抵达商州到现在为止,一共出现了两次破绽。”

陆辰鹤都懵了:“两次破绽?哪两次破绽?”

孙伏伽与魏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茫然。

很明显,他们完全不知道陆辰鹤暴露过什么破绽。

赵家人也都彼此摇头。

他们也什么都没发现。

林枫没有卖关子,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个破绽,是我在调查闹鬼案时,你所做的一件事。”

闹鬼案时……

陆辰鹤蹙眉思索,忽然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神情中充满了愕然。

“难道那个时候你已经……”

他忽然止住了自己的声音,猛的低下头,不再开口。

看到陆辰鹤的反应,众人便知陆辰鹤绝对想到了什么,并且林枫绝对说对了!

可那破绽是什么呢?

昨夜他们都在现场,陆辰鹤做的每一件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完全没觉得陆辰鹤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啊?

陆辰鹤一到赵府,就连忙去找捉鬼之人,然后林枫他们就来了,之后陆辰鹤就一直在配合林枫查案。

从始至终,都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赵十五苦思不得其解,他不由道:“义父,究竟是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特殊的事?”

听到赵十五询问,众人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枫。

林枫笑了笑,他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视线落在了赵茜身上。

林枫看着似乎有些畏惧自己,都不敢和自己对视的赵茜,笑道:“你还记不记得,陆辰鹤曾经呵斥过你,将你吓得都不敢继续蛮横了?”

赵茜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可还记得他当时为什么要呵斥你?”林枫引导着说道。

赵茜想了想,道:“还不是因为你嘛?当时我质疑为什么案子要由你来主查,他还让人抓我呢。”

“咳咳。”

林枫摆了摆手,道:“不是这件事,是另一件呵斥你的事。”

“另一件……”

赵茜双眼忽然一亮,道:“我记起来了,当时我正在训斥这个假赵嫣然!”

她看向假赵嫣然,道:“当时这个假赵嫣然又开始咳了,我呵斥她,说她从来我赵府开始就感染了风寒,两个多月也没好,我说赵府这个样子,是不是她这个病秧子给影响的……当然,我现在知道她不是风寒,而是另外的病了。”

说着,她又看向陆辰鹤,道:“我在说完这句话后,陆长史就呵斥了我,不让我再说了。”

众人一听,也都点着头,他们也都记起了这件事。

当时他们都还觉得陆辰鹤呵斥的好,耳根能清净了。

可听林枫的意思,怎么似乎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隐秘呢?

林枫看向陆辰鹤,道:“陆长史,能解释一下,你当时为什么要呵斥赵茜吗?”

陆辰鹤声音低沉:“这个泼妇话太多,影响查案,而且魏公当时都皱眉了,明显对其不喜,我呵止这个泼妇有什么问题吗?”

林枫说道:“不要什么锅都往魏公身上扣。”

“在赵茜说出这句呵斥赵嫣然的话之前,她说出的蛮横的话还少了?”

“她怼的赵氏眼眶发红,她将假赵嫣然称之为外人,把这个假赵嫣然都怼的张不开嘴了……这个时候魏公也不喜,怎么不见你开口呵止?”

林枫眯着眼睛,意味深长道:“而偏偏就在这个假赵嫣然咳嗖后,偏偏就在赵茜说出假赵嫣然从来到赵府后就开始咳,两个多月都不见好转后……你才来呵止她呢?”

陆辰鹤:“我……我……”

他张着嘴,却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看着陆辰鹤哑口无言的样子,众人内心都忽地一动。

林枫的提示,让他们恍然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真的是为了阻止赵茜影响查案,陆辰鹤早就该出言呵止!

如果真的是因为魏征不喜,他更早就该制止赵茜了!

可他没有!

他真正开口的时间,是林枫之前推理出假赵嫣然有桂花癣的最重要的线索的这个节点!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陆辰鹤出言呵止赵茜,是为了帮助假赵嫣然,防止假赵嫣然的问题被林枫注意?

他是在保护假赵嫣然的秘密!?

