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新选组的阅兵典礼,开始!【5100】

尽管领受该命的队士们相当努力,将这份卷宗填写得满满当当的,但遗憾的是,遍观整份卷宗,几乎没有高价值的信息。

年纪、出生地、修习的剑术流派……基本都是一些无甚意义的内容。

这也难怪,毕竟在“西国同盟”的相关信息公布之前,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都是鲜为人知的无名之辈。

诚然,坂本龙马是曾经名震江户的天才剑士,但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近年来,日本境内什么都缺,缺钱、缺粮、缺武器、缺和平,就是唯独不缺天才。

冲田总司、近藤勇、土方岁三……试卫馆的诸位剑豪,早已成为“江户剑士”的代表人物。

更何况,还有青登这位论外级别的怪物。

青登的横空出世,仿似明月升空,一缕皓采便使群星黯淡!

自青登以后,不论是何等出众的英杰,都只能生活在其阴影之下。

在经过一轮轮的“迭代”后,坂本龙马的“天才剑士”的名头早就退版本了,他的那点名气早就散尽了,如今世人提起“天才剑士”,只会想起“仁王”、“天剑”。

时至如今,若不是立下“促成‘西国同盟’”的大功,否则仍记得“坂本龙马”这一名字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

至于中冈慎太郎就更不用说了,坂本龙马好歹还在江户出名过一阵子,他则是完完全全的“小透明”,始终默默无闻。

如此,自然是极难收集到这俩人的详细信息。

以坂本龙马为例,九番队的队士们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就只到他脱离土佐勤王党为止。

在他退出土佐勤王党、脱离土佐藩的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便无从查起,无从得知了。

等他有新消息传出时,就已经是时下了,即“来自土佐的分别名叫‘坂本龙马’、‘中冈慎太郎’的两位浪人,使‘西国同盟’化为现实”。

仔细阅读一遍却毫无收获的青登,随手扔开手中的卷宗。

忽然,不远处的土方岁三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地对身旁的山南敬助说道:

“山南兄,你的这位师弟可真厉害啊,竟能以浪人之身搅动天下。”

山南敬助与坂本龙马是同门师兄弟,虽然在后者归藩后,二人就断了联系,但在小千叶剑馆求学的那段时期,他们俩的关系还挺不错的,有过不少交流。

有这么一位曾跟坂本龙马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自然是免不了一番探问。

刚一收到“西国同盟”的相关消息,青登等人便立即找上山南敬助,就坂本龙马的底细,周详地向他问询。

另一位跟坂本龙马有过接触的人,便是同为小千叶剑馆的一份子的佐那子。

“佐那子,坂本龙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青登捎带手地也征询了佐那子的意见。

有意思的是,不论是佐那子,还是山南敬助,他们对坂本龙马的评价出奇地一致:此人是一个不可捉摸的奇人,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似有鸿鹄之志,又像是无所事事。

面对土方岁三的调侃,山南敬助苦笑一声,以同样的半开玩笑的口吻回复道:

“可惜了,早知坂本君是一位能言善辩的纵横家,我理应及早拉他入伙,如此便可填补‘新选组缺少辩士’的弱项。”

青登笑了笑,打断道:

“能够创下此等伟业,这个坂本龙马,以及那个中冈慎太郎,确实是颇具胆识。”

“不过,说到底,他们都只是起一个‘推动’的作用罢了。”

“‘西国同盟’之所以能够成立,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萨、长、土、肥早就有了联手的意愿。”

想也知道,纵使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是苏秦、张仪再世,也不可能仅凭一条三寸舌,就使西国西强藩放下成见。

可见,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老早就有“携手倒幕”的念头!

