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点火烧腊八!【求月票】

月色笼罩四野,在这云与月分割极为清楚的青山顶。

柳白对着这贼老天竖起了自己右手的中指,旋即在这月色下,他的手指便是化作了星星点点的黑火。

黑火随风飘散,不管是落在哪,都是成了那引火的火种。

而且不管是山间林木,还是地面巨石。

但凡这黑火落到的地方,都是瞬间燃起一片……这迹象趋势发展下去,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话,好似能够将这天底下都烧个干净。

当然,肩抗两火,头顶还一火的柳白自是清楚。

这黑火之所以能这么看似毫无阻碍的烧尽一切,是因为他的命火在背后支撑着。

若是没点“燃料”就能这么无限制的烧下去,那也就没有其他走阴人什么事了。

但纵使是要命火作为支撑,柳白也是极为满意。

他命火无限,只要这术够强大就行了。

而现在看来,这“身如野火”之术,自是强大无比!

攻击的话,已经尝试过了,连这沾染着神韵的神之一指都能被烧毁。

而且还能顺藤摸瓜,连带着将那背后出手的神庙庙祝,以及那鬼神庙都烧了个干净。

甚至让柳白有了一种,自己这野火,无物不焚的感觉。

而且现在柳白一阵琢磨之后,也是发现了,这身化野火,也是能小范围施展的。

比方说现在,他只是将自己的一个手指化作了野火。

这样的话,也就是攻击可大可小了,也算是极好。

护身的话,同样强大。

彼时若是遇见难缠的对手,自己直接身化万千野火飘散入星野,彼时别人想找到自己都难,更别说是动手了。

而且这身化野火之后,自己这命火还能直接烧身,帮忙恢复伤势。

这点自是极好。

以后就算是受了伤,也能快速恢复了。

总之……这《野火》第一术,除了消耗很大以外,其余的就都是优点了。

但是消耗这事,对柳白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察觉到柳白的笑容,原本还在树上抓着柳絮荡秋千的小草也就“呀嘿”一声,荡到了柳白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公子,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着,这术真厉害呀。”

“还是想着,要快点把这第二门术学会呢?”

柳白缓缓摇头,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而正色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创出一门这样的术。”

这术跟柳白先前点三火的时候,在家捣鼓出来的那些什么“路火”之类的术,自是不一样。

按照柳娘子的说法,黑木的这《野火》之术,应当就是他的道了。

等着将来,若是柳白也要创造一门这样的术的时候。

那即是说明,他也已经走出自己的道了。

而柳娘子叫柳白如今遍走天下,学这诸多术法,为的也就是柳白将来能更好的走出自己的道。

也即是走的更快,更强……

“那公子离着还是比较远嘞。”小草说的认真,“等公子什么时候能在楚国横着走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哩。”

柳白眉头一挑,伸手一招,那些个飘散挥洒出去的黑火,也就尽皆飞了回来,汇聚在他右手中指上头,重新成了他的手指。

“太笼统了,能精确点吗?”

小草咬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头,想了想,又道:“当时围杀娘娘的那三个王座,后来不是走了俩嘛,公子你还记得不?”

说起这事,柳白也就心神一沉。

自己可是在娘亲面前说过,以后要将那俩王座提到娘亲面前,让它们以死谢罪的。

“记得。”

“嗯,只要公子你能打得死其中一个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创造一门这么强大的术嘞。”

“公子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就只能学别人的。”

听完小草的解释,柳白也就对自己未来的路更加清晰了些,原本坐着的他伸了个懒腰,再起身后,也就已经化作了邪祟鬼物。

小草见状则是连忙回到了柳白身后,激动的说道:“公子,是不是要回城里动手了!”

“快,咱们去灭了腊八教满门,冲鸭!!”

