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司马光就站在开封府的府衙前,看着那些官吏进进出出,很是忙碌。

“君实。”

文彦博来了。

此刻是中午,官吏们大多有空出来寻摸些吃的,可开封府府衙这边却不同。

按照惯例来府衙外面蹲守的小贩们发现那些老主顾都脚步匆匆的进出,压根不理自己, 就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

司马光没回头。

文彦博说道:“官家说了,京城要做出表率,学堂要建的最好,最多,所以这边只得拼命干。韩琦发话了,若是开封府这边出了岔子, 他会亲手收拾这些人。”

“韩琦跋扈,谁都怕。”司马光回身道:“此事……你怎么想?”

文彦博叹息一声。

“韩琦捐了一万贯,曾公亮八千,包拯三万……君实,不管平日里和他们之间争执不休,可在这等时候,我辈不该落后。老夫刚从家中来,把家中的钱钞理清了,准备捐一万贯。”

司马光微笑道:“捐了一万贯……怕是日子难过了吧?”

“是有些。”文彦博平静的道:“但只要想到那些孩子们坐在新建的学堂里读书,老夫倾家荡产也心甘。”

他看着司马光。

这是探寻。

探寻司马光的态度。

“某也刚从家里出来。”司马光木然道:“不过某家中没那么多,就给三千贯。”

“好!”文彦博赞许的道:“你的薪俸自然比不过老夫,老夫多年宰辅,算是积攒了些钱财。一万贯,家里至少还有余,你给了三千贯,今夜可还有肉吃?”

司马光喜欢吃肉,因为他一天只吃两顿,若是不多吃肉扛不住。

“猪肉。”司马光笑了笑, “以前某不喜猪肉, 不过后来沈安弄了新作法,真的好吃。特别是蹄膀, 直接炖的稀烂,用筷子一戳就戳了个对穿,蘸酱吃,一开吃就停不住了。”

但凡有钱的人家,基本是首选的肉类还是羊肉,所以司马光说猪肉好吃,那只是宽解文彦博。

“多吃一顿吧。”文彦博劝道:“如今许多人午时都加餐,你何苦还坚守每日两餐呢?”

“惯了,吃两餐好。”

司马光依旧木然。

“那些人……让他们别闹腾。”

文彦博在这里和司马光见面,就是有事交代,“要顾全大局,在这等时候,谁站出来反对,老夫必不容他!”

司马光点头,“好。”

赵曙有些心痛。

“六十万贯……”

他看了边上吃饭的高滔滔一眼,有些心虚,“是多了些,不过回头又有一笔钱进来。”

高滔滔强笑道:“无碍,宫中不差吃喝。”

这话看似理解,却带着抱怨。

宫中当然不差吃喝,否则赵曙这个帝王就算是白做了。

“三司那边,韩绛没叫苦,说是能挪出来多少就给多少,可见此事众望所归。”

赵曙很是心满意足,高滔滔问道:“那些人呢?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呢,他们会不会闹腾?”

“不知道。”

按照许多反对派的尿性,但凡是新政那伙人弄出来的事儿他们都会反对,这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为了反对而反对。

可这次他们却沉默了。

整个汴梁只有两人喝多了叫骂,说新建学堂是收买人心,然后被同伴拖走了,第二天司马光亲自出手弹劾,那两人随即就踏上了去穷乡僻壤的道路。

文彦博是枢密使,司马光是谏院,他们捐钱了。

其他人如何?

赵曙没在意,因为登基已久,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不阻拦就是你的运气,赶紧做事吧。

文彦博和司马光之后,第三个旧党的官员出现了。

他拿着十余张纸钞,站在三司的门外,说道:“某只希望更多的人能读书。”

有一就有二,渐渐的,旧党官员们纷纷捐助。

“我们只是希望这个大宋能少一些蒙昧,多一些读书声。”

一个旧党官员傲然道:“这等事我辈从不甘人后,倾我所有罢了!”

是的,在赵曙发出了号召之后,无数人在倾其所有。

文彦博和司马光在此刻站了出来。

“读书人越多,大宋就会越强盛,这一点老夫从不怀疑。所以,为了大宋的强盛,老夫,还有你们,大宋需要所有人站出来。”

钱钞不断汇集,三司使韩绛从欢喜变成了沉默。

他进宫去请见了赵曙。

“官家,那些人……往日和臣势不两立的,如今也出现在了三司,捐资助学毫不迟疑,还有更多的人捐出了家中的藏书,如今司马谏院正在那里清理,若是有罕见的会找人抄录……”

大宋从未这般上下齐心过。

无数钱财在汇集,随后分发下去。

连那些修建学堂的工匠都主动减少报酬。

这个大宋啊!