他们就只差一个契机——而坂本龙马、中冈慎太郎的出现,恰好送来这个契机。

这时,近藤勇倏地插话进来:

“橘君,实不相瞒,我昨日途径大津市集时,发现有许多士民对‘西国同盟’的成立很感忧虑。”

“有说‘西国同盟’马上就要打过来的。”

“有说‘西国同盟’势大,无从抵挡的。”

“总之,大家很恐慌,我们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设法安抚民心、军心才行。”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凝重了些许。

萨、长、土、肥的强强联手,无疑给东国造成极大的冲击。

因“新选组扩编成功,军力大增”而高涨的民心、军心,瞬间消弭。

无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考量,“北朝”的君臣们都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否则,只会给人以“‘北朝’无能,无力对抗‘西国同盟’”的软弱形象。

如何消除因“西国同盟”的成立而招致的负面影响?——这正是青登等人之所以会于此时此地开会的缘由。

山南敬助略作思忖后,缓缓道:

“总之先发表通告吧。”

“声明‘西国诸藩’的种种主张都是不合法理的。”

“‘南朝’与‘北幕府’并非正统,而是一小群奸臣、贼党擅立的伪朝、伪府。”

虽然做“口腔体操”并不能改变现状,但相应的发声还是必不可少的,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话语权。

近藤勇抿了抿唇,旋即目放凶光地正色道:

“‘西国同盟’太远,我们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们。”

“相比之下,‘伪府’(北幕府)倒是近得多。”

“不如索性发兵北上吧!消灭‘伪府’!以绝对的武力来维护吾等的威严!”

近藤勇话音刚落,土方岁三便摇了摇头:

“不行呐,新选组才刚完成扩编,尚需一段时间来磨合。”

“再说了,尽管‘伪府’实力很弱,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擅自出兵北伐只会使‘西国同盟’趁虚而入。”

如果能消灭“北幕府”的话,青登等人早就动手了。

然而,近月以来,青登等人一直专注于征兵事宜,实在无暇抽调兵力去讨伐“北幕府”,这才使其得以苟存至今。

冷不丁的,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青登,倏地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举行阅兵式吧。”

阅兵式——听着这陌生的词汇,在座众人统统怔住。

山南敬助抢先问道:

“阅兵式?像天正九年(1581)那样的阅兵式吗?”

青登点点头:

“没错。要想安定民心、军心,最直截了当的方法,还是当属亮出刀锋!”

派发一万份瓦版小报,发表一万通声明,都不如新选组实际出征一次!

若是能用实打实的战绩来宣扬“北朝”的武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土方岁三刚刚说得很对,眼下并非发动战争的最佳时机。

既然这样,那就退而求其次,改用阅兵的方式,用明晃晃的刀锋、黑洞洞的枪口,向京畿士民们展示新选组的战力,同时也向“南朝”发出警告:有胆就放马过来吧!

以上,便是青登的想法。

当青登把自己的想法逐一道出后,土方岁三、山南敬助与近藤勇交换了一波眼神。

仅仅只是相互对视,他们就顺利地达成共同意见:就这么办吧!

土方岁三挠了挠后脑勺:

“阅兵式吗……又要忙碌起来了啊……”

……

……

“仁王”要在京都南郊举行盛大的阅兵典礼——该消息是上午出现的,下午便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关于京都士民们的反应……简单来说,倍感惊讶,同时也倍觉兴奋!

上一回在京都周边举行的阅兵典礼,得要追溯至三百年前,即织田信长于天正九年(1581年)举行的空前盛大的阅兵式。

为了彰显织田家的实力,织田信长对此很是上心,事前严令部下必须穿戴设计精巧的衣甲,包括北陆军团、近畿军团在内的一众精锐部队,统统列入受阅名单之中,

织田军的将领们为此费尽了心思,比如未来的土佐藩藩主山内一丰,就花光了妻子千代的私房钱以添置新甲。

尽管耗资巨大,但就结果而言,织田信长精心准备的这场阅兵式取得巨大的成功!

织田军的强悍军容,给当时的京都士民们造成极大的冲击,无不对这空前的阅兵式大加赞叹。

太田牛一的《信长公记》对该阅兵式的盛况有“见物成群集,贵贱惊耳目”的记载。

当时在场观礼的公卿吉田兼见则在日记里写道:“各规模极尽其人事,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新选组的强大,世所公认。

但是,真正见识过新选组的兵威的人,倒是少之又少。

虽说新选组已参与不少大仗,可除非是脑子出问题了,否则不会有谁敢跑去观战。

难得有这么一场可以无所顾忌地欣赏新选组的威仪的阅兵典礼,教人如何不期待?