“小草你这杀胚。”

柳白骂骂咧咧,也就从这山岭之上升起,而后一路向西。

至于司徒红……下午时分,媒姑问着柳白要不要回去,要的话,她能带着一块,也能快些。

柳白自是不需要,也就让她将司徒红带回去了。

想着现在的话,应该是已经到了。

旋即柳白也再度加快了一丝速度,君子报仇不过夜,这今天的事,总应该在今天做完才对。

“嘁,小草都还没让公子屠城呢,这怎么能叫做杀胚呢?”

小草自认为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

半个时辰后。

云州城,城北的一家茶铺二楼,柳白看完了媒姑递过来的这叠厚厚的纸张。

上边的内容,都是媒妁会安插在腊八教内部的棋子,所提交上来的各种消息……事无巨细,种种都有。

柳白刚拿到手的时候,差点以为腊八教是媒妁会分会了。

毕竟这消息,未免有些太细致了,甚至连这腊八教内,哪个教众有起夜的习惯,然后一般都是什么时辰。

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你确定这腊八教,不是你们媒妁会的分舵?”柳白抖落着手上的纸张。

媒姑脸色泛白,还带着一丝未愈的伤势。

“公子说笑了,其实我们这三家谁都差不多,我们媒妁会,也被射覆堂以及腊八教安插的千疮百孔了。”

“有些帮众甚至是同时拿着三个帮派的份例,这点,禁不绝的。”

媒姑笑容略有丝苦涩,“而且对我们三家了解最清楚的,也不是我们,而是州牧府。”

“州牧府看似超然在外,但是对于这整个云州城的掌握,却是极深。”

柳白“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那待会我就去了,你在这等着便是,记得……拖住周八腊,至少别让他走的太快了。”

“城内不好动手,到时我会将他留在这北门外的会真山神霄观旧址之上。”

看着媒姑微微颔首,柳白也就放心了。

这媒姑虽说是受了伤,但柳白也没让她拿下周八腊,只是让她帮忙牵制住。

这点,媒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走了。”

柳白从这茶铺子的二楼出来,也没再走楼梯,而是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媒姑跟着出来,留在这门口。

在这,已是能望见那腊八教的总堂所在了。

其总堂位于这城北的神相街里头,占地甚至比媒妁会还要大,直接将这整条街道都囊括在内了。

而柳白今日动手……不管是对腊八教,乃至是对于媒姑来看,都跟偷袭差不多了。

一来周八腊也不知请神咒都杀不死柳白,反倒被他反杀了黄衣庙祝,甚至连神庙都一块烧毁了。

二来……他更是想不到,柳白敢单枪匹马的杀到他腊八教的总堂。

所以哪怕柳白一路走到这神相街的街口了,也没人察觉。

只是到了这街道口,马上就要动手了,小草都才问道:“公子,你真的要灭这腊八教上下满门吗?”

先前说归说,闹归闹,小草也知道,自己这公子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

该有的底线都还是有的。

至于小草问的这个问题,柳白也早就想过了。

先前媒姑递上来的那些消息里边,当头就写到,能来到这腊八教总堂参事的,都是对鬼神教有着忠实信仰的信众。

对于柳白来说……走阴不是你的过错,但想着加入神教,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腊八教的四个养阳神的走阴人,外加一个周八腊,都得死,其余的……当杀则杀。”

柳白说话间,也终于是走到了这腊八教总堂的门口。

相比较于媒妁会门口的那两个千篇一律的石狮子,这腊八教门口,终于是有了点特色。

但也不多。

因为这腊八教门口所摆放着的,赫然是两个石制大碗,碗里边的那些石头,则是还雕刻成了腊八粥的样式。

左右两侧的围墙上边,则是没有豢养什么山精了。

柳白来到这正门口,站定,两个看门的教众则是立马走了出来。

柳白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气息,所以这俩帮众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来的这少年,是个走阴人。

而且在他们的感知当中,就像迎面走来了一团大火炉,这说明……柳白的实力是要远超他俩。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略微弓着身,微笑着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柳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俩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这腊八教正门上头的门匾处。

