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薄面

“贼?”

程天阳一愣,没等说话呢,那年轻人就已经恨不能跳脚:

“你说谁是贼?

“我这是盗!盗亦有道的盗!”

“还真是……”

程天阳呆了呆,有些惊讶的看了这年轻人一眼,然后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若非是他救我,只怕我还真的没有机会见到江少侠了。

“他要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江少侠高抬贵手,看在程某的份上,网开一面。”

“他倒是没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

江然笑着说道:“不过外面的这百珍会对他可是恨得牙根痒痒,是不是,西门风?”

“你……你怎么知道的?”

年轻人一愣,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伱就是江然?

“哎呀,这老头说你姓江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西门兄一手偷梁换柱,玩的属实厉害,让江某也是大开眼界。

“恩,现如今颜会首来到栖凤山庄,自然也是为了找你……看来,你果然是中计了。”

“哼,颜无双这个女人,貌似忠良诚恳,实则奸诈毒辣。小爷这一次一时不察,被她暗算了而已。待等我伤势恢复,且看我会不会把百珍会彻底搬空,让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宝库,泪如雨下!”

西门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快放开我,哪怕不江湖救急,也不该这般落井下石吧?

“而且,我偷的是他们的东西,关你什么事?他们想要拿那些东西,来换你的焦尾琴。

“你不会,真打算跟他们换吧?”

“换与不换,是江某和他们的事情,倒是不劳西门兄费心了。”

江然看了程天阳一眼,沉默了一下说道:

“不过,你既然救了程总镖头,虽然不知道这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一次,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着西门风的后脖颈,另外一只手搀扶着程天阳,带着两个人进了屋。

因为不太放心这西门风,江然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西门风和程天阳都看傻了……因为江然拽出来的竟然是一条锁链!

谁见过出门在外,包袱里带着一条链子的?

“这是?”

程天阳忍不住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一笑:

“当时在奔马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被锁着的高手。

“这就是那会锁着他的锁链,我看这锁链材质非凡,刀兵难损分毫,便一直留着。

“本是琢磨着,今后找到合适的铁匠,看看能不能融了打造一把宝刀。

“却没想到,程总镖头给我送来了碎金刀,以至于这锁链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锁链缠绕了这西门风好几圈,这才说道:

“但是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嘛。”

“岂有此理!”

西门风大怒:“小爷我行走江湖,还从来都没有落入这般境地过,你,你放开我,有本事你凭本事抓我,暗算偷袭,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哪里来的英雄好汉?”

不等江然说话,一个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三个人抬头去看,进来的正是唐画意。

她看到程天阳也是一愣:

“程总镖头,你没事?”

“有劳厉少侠关心了,尚且还活着……只是此间之事,哎,属实一言难尽。”

程天阳叹了口气,面色并不好看。

江然则说道:

“现在不是细说从头的时候,我先出去应付一下颜无双。

“恩,免得让程总镖头难做,你就先歇一会吧。”

他说完之后,屈指点了程天阳的睡穴,程天阳脑袋一歪,顿时软倒在了床上。

西门风瞪大了眼睛:

“他还说你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啊,所以不给你一点机会,不然的话,回头你让他给你松绑,你又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要是不答应的话,岂非左右为难?”

江然笑道:“现如今好了,省了你这番念想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唐画意一眼:

“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放心吧。”

唐画意点了点头:“有我在,他跑了也得回来。”

“……别闹啊。”

江然隐晦的提醒了一句:“有一个厉天羽就够了。”

“知道了。”

唐画意翻了个白眼:“真啰嗦。”

江然沉默了一下,拿手点了唐画意两下,这才往外走去。

在院子里已经耽搁了一会,估摸着再等一会百珍会的人就该进来了,所以事不宜迟,江然施展轻功往门口找去。

却见栖凤山庄大门之外,凤衔枝和凤夫人已经出来了。

正在跟颜无双说话。

江然听了一会,至此为止,双方说话还算客气。

只是颜无双想要进栖凤山庄搜查,凤衔枝则不愿意。

毕竟这么一大群人,呼啦啦进来了,谁知道都会在家里做些什么?