京都周边的士民们高兴了,新选组的将士们倒是受苦了。

面对“南朝”施加的压力,青登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予以回击。

花个一年半载去筹备,那肯定不成。

因此,青登只给出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半个月后的10月25日,新选组的各支番队都要参阅!不容有误!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阅兵准备……新选组的诸位队长无不感到压力山大。

尤其是永仓新八——在总司卧床不起的当下,永仓新八一个人要同时兼顾一番队与二番队。

永仓新八不止一次地向青登诉苦,他一个人兼管两队,而且还是最为精锐的两支近战部队,实在是顾不过来。

然而,青登麾下实在缺少够资格的、值得信任的人物来代领“一番队队长”一职,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朴素思想,就只能再苦一苦永仓新八了!

诚然,上至队长,下到普通队士,都因重任加身而倍感辛苦。

可另一方面,大家又很兴奋——这种露脸的、充满荣耀的盛典,怎能不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乎,添置新衣的添置新衣,修剪头发的修剪头发……大伙儿竭尽所能地打理外表,都想在半个月后的阅兵式上好好表现一番。

就这样,阅兵式在一片紧锣密鼓下匆忙而不失进度地布置着。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很快,举行阅兵式的那一天,到来了。

……

……

10天后——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0月25日——

京都,南郊——

天刚微亮,原本鲜有人至的京都南郊便聚满了人群。

就跟百川入海似的,大大小小的一道道人流自不同的方向汇集而来。

从京都、大津调来的治安人员们,以拉绳的方式拦阻观众,塑造出无形的结界,不让无关人等靠近阅兵会场。

赶来观赏阅兵式的民众,既有离得近的京都人、大津人,也有离得远的奈良人、大坂人;既有满身绸缎的豪商富贾,也有鹑衣百结的平民百姓。

尽管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阶层,但大家刻下的神态都是相同的:兴致勃勃,情绪高昂!

用于举行阅兵式的这片土地,已事先用上千匹骏马踩实过一遍,土壤夯硬,平坦异常。

但见阅兵场的北侧,矗立着临时搭建的高台——以青登为首的诸位贵人,便是在此检阅部队。

青登有意效仿三百年前的织田信长,但他不知道织田信长当年是如何阅兵的。

于是乎,他决定采用他所熟悉的阅兵方式:他与诸位贵宾待在高台上,让各支部队从高台前方走过!

此时此刻,高台之上,贵宾云集。

既有会津藩主松平容保、桑名藩主松平定敬等显赫诸侯,也有关白二条齐敬、前关白九条尚忠等名贵公卿。

当然,最不能缺席的贵宾,当属和宫女皇。

值得一提的是,和宫登基称帝后,并没有住在京都御所。

一来跟御所相比,橘邸要安全得多。

二来和宫不愿与德川家茂分离。

于是乎,在和宫的强烈要求下,她仍然住在橘邸。

为了使她这“赖在橘邸”的行为变得合理,她特地下了一道御指,将橘邸设定为天皇在大津的行宫。

如此,和宫就不是“赖在橘邸”了,而是因个人喜好而长期住在大津行宫。

明明已是日本的第122代天皇,可仍住在他们家中,拐个走廊就能见到她……这般离奇的画面,使青登、佐那子等人都有一种不现实感。

对青登等人而言,除了对和宫的称呼从“殿下”变为“陛下”之外,一切如常,皆跟往昔相同,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一会儿,和宫端坐在最中央的主座上,青登则坐在她的左手边,安静等待。

终于,预定的开始时间到了(早上10点)。

青登徐徐起身,移步至高台的边沿,居高林下俯视全场。

此时的阅兵会场的周围,已然聚集规模惊人的观众。

人头耸动,摩肩接踵……放眼看去,像极了万花筒,颜色各异的无数小点移动着、摇晃着。

青登的开场白十分简短——反正大家都只盼着阅兵式及早开始,才没那个心情听他讲长篇大论。

再者说,即使有天赋“穿云裂石+4”的加持,他的嗓音也不可能覆盖这般宽广的空间,没法让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他的演讲。

因此,青登随便说了一点门面话,便气势十足地宣布“阅兵开始!”。

出动新选组的全部兵力以受阅,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有些岗位可不能缺人。

各番队的受阅人数不尽相同,受阅的总兵力约为4000人。

虽然还不到新选组总兵力的一半,但在这个年代的日本,这已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伴随着昂扬的号角声,第一支进场的部队,正是被冠以“禁卫军”、“仁王亲军”等美誉的一番队。

跟其他部队相比,一番队无疑要特殊得多,不仅只收身手最精湛的剑士,而且每一位成员还要经过层层政审——一言以蔽之,一番队只收无可挑剔的良家子!

