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次收菇的波折

“水花同志啊,既然你们都已经打通了双孢菇对外销售的渠道了,那为什么不继续扩大养菇的规模呢?”

在参观结束之后,吴月娟问旁边被她邀请一起陪同参观的水花问道。

水花笑着说:“这不是有心无力呢吗!”

吴月娟也浅然一笑,没有揭破,有心无力?怕是有力无心才对。

要是王重跟水花当真有幸,大可以自己建厂,将双孢菇种植的规模再扩大个几十倍,反正他们自己已经打通了销售渠道,只要有菇,就能通过渠道运到外省,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卖。

“水花同志,你和王重同志回馈家乡,建设家乡的这份心,实在是让我佩服。”吴月娟这话是发自肺腑,并非吹捧阿臾之言。

自打他们扶贫组来了海吉,来到玉泉营经济开发区这边,王重和水花两口子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有钱,办窑厂,搞建筑公司,弄农场,每一样几乎都和当地的老百姓有关,虽然在这一过程当中,他们也赚取了一部分的利益,但他们不管是给工人们的待遇还是其他方面,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玉泉营了,就是整个海吉县,整个自治区,宁夏省,都鲜有能比得上这两口子的。

“上次听凌教授提过,王重同志打算在农场里弄那个生态什么来着?”吴月娟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旁边的陈金山适当补上一句:“生态经济!”

“对对对!生态经济!弄得咋样了?”

吴月娟立马有了印象。

说起这个,水花倒是清楚的很,笑着道:“啥生态经济,就是得个名,说是养羊养鸡,种草,种庄稼,种菇这些个事儿放到一起办,羊粪鸡粪还有菌草,作物的秸秆可以收集起来做粪肥,每年换新粪肥的时候,旧的可以拿去肥地。”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吴月娟和陈金山都同时恍然大悟。

“这个生态经济很好啊!”陈金山听过凌教授的课,也算是凌教授的半个学生,对凌教授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当初凌教授研究以草种菇,就是看人们对菌菇的需求量大,而当时的菌菇都是木生菌,想要大批量的种植蘑菇,不可避免的对我们闽省的森林生态环境造成了极大地破坏,所以后边凌教授才会耗费大量的心力研究出以草养菇的方法。”

“在保护生态稳定的前提下发展经济,这就是国家提倡的可持续发展吗!”

“······”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不知从哪年开始,已然多出了点点翠绿,而今临近秋末,那出现在无垠戈壁滩上的翠绿也被萧瑟的秋风渲染为枯黄。

九月上旬,马上就要进入双孢菇的第一次采摘了,金滩村外的麦田上,乡亲们却也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柴油发动机那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烟囱里喷涌而出的滚滚黑烟,几辆中小型的拖拉机,行驶在田间地里,在已经初显肥沃的土地上,犁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乡亲们裹着头巾,拿着耙子,锄头,翻镐,在已经耕完的田地里鼓捣,妇人们臂上挎着篮子,在后头播种。