思于此,孙伏伽猛的看向林枫,赵明路等人也都忙看向林枫,赵明路道:“恩公,他是为了假赵嫣然才出言呵止的,对吗?”

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林枫不再卖关子,直接点头:“不错。”

“假赵嫣然的桂花癣,可以说是我找出她的关键性证据,而她的这种特殊病症,身为同伙的陆辰鹤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赵茜说出假赵嫣然得了两个多月的风寒也没有好转时,他就很明显意识到不妙,他怕这个信息会被我察觉注意到。”

“故此……”

林枫看向脸色难看的陆辰鹤,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就仿佛看穿了陆辰鹤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道:“你在那时,急忙出言呵止赵茜。”

“一方面,你是怕赵茜继续说下去,会暴露假赵嫣然更多的问题。”

“另一方面,你则是故意趁此机会转移话题,转移走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的思绪迅速回到闹鬼案上,从而让我们忽视赵茜刚刚的话,不会将注意放在假赵嫣然的病上。”

“陆长史……”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陆辰鹤瞳孔剧烈颤动。

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看向林枫的视线,哪怕他伪装的再好,可瞳孔深处的一抹恐慌也难以隐藏了。

他咽着吐沫,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了。

即便他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反应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了!

赵明路一脸震惊:“果然如此!”

“陆辰鹤,你真的太会藏了,我当时还真的以为你是嫌烦了,所以呵止了姑姑。”

当事人赵茜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陆辰鹤,你个狗官,老娘当时真的差点被你给吓死,没想到你竟然藏了这么多心思!”

孙伏伽和魏征对视一眼,两人神情也都充满着感慨与唏嘘。

毕竟他们和陆辰鹤接触更多,上一次他们来调查时,就是陆辰鹤一直配合着他们。

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发现陆辰鹤的问题,甚至孙伏伽还给出陆辰鹤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不好不坏的评价!

现在想来……怪不得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呢,假赵嫣然隐藏的极深,同伙陆辰鹤又伪装一个好人在假装配合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查到真相?

“还是子德明察秋毫啊!”

孙伏伽感慨道:“即便陆辰鹤隐藏的再深,即便陆辰鹤表现的再积极,子德也没有如我们一样被蒙蔽!”

魏征赞同的点着头,看向林枫的视线,充满着满意和欣慰:“本官就知道,这个案子一定会在他手中真相大白,他比本官原本预料的做的还要好。”

魏大佬这么夸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能不显的虚伪了。

林枫看向陆辰鹤,笑道:“你别急着认罪,刚刚那坚持的样子呢?我这可还有第二个破绽没说呢。”

听到林枫的话,陆辰鹤猛的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林枫。

赵明路等人也都立即噤声,忙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你的第二个破绽,还是你做的一件事,而这件事发生在今天上午……”

“就在赵府,就在赵夫人和假赵嫣然给我们送桂花糕,就在那棵桂花树下……你做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陆辰鹤脸上汗水已经滑了下来,他不断的咽着口水,显得十分焦躁。

而当时就在现场的孙伏伽等人,则蹙眉思索了起来。

今天上午……陆辰鹤着急忙慌来找林枫他们,为的是告诉他们周默自缢的事。

除此之外,陆辰鹤还做了什么特殊的事吗?

什么事会让他露出破绽呢?

他与假赵嫣然是同伙,肯定与假赵嫣然有关……

忽然间,孙伏伽大脑猛的闪过一抹灵光,他倏地看向林枫,道:“难道是……他和这个假赵嫣然更换位置的事?”

更换位置?

听着孙伏伽的话,赵明路等人也陡然想到了这件事。

“对!他们的确换了位置!”赵明路也开口道。

“看来你们都想到了。”

林枫笑了笑,道:“当时陆辰鹤满头大汗,他说自己热的不行了,所以主动要求和假赵嫣然更换位置……理由是假赵嫣然站在桂花树下,在树荫里,那里更凉爽。”

“若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知道假赵嫣然身患桂花癣的情况下,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很合理。”

“可是,当我们知道了假赵嫣然有桂花癣,只要靠近桂花就无比难受的情况下……那陆辰鹤的行为,就很值得考虑了。”

赵明路瞪大眼睛道:“所以,他其实不是因为自己太热了,而是为了让假赵嫣然舒服一些?”

