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母巢特攻队

“这村子……比我预想的更糟糕啊。”

路易斯站在破损的石墙后,手掌搭在一处残砖上,目光落向村中心。低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像风中碎絮,缠绕耳边不肯散去。

广场上,“村民”们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在干裂的石板上缓慢踱步。

衣物残破、肤色灰白,双眼泛着死鱼般的浑浊光,却不时嘴唇蠕动,低声说着什么。

“你不觉得这些虫尸的状态……和上次在寒杉岭发现的那批不同吗?”爱德华多率先开口,目光扫过那些游荡的身影,“那些只是被控制的尸体。可这些人……”

“这些虫尸好像还有一丁点‘自我’。”路易斯回答

“更像是半寄生。”爱德华多摸着下巴。

“问题是为什么要保留‘意识’?要是为了控制,那效率太低。幕后黑手要是单纯为了折磨……那也太艺术。”

路易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向村子中央。

那是一座石制祭坛,高约两米,边角风蚀斑驳,本应是用作典礼或供奉的神圣之地。

但此刻那块祭坛却早已变了模样。

暗红色的藤蔓像什么恶意缠绕其上,密密麻麻,根须交错,如同蛛网结茧。

那藤蔓表层是半透明的丝膜状组织,里面似乎有黑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它……在动。”爱德华多眯起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都看到,那团藤蔓并非静止——它在微微地起伏,如同在呼吸。

“不像偶发的风动或震荡,有生命反应。”路易斯眯眼盯着那不规则的蠕动。

“或是在孕育。”爱德华多低声接道,语气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母巢?”路易斯试探地说了一句。

爱德华多点头:“可能性不小。”

接下来他们一阵沉默,毕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爱德华多斜眼看了身边的弟弟一眼,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开口:“你确定……这次能处理得了?”

“什么意思?”路易斯侧头看他。

“我知道你以前干掉过一次母巢。”爱德华多轻叹,“但那次有埃德蒙公爵这个巅峰骑士坐镇后方,这次……太冒险了。”

路易斯平静回答道:“你来之前已经劝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在没把握的时候涉险。有问题我会立刻撤离,路线早就规划好了。”

爱德华多盯着他几秒,终于轻叹一声:“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而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已经有源源不断的骑士,潜入这座村子的外围。

五人一组,动作协调,悄然潜伏至村庄四面。

他们穿着一种全新制式的黑银盔甲,外形干练,关节处还有特殊的柔性防护层,不仅隔热,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酸液与寄生针。

每组中有两人背着沉重的喷火装置,枪口宛如凶兽獠牙,管道连接背后的压缩油罐。

还有一人扛着特制的魔爆弹发射器,弹药已提前填装。

剩下三人则是冷兵器近战武装,长枪、重剑、护手齐全,每人腰侧还挂着一颗轻型魔爆弹与备用的油瓶。

行进中几乎无声,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摩擦与靴底压在泥地上的簌簌声。

“这些是?”爱德华多挑了挑眉,难得露出几分感兴趣。

“这是‘虫尸特攻小组’。”路易斯淡淡答道,“上次战斗吃亏太多,我痛定思痛,干脆组建了一批过来专治这玩意儿的部队。”

爱德华多目光停在那些特攻队员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些瓶子是干嘛的?火油?”他指了指其中一名战士腰侧的一排金属罐,“这样不要倒吧。”

路易斯神秘兮兮地道:“你等会儿看就知道了。”

月色晦暗,风穿过荒村焦黑的瓦砾,所有骑士都准备到位了。

路易斯站在破败高台上,低声道:“准备,开始。”

他身旁的指令官,左手背后,右手缓缓举起那杆漆红底金线的命令旗。

“信号确认。”

“各组就位,静默潜行。”

五人一组的骑士特攻小队,身披特制黑银盔甲,仿若夜影中破风而行的铁流。

夜色掩护着他们,无声地穿插至村落外围各个关键点,占据制高与制火位。

“魔爆弹,准备。”

轻型魔爆弹悄然安置在村中心区域。

随后,一道微不可察的手势挥出,下一瞬——

轰!!!

