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原来是他

红葡萄酒小姐还在感叹这会子的转生者,本事没那么大。

但孟家却分明觉得,已经太可怕了。

便从孟家门里的府君金身被毁开始,孟家四大堂官,领着各路小堂官急急向了盐州赶来,各自的地界却是顾不上了,至盐州孟家,本来便不知养了多少负灵门道里的能人、烧香,四下调查。

可一开始谁也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各处的惊人消息与事态,一夜之间就变得让人不敢相信。

孟州长胜王,直接率兵攻打盐州,仅此一件事,便已吓破了不知多少人的胆量。

殊料,紧接着又是几个消息传来,四下里血食矿,粮仓,孟家的药铺,甚至是效忠于孟家的盐州府城衙门,尽数都遭了灾。

更甚者,盐州已有妖人潜入,四下里放火,关键那火都是妖火,水浇不灭,土掩不熄,火苗里仿佛有乌鸦在扑腾着,四下里乱飞,到了哪里,哪里起火。

眼瞅着火势隐约向着孟家祖宅烧了过来,孟家子弟并一众家将,勃然大怒,便要杀将出来,抓捕城里放火的妖人。

殊不料还没开始,却又收到惊人的消息:“坏啦,有邪祟闯进了孟家老宅,要绑架大奶奶……”

这消息一出来,直吓得四大堂官与孟家子弟同时赶回了宅中护着,惟恐有失。

但还没到把气的心窝子疼的孟家大奶奶安抚好,便又传来惊怖的消息:“三小姐与七小姐回来的路上,被人绑啦……”

“绑匪还传信进来,要拿这两位小姐换孟家的大奶奶……”

“……”

孟家人大怒,已有些六神无主了,传信的小厮已经淹死了十几个,但下面的大老爷却一时没有回信儿。

惊怒之中,最气最孝顺的孟家大少爷孟思量便要请来老祖宗,杀死那些邪祟。

但殊料,一是直到如今,都还不知道那些邪祟在哪里,二是给老祖宗烧得香,居然被风吹得四下里乱散,便知道如今的老祖宗居然也在忙着,竟是受不了香火,便顿时都大吃了一惊。

忙忙的还不知道大老爷在下面做什么,老祖宗又为何不受香火,便又有风声传来:“外面又有妖人射了箭书出来,非要大奶奶出去,不然就要把那照夜狮子猫撕票啦!”

“邪祟大胆,敢跑到孟家门前来射箭书?”

孟家大少爷孟思量都被气得头晕脑胀,大步出了孟家宅门,血食画符,使出了血引追迹法,竟是大踏步赶了上去,追上了那射箭的邪祟。

虽无法请来老祖宗,一身本事却也可怖,将那邪祟击退,与赶来的捉刀一起,救出了被绑的三妹与七妹,才刚要趁胜追击,便听得有小鬼哭着来报:“这回大奶奶真被绑走啦……”

“有妖人假冒小厮报信,只说大少爷你重伤了,大奶奶忙带人手去看,却被那妖人趁机掳走啦……”

“……”

“我他妈……”

孟家大公子一时气急竟是差点晕了过去。

一双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急急的回到盐州府城,施展六窍出神法,招来乌云遮住日头,荡荡阴魂起处,便如黑日浩荡,洞彻阴阳,果然见到大奶奶被困在一处。

他急下令,全力施为,率众杀了过去,却在这里只见到那所谓的大奶奶,才不过是一个纸人,自己又扑了個空。

倒是在这时,大奶奶的小使鬼赶了过来,上来就哭:“祖宅着火,祠堂被烧啦……”

有那么一刻,孟家大少爷,是真的有点累了……

而强撑着回到了府里一看,大奶奶根本哪也没去过,只是窝在太师椅里,一时顺不过气来,便指着他痛骂:“你救得哪门子的三妹与七妹,分明便是妖人假扮的啊……”

才知道,妖人要捉大奶奶,本是幌子,但自己救回来的那三妹与七妹,乃是妖人假扮的,混进府来,一把火烧了祠堂。

还不等消停,又是各路消息传来,报信的小使鬼跪满了整个院子,趁了盐州闹事,各路堂官进盐州来帮忙,老窝已是不知被抄了多少。

正自焦头烂额之际,外面又有信来了:“妖……妖人又射了箭书过来,这次……这次还是要大奶奶……”

“……”

通阴孟家大业大,哪怕不论阴府,只论阳间,那也是高手倍出,兵强马壮,但这一切都出现的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到处都是妖人作乱,全逮着孟家人祸祸,而孟家人甚至都摸不清楚,究竟是有人想毁孟家的血食粮草,还是想伤孟家的人,还是真的有人想要攻打盐州?