赵氏满脸意外之色:“他们表现太自然了,妾身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当时有什么问题。”

孙伏伽与魏征对视一眼,他们又何尝不是?

林枫看着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一样的陆辰鹤,道:“若说前一晚你出言呵止赵茜,我可能只是对你有了怀疑,但这一次你的行为,却彻底让我确定了我的判断。”

“你一次出手,帮助了假赵嫣然可以说是巧合!那两次出手,还是帮假赵嫣然,这总不能还是巧合了吧?”

陆辰鹤双手握成了拳头,脸上的青筋都因为情绪的起伏而盘踞了起来,显得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林枫缓缓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无非是假赵嫣然若是受不了咳得太厉害了,我可能会想起赵茜当时的话,所以你便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来帮助她避免发病。”

“但你却不知,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你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你以为的合理的理由,在我眼中不过是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目的破绽。”

“而这,也让我从三个嫌疑人中,最终确定了……”

林枫看着神情狰狞的长史陆辰鹤,淡淡道:“你,就是假赵嫣然的同伙!”

“赵德顺之死,周婉儿周默姐弟之死,足足三条人命的罪魁祸首……以及这一切阴谋背后的元凶——就是你和假赵嫣然!”

“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白天还有一更!

(本章完)

74.第74章 绝妙之策特殊事用特殊法!

第74章 绝妙之策——特殊事用特殊法!

听着林枫的话,赵十五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仿佛燃烧了一般,直冲大脑。

他以前苦练武艺,总觉得这个世道只有用拳头,才能出人头地,才能被他人畏惧,才能被他人尊敬。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真正的智慧面前,拳头算个屁。

就算有一百个自己,能揪出假赵嫣然吗?能找出藏得如此之深的陆辰鹤吗?能对能言善道的陆辰鹤说一句“你还要继续狡辩吗”,说的陆辰鹤再能言善辩也成为了哑巴!能让魏征欣慰点头,说出一句超出他原本的预料吗?能让大唐第一位状元郎说出我不如他的感慨吗?

不能!别说一百个自己了,一千个自己也做不到!

拳头能强迫他人不得不点头。

但智慧,是能让他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佩服!感到尊敬!感到畏惧!

他目光环顾众人,看到的要么是震撼的神情,要么是敬佩的点头,要么是不敢置信的震动,要么是畏惧的紧张。

林枫站在那里,火光照在他的身上,就仿佛为林枫镀上了一层光,这一刻,在赵十五眼中,义父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宛若神人也!

赵十五如此感慨,其他人也何尝不是?

赵明路满是崇拜的看着林枫,他似乎从林枫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努力的方向。

父亲已逝,赵家要靠他扛起来,原本他还有些茫然,不知该怎么做,才能不让父亲失望。

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方向。

孙伏伽越发惊叹,之前在皇宫闹鬼案和御史台纵火案中,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林枫的出色之处,可现在想来,那两个案子不算复杂,还是限制了林枫的发挥。

今天,在这个无比复杂的赵德顺案上,林枫才得以全方位的展现自己无比出色的断案能力。

就好比他科举能得状元,不是因为他的学识等级是状元,而是科举最高的名次也就是状元!

他想林枫也是一样,每一个案子林枫都会给他出乎意料的表现,并非是那个表现就是林枫的全部水准,而是要破解那些案子的水平只需要那些能力就够了,林枫真正的触顶能力,也许还远远没有展现出来。

饶是魏征,也难掩眼中的震动,他不由道:“子德,你真是一次次改变本官对你的认知啊。”

林枫谦逊一笑,面对魏征的夸奖,绝不能骄傲自得,越谦虚越好。

果不其然,魏征再度点头:“成而不骄,大才者也。”

又刷了一波好感度……我得在魏征面前好好表现,接下来自曝后,我的处境如何,就看魏征对我的好感能到什么程度了。

林枫收获了一波震撼和震惊,也收获了魏征两次好感,心满意足的看向陆辰鹤,笑着说道:“陆长史,怎么不说话?真的不准备继续狡辩了?”