沈安站在夜风中,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激情燃烧。

他很想抛开那些东西去大醉一场,至于明天,管特么的!

“安北!”

苏轼来了,“喝酒去!”

王雱也来了。

“好!”

三人出了榆林巷,寻了家酒楼喝酒。

酒楼里灯火通明,有女伎在唱歌,有乐声不断传来。

酒杯里斟满美酒,和好友至交举杯痛饮……

这就是人生。

沈安喝的醺醺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繁华,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个大宋有许多自私之人,可在这等时候,再自私的人也会打开钱袋慷慨解囊,这是为何?”

苏轼喝多了,刚想作词就被王雱拦住了。

他很快活,说道:“这和自私毫无相关啊!安北你想岔了。”

“为何?”

沈安回头问道。

苏轼灌了王雱一杯酒,大笑道:“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为何。”

“理所当然?”

“对,理所当然。”王雱越喝脸色越白,他推开苏轼递过来的酒杯,说道:“有那么一些人心眼小,你弄活字的时候,他们觉着这是给了贫民读书的机会。他们看不起那些连鞋都穿不起的贫民。

而另一批人是看不起活字,两股人聚拢在一起,于是对活字喊打喊杀……可真正不要脸的只是前面一股人,他们嫉贤妒能,恨不能全天下就只有自己读过书。

他们心虚,知道自己的本事不足以确保目前的好日子,所以想拼命打压那些后进者。这等人不会捐钱,甚至会在背后咒骂那些捐钱的人呢……可……”

王雱终究又被灌了一杯,然后眨巴着眼睛说道:“可这等人终究是少数啊!”

“是啊!这等人终究是少数。”

沈安只觉得心中开朗,“某却不该为了那一小撮人而愤怒,该乐起来。”

苏轼眼睛一亮,“对,早就该乐起来了。来人,叫人来,唱歌的,舞蹈的,要身材丰腴的……”

王雱点头,“安北兄就喜欢身材丰满的,这是个怪癖。”

沈安眨巴着眼睛,“子瞻,你不怕腰子受不了?”

苏轼大喇喇的道:“这不是有你和元泽吗?”

沈安摇头,“某有洁癖!”

无论苏轼怎么说,沈安还是先溜了。

走在夜间的汴梁城中,眼中是无数灯火和人头攒动,耳里全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这就是人间烟火味啊!”

沈安觉得这份繁华里有自己的功劳,一种无名英雄的感觉油然而生。

回到家中后,杨卓雪带着孩子已经睡了,没给沈安留地。

这娘们,竟然这样?

沈安去了厨房,生火,然后弄了一块腊肉下来。

他哼着歌烧水,把腊肉在里面煮一下,然后洗刷干净,最后煮一刻钟上锅蒸。

外面有动静,但沈安没管,他把腊肉弄出来切片,深吸一口气,“香!”

夹一片肥瘦相间的腊肉进嘴里,一咬,咸香的油汁就迸发出来了,只觉得味蕾爆炸的过头了些,赶紧刨一口米饭镇压……

米饭中和了咸香,带着这股子油汁走遍了嘴里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咽喉迫不及待的想吞咽,沈安就顺势咽下去……

“美滋滋啊!”

他大口吃着,外面的动静大了些。

“自己来盛饭!”

门外出现一人,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有些压抑。

“多谢郎君。”

闻小种进来就直接把一盆刚热过的米饭给端走了,然后在碟子里扒拉了一半腊肉,埋头就开始大嚼。

吃了之后,沈安把碗筷一丢,“记得洗干净。”

“嗯。”闻小种就蹲在那里吃着,一点都不像是个顶尖刺客。

“芋头如何?”

芋头跟着他操练了一阵子,也不见叫苦,但前晚在睡梦中却抽筋了。

这是强度太高了些。

闻小种说道:“大郎君还行。”

“只是还行?”沈安有些失望,他希望芋头能学成一个浑身都没有破绽的顶尖高手,可还行显然是不成的。

闻小种看了他一眼,“比您厉害许多。”

这话梗到了沈安,但心中却极为欢喜。

“不过芋头还小,不可让他练力气,否则会影响他长身子。”

“小人知道。”

闻小种又低头,沈安负手出去,见月朗星稀,不禁诗兴大发。

“今夜星光璀璨……”

“傻卵!”

擦尼玛!

谁?

沈安怒了,四处张望。

他循声过去,在屋檐下看到了绿毛。

“傻卵!”