再聪明的人也想不明白,毕竟,可能做这些事的人自己也没想明白……

……

……

“妈的,干了!”

而在此时的阴府,二锅头一双眼睛,一直落在了下面的紫太岁上,看着那些紫太岁汩汩成河,也已经开始渗入枉死城中,甚至有些被枉死城里被吸引的小鬼给盯上,正在试探。

他这一颗心也如心脏一般疼,忽地一拍大腿,掳起了袖子。

胡麻忙道:“老哥,你这是想干什么?咱们的任务,就是帮龙井前辈护法啊!”

“他?”

二锅头看了一眼降神台,道:“他哪需要咱们护法,反正这法坛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

“我过来,也是红葡萄酒小姐嘱咐我,一定要把你接出去,不然就骂人。”

“但是……”

“……”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胡麻,道:“你自己是有办法走的对吧?”

胡麻点了点头,道:“我有退路!”

“好兄弟!”

二锅头便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道:“那我这里给你留的退路你便用不着了!”

“我还是干点别的什么事吧……”

“……”

“诶?”

胡麻正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便见二锅头忽地一咬牙,竟是从石台上面冲了出去,一时阴风荡荡,将他这一身黑袍都吹得高高扬了起来,怀里抱着的,正是那一只红皮大葫芦。

“是了,是了……”

此时此刻,孟家大老爷也正被各路消息惹得心惊胆颤,甚至生出了隐约的惶恐:“那些邪祟已经消停了二十年,但是,但谁敢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难不成真是因为我孟家想要打造照妖镜的事,惹怒了他们?倒是都朝着我们孟家来了?”

“……”

可照妖镜的事情本就是贵人张提了出来,孟家只是出力出东西的啊……

如今竟真的是孟家替张家挡了灾?

而内心最深处,却还总是疑虑,这些邪祟总是可怕的,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便让人心惊,如今他们养精蓄锐二十年,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赶上这会子发疯了?

莫非,真是胡家?

毕竟,这些邪祟能够养精蓄锐二十年,都全是因为胡家没有干过活啊……

无法形容的怨愤充斥了孟家大老爷的心底,却在浑没出个主意之时,便见到那石台上的邪祟,竟是弃了法坛,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

看着他威风荡荡,身边暗雷滚滚,将靠近了他的阴兵鬼将也给惊得四下里逃窜,这孟家大老爷也已陡然间惊恼,忽地上前,一把抓了过来。

“大胆邪祟,给我过来说话!”

孟家大老爷养尊重优,虽然离老祖宗最近,也是一身本事,但能不出手,绝不出手,早先肯亲自上手去拆石台,便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儿,但这会子,却是毫不犹豫了。

怒喝声中,一只大袖,陡然之间拉长,变大,遮天蔽日一般,直向二锅头抓了过来。

虽然九柱道行,大半气力,皆在背着老祖宗,但二三分余力,也已恐怖至极。

“卧槽……”

可是石台上面跳了下来的二锅头,却是骤然吃了一惊,虽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早就做好了准备,却也冷不丁被对方身上那滚滚阴煞给吓了一跳。

本以为自己也上了桥,本命灵庙足够坚固,怎么也可以冒这个险的,但这会子,却是不敢赌了,口中骤然大叫一声。

“哗啦!”

他一只手里,忽然托出了一个罗盘,上面天干地支,星相河流,运转不息。

往身上一罩,便似这迷蒙天地,都翻了一个跟头,倾刻之间滚滚阴风雾气被他招唤到了身边,孟家大老爷那挟着无尽怒意的一抓之力,居然被尽数分散,流进了枉死城之中。

而他却在这罗盘护着之下,不受分毫影响,闪身之间,便已来到下面。

“阴阳二景盘!”

孟家大老爷在看到了这罗盘的一霎,已是忽地怒发冲冠,目眦决裂,再无半点怀疑。

心里那无数疑问,尽皆翻腾而起,一条一缕,再无更清晰者。

“胡家小狗,你好大胆子!”

说不出的愤怒,让这孟家大老爷甚至都彻底的失控,愤愤然的大骂,劈手抓落数不清的恐慌与愤怒涌上了心头,这会子倒是真的怒了。

“啊哟……”

胡麻被那孟家大老爷的喝声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倒发现那孟家大老爷根本没看自己,只是向了下面的二锅头大骂。

一时懵了:“诶?”