他们栖凤山庄虽然不如百珍会财雄势大,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也因此,彼此算是僵持在了这里。

颜无双的表情,也逐渐有些难看:

“凤庄主,你们一味阻拦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对你们以礼相待,难道便当真以为,栖凤山庄有资格拒绝我百珍会了?”

凤衔枝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颜会首,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颜无双听到声音顿时一笑,也没有丝毫意外。

她既然在长青府这么久了,江然今天一来长青府,她自然就有所关注。

知道他身在栖凤山庄之中。

当即抱拳说道:

“江少侠,您来的正好,您给我评评理。

“我今日抓贼,好容易找到这贼人踪迹,却没想到,其人狡诈,自罗网之中脱身。

“我一路追其踪迹,终于是寻到了这栖凤山庄。

“料想此人进了山庄也绝不会奉公守纪,定会施展妙手空空。

“这才急切入内抓贼……却没想到凤庄主百般阻拦,当真岂有此理!”

凤衔枝看江然一来,颜无双便满脸微笑,一时之间越发的感觉到江然不简单了。

他年纪轻轻能够走轩辕一刀的师父,又能让堂堂百珍会副会首这般笑脸相迎。

这人……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深不可测啊。

江然则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这确实是凤庄主的不对了。”

凤衔枝面色一苦:

“江少侠,这……”

江然摆了摆手:

“凤庄主莫要着急,其实颜会首说的不错,今日这栖凤山庄,确实是进了贼。”

颜无双眼睛一亮:“你见到那人了?”

“见到了。”

江然点了点头。

凤衔枝呆了呆:“真的进了贼?”

“如假包换。”

江然正色开口。

“那还请凤庄主行个方便,我将此人带走,也好保栖凤山庄无恙。”

颜无双又开口说道。

凤衔枝这一次是真的犹豫了,考虑要不要答应。

却听江然笑道:

“颜会首,江某这头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少侠有话但说无妨……”

颜无双的话说到此处,那狭长的眉头,忽然微微挑起:

“您要说的话,该不会是跟那个西门风有关吧?”

“正是。”

江然说道:“此人今夜救了我的一个朋友,两个人这才来到此处。我答应他,只要他还在栖凤山庄,便护他平安,不能言而无信。

“不知道颜会首能不能给江某三分薄面。”

颜无双闻言一愣,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其妙。

白日里江然尚且不知道西门风是谁,晚上竟然就护他平安?

凤衔枝也是一呆。

微微沉吟,倒是感觉江然行事厉害。

他坦言相告,乃是以诚待人。

只要那人还在栖凤山庄,便护他平安,却不是打算护他一世平安。

待等那人自栖凤山庄离去,百珍会自然可以寻他。

到时候江然也不会再做理会。

如今却得看看,江然的脸面到底能不能让颜无双退步。

倘若撕破脸皮,那就得各凭本事了。

想到此处,他看向了颜无双。

就见颜无双深吸了口气:

“江少侠所说的朋友,可是与他一道之人?却不知道,那人是……”

“颜会首可还记得,今日我托付之事?”

江然并未明言。

颜无双当即恍然:

“原来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般的机缘巧合,倒是算他还有些运道。”

江然叹了口气:

“这一点,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

“罢了罢了,若是旁人的话,这件事情我自然不会退步。

“不过既然是江少侠……这面子我总是得给的。”

颜无双说道:

“但是江少侠,咱们可得有言在先,此人在栖凤山庄之内的时间,咱们便只当不见。

“一旦他离开了栖凤山庄,那一应事由,江少侠可就莫要插手了。”

“好。”

江然点了点头:

“江某在栖凤山庄只是暂住,料想不会耽搁太久。

“一旦江某离开,凤庄主也不会让一个贼,在栖凤山庄多做逗留。”

“这是自然。”

凤衔枝当即点头。

“那就好。”

颜无双微微一笑:“那这件事情,就此说定……江少侠,咱们后会有期。”

“且慢。”

江然忽然喊了一声。

“江少侠还有什么吩咐?”