(本章完)

第1674章 您是明君

赵曙的心情不错,按照高滔滔的说法就是他花了六十万贯,换来了大宋的上下一心,虽然这个上下一心很短暂,依旧让他欣慰不已。

今日弹劾新政的奏疏又重新出现了。

赵曙觉着这就是一场厮杀,经过短暂的休战后, 敌军重新发动了攻势。

“我能挡住。”

回到后宫,他显得有些兴奋。

高滔滔一边给他茶水,一边嘀咕道:“那些人怎么又来了呢?”

“来就来吧。”

赵曙惬意的道:“等各地的学堂新建完毕,我想去看看。这天下舆论在于引导,我该去看看下面的学生们想的是什么,要让他们知道, 大宋不能原地不动,否则就是等死……”

高滔滔见今日天气不错, 就心中一动,“官人……”

这声音娇媚,赵曙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笑道:“何事?”

高滔滔笑道:“要不……宝安她们在宫中憋了许久,要不您带着咱们一家子出去转转?”

这是一个很平民化的要求,针对的是一家之主。

赵曙心动了,就看了陈忠珩一眼。

帝王想携家带口的出去溜达,这事儿不妥当。而且政事怎么办?这些需要一个借口。

陈忠珩对此心知肚明,他一脸正色的道:“官家,昨日韩相和曾相上衙时出了皇城去喝酒。”

宰辅们都在偷懒,官家,咱们也出宫去转转吧。

赵曙看了妻子一眼,见她一脸的期盼,不禁回想起了多年前,就笑道:“好,让大郎带头, 我们不管。”

儿子大了, 做父亲的自然可以偷偷懒。

赵顼得了消息也很是开心,兴致勃勃的叫人准备马车, 随后就是水和食物……

他刚想安排侍卫时,就看到了张八年那张骷髅脸。

一家子出了皇城,然后顺着御街开始游荡。

这个时节的御街很是热闹,而且商队也多了不少。

“官家,最近西北的商队往来很多。”

陈忠珩对此门清,赵曙问道:“那个晏月没去西北了?”

“没去了,行商艰苦,她如今也该歇歇了。”

陈忠珩小心翼翼的看了赵曙一眼,见他神色惬意,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游逛,高滔滔带着几个女儿最是欢喜,一会儿进这家店看看,一会儿进那家店寻摸一番。

妻女欢喜,赵曙就欢喜。

他带着几个儿子在看着那些人来人往。

“为父今日教你等如何看人。”这是父亲的必授课,连赵顼都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听。

赵曙指了一下左前方,“看着那个大汉,眼神不对劲,可看到了?”

“看着人不动,可眼神却往两边瞟,这一看就是偷东西的,注意……他盯住人了,那人怎么有些眼熟?”

赵顼跟着看过去,就见那泼皮跟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后,竟然伸手去弄他的腰间配饰。

“是赵仲矿!”

赵顼认出了这个年轻人。

赵曙点点头,张八年一挥手,有人就跟了过去。

稍后那人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块玉佩。

“那人被小人打断了腿,交给了军巡铺的人。”

赵曙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赵仲矿去了哪里?”

那人说道:“那巷子里有家学堂,他进了里面。”

“去看看。”赵曙微笑着,但赵顼知道,自家老爹是猜疑心发作了。

宗室子在小巷子里教书,这里面有没有猫腻?

或是准备密谋什么大事。

等高滔滔带着女儿们出来后,赵曙就笑着说去里面看看。

“爹爹,这个可好?”

宝安最是娇憨,拿着刚买的首饰问。

“好,好看。”赵曙对这个女儿总是多一些温柔,边上的赵顼哥几个见了不禁有些艳羡。

一路进了小巷子,不用去寻摸,顺着读书声就过去。

“……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少年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特别是中间夹杂着几个变声期的声音,提着很是可乐。

高滔滔偏头,“官家,是中庸。”

赵曙点头,说道:“听听。”

一家子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解释。

“人人都说要做君子,何为君子?君子就要心怀家国,比如说大宋,在前些年,大宋国势下滑,周边虎狼盯着,国内也处处烽烟……”

外面的陈忠珩不满的道:“哪里是处处烽烟,只是些农夫聚集起来闹事罢了,都想被编入厢军呢!”

“住口!”

赵曙看了他一眼,对高滔滔说道:“听听赵仲矿后面怎么说。”

“在刚才某说的中庸里,先贤说要坚持,那么在大宋国势颓废时该如何坚持?”