由一番队的200名队士组成的紧密方阵,从阅兵会场的东端出现,自东往西地、不疾不徐地朝高台走来。

自东往西的进场方向……看似没甚深意,实际上却是青登有意为之。

新选组的队士们笔直地向西而去,而西边正是“西国同盟”所在的方位!

远远观去,一番队的队士们全都抬着下巴,高挺胸膛,颊间布满自豪的神情,浅葱色的羽织在秋风中飘舞,既美丽又令人望而生畏。

现场的不少观众都看呆了,怔怔地注视着气派而威武的一番队。

美中不足的是,理应在阵前领队的队长冲田总司却缺席了,只有副队长岛田魁孤零零一人。

有许多观众专为总司而来,只为一睹“天剑”的英姿——他们刻下的惋惜、遗憾,实不难想象。

虽少了“天剑”的身影,但一番队的表现依旧亮眼,无可指摘。

一番队开了个好头,受此鼓舞,随后登场的二、三、四、五番队的队士们统统拿出前所未有的干劲,就像是要把一番队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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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近藤局长,要不要随我一起脱离新

当岛田魁领衔一番队的队士们移步至高台的正前方时,他冷不丁的抬起右手,探向左腰间的佩刀,“噌”地拔刀出鞘。

紧接着,其身后的一众队士纷纷抬手拔刀!

清亮的拔刀声响成一片……便见一番队的队士们以单手将掌中刀举在胸前,刀尖指天。

雪亮的刀面仿似镜面,交替反射着日光,发出夺目的光辉,令人不自觉地别开目光,不敢直视。

在高台前方拔刀——这是土方岁三的主意。

“就这么直挺挺地从高台前方走过,实在太平淡了,总得做点什么来体现‘白刃部队’的特性。”——此乃土方岁三的原话。

青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故予以采纳。

拔刀行进……虽然花里胡哨的,但无可否认的是,确实很具气势!

现场众人——不论是高台上的贵宾们,还是阅兵场周围的普通观众——都给震撼到了。

不懂剑道的人,纯看个热闹。

深谙剑道的人,光看拔刀时的动作、气势,便知一番队的“禁卫军”、“仁王亲兵”等美称并非过誉!

一番队从高台前离开后,便徐徐退至不远处的开阔空地,安然列队。

方才他们有如滚动的惊雷,一举一动都带有非凡的气场。

而现在,他们变为苍劲的一棵棵古树,双目平视前方,两腿与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也不动。

行令禁止……如此表现,令人不禁回想起《孙子兵法》的名句——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随后登场的其余部队,完美地延续了一番队的优异表现。

“是二番队!二番队来了!”

“他就是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据说他是新选组中第三强的剑士!仅次于‘仁王’、‘天剑’之下!”

“三番队也来了!打头的那人就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现在就跟“大放送”似的逐一现身,使观众们大为兴奋。

一番队在新选组中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

一方面,大家都认可其战力,认同它是新选组的最强战力。

可一方面,二、三、四、五番队的队士们又倍感不服。

同为剑士,大家都是有傲气的——一番队的队士们固然厉害,可真要放开手脚来比个高低的话,孰胜熟败,犹未可知!

为了展现出比一番队更盛的风采,随后登场的诸队队士们全都自觉地挺高胸膛,踩出更加响亮的足音。

那扎实有力的脚步,恨不得踏裂大地。

那充满自信的面容,焕发着非凡神采。

在高台前方拔刀时,故意多使力道,令拔刀声更加高亢、清亮。

一般观众不懂新选组内部的“斗争”,只觉得新选组的各支番队都很威武,一支比一支气派,不禁大呼过瘾。

在五番队从高台前走过后,现场的不少观众纷纷抖擞精神。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们相当清楚:新选组的前五支部队都是专精于白刃战的近战部队。

随后出现的部队,才是新选组的“高精尖”部队!