颜无双似笑非笑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闻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颜会首言重了,在下岂敢吩咐,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想要找颜会首打听打听。”

“什么事?江少侠想要打听的事情,看起来还真的不少啊。”

颜无双眉头微微挑起。

说实话,今天晚上的事情,她是不高兴的。

可江然的做法,却又让她生不起气。

这人太过坦诚,易地而处,便能理解他,继而答应他的要求。

可理解是理解,答应是答应,转念一想,又会觉得有些气闷,所以言语之中,也难免少了先前的客气。

就听江然笑道:

“这事情料想对颜会首来说不难,是这样的……

“这位凤庄主有一个儿子,先前与江某在秋辞驿借宿,却没想到……”

江然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省去了落星珠,以及万古第一悲的内容,只是突出凤梧遭人所害,如今脑疾难愈的事情。

末了沉声说道:

“敢问颜会首可认识什么名医?可以救治此类伤患?

“实不相瞒,凤少庄主为人不错,江某见他如此,实是心头不忍,这才贸然开口询问。”

凤衔枝听到半截,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才知道江然叫住颜无双,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当他说完之后,这才赶紧深施一礼:

“颜会首若是识得名医,还请不吝赐教!”

“原来如此。”

颜无双深深地看了江然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事你若是问旁人的话,大概还真的不容易找到。

“不过问我的话,你却是问对了人。

“此地往西北方向走,约莫三百余里处,有一毒潭,毒潭深处有一位神医。

“其人于江湖上名声不显,隐居避世。

“但是手段极为了得,说不得可治疗此症。”

“毒潭神医?”

江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道:

“好,多谢颜会首,却不知道这个消息价值几何?”

颜无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两银子?”

江然眨了眨眼睛。

颜无双差点气笑了:“江少侠,你要是这般玩笑,我可不依了。”

“好好好,三百两总成了吧?”

江然摇了摇头,伸手要取银票。

就听颜无双哼了一声:

“人命关天,自然是三千两!”

江然呲溜一声就把手给缩了回去,回头看向凤衔枝:

“凤庄主,您看?”

“来人,去账房取银子。”

凤衔枝想都不想,赶紧着人去取。

他儿子现在是关键时期,需得救命。

可是想要救命,也得有人能救才行。

如今正是求医无门,颜无双这消息别说三千两,三万两他们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下人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很快就拿着一大叠的银票过来。

颜无双收下了银票,这才看了江然一眼:

“不过你们还是得做好准备,这毒潭之内的神医自号毒龙散人。

“其人脾气古怪至极,刁钻无比。

“你们要是想要求他治病,恐怕会被为难。

“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心意诚恳,最终也不难达成所愿。

“另外,你们现如今不能去。

“此人不愿意接待外人,一年只诊一人。

“今年他已经诊过,便是我百珍会的人。

“明年初二登门,是最合适的……到时候毒潭开瘴,正适合寻医问药!”

江然点了点头:

“倒是很想跟你说声谢谢……但是一想到你这三千两,就有点谢不出口。”

“无妨,银子到了,心意收回去就好。”

颜无双一笑:“告辞。”

说完之后,一挥手,众人便调转方向。

只是百辟没走。

他领着一群人留下了下来,并且挥手之间让众人散开在这栖凤山庄周围。

然后对江然和凤衔枝说道:

“二位见谅,这西门风手段了得,轻功高的异乎寻常。

“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得守在周围,免得一不小心被此人逃脱。”

凤衔枝连连点头:“无妨无妨,这位小兄弟,要不过府一叙?”