橙红色的火光仿佛从天坠落,宛如一轮暴怒的夕阳,骤然在村心炸裂。

热浪卷起灰烬,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四周十米内的一切。

虫尸们的形体在烈焰中炸裂,肢体猛然扭曲、抽搐,皮肉在高温中焦黑剥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后倒地不起。

二十五米内,大片建筑遭波及,木屋轰然倒塌。

岗楼在火浪中倾斜崩毁,梦游状态的“村民”在惊醒与错乱中被烈焰吞噬,惨叫在风中撕裂。

地面震颤如临地龙翻身,焦土被撕裂成条条裂缝,火光映得夜空如昼。

“不错的开始。”远处高地上,爱德华望着那一片赤焰与尸影交错的火海,低声感慨,

“这魔爆弹的威力就算是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没想到你手上居然有这么大的火力。”

“这才刚刚开始。”路易斯在他身旁站定,紧盯下面。

虽然这些轻型磨爆弹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但虫尸并非无脑之物,它们的反击,比想象中来得更加迅猛且诡异。

嘶吼声从村中传来,那些原本摇摇晃晃宛如梦游的“人形”此刻仿佛被某种意志唤醒。

它们不再迷茫,而是发出低沉咆哮,向火源扑来!

有的已然肢体残缺,肚腹被炸穿,仍能双手撑地飞扑攻击。

有的喉咙早被烧断,却以膝脚发力狂奔如鬼魅!

一具原本已被炸断双臂、半身焦黑的虫尸,忽然在地上抽搐扭动,胸口……竟缓缓隆起。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有第二层心脏,正在跳动。

下一瞬,“嗤”的一声,那焦黑的皮肤被撕裂。

一道黑紫色的图腾猛地浮现其上,如寄生纹印般盘踞在虫尸的胸腔、手臂、甚至后颈。

这些图腾宛如活物,在虫尸身上缓缓蠕动,每跳动一次,血肉便沸腾一分。

轰!!

几具虫尸猛然爆发出浓烈的黑气,释放出近似斗气的力量,朝着骑士爆发冲锋!

“那是……沸血狂战?!”路易斯瞳孔猛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连他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吃惊的神情。

爱德华多闻言,脸色微变。

他也知道这个词汇,那是一种源自北境古老部族的禁忌之法。

只有在真正陷入死境、无路可退的时刻,雪誓者才会激活埋藏于胸口深处的血色图腾。

那一瞬血液仿佛被点燃,强行催动所有潜力,令肌肉疯狂膨胀,瞳孔猩红如血,战力飙升数倍!

但代价同样恐怖,皮肤撕裂、内脏爆裂、七窍流血、骨骼粉碎……

在力量耗尽的下一刻,使用者的身体会如被抽干精魄的空壳般塌陷、死亡。

这种秘术,本该只有真正的“北蛮战士”才能掌握……

可现在那些虫尸,居然也能用?!

而且这些虫尸根本不怕死!

火光中,那些浮现黑紫图腾的怪物在狂奔,在燃烧中释放出血肉膨胀的力量。

一具虫尸的手臂在奔跑中不断裂开、重塑,表皮鼓动如活蛇缠绕,暴涨的肌肉甚至撑破盔甲残片。

它们咆哮着冲向骑士,如沸腾的血海中涌出的杀戮野兽。

当然路易斯的骑士也并非毫无准备。

面对猛冲而来的虫尸,他们迅速变阵,长剑、长枪于火光中交错挥舞,金属与腐肉碰撞的声音响彻夜空!