那朱砂红底鎏金边,赫然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腊八教”

往日里,这块牌匾自是能引得旁人却步。

但此刻……柳白倏忽点火,三盏淡蓝色的命火在这夜幕之中极为醒目,同时也让这俩门房错愕,急忙后退。

许是因为这神相街本就是腊八教的领地,因而也就没有什么往来的行人。

一时间倒没什么外人注意到。

柳白点火之后,右脚后撤,双手搭弓猛地一拉,刹那间,那熟悉的火弓便是出现在了他手里。

而且不比先前,柳白弯弓引箭,这次出现的箭矢。其箭簇上边,赫然也是在燃烧着漆黑的命火……

那俩门房见状,则是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往门内跑去。

看个门而已,没必要把自己小命给搭上了。

柳白稍稍将手抬起,箭矢则是对准了那块“腊八教”的牌匾,旋即他右手大拇指跟食指一松。

“啪——”

燃烧着黑火的箭矢射出,眼见着就要将那牌匾打碎了,可就在这时,大门左边的那碗石制腊八粥却忽地怪叫一声。

然后像是吐了口口水,又像是泼了碗腊八粥。

总之是从碗里边洒出来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直接将柳白射出的那箭矢扑灭。

“公子,也是山精,石头精,也是鬼影级别的哩,还是俩!”

小草见状立马叫喊道。

先前没动的时候,这俩石头精是完全没动静,连柳白也都没有察觉。

但是它俩一动,自然也就被柳白现了形。

他原先还以为这腊八教是没什么看门的,现在看来,竟是自己没有发现……

“拦路石,打烂就是了。”

柳白说完,手上火弓化作命火消失,紧接着便是他自己……浑身上下都化作了黑色的火苗。

像是被晚风吹散在了这腊八教门口。

小草则是趁机跳到了地面,东窜西窜几下,便是上了这腊八教对面的屋顶,垫着脚,还用手搭帘遮在额头上边,朝腊八教里头观望着。

而这腊八教里头,则是已经响起了那俩门房的叫喊声,都在嚷着,说什么有人打上门来了。

黑火消失又出现。

等着再度出现时,便已是附着在了那两个巨型石碗上边,只这一下,这石碗就被烧的千疮百孔了。

石碗里头则是还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但这声音也只持续了不过两三个呼吸,就彻底消失,那一缕缕黑火也并未汇聚,而是留了几缕飘在这“腊八教”正门的门匾上头。

点火烧腊八。

余着的黑火,则是尽皆从这正门飘进了腊八教里边。

只一进来,柳白就见着这门后的院子里头,正站了三四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一个个也都点了火,紧张地看着门外。

但对于这飘进来的黑火,则是没人注意到,或许是看见了,但也没关注。

柳白也没留情,这一刻,他只感觉心中好似有着无限的畅快!

杀!

天上坐拥人间,将整个世界都当猪猡养的真神该杀!

这些一个个的,为了实力抛弃自身,转而头本身神教的人,也该杀!

再者说了,云州城内的这三个势力里边,当属这腊八教最无恶不作。

甚至当初灭林家上下满门的,也就是这腊八教。

所以说……君子当杀即好!

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这黑暗之中覆压而去,劈头盖脸的裹住了那几个腊八教的教众。

不过眨眼功夫,他们就尽皆倒在了地面,身子蜷缩,很快便是被烧的干干净净。

最终黑火汇聚在前,化作了柳白的模样。

他看着脚下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坨腌臜,微微皱眉,模糊之中他能感觉到。

这被自己这黑色命火彻底烧没的走阴人,好像是连血气都没留下分毫。

没有反哺天地,而是直接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这让柳白难免就有了一种想法,这黑木当年,是不是也知道了这真神设下的局?