(本章完)

第668章 狂灌紫太岁

不对劲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二锅头老兄确实姓胡,但这哪是能随便看出来的?

胡麻心里忽地生出了一份疑虑,想到了早先进那活人村子时,神手赵与降头陈两家的人看着二锅头老兄的奇异目光,想着他们对自己的复杂态度,想着二锅头老兄的一身紫气。

再想到了他手里的阴阳二景盘,想到了他这一身的走鬼本事,一切一切堆了起来,本来就让他心里也开始有了点奇妙而复杂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太过离谱,有点违背常人的思维逻辑,之前倒一直没有往那个地方想,直到随着那孟家大老爷的一声喝骂,他也豁地点通,骤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卧槽……”

他一时都无法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为什么想起来又这么恰到好处?”

本来心里就有点疯狂的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而已,但如今竟是按捺不住的动了心。

……

……

“哈哈哈哈……”

而如今的二锅头老兄,已是落在了枉死城之中,这里没有地面,只有“底”,遍地的紫太岁蒸腾起来,耀得人双眼都是紫彤彤一片。

他心间狂喜,顾不上别的什么,而是飞快便将红葡萄酒小姐交由他带进来的紫皮葫芦,向了地上一指,滚滚紫气,便如长鲸吸水一般涌进了葫芦里面。

至于上面那孟家主事人骂的是什么,倒是一时没在意,一是离得远,二是有阴阳二景盘护着呢反正。

这天下间,哪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包括老白干兄弟的命……

……当然,这有点夸张,老白干兄弟还是重要的,但毕竟他有手有脚,能照顾自己不是?

……刚进这枉死城时的想法,早就抛到一边了,眼下这紫太岁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是能帮转生者上桥的好东西啊……

心里狂喜的想着这件事,再看着那滚滚紫气被吸进了红皮葫芦里面,一直只觉心满意足,幸福感油然而生:“发了这一笔横财,不仅算是为转生者兄弟们谋了福,更重要的……”

“给了他们这些,以后也省得他们再腆着个大脸过来找我要胡家的!”

“……”

“……”

同时也在明州,红葡萄酒小姐正缓缓捏着鼻梁,感叹转生者们胆子是有了,但上桥的毕竟太少,一身本事有限。

这一番大闹对孟家的影响自然是大的,但也只是能分散孟家人的注意力,让老白干他们下面的事办利索,恐怕无法真正的伤及孟家的根骨。

只可惜这也没有办法。

紫太岁或许是转生者上桥的关键,但又哪里是想拿就能拿到的?

也就在她叹惜着时,忽然之间,身边响起了咚的一声响,她心里一惊,转头看去,发现正是自己放在了旁边木案上的葫芦。

这青皮葫芦本是好端端放着,孰料竟是莫名其妙,把这木案都压得垮了,更重要的是,落到了地上,也将地面压出了一个坑,甚至这坑越来越深。

“葫芦怎么会忽然变重了?”

她心里正惊着,便忽然看到,没封口的葫芦里面,有丝缕紫气,蒸腾了起来。

“紫……紫太岁?”

“……”

她这一时,都惊住了,难以置信的站起了身来,神情愈发惊悚,激动了起来:“不会吧?”

“那家伙真就这么大方,连这等重要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了?”

“……”

连她这等见事极多,处事周全的人都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给震着了,旁边的烧刀子则更是呆呆的,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二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红葡萄酒小姐才忽地跳了起来,混迹江湖二十年,已少见这般紧张了,急着叫道:“快,给那些家伙们递信儿……”

“再卖力些,这一次,咱们能够拿出来的报酬,是紫太岁……”

“不!”

“……”

她又忽然住了口,慢慢的,低声开口:“是上桥的机会!”

烧刀子都带着一脸懵的模样去了,红葡萄酒小姐则是怔怔坐了下来,一时心绪起伏,难以自持,忽然急着动手,扯出了一根根的红线,飞快的编起了某种东西,都有些心急了。

而当烧刀子将信儿递了出去,则更难想象这個消息在转生者群体里面掀起的波澜。

“卧槽,为自家人办事,还有赏的?”

“不是,不说了紫太岁这玩意儿只有十姓才能拿到?这是谁搞来的?”

“据说是二锅头老兄从阴府里,借红葡萄酒小姐的阴阳葫芦递出来的……”

“……那就合理了!”

“……”

“合理个毛啊……”

也有人惊滞之中,忽然大叫了起来:“那可是紫太岁,有了这东西,便不用藏了。”

“就咱们做的这点子事,哪能对得起这么珍贵的玩意儿?”