“这倒不必。”

百辟说道:“诸位随意就要,莫要在意我等。”

“这……”

凤衔枝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一笑:“随他们就是,凤庄主,凤夫人,咱们进去吧。”

“好。”

凤衔枝点了点头,领着自家夫人,和江然一起回了山庄之内。

一路之上,对江然忍不住的千恩万谢,恨不能磕几个头才好。

江然摆了摆手,让他们无需这般客气。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钱可是二位花的。百珍会不愧是百珍会,真就死要钱啊。”

凤衔枝苦笑一声:

“江少侠有所不知啊,寻常人想要找百珍会花钱,都没有门路呢。

“这消息,更不是寻常人能够打探到的,今天要不是江少侠,恐怕这位颜会首也不会卖我们这个面子的。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江少侠。”

“凤庄主太客气了。”

江然看了这两口子一眼,这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好似都苍老了许多。

父母爱子之情,真就叫人动容。

他叹了口气:

“二位也莫要全都将希望寄托于此人身上,该找的人还得接着找,但至少心里不至于没有底气。

“哪怕这些人治不好,至少还有一位神医可以一试。

“好了,二位前去休息吧,江某还有点事情处理。”

“好。”

凤衔枝说道:“江少侠于这栖凤山庄之内,尽管随心做事,不管有什么要求,绝无不允之理。”

江然点了点头,跟凤衔枝两口子分开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房间里倒是安静,一进门就看到唐画意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把刀,刀锋架在西门风的脖子上。

西门风使劲抻着脑袋,生怕被这刀子个切了脖子。

程天阳倒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看到江然,西门风便大声喊道:

“你,你快点管管这个疯子。

“让他把刀子从我脖子上挪开!”

话音刚落,就感觉刀锋朝着脖子的方向又近了一点,当即赶紧闭嘴。

江然微微一笑,轻轻挥手,唐画意这才收刀入鞘,打了个哈欠说道: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去吧。”

江然摆了摆手,待等唐画意走了之后,这才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随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西门风的跟前:

“来,喝茶,我们聊两句。”

(本章完)

第186章 四邪宗

“喝茶?”

西门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又看了看江然。

江然一笑:“你可以直接张嘴,我来帮你。”

“……我还是习惯自己喝。”

“那不重要。”

江然起身,端着茶杯来到了西门风的跟前,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

西门风眼珠子顿时瞪的溜圆:

“等等等等……你要给我喝什么?”

“茶。”

“茶是这么喝的吗?”

“里面还有点毒。”

“一点?”

“很多。”

“伱放开我,我不喝……吨吨吨!”

灌完了茶水之后,江然这才放开了西门风。

然后拿过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西门风双眸空洞,好似是遭遇了某种不可想象的打击。

看着江然给自己号脉,则有些迷茫: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给我下毒之后,又打算给我治病?”

“没什么,我确定一下,这毒有没有在你身体里蔓延开。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下点。”

江然说道:“西门兄你神通广大,对于你,我总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不小心你若是跑了的话,倒是不好跟百珍会那边交代。”

“……”

西门风险些吐血。

这什么人啊?

给人下毒之后,还得号脉查看毒发没发作?

至于这么贴心的吗?

半晌之后,江然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了,这个毒已经在你身体里蔓延了,对了,本着负责的态度我跟你说一声这个毒……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出自于百毒门的百毒真经。

“名字很花哨,叫个‘千花万虫散’。

“其实这个夸张了,没有千花万虫那么多。

“归根结底,也无非是九种毒花和五种毒虫糅合而来的一门剧毒。

“想要解这个毒,也不太容易……首先得知道,配毒的九种花都是什么花,五种毒虫又是什么虫。

“其后还得拿捏彼此剂量,需得知道,天下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

“此消彼长,皆为变化,若是不能通晓配毒之人所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你就算是从我手里逃走了,寻人想要给自己配个解药,那都是绝对做不到的。

“当然,你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尝试一下。

“万一我在骗你呢?”

江然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看了一眼西门风。

西门风嘴巴到现在都没有合上。

注意到江然的目光之后,他这才喃喃开口:

“你们这些人,未免太卑鄙了吧?紫玉葫芦上有诈,喝杯茶都得下毒……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人?