为了秋播和照顾菇棚里即将进入采摘期的双孢菇,乡亲们纷纷让人带话回西海固老家去,让原本留守在西海固的家人们赶来玉泉营,帮着一起忙活。

除非是那实在走不动道的老人家,剩下的就连六七岁的小娃娃,也没闲着,全家老小齐上阵,伺候蘑菇,鼓捣菇棚,准备秋播。

为了节省出时间来伺候蘑菇,赚大钱,许多原本舍不得花钱请机器耕地的乡亲们,也纷纷咬着牙,喊王重开动他家的那几台打拖拉机,帮着把自家要耕的地给耕了。

王重也没狮子大开口,反而只让乡亲们凑了拖拉机的油钱和给几个司机开的工钱。

村里五六百亩地,几台拖拉机一起下场,三天功夫就耕完了。

而王重的农场,两台收割机也早就开始运作,不过收割的不是玉米,也不是小麦,而是那已经完全成熟,临近自然风干了的燕麦草还有各类菌草。

几百亩的草场,就是那一千多头滩羊过冬的草料储备。

一场紧张的农忙,就在这萧瑟的秋风中,碧蓝如洗的苍穹映照下悄然展开。

而山海农贸的双孢菇生意,也以玉泉营为中心,以兴庆市和青铜峡市两地为中转,悄然朝着四周的县市村镇覆盖。

王重的菇棚,每次产菇大概平均在两千三百斤左右,这个数字当然会有浮动,但起伏的波动并不算太大。

原本这些菇,光是兴庆和青铜峡两地就能全都消耗了,可王重和水花都想让自家的双孢菇试试周边的市场,把名气给打出去,这才让老辛往周边的县市发。

老辛现在的主业还是搞他的蔬菜批发,但现在身上还多了个头衔,双孢菇的本地菜贩们的代表。

老辛从山海农贸那边拿货的价格还是不变。

山海农贸制定的出库批发价是三块二,老辛过一手,目前还是本地唯一的一个一级代理商,山海贸易不管老辛是多少钱拨给菜贩们的,但市场上的双孢菇价格不能超过三块五,而且双孢菇最后的售价,得由王重的山海贸易根据市场行情来定,山海贸易公司会定期的派人做市场调查,了解市面上双孢菇的行情。

当然了,这些都是为以后做打算。

九月下旬,经济开发区的小麦的播种接近尾声,菇农们棚子里的双孢菇也陆续进入第一次采摘的时间。

眼瞅着这温度一日日往下降了,要趁着在入冬前,尽可能的多完成几次双孢菇的采摘。

菇农们按照专家组的要求,把品相完好的菇小心翼翼的采摘下来,放入塑料大框里,等下午三点,山海贸易公司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就会开着拖拉机,拉着大秤,在开发区里所有种菇的村子挨个转悠,收菇。

“啥?两块钱?”

“王重那个碎怂,他自己的菇卖三块五一斤,收我们的菇,只按两块钱一斤收?”

没成想收菇的车才刚刚进村,就遇上问题了。

“我说小姑娘,你们这样弄可不行,市面上卖三块五一斤的菇,伱们两块钱一斤收,一斤菇你们就赚一块五,我们辛辛苦苦的种菇,你们就是卖菇而已,赚的比我们还多!”

“就是嘛!”

“两块钱一斤,这也太少了。”

“······”

“狗日的,王重那个碎怂呢?他人呢?我找他去!”金滩村的广场上,李大有最先沉不住气,当场就翻脸了,对着王重直接开骂。

也幸亏是王重不在这儿,不然以他那个驴脾气,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冲上去和王重动手了。

“大有哥!大有哥!”

“你别着急啊,先听听人家小姑娘是怎么个说的!”五蹲和栓闷他们都赶紧拉住李大有。

到底王重在金滩村的威望够高,乡亲们不愿意相信他是那种会坑乡亲们的人。

“喊水哥,你说说话吗!”马喊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主要是被李大有闹腾的。

“行了,这么多人都在呢,你闹个啥?”

“杨三,他要再闹,你就去,把老支书请过来!”马喊水没好气的挖了偃旗息鼓的李大有一眼。

李大有一脸的不高兴,扭开栓闷和五蹲抓着他的手,委屈的道:“我又没有污蔑他,两块钱一斤,哪有他这么坑自己乡亲的吗。”

“好了,你先别说话!”马喊水骂了他一句,又对着货车边上拿着本子和笔的小姑娘问道:“女子,为什么只收两块钱一斤,你总该告诉我们吧!”

负责记账是个小姑娘,二十来岁,青春靓丽,虽谈不上多漂亮,但嘴皮子却也利索道:“这位叔,我们公司收菇,又不是直接拉到菜市场上卖,先要拉到冷库,然后在批发给菜贩,我们开车要烧油吧,这么多菇,一下子肯定卖不出去,要放到冷库里头保鲜吧?要是没有冷库,没几天这些菇就要变色,然后烂掉。”

“这些是不是都要花钱,还有,公司雇我们,雇司机都要钱吧!而且这还没有算我们公司前期在冷库和运输车辆上的投资。”

“你们别看现在的菇价是三块五,但那是因为种菇的就我们老板一家,一次的产量才两千多斤,市场上双孢菇供不应求,所以价格才高。”

“可现在种菇的农户有几百户,就算一家只出一百斤菇,那一次也有好几万斤,菇越来越多,他肯定就卖不到原来的价格了吗!我们是做公司,不是做慈善,总不能我们贴钱收菇吧!