陆辰鹤冷冷的盯着林枫,他眼中神色剧烈闪烁,冷声道:“说什么狡辩?本官只是在洗刷自己的冤屈!”

他看着林枫,道:“伱说的那两个破绽,在本官看来,纯属无稽之谈,这一切都是巧合,本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巧,偏偏就在本官做这些事的时候,巧合的帮助了这个妖女!”

“但这都是本官无意所为,就是巧合!”

“林枫,你若用这种巧合来定本官的罪,本官不服!”

陆辰鹤看向魏征,大声道:“魏公,御史台难道就允许他林枫不以证据说话,而是以单纯的巧合给人治罪吗?若连魏公都认同他的所为,那我大唐律例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御史台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真不愧是如孙伏伽评价的那样,能言善辩啊……林枫没让魏征为难,他直接笑呵呵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刷的一下,陆辰鹤瞳孔一颤,道:“你有证据?”

他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林枫将陆辰鹤的神情收归眼底,他笑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和这个假赵嫣然的接头,应该是在我们抵达赵府之前,等我们抵达之后,你们之间就装作陌生人,不彼此交流,甚至视线都没有对视过。”

“因此,你觉得我不可能找到任何关于你是假赵嫣然同伙的铁证,是吧?”

陆辰鹤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些家伙还真是嘴够严的,哪怕所有人都认同我的话,可只要不拿出铁证来,他绝不会承认,反而会不断叫冤……林枫眼眸眯了眯,旋即笑道:“你和假赵嫣然的接触,的确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陆辰鹤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证据,你就是在诬陷我——”

“你听我说完。”

林枫直接打断了陆辰鹤的话,似笑非笑道:“但你似乎忘记了周默的死了?”

“别忘了,周默可是假赵嫣然的同伙亲自去处理的……你觉得你在这里,真的做的很干净,真的没有丁点线索留下?”

陆辰鹤当即一愣。

他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冷声道:“本官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林枫看着他,缓缓道:“那我就帮你拾起一下当晚的记忆。”

陆辰鹤眉头皱起,脸色阴沉的看着林枫,没有说话。

林枫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说道:“仵作和我的判断一样,周默是自缢身亡,那就说明凶手肯定是将周默扛起来,将他脑袋套到悬挂在横梁上的绳子里的。”

“刚刚我在推断凶手手法时,我随口说……凶手可以先将周默弄晕,然后再将其扛起来。”

“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众人一愣,孙伏伽忙道:“你是说周默没有被弄晕?”

林枫摇头:“倒也不是不存在被弄晕的情况,而是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弄晕。”

孙伏伽没有明白林枫的意思,其他人也都十分茫然。

林枫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首先,仵作检查过,周默身上没有额外的外伤,这说明不存在将周默打晕的可能。”

“如果想将周默弄晕,只有用迷香或者药物。”

“可你们想想周默所在的房子的情况。”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周默住的是一个早已废弃的房子,当时我站在房子里,抬起头,甚至都能看到那明晃晃的太阳。”

“那个房子房顶已经破损,窗户也都是漏的,四面透风……这种情况下,用迷香是不可能迷晕周默的。”

孙伏伽想了想那个房子的情况,旋即点头赞同:“没错,迷香的确不可能成功。”

林枫继续道:“而药物呢?”

他引导众人思绪,道:“想要用药物迷晕周默,只能从他的食物下手,可周默当晚吃的东西只有那一个鸡和那壶酒,而周默买鸡买酒时天还未黑,宵禁还未开始,我们也还未抵达商州城,他们还没有因为见识到我的断案能力,而对周默起杀心。”

“试问,他们尚未起杀心,又如何提前给周默下药?”