“难不成,真得把那孟家大奶奶给绑了?”

“……”

“……”

胡麻与二锅头,如今倒没有意识到这紫太岁的出现,一下子给上面那些本来就已经闹到了兴起的转生者们,又打了一根强心针。

毕竟只是凭白的想的话,他们两人也都觉得,转生者嘛,上桥的太少,理论上讲,便是胆子壮了要搞事,也只停留在添乱阶段,怕是伤不到堂堂十姓的筋骨。

只是这会子他们两个,也陷入了思维误区,有时候,本事与搞事能力,并不成绝对正比。

“他在拿紫太岁?”

而那孟家大老爷,在意识到了这最关键问题的一霎,已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一眼瞥见二锅头借着阴阳二景盘相护,到了枉死城底去捞那些紫太岁,却又在这愤怒之上,凭添了几分羞侮之意:“竟是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到了这会子,还惦记那玩意儿?”

“……你们胡家又不缺这个!”

“……”

如今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抉择之中,那一只只的报信小鬼从上面下来,可见上面的麻烦已经大到了自家娘子与儿孙都控制不了的地步。

而他便也面临着究竟上去主持大局,还是留下来的拿住那邪祟的选择,无数报信小鬼正急着等他做出决定,他却知道没有选择。

走不了!

上面的事情闹得太大,他也走不了,毕竟老祖宗还在这里。

负灵便要有个负灵的态度,哪怕自己是十姓之中通阴孟的大老爷,也是负灵。

老祖宗在这里,还在兴头上,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老祖宗送走,也没那么大的胆子,甚至,就连自己在请来了老祖宗之后,还要出手捉拿那胡家的小狗,都已经是不守规矩了。

身为负灵,这一身道行,都是为老祖宗准备的。

若是自己分心,以致损了道行,背不住老祖宗,那便是自己大祸临头之时!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下面那邪祟给我拿下,放跑了他,提头来见!”

他愤怒之中,竟是大袖一挥,便将那些从绳子上爬了下来的小鬼们扫向了一边,就连那一条一条的绳子,都因为自己的的怒火,而飞快的倒卷了上去。

孟家祖宅的井沿上,一条条麻绳反弹上来,晃倒一圈家丁,看着那散乱一团的麻绳,旁边准备好的小厮儿都不敢下去了。

“大老爷……大老爷发火了,不许上面的人下去打搅他……”

“……”

“世兄,你在想什么?”

而在这当口,旁人还不觉什么,倒是刚刚挨了上面下来的几鞭子的张家三老爷,先就忍不住了,他甚至无法理解,这孟家大老爷怎么一下子便将目光投向了枉死城里面去?

“你……你不该先顾着那降神台?快请你家老祖宗收回法力吧!”

“……”

‘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还用你说?’

而听着他的话孟家大老爷却更是没个好气,心里的想法比这张家三老爷想的复杂的多:

‘这祸事本是你张家招来的,如何承受因果的倒成了我孟家?’

‘况且现在看,这一切怕都是那胡家人挖的坑,还有什么比抓住了他更重要?’

‘……’

如今他是阴魂之体,其实想让这张家三老爷明白自己的心意,再简单不过,只需要正视张家三老爷,心间一应所想,都不需要口传,便能让对方明白。

但他却不会说,这时候已经心间疑虑大起,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张家与胡家有什么猫腻,联手来坑通阴孟家了。

至于那张家三老爷见了他理都不理自己的模样,心里的怀疑无疑更大:‘通阴孟家磕头出身,果然难堪大任,不过是一介废人,两个小小邪祟,谁能相信孟家大老爷竟拿不下?’

‘难不成,难不成他孟家是在故意纵容,便是要有心害我张家?’

‘……’

‘……’

枉死城底部,二锅头一见孟家阴兵鬼将,全朝着自己来了,心里同样急得不行。

“不是,孟家人没有大局观的吗?”

“你先对付那老绿茶啊,我只是下来捞点东西而已,向我使什么劲啊?”

“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

可眼见得鬼兵鬼将,滚滚荡荡自头顶之上压了下来,便是有阴阳二景盘护着,他也不放心了。

狠狠一咬牙,便已脚踏罡步,虚空手书迎着那无穷无尽一般的鬼兵鬼将,骤然之间踏出了一个圆,而后狠狠一跺脚,只见得四下阴蒙里,骤然有无数幡子冲天而起。

二锅头身在众幡之间,犹如主宰,抬指点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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