“唉……挡不住的。”站在高坡上的爱德华多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些虫尸根本不是普通的死物。

它们在火焰中仍能狂奔,体表甚至冒出猩红斗气,战斗方式混杂着人类战士的技巧与野兽的蛮力。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亡者,而是被强化过的战斗兵器。

“你这批骑士……怕是要被全灭了。”

他看向身旁的路易斯,语气带着一丝不忍。

“别急。”路易斯却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猛然响起。

几名骑士中,那位身背圆罐、肩扛粗管金属器械的男人猛然扣下扳机!

嘶啦——!!

气压阀门猛地开启,主喷口喷出一道粗壮火舌!

那是一种比魔法还要狂暴的燃烧之力!

赤红火焰混杂着火鳞油,在空气中化作一条高温炽焰龙舌,怒啸着扑向敌阵!

“那是什么?”爱德华多瞳孔猛缩,身形下意识前倾,声音竟带出一丝罕见的紧张与惊骇。

他看到,那喷出的火焰并非寻常燃烧,而像是死神的长鞭,在空气中挥舞出毁灭的弧线。

虫尸在火焰中惨叫翻滚、断肢横飞,痛苦而疯狂。

那些寄生躯体上的黑紫图腾在高温灼烧下爆裂成一团团焦黑烬渣,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

更可怖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高温火油如毒蛇缠附,沾之即燃,烧之不灭。

虫尸一旦被点燃,即使扑倒在地也只会把火带进阴影与黑巷,将那些尚未暴露的虫尸也一并拖入炼狱!

爱德华多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不是没见过战争的残酷,也不是没见过武器的强效。

但这一幕,彻底打破了他过往的经验认知。

“这……这不是魔法。”他低声道,语气却不像是在否定,更像是在震惊地确认,“也不是炼金术。甚至没有任何斗气波动,却能制造出如此可怖的杀伤……”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如同地狱裂缝般的喷火装置,声音有些发涩:“是你……发明的?”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路易斯本人创造,还是其麾下有天才匠师为其所用。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样的武器,从未出现在其他领地。

路易斯没有回头,声音淡然却透着一股毫不遮掩的锋芒:“痛定思痛后的产物,名为‘火鳞式喷火器’,为虫尸特攻而生。可惜材料难得,成品稀少……”

他话音未落,那地狱之火已将整片巷道化为赤红炼炉,虫尸嚎哭声连成一片。

战场中,骑士五人小组快速展开,采用事前演练数次的“T字阵”推进。

正面的主喷手如战场核心般稳步前压,肩上喷口不断怒吐烈焰。

副喷手则灵活游走于左右两翼,火线之间穿梭,查漏补缺——哪怕是一具漏网之虫,也别想靠近一步。

其余骑士则持弩箭、长枪于阵型两侧游走拦截。

每一名骑士都训练有素,反应迅捷、配合娴熟,任何试图突破火线的虫尸,都会在数秒内被箭矢贯颅,或被长枪挑飞!

第一批被命中的虫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火焰吞没。

高温瞬间撕裂它们残存的皮肤,血肉在灼热中气化,肌腱卷曲,骨头在体内炸裂作响。

短短半分钟内,喷火器的交叉覆盖将前方狭巷化为炼狱火窟。

火焰席卷砖墙、爬上屋脊、翻涌屋檐之下,橙红的火海宛如张开的猛兽巨口,将每一只躲藏、游移、挣扎的虫尸尽数吞噬!

有的虫尸整条手臂“嘭”地炸开,骨头如爆米花般从伤口弹出,伴随烧焦的肌肤味道,在夜风中飘散。

有虫尸疯狂撞墙试图逃窜,却直接被墙体上燃烧的油火吞噬,滚地惨嚎,化作焦灰一团!

一具刚扑出巷口的虫尸正要跃起,却在半空被火舌拦腰扫中,肚腹炸裂。

腔体内部的虫卵与蛆囊“噗”地一声炸开,喷出一团烫得正在蠕动的虫子,落地瞬间也被火焰舔舐殆尽。

温度迅速飙升,空气中传来焦肉与腐臭交织的气息,令人作呕。

地面上,火焰迅速蔓延,形成一圈圈“火锁带”。

只要虫尸敢跳跃、敢突进,就会在空中被高温灼穿身体,在半空中变作一团燃烧的火球,坠地时早已焦骨断裂、动弹不得!