而且现在菇农这么多,产菇两肯定也是居高不下,本地市场肯定吃不下这么多菇,到时候肯定要往其他地方发,车费,油费、高速公路过路费,这些哪个不要钱。”

“这可都是为了帮你们把菇卖菇去才花的钱,老叔,做人可要讲良心,我跟你们讲实话,这个菇按两块钱收,我们公司就差没往里头贴钱了,你可不能倒打一耙,说我们老板。”

王重也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派出来收菇的人,都是些嘴皮子利索,脸皮厚,胆大且心思细腻的,两个人负责一辆车,男的负责开车称重,女的负责入账结钱。

这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可两块钱也太低了!”五蹲皱着眉头,焦急中带着不情愿。

“叔!”小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这位四五十岁模样,浑身尘土的老叔不情愿,但语气没有方才那么恶劣了,她的语气也变了:“这个卖不卖菇,是你的事,你要是不卖,我就去下一家,要是你们整个村都不卖,那我就去下个村。”

“来之前我们老板也特意交代过了,两块钱的价格和市面上的菇价那肯定比不了,但是叔,这个东西他就是这样,就算是那些个跑商的来村里收菇,他们能出多少钱?就算他们这次能给你们高点,那下次呢?”

“我们公司就不一样了,我们公司和大家做的是长久的买卖。”

马喊水点了点头,“道理我们都懂,这就跟我们卖麦子,卖苞谷一样嘛!那些收粮食的跑到村里来收,价格肯定要比市面上低,毕竟他们也是要赚钱的吗!”

“但两块钱,确实和乡亲们期望的差的太多,也难怪乡亲们有情绪!”

小姑娘道:“叔,不打紧,你们要是不想卖,那你们可以先自己拿去市场上买,或者自己先去找愿意出高价买的商贩,我们公司也不拦着,但我们公司收菇有我们自己的价格,我们老板也提前我们讲了,要是叔你们这次的菇不愿意卖也不打紧,我们下次再来,什么时候大家的菇想卖给我们公司了,大家可以打我们采购组的电话,也可以直接去我们老板家找我们老板。”

“小姑娘,你先别着急,我们金滩村有八十六户人家,除了你们老板两家,还有八四十户,都种了菇,我估摸着这次我们村大概能有个一万四五千斤菇,乡亲们也都是第一次种菇,你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小姑娘无奈的道:“我就是个打工的,菇的价格,那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定的,我哪里有这个权利改吗!”

“你等着,我去找你们老板,我去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们提提价!”李大有不甘心,说着就要往村里跑,没成想刚跑出去几步,一道黑影如流星一样飞了过来,精准无比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那个狗日的拿鞋砸·······”

勃然大怒的李大有,看清砸中自己脑门的是只满是尘土的脏鞋,哪里还忍得住他那暴脾气,张嘴就骂。

“砸你咋的?”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看着那背着手,佝偻着身子,板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头上带这个蓝色工帽的自家老爹出现在自己眼前,李大有愣了一下。

“爹!你咋来了?”

老支书光着一只脚,踩在夯实的土路上,李大有赶紧把地上的脏鞋捡起来放回老爷子脚前。

“我再不来,你不是要翻天,隔着大半个村子,都能听见你咋咋呼呼的声音,四十都快五十的人了,咋还跟个娃娃一样,遇到个啥事儿就嚷你那个破锣嗓子,生怕人听不见是吧?”

要不说最了解自己儿子的,还是当父亲的。

“爹!”不说还说,一说这事儿,李大有又委屈上了:“这事儿可不能赖我!”

“不赖你赖谁?”老支书瞪着他:“难道还赖我不成?”

“那不是王重那个碎怂收菇开的价钱太低了吗!”李大有扭扭捏捏,一脸委屈的道。

“不就是两块钱一斤吗,这个是重娃子早和我讲过了,有啥不能卖的,两块钱不是钱?”老爷子依旧还是那么霸气。

至少在李大有面前,是那么霸气。

“爹!王重那碎怂跟你讲过这事儿?”李大有一脸懵逼,不敢置信的问。

“咋,我啥事还要跟你汇报?”

“叔!”

“叔!”

众人纷纷和老支书打招呼。

过来吊庄的众人里头,就数老支书的年纪最大,威望最高,在窑厂管事也管了好几年了,身上的威严不但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大而减弱,反而愈发强了。

“嗯!”老支书微微点头示意,走到收菇的小姑娘跟前,说道:“女子,我屋的菇卖了,就按你们公司定的,两块钱一斤卖。”

“叔!”老支书话音刚落,旁边就全部都是劝他的。

五蹲、栓闷、杨三这些涌泉村跟着一起出来的老乡亲们劝的最欢腾。

“才两块钱,叔,市面上三块五一斤呢,你这么卖可亏大了!”