“更别说如果药物真的在鸡和酒里,那他们制造完自缢的现场后,难道不应该将那剩下的鸡和酒带走?留下它们,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线索吗?”

众人都跟着林枫的思绪露出了思索之色。

孙伏伽想了想,忙点头:“的确是这个理,时间对应不上,而且他们那么谨慎,都制造出自缢的现场来了,我也觉得他们不可能会忽略那个鸡和酒。”

“他们没带走鸡与酒,只能代表这鸡和酒都没问题。”

其他人听到孙伏伽的话,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林枫说道:“孙郎中说的没错,所以,在真凶动手之前,周默是不可能先晕的。”

“也就是说,真凶要制造自缢的现场,只有两种可能。”

赵十五忙道:“哪两种可能?”

林枫看着陆辰鹤,笑呵呵道:“第一,真凶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先弄晕周默,如果想要弄晕后再动手……就只能是当夜找到周默后,强制的掰开周默的嘴,然后将药物塞进周默嘴里,将周默弄晕,然后再将周默扛起来制造自缢的现场。”

“第二,真凶压根就没弄晕周默,他将周默双手控制住,直接强硬的扛起周默,不给周默挣脱绳索的机会,从而制造自缢的现场。”

陆辰鹤听着林枫的话,脸色越发的沉了下去。

他手下意识握着,手心里不断冒汗。

林枫看着陆辰鹤,说道:“陆长史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陆辰鹤强自撑着:“听起来有些道理。”

“只是有些道理?我还以为陆长史会代入其中呢。”

“又不是本官做的,本官怎么会代入其中!”

林枫笑了笑,道:“而这两种可能,都意味着周默与真凶是在清醒的时候有过接触,甚至有过肢体上的挣扎。”

“那又如何?”陆辰鹤道:“你别说周默弄伤了真凶?本官可先告诉你,本官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

林枫摇了摇头,道:“真凶那般谨慎,岂会给周默弄伤他的机会?”

“不过……”

他话音一转,意味深长道:“周默虽没有弄伤真凶,但在生与死的挣扎中,终究还是被他从真凶身上拿到了一个东西,而这个东西……”

林枫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陆辰鹤,道:“足以证明真凶是谁!”

陆辰鹤当即愣在原地,他脸色微变,目光疯狂跳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可他想了半天,好像都没想到,他皱眉道:“你别唬我!”

林枫缓缓道:“陆辰鹤,我一直坚信,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犯罪,所谓的完美犯罪,只是暂时找不到线索罢了。”

“可你……距离完美的犯罪,还差远了。”

说着,他看向陆辰鹤,道:“瞧瞧你的身后吧,看看你官袍的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官袍后面?”

陆辰鹤一愣,他扭头向身后看去,可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后背。

这时,赵明路借助火光看清了,他忙道:“陆辰鹤的衣服后面,有一缕线团开了。”

“什么!?”

陆辰鹤一僵。

他直接让一个衙役帮忙查看,这个衙役也点头:“的确有一缕线团开了,但不算太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陆辰鹤十分茫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官袍什么时候开了线了。

林枫看着陆辰鹤,道:“用我为你解答一下疑惑吗?”

陆辰鹤看向林枫,就听林枫缓缓道:“在检查周默的尸首时,我在周默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小缕十分细小的线条……而那线条的颜色,正是陆长史你身上官袍的颜色。”

“不出意外,我想那线条还能对上你官袍后面的缺口呢……要不要我们试一试?”

陆辰鹤如遭雷劈。

他呆立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会……”

陆辰鹤蹙眉思索,忽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个时候……”

他不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看着陆辰鹤这个表情,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十五道:“义父绝不会错,果真是你杀的周默!”

孙伏伽目光冰冷:“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陆辰鹤还能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的手缓缓松开,沉着脸道:“我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被那个废物给暴露了!若早知道你能判断出他不是自缢的,我就该一刀砍了他!那样就不会留下这个证据了!”

林枫看着陆辰鹤,笑道:“你不再尝试狡辩了?”