他们的期待很快就得以回应。

当六番队出现时,周遭的观众立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但见六番队的队士们端持着崭新的火枪,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一挺挺火枪散发着炫目的光辉,晃得人眼花。

时至如今,仍抱持着“火器虽好用,但还不能取代刀剑”、“武士就该舞刀弄剑”等陈旧观念的人已极少。

就连极力主张“驱逐西夷”、“西夷的奇技淫巧不足取”的尊攘势力,也得乖乖地向西方军火商购置枪炮。

近年以来,日本境内最常用且最擅用火器的部队,当属新选组。

新选组凭借火器之威而一边倒地碾压敌手的那一场场战役,向世人宣告了时代的变迁、刀剑的没落与火器的崛起!

哪怕是完全不懂火器的人,也能从其造型看出新选组所列装的火枪格外先进,根本不是老旧的火绳枪所能比拟的。

眼见新选组拥有这等规模的火枪队,观众们既感欣慰,又觉震撼。

高台上的贵宾们亦被这壮观的“火枪阵”震撼得失语。

随后登场的七番队,将现场的氛围推高至新的顶点。

骏马蹬地的巨响,瞬间吸引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骑乘战马、手提太刀的七番队队士们,光是登场就营造出非同一般的压迫感!

哪怕到了近代,骑兵也是最具逼格、最吸引人的兵种之一。

“白刃部队”是行进至高台前方才拔刀,而骑兵队是刚一登场就提刀在手。

左手握缰,右手提刀,浅葱色的羽织如战袍般微微飘起,胯下的战马亦披戴着华丽的马衣……如此姿态,引人神往!

在前领队的两位女武士——佐那子与中泽琴——的飒爽英姿,更是为辽阔的阅兵场多添了一抹别样的靓色。

佐那子并未因生孩子而身材走型,在提起薙刀,并将三千青丝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后,她依旧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千叶鬼小町”!

之后,八、九、十番队的陆续登场虽无出彩之处,但也同样优异。

牵引着大炮进场的十一番队,则使现场氛围涌涨至第三波高潮。

“是大炮!”

“大炮来了!”

“这、这些全是新选组的炮?!”

伴随着车轮转动的“吱呀”、“吱呀”的声响,两百多匹驮马拉着两百多门大炮同时出现……这般场面,实非一般言语所能形容!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炮口斜指着天空,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口,冲天咆哮的一头头怪兽!

土方岁三曾向青登提议:

“不会响的大炮是没用的大炮!没法打炮的炮兵队,那还能叫炮兵队吗?等十一番队从高台前经过时,干脆来一轮齐射吧!将远方的靶场炸成一片火海!”

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能在阅兵式上发炮,那绝对会很震撼,说不定能在未来的史书上留下精彩的一笔。

但这一回儿,青登没有采纳其意见。

首先,会有许多名贵公卿前来观礼。

这些名贵公卿的身子一个比一个虚弱,稍微走快两步都会喘个不停。

即使是在公家中算是健康的和宫,也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发炮,那骇人的动静搞不好会吓死许多公卿。

其次,赶来看热闹的观众绝不会少。

震天响的炮声说不定会遭致观众的恐慌,进而引发“踩踏事件”。

此等规模的人潮之下,若是出现踩踏,那可不是闹着玩了。

因此,尽管青登也挺想来个“百炮齐发”以过过瘾,但他还是忍痛拒绝了土方岁三的提议。

既然没法开炮,那干脆就用“数量”和“规模”来彰显炮兵队的强势!

于是乎,青登特地向十一番队传令:把能拉来的大炮,统统拉来!

如此,便有了两百多门大炮齐聚于此的这副奇景。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炮队,令人毫不怀疑:当这些大炮发出怒吼时,连大地都会颤抖!

最后登场的两支部队,便是新设不久的十二番队、十三番队。

这两支部队皆采用“老带新”的方式,即从六、八抽调老兵以搭起这两支新部队的架子,再填补进足量的新兵,充实“血肉”,老兵与新兵的比例大致为1比2。

如此,在老兵的手把手的带领下,这两支部队能以最快速度形成战斗力。

珠玉在前,使得十二、十三番队的登场显得逊色不少。

但是,新选组的火器规模,还是使现场的一众看客大感震撼。

算上炮兵队在内,前后共有4支番队是全火器化的,总兵力占了新选组的一半以上……如此惊人的“火器化率”,即使比起老早就在军队里推广火器的萨摩藩、肥前藩,也毫不逊色!