看着你一眼我一语的众人,老支书大喊一声:“行了行了!”

“亏啥子亏,打王重那娃到我们涌泉村以后,可有让我们乡亲们吃过亏?”老支书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91年,我们跑过来吊庄,也是王重那娃,带我们建砖窑,挖土烧砖,给我们开的工钱,比旁边的砖窑是高还是低?比到农场打工,到镇上,到市里打工的工钱高还是低?”

“大家建房子,那娃还用成本价,赊砖让大家先把房子建起来,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王重那娃,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

“就连这回种双孢菇,他也是又出钱,又出力,让凌教授和那群年轻的娃娃专家们,现在他的农场里头实验。”

众人都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马喊水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嘴角上扬,悄悄冲着老支书竖起大拇指。

“女子,我屋的菇卖了!”老支书转身对着收菇的小姑娘道。

“不行!”李大有赶紧跑过来,拉着老支书:“爹!两块钱不能卖!”

老支书立马躬身抄起鞋底:“你说啥?我没听清?”

“我说两块钱不能卖!”李大有咬着牙道。

老支书气的抡起鞋底,直接抽在李大有肩背上,一抽就是好几下,还不带停的,一边抽还一边嚷嚷:“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本章完)

第164章 信任

眼看着老支书和马喊水都纷纷把自家的蘑菇卖给山海贸易前来收菇的小姑娘,乡亲们神色各异,纠结了一阵之后,杨三第一个站出来。

“我屋的也卖了!”

“杨三,你疯了!”五蹲赶紧一把抓住杨三,有些着急的问道。

“五蹲叔!”杨三笑了笑,说道:“我没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王重。”

五蹲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见着杨三率先挑头,不少乡亲们犹豫一阵之后纷纷效仿,一时之间,整个广场瞬间就热闹起来,司机小伙儿和乡亲们一边称重一边装车,小姑娘一边记录一边数钱,一时之间,倒也有几分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支书看着这一幕老怀大慰,和马喊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王重老早之前就找他们两人说过了,把市场因素和成本的因素也都和他们说清楚了,乡亲们要赚钱,王重虽然愿意帮忙,但肯定不能往里头亏钱。

虽然有不少乡亲因为念着先前王重的恩情,都选择了卖菇,但也有一部分,觉得两块钱的价格太低了,想再观望观望。

当天晚上,回到家的王重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王重没说什么,也没有去向乡亲们解释的意思。

次日一早,进村的路上就多了好几辆车,都是闻讯而来的收菇的菜贩子。

开的价格也没高多少,直接两块四,但也比王重公司开出的价格高出四毛。

昨天没把菇卖给山海农贸的乡亲们都高兴坏了,纷纷都把昨天攒下来的菇给卖了,那些个昨天卖了菇的乡亲们也暗自后悔,不该惦记着王重那点儿情分,跟着老支书和马喊水他们把菇给卖了。

这就导致了,接连三天,除了零星的几家之外,王重的山海农贸,基本上没收到什么菇。

王重也不介意,仍旧让收菇的人每天开车到各村的村头等着,也不怕浪费那点儿油费。

等到了第五天,山海农贸的车照例一大清早六点多,就开到村头的广场上,司机和小姑娘一如昨日的从车里把折叠桌和棚子搬下来,搭好棚子,摆好桌子和凳子,把大秤放到边上,两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反正忙也是一天,不忙也是一天,来之前老板就特意和他们说过了,不管收不收的道菇,他们都得把摊子支在那儿。

收到菇呢,收完就走,要是收不到,那就在那儿坐上个大半天,下午再回,收到多少是多少。

老支书背着手,李大有拉着推车,装着三筐菇走到收菇点,眼瞅着小姑娘靠在桌上打瞌睡,老支书忍不住抬手在桌面敲了敲,干咳两声。

“起来了,收菇了!”

小姑娘赶紧爬起来,见是老支书,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爷,又是您呐!”

司机师傅也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

“嗯!”老支书背着手应了一声:“今儿这菇什么价呀?”

“还是两块!”小姑娘微笑着对老支书道。

“行!”老支书点了点头:“卖了!”