知晓了这世界,其实是真神的猪圈。

所以他创造的这门术,也是能彻底的烧死走阴人,而不会让他们反哺天地,喂养那些真神……

柳白不知,他只是通过这黑火能将走阴人彻底烧没这回事,推测着可能的结果。

也就是他变回真人的这么一会功夫,这前院东西两边的侧门里边,便是各自涌出来了一群走阴人。

身上都穿着差不多的制式衣衫,实力也都差不多,聚五气的料子。

唯有最前头那俩……是两个养了阴神的走阴人。

“哪来的小兄弟,不知我们腊八教,可有冲撞之处?”

右手边门户里边走来的那阴神走阴人,言语真挚,脸上也是带着微笑。

左手边那人则是怒目圆睁,怒喝道: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养阴神的小屁孩,也敢砸我们腊八教的场子了?”

一红脸一白脸,配合的十分完好。

只是当他俩都见着大门口的牌匾被火烧的落下,但是那俩“门神”却没丝毫反应之时。

便是齐齐变了脸,都想着逃命了。

他俩也不傻,见此情形,自是知道柳白已经解决了门口那两个石头精。

他们自己跟石头精相比,孰强孰弱,自是也非常清楚。

所以这么对比下来,自己再留在这……不就是送死吗?

但是柳白岂会让他们走掉?

身如野火。

一步跨出,柳白整个人都分成了两半,各自化作那纯黑色的火焰,席卷飘荡而去。

黑火飘落在了这两人的肩头,火势还没升起,这俩人就已经齐齐大喊。

“园主大人救命啊!!”

“点子扎手,园主大人速来救命!”

他俩都已是养阴神的了,还能被他们喊救命的,那多半也就是这腊八教的那几个养阳神走阴人当中的一个了。

但是只可惜,被柳白的黑火缠了身。

他们还来不及等到他们口中的“园主大人”现世,就已经被这黑火裹挟,烧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都是养阴神的,柳白的阴神也嫌弃,不想吃。

所以留着也没用。

至于其余的那些个聚五气或是烧灵体的帮众,则是趁着这机会,早早的就溜了。

竟连一个留下来选择硬抗的都没有,这倒是让柳白有着些许失望。

而也就这么刹那功夫,一个身形瘦削的青衫中年男子则是已经落在了这院子里边。

他也没过多的言语,只一出现,就已经放出了自己的阳神。

炽热气息席卷四周,一道莹白色身影便是在这院子当中升起。

而他本人则是点着命火,抬手间在自己面前凝聚了几个火碗,零零散散间,每个碗里头都盛了点东西。

倒像是那制作腊八粥的些许材料,时至此刻,他才正声道:“竖子猖狂!”

柳白见状也是来了兴趣,他并未现身,而是想着试试,自己这本源之火加持过的命火,搭配上这“身如野火”的术。

能否让只是养阴神的自己,逆伐杀死这养阳神的走阴人!

于是,这院子里头飘荡着的黑色命火倏忽汇聚,齐齐朝着青衫男子涌了过去。

他也早有察觉,身前那一个个燃烧着命火的火碗,被他泼洒出去。

四面都有,尽皆泼在了柳白所化的野火上头。

二者只一接触,便是一股巨大的火势升起,甚至在这前院里边,都升起了肉眼可见的火星。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黑火毫发无伤,但是被泼出去的命火却是尽皆熄灭。

高下立判。

这青衫男子显然也是慌了,身上阳神再点火,然后双手交叉何事,在胸前结了个三山印。

刹那间,那些个盘绕他身周的火碗上头,倏忽升起一股莹白色的火光。

这是他的阳神之火,没想到竟然还能通过这术施展出来。

所以这就是……阳神之术?

柳白念头闪过,黑色命火虽被阻隔的绝大一部分,但到底还是有些从中间的缝隙之中挤了进来。

也不用多,只需要有一缕能落到这人身上,基本上就都是无力回天了。

“退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柳白耳边想起,同时也是在这院子里边回荡着。

腊八教的教主,那该死的周八腊……终于现身了!