“空了!”主喷手低喊一声,火舌于空中顿然熄灭,只余滚滚烟气。

他果断撤步后退,举起空罐示意。

“换我!”副喷手早已在侧蓄势待发,一记俯冲上前,熟练接过主喷位置,扳机扣下瞬间,深橙火焰轰然再度喷涌,如咆哮巨龙般将逼近虫尸当场吞没!

与此同时,见习骑士已经冲至主喷手身侧,迅速跪地操作。

行云流水,只听咔哒几声脆响,熟练到令人惊讶的手速间,新罐已经更换完毕。

主喷手点头确认,重新上肩回阵。

火焰轰鸣之下,喷火小队像一头燃烧着的野兽,沉稳而有序地推进,将夜色与尸潮撕开一道焦黑的通路。

骑士小队步步推进,前压如铁流滚滚,仿佛一堵带火的墙壁。

任何虫尸只要一触即燃,尖啸着跌入火狱——没有一只活着离开。

然而就在推进至村庄中央时,风向忽变。

先是低沉如喘息的气流在废墟中游走,地面轻颤,四周虫尸骤然停滞,仿佛听到了母体的召唤。

“撤。”路易斯发现不对劲,立即让小队往后退。

战旗下传来清晰号令。

主喷手点头,没有犹豫,做出撤退手势。

整支队伍迅速后移,保持阵型,留下一片焦黑余烬,远离那即将彻底“孵化”的可怖母体。

而就在他们退入安全距离的那一刻

“咚。”

大地又是一声如重槌砸心的闷响。

下一刻,石祭坛后方的残垣忽然开始蠕动。

某种东西从瓦砾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

母巢,降临。

它缓慢地,从地下脱壳般生长出来。

一个庞然活体,仿若灰白色的肿瘤,粘着血丝、如尸海之上开出的一朵肉质“花朵”。

其质感如粘液包裹的树脂,湿软中泛出恶臭的虹膜反光,伴随着撕裂皮膜的声响。

“蜂巢”结构徐徐舒展,露出一个个蠕动的卵腔。

其中的虫胎透明可见,在体液中不断翻滚挣扎,尖啸婴啼,仿佛诞生在母巢子宫里的妖物。

更骇人的是,巢体表面竟隐约浮现出无数人类面孔的残影。

它们表情或愤怒或哀号,像是临死前的扭曲定格,被永远封印在这片肉墙中,缓缓蠕动着嘴唇,却无法发声。

而在那祭坛的正心,吊挂着一具巨大的核心肉囊,被数十条粗大的触须支撑与输送。

血管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次鼓胀塌陷都传出一声宛如铁锤砸心的“嘭!”

伴随腥臭雾气喷涌,地面开始渗出粘液,触手从地下探出。

末端生着钩刺与骨齿,像活蛇一样猛然弹出,抽断一根路边残柱,并发出令人耳膜发麻的嗡鸣。

是雪誓者用骑士与贵族尸体的血肉“孕育”它。

远处高台上,爱德华多望着那座蠕动着的母巢,眼神浮现出震撼。

“这比……之前那个母巢还强,”他低声喃喃,声音仿佛卡在喉咙里,“不只是规模,它的结构更复杂,核心更深层……”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侧的路易斯只是沉默片刻,眉头微微一皱。

爱德华多缓缓后退半步,转头看向身旁的路易斯,低声说道:

“路易斯,这东西不是你那几支骑士小队能解决的了……这只母巢比上次的强上不少。你该去找埃德蒙公爵求援。”