“大爷,二百四十三斤四两,给你算二百四十四斤,总共是四百八十八块钱,你拿好!”夏姑娘从随身的包里数出四百八十八块,递给老支书。

老支书接过钱,又仔细数了一遍,才揣进兜里。

这钱是要拿回去给水旺她娘的,李大有虽然眼馋,但也知道自己老爹不会昧了自己媳妇的钱,也就没少说。

老支书刚刚拿到钱,马喊水和得宝妈也拉着推车,搬着刚出棚的菇过来了。

马喊水家的菇少一些,只两百出头,得了四百多块钱。

旁边,乡亲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把新摘下来的双孢菇搬到坪场上,等着那些收菇的小贩们过来收菇。

不一会儿,收菇的小贩们姗姗来迟,乡亲们早已等候多时。

山海农贸的车子仍旧停在坪场一脚,小姑娘老神在在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坐在凳子上,边嗑瓜子便看着乡亲们一拥而上,把小贩们围在中间。

“啥!两块钱?”

没多久,人堆里就爆发出一身大喝,声音大的几乎要高过天去。

“昨儿个不好两块二呢吗,今天怎么就两块了?”

“菇价一天一个样,昨天市场上的卖价已经降到两块八了,今天指不定降成啥样呢,两块钱可都算高的了,我们总不能贴钱向伱们收菇吧!你们想卖就买,要是不想卖,你们可以找其他人,看有没有人收。”

小贩们也很无奈,他们不像山海贸易那样家大业大的,他们辛辛苦苦的跑下来收菇,赚的就是个辛苦钱,

而且干这个活儿,明显是在人家山海农贸的饭碗里头抢饭吃,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个双孢菇,就是在山海农贸老板的农场里头种出来了。

菇农的数量大,产量高,他们光是第一天收菇,就收了七八万斤,第二天第三天更多,这么多的双孢菇,就算分散到周边的县市,一下子也消化不了。

毕竟这个双孢菇虽然不错,但不是主粮,那些个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也只是偶尔买一顿尝尝鲜而已,就算是那些个从闽省人,他们吃的也不多。

寻常的普通老百姓,听到那么高的价格,第一时间就打了退堂鼓,有这个钱,去称一斤羊肉包饺子,做包子,炖了吃了多好,熬汤的话还能熬出一大锅来。

买这个什么双孢菇,价格贵不说,炒起来还特费油,就算有好多老百姓秉着好奇的心买一次回去做了吃了,也就一次两次。

毕竟这东西才刚刚推出来,做法什么的都还没咋研究出来了,要么就是爆炒,要么就是和羊肉一起炖。

不过好在双孢菇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这东西没肉压秤,就算是鲜菇,也不怎么压秤。

“两块钱,这也太少了!”

乡亲们就是因为山海贸易收菇只按两块钱收,而他们这些小摊贩们给的高,所以才把菇卖给他们。

“这好少?”

小贩摇摇头道:“这不少了!”

这么些天下来,这些小贩天天来收菇,难道他们每天只靠自己就能把菇给卖出去?那肯定不是啊,一个摊位一天卖个百十斤的倒也没少,可几千上万斤哪儿那么容易卖。

他们前几天进的哪些菇都还没卖完呢,之所以还跑过来进,那是看到了这里头还有利润可图,否则的话,哪个费劲巴拉的跑过来收菇。

他们这些个下来收菇的,准确来说,不能叫小贩,应该叫股贩子,以低价从菇农手里头把双孢菇收走,弄到市里,县里的菜市场,自己卖一部分,拨给其他的菜贩,让他们卖一部分。

严格来说,这些个菜贩也就是在中间赚个差价而已。

乡亲们和股贩子讨价还价了好一阵子,可股贩子就是不肯松口。

“就两块钱一斤,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卖给山海农贸呢!”五蹲见股贩子不松口,张口大声说道。

乡亲们听了这话,也纷纷出声表示,支持五蹲这话。

菇贩子也没逼着他们卖,直言卖给谁那是他们大家的自由,他没有权利拦着。

奔着看戏去的山海贸易的小姑娘,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先是几个乡亲跑过来,问他们收菇的价格,得知还是两块钱一斤之后,然后所有的乡亲们,都抱着装满白色双孢菇的塑料筐,在山海农贸的收购点前头围成了一大圈。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赶紧招呼乡亲们排队,她自己一筐筐的检验菇的质量,司机负责秤,乡亲们自己把菇装上车,从司机小伙那里换上新的塑料筐。

和金滩村的选择一样,知道菇价下降的乡亲们,几乎都选择把菇卖给了山海农贸。

水花看着王重,不由得好奇的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先把收菇的价格提上去呢?不然这几天就不会收不到菇了。”

王重笑着道:“我的傻媳妇,我们这是做生意,又不是纯粹做慈善,要是前天用那么高的价格收菇,乡亲们一股脑的把菇都卖给我们,就算我们有好几个冷库,但也放不下那么多菇啊,你说要是菇的价格打下来,我们是赚还是亏?”