“哪里好?我就不该信这老头的鬼话,要是不来这里找你的话,我们两个还未必落得这般境地。”

想到悲伤处,他眼眶都泛红了,险些落下泪来。

江然铁石心肠,对此全不在意:

“你们两个是怎么遇到一起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的命在我手里。”

西门风大怒:“你以为我是会因为自己一条性命,就对别人卑躬屈膝之辈吗?”

“不是?”

江然眉头一挑:“既如此,你好似是没有什么用了,那就可以直接交给百珍会了。”

“我是!”

西门风断然开口:

“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白日里做了大事,拿到的东西,总得好好处理一下。

“当时我刚刚将东西安置好,却忽然听到林中有人狂奔。

“那会已经是晚上了,大半夜的有人在老林子……不对,是在荒山上乱跑。

“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当时便以为是百珍会的人来抓我。

“便打算偷偷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做。

“结果没想到,来的却不是百珍会的人。

“而是一群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左道中人……他们还抬着一口大箱子。

“箱子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很是珍贵。

“我就动了心思,打算将这箱子给偷了。”

西门风是个贼,而且,一直以来他都以‘贼不走空’来要求自己。

如今这么大的一个物件摆放在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便一路跟着这群人,寻找机会。

结果机会来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一点。

夜幕之中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扰乱了这帮人原定的路线,让他们不得不暂且退避。

西门风则借此引两方乱战。

他趁机便将那箱子抗走……一路跑出去好几里地之后,这才打开查看。

结果里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大活人。

当时西门风就有点傻眼。

贼偷东西很正常,但是偷人就有点专业不对口了。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采花贼,而且箱子里的也不是什么‘花’,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

纠结半晌,他本打算弃之不理。

可犹豫到了最后,还是把人给带了出来,毕竟他一直以‘大善人’自我标榜,哪里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结果,没等他把人救醒,就被百珍会的人找上门来。

险些将他们两个一起抓了。

西门风为了摆脱百珍会,就背着程天阳一路狂奔,百珍会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关键的时候,程天阳醒了。

只是他受伤很重,虽然醒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黑灯瞎火的,他也不知道背后追着他们的是什么人,还以为仍旧是左道庄的妖人。

自己则是被西门风给救下来的。

眼瞅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这般下去有死无生。

程天阳这才提议往栖凤山庄一行。

说是有一位江少侠急公好义,跟他也有数面之缘,如今就在栖凤山庄,当不会见死不救。

西门风暗地里捣鼓东西还行,这正面硬刚,也不是贼的作风。

听到这话之后,当即调转方向,仗着一身绝顶轻功,硬是跑到了这栖凤山庄。

但是因为他身上也有伤势,跑到江然屋顶的时候,脚下就是一软,两个人就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本想赶紧飞身离去,接着去找那江少侠……

却没想到,开门的就是江然。

一番话娓娓道来,大概其的将情况解释了一遍。

当然,这其中也有模模糊糊,语焉不详之处。

比如西门风将紫玉葫芦等一类的宝物藏在了何处,他就时而荒山,时而树林,时而矿洞……

但就整体而言,脉络还是清晰的。

细节方面江然稍微考虑一下,也能够对得上。

便轻轻点头,看了西门风一眼,问道:

“你和百珍会有什么仇怨?”

“那仇怨大了!”

西门风冷哼了一声:

“百珍会为富不仁,天底下穷苦之人这般多,他们却只顾着敛财,从未考虑惠及天下。

“全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行。

“既然天下财富汇聚于一身,我取之反哺百姓,不也是寻常道理?”

“……”

江然摇了摇头:“歪理邪说,还振振有词。”

“你少来,你跟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西门风冷冷地瞥了江然一眼:

“这老头根本就是瞎了眼,还说你是什么好人。

“还急公好义……侠义心肠?