然而路易斯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目光未曾从母巢上移开。

“还不需要。”他说,语气从容。

紧接着他朝身后一挥手,一名副官立刻领命,将一具器械拿过来,支起三脚架,稳稳固定在前方平台边缘。

那是一具魔爆弹发射器,粗重的主体闪着钝哑金属光,前端的旋压槽已经就位,伴随着“咔哒”一声清响,第一发魔爆弹缓缓装填。

爱德华多皱起眉头,走近几步,低头看了眼这台器械:“这和你骑士们用的也没什么大差别。你应该知道,现在这种级别的魔爆弹,对那种母巢已经没有用了。”

“我心里有数,”路易斯淡淡说道,仍未回头,“你就看着吧。”

接着对一旁的骑士简洁下令:“先别发射。等我说‘发射’,你们再动手。”

“是!”

骑士立刻挺身答应,目光紧紧盯着火线尽头的那座正在缓缓抽搐、如梦魇般蠕动的母巢。

指尖搭在击发钮上,却不敢先动分毫。

(本章完)

第204章 重型魔爆弹

回到几分钟前,祭司阿隆猛地睁开眼,呼吸之间都是滚烫的空气。

“……什么?”他从床上坐起,鼻腔一阵灼痛。

窗外火光交错,如同有什么巨兽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缓缓逼近。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冲到窗边。

下一秒,他看到了火。

那不是火灾。

那是一群……骑士。

重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尊尊来自深渊的恶鬼。

他们背负着奇怪的金属装置,动作沉稳却迅猛,穿透了虫尸设下的外围防线。

火焰在他们手中咆哮着喷涌而出,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在喉咙中哽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那团翻滚燃烧的火焰。

那可不是普通的尸兵,那是从雪誓者精英中筛选制造出的虫尸精英。

它们曾一对一击溃过披甲的重装骑士,能以腐蚀利爪撕裂盾墙,哪怕被火箭点燃,也能在烈焰中继续战斗数秒,用尸体拖更多敌人下地狱。

可如今,它连反扑一下都做不到。

火焰将它的胸膛从内而外炸裂,甲壳骨板像脆陶般四散飞溅。

那头强化虫尸在地上狂乱翻滚,发出一种混杂着野兽与人类哀鸣的尖叫,尖啸回荡,随即便被炽焰吞没。

短短几息它便只剩下一具焦黑蜷缩的残壳,甚至连毒囊都被高温瞬间引爆,未能溅出一滴毒液。

他听到了,那骑士靠近时喷火器的咆哮,仿佛是从炼狱深处吹来的怒息。

火柱如同被神明亲自握住的长鞭,炽热而精准,将虫尸从里到外焚尽净尽。

“这不是普通的火……”他喃喃低语,眼中满是恐惧。

那骑士步步逼近,喷火器如同某种巨兽的獠牙,持续喷吐着灼热火流,所到之处,虫尸避之不及。

连最难对付的“强化体”,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燃烧得快一点的柴薪而已。

“这……这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而且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阿隆心跳骤然加快,背脊仿佛被冰刀划开,冷汗从皮肤深处渗出,一股寒意直逼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那枚嵌着暗紫魔纹的黑铁指环闪过一缕阴光。

指环内部,虫母的血液与巫术符文交融,如蛆虫般蠕动。

阿隆低声咏唱,舌尖渗出鲜血,混入咒文之中。

在他脑海中,百余道模糊、腐烂、却极具攻击性的意识节点瞬间浮现。他以意志号令它们聚集,纠缠、融合、反扑!

街巷中的虫尸顿时如受惊炸开的蜂群般躁动,那些藏匿在墙后、屋内、井底、屋脊上的虫尸如潮水般涌动,全部朝骑士们扑杀而去!

它们奔行、爬壁、飞跃、坠落、钻行!

蠕动着破烂的四肢、尖利的獠牙、渗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着赤潮骑士围拢!

连带着风中都弥漫起一股腐臭与诡异的低吟,仿佛成百上千的亡魂在呼号。

阿隆眼中闪过一抹狠光。

这是他的底牌,他亲自“调制”过的精英虫尸部队,哪怕是超凡骑士陷入其中,也绝难脱身!