“我们不是有外省的渠道吗,大不了发到西安去!”水花道。

王重摇摇头,无奈的道:“那亏的只会更多。”

“不说别的,光是运输费,还有路上耗损的费用,就是一大笔开支,而且双孢菇就算运到西安,能卖多少钱一斤?你别忘了,我们和人家谈的可是三块一斤。”

水花讪讪的揉了揉脑袋,俏脸上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我给搞忘了!”

说着脸上的神色却又是一变:“可现在这菇价降这么低,那乡亲们的收入不也跟着低了吗!”

王重道:“这双孢菇虽然,但也不是下金蛋的母鸡啊,别说是咱们两块钱一斤的收购价了,要是咱没打通这省外的渠道,到时候眼看着头几个种菇的赚钱了,乡亲们个个有样学样,也跟着种菇,到时候咱们这菇,那就跟地里的洋芋似的,你还能指望它能卖上啥高价!”

“再说了,咱们为了乡亲们种的这菇,投了多少钱?”

说起这个,水花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光是咱们这四个冷库,前前后后就花了两百多万快三百万。”

王重道:“更别说咱们在其他人力和各种成本上的投资了,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水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光一闪,有些惊讶的同时,一脸恍然的看着王重说道:“我说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一个劲儿的说打明年开春以后,再向其他省份供菇呢,合着你是早就料到乡亲们会不满意咱们的收购价格,会把菇卖给别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王重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商人逐利,而且咱们两块钱一斤收菇这个价钱确实低了点。”

“不过菇价掉的这么快,倒是有几分出乎我的预料。”

王重确实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菇价竟然就跟跳水似的,一天一个样,现在都两块多了,连三块都不到。

“本来我还打算等他们多收两天菇,再从那些个菇贩子手里头赚一笔呢。”

王重有些失望的道。

“赚菇贩子的钱?”水花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的冷库?”

王重点头道:“他们不是可劲儿在开发区收菇吗,根据凌教授他们推测,就这几天功夫,四百三十二户菇农,产菇至少有十万斤,尤其,由其以我们家金滩村的产菇量最大。”

“就我们附近这几个县市,一天能消化个五六千斤菇已经顶天了,这么多的菇,他们得卖上多久?”

水花道:“现在这个天气,鲜菇最多可以储存三天,就会开始霉变,要是放上一周,那就要开始发黑、霉烂了。”

“这还是因为我们这边天气干燥缺水的原因,要是到南方,空气潮湿闷热,这个时间还会更短。”

水花却皱着眉头道:“那些菇贩子手里头既然还存了不少菇,要是菇价照这个架势继续掉下去,那他们手里攒的那些菇,不是都砸手里了?”

王重信步上前,把水花搂到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他们既然选择了贩菇,那就该为他们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

“我明白!”水花也不是大圣人,自家事自己心里有数,于人有益,于己无害的事可以做,这种忙就算是不怎么熟悉的人,或者干脆就是陌生人,帮了也没啥。

可要是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别人,水花自问,自己还没有那么圣母。

“不对啊!”水花忽然反应过来,从王重怀里挣脱出来,正视着王重,问道:“这才几天功夫,股民们就产了这么多菇,从现在到入冬,还有一两个月时间,据凌教授讲,这几个月可都是双孢菇的高产期。”

“要是照这个架势下去,等到入冬,那不是能产几十万斤鲜菇?”

“可能不止!”王重微笑着道。

“那光是买菇的钱,那不就是几百万?”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管账的缘故,水花对于数字这些东西是越来越敏感了。

王重笑着道:“咋了,舍不得?”

水花摇摇头:“冷库虽然能保鲜,但时间也有限,要是时间太长了,还是会影响菇的口感,我是怕这么多菇,我们又不送去外省,要是卖不完,那不就都浪费了!”

“放心,你老公可不是那种喜欢做亏本生意的人。”

看着自信的王重,水花虽然不知道王重的打算,但对王重的话,水花却从不怀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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