“哪有半点?根本就是卑鄙无耻,暗中偷袭的小人。”

“没想到,江某的本性竟然被一个贼给看穿了,既如此,那我还是杀你灭口的好。”

江然微笑着伸手按住了刀柄。

西门风咽了口口水说道:

“江少侠乃是谦谦君子,料想不会对一个不能反抗的人,下此杀手吧?”

“刚才不还是小人?”

“我不想死,改口了,行吗?”

“……”

江然差点乐了,这西门风的性格,似乎有点无赖啊。

脸皮也是厚,说出来的话,转眼就能吃回去。

沉吟了一下之后,江然又问西门风,可知道今天晚上,左道庄遇到的这批人是什么来路?

西门风想了一下说道:

“我看他们应该是落花烟雨盟的人。”

“是他们?”

江然心头微微一动。

落花烟雨盟是十三帮之一。

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那多半也是为了焦尾而来。

而且,别看落花烟雨盟这名字听上去,好像还诗情画意的。

实际上落花烟雨盟行事霸道,甚至比血刀堂犹有过之。

江然心中思忖半晌,再抬头,就见西门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便轻笑一声,忽然调转刀锋,抡圆了就砸。

西门风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刹那间定住,化为了惊悚,这一刀把子直接怼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他脑袋一歪,昏迷了过去。

“来人。”

江然对着外面轻轻喊了一声。

当即有脚步声急匆匆来到了江然门外:

“弟子在。”

江然一挥袖子,房门打开,就见几个身穿血刀堂服饰的弟子,正站在外面恭候。

轩辕一刀虽然是去帮江然办事了,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弟子围绕在江然的小院子周围,供他驱策。

江然也没有把这个当成监视,而且用起来也全不客气:

“将这人带走,找一个空房间关起来。

“注意点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趁着他醒过来之前,再把他打晕就是。”

“是,谨遵太上帮主令。”

当即为首之人一挥手,就有两个血刀堂弟子将这西门风给架了出去。

待等房门关上之后,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百珍会,奔雷堂,落花烟雨盟,左道庄,还有栖凤山庄,听雨楼这样的小门小户。

“这一次的品茶赏琴大会,只怕会真的很热闹了。”

看了一眼仍旧昏睡不醒的程天阳,江然来到他跟前,屈指在他的身上点了一下。

程天阳这才悠悠醒转。

先是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江然,一时禁不住咧了咧嘴:

“江少侠,你点了我的睡穴?”

江然微微点头:

“程总镖头是该好好睡一觉的,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

话说到这里,他便接连咳嗽,一时禁不住蹙了蹙眉头:

“今天晚上要不是那年轻人,我只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江然笑了笑,知道他还想帮着西门风求求情,也不接茬只是问道:

“是左道庄的人出手?”

“没错。”

程天阳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说出来不怕江少侠笑话,开始的时候,我竟然是真的没有丝毫察觉。

“一直到他们出手之后,方才认出来,那所谓的周家家主,竟然是左道庄‘四邪宗’之首,‘神宗’博颜!”

“四邪宗?”

江然微微沉吟,眉头微蹙:

“程总镖头所说的,莫不是左道庄的牛鬼蛇神?”

“正是!”

程天阳点了点头:

“‘神宗’博颜,‘蛇宗’曲直,‘鬼宗’海淡,‘牛宗’伏魔。

“这便是如今左道庄的四邪宗……

“而这些人里,除了那鬼宗海淡是二十年前方才登临此位,其他三人皆是出道江湖至少三十余年的高手了。

“三十年前的鬼宗,江少侠不知道是否有所耳闻……其人乃是搜神宗余孽,名为廖成峰。”

鬼宗廖成峰!

江然自然知道。

现如今江然经常用的潜影迷神步,便是搜神宗的绝学。

“那这鬼宗海淡和廖成峰是什么关系?”