可根本没用!

“怎……怎么回事!?”阿隆瞪大了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恐惧。

那些骑士,没有后退!

他们肩扛沉重金属喷口,如祭司执掌的火神权杖,径直踏入虫尸洪流!

火焰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如地狱岩浆般厚重炽烈、携带奇异膏油的火焰,甫一喷出便在空气中弥散出焦灼气浪。

轰!

灼热的烈焰轰然铺开,瞬间在巷口形成几道炽焰火锁,将虫尸潮生生切割!

沾之即燃,烧之不灭!

虫尸在火中挣扎、哀嚎、嘶鸣,它们试图翻跃、爬墙、分散包围,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靠近,等待它们的都是焚天之火的洗礼。

那些涌上的虫尸被瞬间点燃,化作一具具嘶叫燃烧的火人,跌撞着又将后方同类一并点燃,像是一场自身扩散的地狱瘟疫。

阿隆拼命操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虫尸一个接一个失控、溃散、焚尽!

他的精神链接像被烈焰逐一切断,脑海中一道道虫尸意志“爆裂”般熄灭,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几欲昏厥!

他感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出来,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不安。

从未有过的、深层次的不安。

“这是……什么人……?”他喃喃低语,喉咙发干。

而外面那群骑士,依旧带着烈焰一般的步伐,一寸寸向他逼近,如同地狱派来的审判者。

阿隆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仿佛从恶梦中惊醒,却发现现实才是真正的噩梦。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虫尸的哀嚎中几不可闻,双手颤抖着抚上额前的神链,犹如抚摸一件即将打破的枷锁。

他想起了女神的低语,那如同从骨髓中流淌出的慈悲:“万不得已之时,你可打开那扇门。但一旦打开,便再无回头之路。”

那时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哪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也不愿迈出那一步。

但现在……他看着虫尸在火中哀嚎,看着他精心构筑的一切在火光中崩塌。

大概这就是她所说的“万不得已”。

“我只能……用了。”

他缓缓低头,额抵神链,宛如祈祷,实则堕落。

那不再是向神明请愿,而是向深渊打开了门户。

禁咒随之低声咏出:“心跳的流逝,鲜血的归巢。女神啊,原谅我亵渎您的子宫。”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掏空。

周围的声音、热浪、乃至火焰的咆哮都在这一刹凝固,只剩下地底深处。

“嘭!嘭!嘭!”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蠕动、挣脱、苏醒。

“退!!”一名骑士看到路易斯的指令大吼。

喷火小队毫不犹豫地迅速后撤,火焰熄灭,铁靴翻起焦土。

即使身经百战,他们也感受到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压迫与恐惧。

那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

而此刻地面突然“咔!嚓!”一声裂开。

紧接着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诞生仪式。

从地脉中蠕动钻出一整片灰白色的树脂巢体,潮湿、剥皮般的质感令人心惊。

巢体表面布满活体结构,半透明空腔在缓缓收缩,像正在喘息的肺叶,又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而地面上的四根巢柱像扭曲的四肢一样缓缓蠕动爬行,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石板化泥。

母巢,如活着的神祇,亲自降临!

巢体开口处,一枚枚虫卵迅速膨胀、变形,随即如腐肉肿块爆裂开来,咕哒一声溅出混浊体液。

从其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虫尸,而是进化过的巅峰个体!

穿着骨甲,四肢如刃,口器裂至耳后,身上还残留着人类盔甲与衣饰碎片!

它们发出扭曲刺耳的尖啸,扑入火线,狂奔追杀骑士。

好在骑士已经撤出来一段距离,不然怕是喷火器也不是这精英虫尸的对手。

祭司仰天狂笑,笑声如钉锥般在火光与尖啸中撕扯空气,令人心烦意乱。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他踩着仍在蠕动的树脂巢体,袍角在高温炙风中狂舞,如同旌旗猎猎,整个人仿佛被火焰镶边,站在地狱之巅高唱颂歌。

“你们知道吗?这就是雪誓者的真正力量!这就是‘女神的神恩’,你们以为区区火焰就能撼动她?”