教室里坐着数十名学生,赵仲矿站在上面讲课。

“在那等时候,先帝就察觉到了危机,于是他召集了范文正等人开始变法,后续却失败了……当今官家登基,义无反顾的再度行新政,这便是坚持。”

有学生举手问道:“先生,庆历年间的新政为何失败了?”

“因为……”赵仲矿想了想,“因为这个大宋的颓废能让许多人得到好处,所以他们就会反对……”

“先生,可支持的人呢?”

这些学生对此知道不多,联想到如今大宋的国势,不禁心生好奇。

“支持的人少,而且反对的人……这里某要告诉你等,新政好不好?好,从每个字里,你们都能看到官家对大宋强盛的期冀。可这会让一些人不满。

新政就是从这些人的身上割肉来补贴百姓,可他们却不愿意,他们人多势众,于是新政就失败了。”

外面的高滔滔压低声音道:“这话……被人听到他怕是会被打个半死。”

若是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听到这等论点,真会冲进去上演一出全武行。

赵曙点头。

“先生,那为何百姓不支持新政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百姓没机会读书。”

赵仲矿在书院里接受了许多这方面的教育,对此很是清楚,“你们要读书,要学会明辨事理,如此谁也无法蒙蔽你们。”

“先生,新政……一定要新政吗?”

“对。”赵仲矿严肃的道:“原先的大宋处处都是问题,某告诉你们……前些年的大宋,三司没钱,边境面对敌人的威胁岌岌可危……国中的赋税越来越高,百姓每况愈下,你们可以下学后回去问问父母,问问那些年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有学生说道:“先生,某记得。”

“那你来说说。”有学生愿意现身说法,这再好不过了。

那学生十五六岁,起身道:“那时候家里装粮食的缸子总是浅浅的一层,每次娘做饭都几次反复的舀麦粉,多一些又倒回去……如今算是好了不少,家里时不时的能吃肉,娘做饭时也不会再那么仔细了……”

“这就是新政。”

赵仲矿说道:“当今官家登基之后,锐意革新,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官家的态度很是强硬,并多次对外用兵,不但灭了交趾,还收复了西北。你等可知道仅凭着这两样,大宋一年要节约多少钱粮吗?

这些钱粮结余了下来,这才有了官家如今频繁减免各地的赋税。还有免役法……这些新政无一不是在为大宋着想。”

“对内,官家不断出仁政,你等各家的日子如今好了许多,这便是明证。饮水思源,你等当知道新政为何。你等该知道反对新政的是哪些人,下面某给你们说说那些反对新政的人……”

外面的赵曙微微而笑,高滔滔也是如此,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倾慕。

“官人,您是明君。”

这样的夸赞让赵曙有些难为情,“还算不上。”

“算得上。”高滔滔用那种肯定的姿态说道:“您不算的话,谁能算?”

“……他们就是因此而反对新政。他们凌驾于大宋之上,只希望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们会疯狂反扑,想把新政扼杀掉。至于大宋和百姓的未来,他们从未放在心上。所以今日某给你们上的这一课,说的时为何要行新政,以及新政的反对者们是谁。

读书之前心中要有一个目标,也就是目的。你们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升官发财?某觉着这不对。这便是某这个先生要灌输给你们的。记住了,有国才有家。别只顾着自家的利益而忘却了大宋的利益。

你们记住了这些,读书时自然就能分清黑与白,而不是任由外面那些流言影响了自己。”

不知不觉,这一堂课结束了,赵仲矿走出了教室,愕然发现门外挂着一块玉佩。

他摸摸自己的腰间,空荡荡的。

“谁把某的玉佩挂在了这里?”

他笑了笑,以为是学生们的恶作剧。

“都别跑远了,下一堂课咱们教算术……”

当天下午,宫中就出来了几辆马车,陈忠珩亲自押送着去了华原郡王府。

“郡王……”

正在修道的赵允良被这类似于尖叫的声音吓了一跳,怒道:“看看!”

外面有人去了,稍后这人的呼喊声传来,“郡王……宫中来人了。”

这声音听着很是欢喜,赵允良却抖了一下,对赵宗绛说道:“为父去,你待着。”

他是怕赵曙要下毒手,如此自己先去挡一下。

可挡一下有用吗?

没用,但父母总是习惯性的要为子女们挡一下。

赵宗绛扶着他起身,“爹爹,咱们一起去。”

赵允良看着他,良久拍拍他的手臂,“好,有什么事咱们父子一起。”

父子二人一脸悲壮的出去,外面的管家欢喜的道:“郡王,是陈都知来了,看着不像是坏事。”

“看看。”

赵允良父子一路去了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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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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