这江湖上一说到廖成峰,便用搜神宗余孽来形容。

想来海淡应该不是搜神宗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早年间廖成峰之所以能够以‘鬼宗’之名横行于世,也是借助了左道庄的势。

“只可惜,搜神宗得罪的人太多了。

“就连左道庄到了后来,也护不住这廖成峰。

“其人这才绝迹江湖,不知所踪。”

“他已经死了。”

江然说道:

“前段时日,我曾经在苍州府边上的奔马县与之相遇,此人已经死在了当日混战之中。”

程天阳一愣,微微点头:

“死了也好,这些也都是陈年往事,不值得多提。

“此次对我出手的这些人,便是以四邪宗为首,这四位如今已经齐聚长青府。

“同时,还有吴娘子,金三鼎等一干左道庄高手……

“我当时猝不及防,中了蛇宗曲直的【七寸定气指】,一身武功发挥出来的不足半数,再加上他们有心算无心,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

“最终此战大败亏输!”

程天阳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苦涩之意:“天阳镖局号称金蝉第一镖局,这一次,属实是丢人了。”

“左道庄非是好相与之辈,多行诡道,防不胜防。

“有心算无心之下,程总镖头落得这般下场,倒也不算什么了。”

江然说道:

“程总镖头可知道,你这一单镖中,押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批瓷器。”

程天阳说道:

“托付我运送这批东西的人,乃是有头有脸的富商,家底来历清白。

“而周家这边,也是正经的生意人。

“两边我都是相熟的,只是左道庄有换脸之术,以假乱真,让我一时之间没有发现。

“不过若是给我时间的话,回过头来仔细考虑,应该还是能够发现端倪。”

江然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左道庄明明有这样的机会,却还要杀人灭口的原因。

而且不仅如此,西门风的话如果属实,他们似乎还想将程天阳掳走。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目的,就不太好说了……

多半是跟崇山派有些关系。

不过这不是如今最紧要的。

现如今最关键的是,左道庄不可能用一批精致的瓷器来达成什么可怕的目的。

江然心中考虑,这批东西要么是被人偷梁换柱,要么就是在正常的镖物之下,另有隐藏……可究竟藏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正想到此处,就见程天阳翻身而起。

江然一愣:“程总镖头,你身受重伤,还是得先休息休息。”

“休息不得了。”

程天阳说道:

“自我天阳镖局丢的镖,无论如何也得有一个结果。

“而且,周家被人鸠占鹊巢,是生是死,也得有个定论。

“这些事情,我都得去调查清楚……至不济也得把东西找回来,否则的话,没法交代。”

江然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问道:

“说起来,程总镖头怎么知道我在栖凤山庄?”

分别在城门之前,宁九鸢相约在后,程天阳怎么确定自己会入驻栖凤山庄?

程天阳闻言一笑,正要开口,就听得嗡的一声,好似有利箭破空而去。

江然和程天阳对视一眼,当即从房间里出来,抬头去看,就见建筑高处,一个年轻人手持大弓,正伸手取箭。

眸光凝望黑暗,张弓搭箭,箭尖之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待等弓满月,蓦的一松手,那羽箭顿时好似追月流星刹那远去。

就听一声惨叫,自远处传来。

江然和程天阳飞身而起,就见到隐隐有一个身影,自栖凤山边缘跌落下去。

同时又有几个人影,有些慌乱的寻找躲藏之处。

江然眉头一挑:

“这帮人是?”

厉天羽低声说道:

“江大哥放心,他们不是百珍会的人……我分的清楚。

“这帮人是攀着山崖爬上来的,要么是无生楼的刺客,要么,是另有居心的歹人。”

江然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愣:

“吴娘子?”

那人群之中,一个看上去满是风韵之色的黑衣女子站在那里。

遥遥间跟江然对视一眼,江然当即一拍厉天羽的肩膀,伸手指了指那女子:

“射死她。”

厉天羽立刻点头,想都不想便是一箭。

只是吴娘子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身形一转,便飘然远去。

江然眉头微蹙,吩咐厉天羽一声:

“同行的全都杀了。”

话音落下,脚步一点就追了上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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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在修仙界唯唯诺诺,在惊悚乐园重拳出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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