他一边嘶吼,一边高举双手,眼中布满血丝,喉咙几近沙哑,却越喊越狂,越喊越癫。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在这神圣而痛快的血祭中,死得其所!!”

这是一场属于他的盛宴!是女神对于他的恩赐!

而就在他肆意狂笑之际——

远处高地上,路易斯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掌心斜指前方。

“发射。”

话音落下,骑士扣下发射器扳机。

轰鸣骤起。

一声仿若雷神怒吼般的啸响划破长空,震裂耳膜。

沉重的三脚架骤然后仰,魔爆发射器释放出的不是弹,而是一束坠落的怒火。

它拖曳着长长的光焰尾巴,炽热得像要将夜空撕裂!

在阿隆的瞳孔中,那枚比所有火焰都明亮千倍的橙红火球仿佛跨越空间而来,自天穹坠落!

心底那点残存的狂喜骤然冻结。

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尖锐的“呜——”尖啸,如利刃刺入耳膜。

下一瞬——

天空轰然炸裂。

一枚橙红色的重型魔爆弹拖着数丈长的火焰尾迹,咆哮着从夜空坠落。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一颗装载着末日的陨星,直直砸向虫群核心,落在祭坛与母巢交界的地带。

“轰——!!!!”

爆心炸开的刹那,地面仿佛被掀翻了。

整片山脚剧烈塌陷,方圆五十米内直接被灼热的火核吞噬,地表岩石在高温下瞬间熔化,化作赤红的浆流翻滚如血。

母巢所在区域首当其冲,数根粗如碉楼的触手在冲击波中直接折断,骨节炸裂、表皮翻卷。

数以百计的虫尸尚未发出哀嚎便已碳化,接着汽化,连残渣都未留下。

八十米内的爆压随后涌出,冲击波裹挟着扭曲的高温气浪,如同一堵燃烧的巨墙猛扑过去,将山坡上的第二圈虫群连同泥土、碎岩和尸块一起抛向空中。

那些强化过的虫尸本可独斗一骑,如今却如落叶般翻滚着焚毁,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母巢中心区域更是如炼狱重临。

它庞大的心囊在热浪中鼓胀至极限,虫液沸腾,外壳龟裂,数秒后轰然炸开。

里面的孵化囊与寄生组织被彻底粉碎,翻腾的虫浆带着黑烟涌出。

火焰还未散尽,整座祭坛周围已成为一片焦黑死域。

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深逾三米、直径数十米的焦坑,熔融岩石从坑底翻滚上涌,夹杂着碳化虫尸的残渣。

空气扭曲,血肉焦糊的气味混着硝烟灼烧着人的喉管,百米开外仍能感到灼痛难忍。

一位虫尸在边缘挣扎爬出,它全身焦黑,骨骼裸露,左臂已熔为一块畸形的炭块,右腿骨折几处仍强行拖动。

它刚撑起上半身,一片火鳞膏的余焰自地面卷来,瞬间将它裹入焚风,“嘭”地一声,它四肢炸裂,化为一堆焦屑。

至此虫群的核心被一举撕碎,虫巢的再生能力也在烈焰中被彻底终结。

而魔爆弹落下的那一刻祭司阿隆站在爆心边缘,整个人仿佛被千钧巨锤碾压。

热浪冲面而来,撕裂他的皮肤,灼烧他的眼珠,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

他张大嘴,想要尖叫,却只吐出一口炽热的黑血。

身躯在烈焰中迅速干瘪、焦黑、开裂。

像一块被丢进熔炉的湿布,在高温中炸成了无数焦碳碎片。

他最后的意识,是眼前一切都在燃烧、崩塌、崩解。

连带着他的信仰、骄傲与性命,一同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灰烬飘落,炽焰渐息。

但余温犹在,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焦黑,寂静得像完全虚无。

爱德华多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竟忘了合上。

他望着远处那片地面被轰塌的焦黑炼狱,残火腾起如火山喷发后的蘑菇云,炽浪如海连空气都仿佛被炸得变形。

“这……这是什么……”