陆辰鹤冷声道:“还狡辩什么?物证你都有了,本官再狡辩……当猴子一样被你戏耍吗?”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仿佛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下来,他说道:“你承认了就好……我其实刚刚有些心慌,毕竟……”

林枫说出了让所有都无比意外的一句话:“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冤枉他人。”

“什么?”陆辰鹤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一懵。

饶是孙伏伽魏征都满脸茫然。

主动冤枉他人?

什么意思?

就见林枫笑呵呵看着陆辰鹤,道:“其实我刚刚骗了你……说什么周默指甲里有线条,那纯粹是我瞎编的,我只是碰巧看到了你衣服后面有个线团开了,随口编撰的理由罢了。”

陆辰鹤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跳动,整个人表情都要绷不住了:“编的!?”

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林枫叹息道:“我也没办法啊,如我刚刚所言,你和假赵嫣然太谨慎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我纵使知道破绽,可也没法直接让你承认。”

“所以,我只能稍微动个歪脑筋了。”

林枫笑道:“你这身官袍的脚踝处,昨晚我见到时,就看到那里沾了些许的泥点子,今天再见时,泥点子还是在那里,这说明你昨天和今天穿的是同样一件官袍。”

“然后就在今天上午我们一起去大牢时,我偶然发现了你后背那十分不起眼的线团,所以我就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你官袍和昨晚穿的一样,那就存在可以利用的机会。而你身后的线团……我想你也肯定没有发现,否则的话,身为朝廷命官,你肯定早就换一身官袍了,岂能穿破损的官袍?这若是被魏公发现,说不得要批你一个不得体的罪。”

“因此,我便想出了这一招,来诈一诈你。”

陆辰鹤整个人都有些痴呆了。

他真的完全没想到,这一切都会是林枫的算计!

什么官袍,什么线条……竟然全都是林枫瞎编的!

可是,可那太特么真实了啊!

他忍不住道:“那你刚刚的推断?”

林枫笑呵呵道:“除了线团外,其他的推断都是真的……毕竟你就是真凶,若不拿出点真正的推断来,不给你来点情景还原,不帮你拾起一些回忆来,如何能让你相信我的话?”

“甚至我也在怀疑,那线团会不会真的就是周默挣扎时用指甲刮出来的……不过他的指甲里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线团,所以这件事,注定是一个无法验证的谜题了。”

“但不要紧……”

林枫看着陆辰鹤,平静道:“周默终究还是帮了我,你心里有鬼,还是自己暴露了。”

陆辰鹤呆若木鸡,怔愣的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毕竟谁特么能想到,断案如神的林枫,竟然会在断案上骗人?

偏偏那骗人,特么比真实的断案还要真实!

自己甚至都能脑补出完整的作案过程!

陆辰鹤看着林枫的笑容,他只觉得林枫这笑,比那恶鬼还要恐怖!

他手脚冰凉,内心冰冷,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好人给吓得如此恐惧!

赵茜不由咽了口吐沫,偷偷拽了拽周松林的手臂,道:“以后别得罪他了,他这人算计起来,比那假赵嫣然还阴险恐怖。”

周松林苦笑道:“娘子,只有你会得罪他,其他人谁敢啊。”

赵茜忙摇头:“我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孙伏伽忍不住摇头道:“子德,我也被你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啊,我还真以为那就是真相。”

魏征没有说话,可脸上那难掩震撼的表情,也足以表明他现在的内心有多凌乱了。

赵十五更别说了:“我都在心里嗷嗷为义父呐喊了,结果义父竟然是在算计陆辰鹤,不过这结果……似乎比单纯破了周默被杀案,还要让人畅快,还要让人赞不绝口!”

魏征深吸一口气,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精彩绝伦!”

连魏征都用精彩绝伦四个字形容林枫刚刚的谋算了,可以看出,林枫的刚刚的表现,究竟让魏征多么内心震动。

再一次被魏征称赞了……林枫笑了笑,他目光看向脸色铁青,无比憋屈的陆辰鹤,缓缓道:“陆辰鹤,这下,你是真的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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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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