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护京十三队”……啊、不,新选组的十三支番队无一遗漏地从高台前经过,每一支部队的表现都堪称不俗!

阵型齐整,行动划一,意气风发!

令人难以想象,今日这场阅兵是临时安排的,并且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仓促完成的。

而这,便要归功于新选组的无比严格的纪律,以及那从不松懈的日常训练。

自组建新选组以来,青登就一直强调纪律。

为了训练队士们的纪律性、服从性,所有新人都得从拔军姿、齐步走开始练起。

这些训练内容看似没什么用处,实质上却是一支军队的纪律性的绝佳体现。

将士们耷着双肩,挺直腰杆,走起路来像散步,全无神气……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军队能有什么惊人的战斗力。

平时吊儿郎当,一到关键时候就非常可靠——如此场景只会出现在个人身上,绝不会落实在一整个集体。

新选组的队士们来自各个地域、各个阶层,有着不同的口音与不同的思想,光靠可观的军饷与丰盛的伙食,是无法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的,唯有施以极严格的纪律方可约束他们、管控他们。

否则,只要有哪怕一丝懈怠,整支军队的战斗力都会塌方式的滑落!

所以,青登从不放松新选组内部的纪律建设。

除非是在战时,否则新选组的各支番队每天都要保持着极高的训练强度。

正因如此,才不会在紧要场合里掉链子。

诚然,新选组在今日这场阅兵式上的表现,远远不能跟青登前世所熟识的那支伟大军队相提并论,但在这个时代的日本,绝对算是军容整肃的劲旅了。

至少足以使今日的看客们惊耳骇目!

看见那举在胸前的一柄柄打刀、闪烁寒光的一挺挺火枪;听见那炮轮转动的声响、隆隆作响的足音……直至这一刻,“斩人集团”、“幕府的最强军队”、“战无不胜”等概念才终于在现场的一众看客的大脑里形成实感!

这一刻,台上台下的无数人被震惊得双目圆睁,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台上台下的无数人不住地心想:即使整个西国一起攻来,新选组也不会输!

某公卿激动地在这天的日记里写下“即使是三百年前的威震天下的织田军,也无法跟今日的新选组相比!”的评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忽然,不知是谁起的头,现场陡然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尊仰青登、崇拜青登的士民们,近乎狂热地喊出青登的名号。

对于眼下的激烈场景,青登早已习惯,神情平静,只是挂起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笑意……

……

……

身为新选组的高层之一,近藤勇也享有“坐在高台上观礼”的特权,他就坐在青登的身旁。

此时此刻,近藤勇面无表情地注视台下。

此起彼伏的“‘仁王’万岁”与“新选组万岁”,填塞他的耳道,使他听不见其余声响。

如果是在从前,看见有这么人支持青登、声援青登,他只会打从心底里感到振奋,并由衷地觉得与有荣焉。

可现在……他依然会为青登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

但是……不知怎的,今日今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在他胸腔中乱撞。

他机械地转动视线,扫过台下的狂热人群,随即倏地定住目光,笔直地、眼皮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坐在其侧前方的青登。

这一刹间,他蓦地回想起汉高祖刘邦看见秦始皇嬴政出巡时的盛况后所做出的那番感慨——

大丈夫,当如是也!

……

……

翌日(10月26日),夜——

秦津藩,大津,伊东邸,某房间——

“近藤局长,晚上好。”

“伊东老师,晚上好。”

简单地寒暄几句后,伊东甲子太郎一丝不苟地端坐在近藤勇的面前。

在近藤勇拜伊东甲子太郎为师后,每逢二人都有空闲时,近藤勇都会拜访伊东邸以求知。

不得不说,伊东甲子太郎确系“时间管理大师”。

在持续开设“伊东塾”的同时,他竟还能挤时间给近藤勇“开小灶”。

“让我看看……我们上回讲到哪儿了……”