他回头望向路易斯,声音低哑而带着难以置信。

身边的年轻领主却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预料,脸色平静如湖水,只淡淡答道:“魔爆弹。”

“……魔爆弹?”爱德华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脑子像是卡壳了,“你确定你说的是魔爆弹?不是什么……禁咒遗物?失落神器?教廷神恩?”

他心中原本已经准备撤退了。

眼看母巢觉醒,那诡异巢体和那些高战力的虫尸都已经不是凡俗武器能对付的。

毕竟他见过的最强规格魔爆弹,也不过是眼前这枚的五分之一威力!

他还没从那场轰然震响中回过神,脑海里就猛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等等……那玩意儿是怎么击中得那么远,那么准的?

他猛地回望了一眼那还在余热中颤抖的发射器,三脚架稳稳支着,尾焰刚刚熄灭,炮口冒着白烟。

居然还能控距定点发射……?

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母巢的核心心囊上。

爱德华多咽了口唾沫,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点潇洒从容,转而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疑。

“我们一般魔爆弹,都是用手扔的啊。”

那种扔法,只能靠运气和近身换命;炸是能炸,可打不中也常有。可这东西?

这不是作战,是手术。

一发入魂,整颗巢心直接炸穿。

帝国有这种武器?他敢说没有!

哪怕是帝都都也还没研发出这等小型化、远程精准控制的爆破武装。

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武器。

爱德华多望向那仍立在高地上的身影。

战火映照之下,路易斯·卡尔文的侧脸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宛如刀锋在火焰中淬炼出的寒芒。

“这家伙……又来了。”

爱德华转身看向路易斯,明明已经一次次地刷新了认知,可每次都还是会被这个弟弟狠狠惊一把。

“路易斯,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张牌啊?”他心中这样低语,却也忍不住叹服。

上次对抗母巢,他还记得他们那时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诱引、火攻、硬啃。

即便成功了,也是损失了不少骑士。

但才过了多久?才一个多月!

现在这家伙就搞出了什么……重型魔爆弹,战术火投,热流封锁?

而且一看就不是临时拼凑的,而是早就算好角度、算好落点、连虫尸撤退路线都掐死了。

明明已经给他打了很高的评价了,但现在他又得把那评价表再往上添几行才行。

对敌人冷酷无情,对自己人心思缜密,还懂战略兵器投放时机,这哪里是年轻领主,根本是战争机器吧?

“这种怪物级的人才……不,怪物级的弟弟,他的未来不只是北境了。”

爱德华多转头,看着火海中虫尸焚毁的一幕,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再过几年,整个帝国都要记住这个名字路易斯·卡尔文。”

不仅是爱德华多,就连那些赤潮骑士也都震撼无言。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亲眼见过魔爆弹的试验,知晓那种烈焰的威力。

然而当这枚沉重如陨星的魔爆弹在实战中划破夜空、焚天裂地地砸下时,那种震撼感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不再是简单的武器。

而是一种神迹般的力量,是他们伟大领主,路易斯的火之意志!

那一刻,骑士们看着母巢在火海中塌陷、虫尸成片湮灭,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是不可阻挡的!

伟大领主的光已经照进这片阴暗冰冷的土地,他的意志正一点点驱散北境所有的绝望与腐烂。

而他们是站在这道光后的人。

他们跟对了人。

这时候路易斯开口了,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激昂或炫耀:“优先处理可能复苏的虫尸。若发现虫子未燃尽的区域,用喷火器扫射。”

他顿了顿,目光略过山坡上的伤员,多了几分温度:“伤亡统计,受伤的立即救治。保证所有人都活着回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