伊东甲子太郎说着翻开掌中的《大日本史》。

“哎呀,都已经学到这儿了啊……近藤局长,你很有天分呢,你的学习进度远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得多。”

面对伊东甲子太郎的夸奖,近藤勇只是礼貌地笑笑,并不作声。

尽管伊东甲子太郎的褒扬很真挚,近藤勇的学习速度也确实很快,但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清楚:他近来的发奋读书,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

起初,他真心以为只要多读书,就能弥补他的“只懂舞刀弄剑”的缺陷。

可在实际捧起书本后,他赫然发现钻研学问并非易事!绝不是背诵几篇文章、多读几页史书,就能拥有过人的智慧!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不得不直面事实:纵使是没日没夜地泡在书堆里,他也不可能拥有跟山南敬助并肩的学识,更不可能获得如土方岁三那般的得天独厚的军事才能!

因此……他又茫然了。

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比不上青登就罢了,难道我连阿岁和山南先生都追不上了吗?

他现在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只能机械地、逃避式地继续读书、继续向伊东甲子太郎讨教,营造出“我仍在努力,假以时日定有收获”的假象。

近藤勇心不在焉地翻动书页……并未察觉对面的伊东甲子太郎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冷不丁的,伊东甲子太郎幽幽道:

“近藤局长,你怎么了?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呢。”

近藤勇一怔,干笑两声后强打精神:

“我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抱歉,劳您费心了。”

伊东甲子太郎微微一笑:

“近藤局长,您是觉得学习进度太慢了吗?”

“请不必担忧,更不必焦心,您的学习进度已经够快的了。”

“我绝无恭维的意思,您真的很有天分。”

“老实说,在亲眼见识您的天分后,我真心觉得让您担任‘局长’一职,当真是屈才了。”

“就凭你的本领,完全能立下更大的、更加辉煌的功业!”

近藤勇听呆了。

呆怔的原因,并非伊东甲子太郎夸他有天分,而是其最后的那句话语——

(就凭你的本领,完全能立下更大的、更加辉煌的功业!)

少顷,近藤勇缓过神来,连忙摆手:

“伊东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啊!”

“我就只是一介剑士而已,除了挥剑之外,别无所长!”

“若不加入新选组,我的终生成就顶多就只是当一个道馆师范!”

伊东甲子太郎缓缓合上掌中的《大日本史》,颊间挂起诡谲的微笑。

一旁的烛火微微晃动,伊东甲子太郎的被拉长的、印在墙壁上的浓影随之摆荡,好似妖雾在飘摇。

“近藤局长,事到如今,我就把话说开了——要不要随我一起脱离新选组,建立一个全新的组织?”

明明今晚是个晴天,窗外夜色清明,但在伊东甲子太郎语毕的这一霎,近藤勇愣是听见耳边有惊雷炸响!

死一般的寂静仅持续3秒。

3秒钟后,近藤勇压低嗓音,面色不善地恫吓道:

“伊东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话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伊东甲子太郎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拿来开玩笑,所以我根本没有在跟你说笑。”

“我是认真的。”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无法认同橘青登的执政手段。”

“他强称新皇为‘伪帝’,擅立和宫殿下为帝的霸道行径,使我彻底失望。”

“所以,我已下定决心——我要自立门户!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组织,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弘扬正确的大义!”

言及此处,伊东甲子太郎稍稍前倾身子,拉近自己与近藤勇的间距,发出“恶魔呢喃”般的低语:

“近藤局长,我很欣赏您的才能,我渴求您的‘剑’,我衷心希望您能来助我一臂之力。”

“我能向您保证——只要你我二人协力,您将建立远超今日的伟大功业!”

伊东甲子太郎还想说些什么。

可近藤勇已满面不耐地大吼道:

“住口!”

“伊东老师,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岂能背叛新选组?”

吼毕的瞬间,他猛地抓起腿边的长曾祢虎彻,拔刀出鞘,银白色的锋刃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直挺挺地斜架在伊东甲子太郎的脖颈上。

那吹毛断发的锋刃已陷入肉中,殷红的血珠向外渗出,沿着刀身往下滴落……只要近藤勇有意,再往刀刃上施加些许力道,就能轻松取走伊东甲子太郎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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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架在伊东甲子太郎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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