这青衫男子闻言,身形后撤一步,便是踏上了自己阳神的肩头。

身居不动,阳神后退。

最后回到他体内,他自己则是已经到了这院子的最里边。

柳白自是也看见了那个站在屋顶之上,身上也是穿着花花绿绿的周八腊。

原本溢散在这四周的黑火,最终汇聚到了这前院的正中央。

化作了柳白的模样。

“怎的,教主大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柳白微微仰头,看着那屋顶之上的周八腊。

后者见着是他,眼神明显一慌,“是你?你……你没死?”

“看到我没死,教主大人很失望吗?”柳白嬉笑地看着他。

周八腊被吓得急忙左右张望了眼,像是在看着到底有没有别人在这围杀。

虽说是没察觉到异常,但是他也没迟疑,直接旱地拔葱一般,一脚将这整个屋顶都踏碎,紧接着整个人都拔地而起。

在这夜幕之中升至半空。

旋即,早已等待许久的媒姑终于出手,从那暗地里斜斜地刺了出来。

两人直接撞上,各自互换一手。

“轰——”

一道巨大的火光升起,沉闷的声响好似惊雷,带着霹雳风声。

媒姑退回了南边,周八腊则是借机窜向了北边。

两尊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只一交手,其动静声势便是响遍了全城。

周八腊更是放声大喊。

“媒妁会欲覆灭我腊八教,州牧大人就不评评理吗?!”

声音滚滚间,周八腊也是疯狂逃向北方,媒姑则是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余着,柳白清楚瞧见,周八腊在临走之前,好似丢了个什么东西,丢回了这腊八教的总堂里头。

随着这东西落下,刹那间,神相街这整条街道,都好像了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雾气。

与此同时,这云州城上空,倏忽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其大音煌煌。

“媒姑,适可而止!”

“呵,州牧大人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媒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而这简短的一句话,也是瞬间让柳白听出了原由。

这州牧府……也是知道腊八教已经投奔了鬼神教的。

但是州牧府一直憋着没动手,多半就是想着引蛇出洞,或者说是等着……一网打尽!

随着媒姑声音落下,云州城上空的虚影便是随即消失了。

柳白也不知他们是否转成私底下交流,又或是说有了别的安排,他只知道……眼前的这阳神走阴人。

大抵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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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章 贫道跟柳神有旧【求月票】

这穿着青衫的腊八教总堂园主,看见柳白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霎时惊慌。

但很快,这总堂里边升起的灰雾便将其包裹。

等着灰雾散去,这园主的身形也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这就是腊八教总堂的法阵?”

柳白抬头看着这天幕上涌动着的灰色雾气,纵使看不出,也能猜出个一二。

先前这几大教派围攻会真山时,神霄观都有那等护山法阵。

甚至都能挡住好几波修第二命走阴人的攻击,这腊八教作为云州城内的三大势力,岂会没点手段?

“只可惜啊,敌人在内部。”

柳白看着这法阵只是笼罩住了四周,而自己却早已进了这腊八教。

试问这法阵……对我有何用?

想来也是,上次神霄观之所以能将这法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是因为这众多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是大张旗鼓的围杀过去。

再加上神霄观也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才事先有着准备。

而这腊八教呢?

连周八腊都没想到柳白还能打上门来,更别提其余的帮众了。

哪怕柳白杀了门口的两个石头精,都已经走进这前院了,他们也都没有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周八腊此刻开启这法阵……是怕这帮众跑出去了,怕自己杀不完吗?

柳白心中杀念起,刚一合拢的身形,再度化作黑火四散。

朝着这腊八教总堂的四面八方散去。

但凡过处,但凡活物,尽皆是身起黑火。

既然这世事肮脏,那我就一把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

秦国,未知的祖地里边。

五个各自穿着紫、红、绿、黄,以及蓝袍的老妪围坐,她们正中间,依旧摆放着那口黄金制成的棺椁。

只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棺椁,是被放在这火塘子里边,用火炭炙烤着。

就像是……要将这黄金棺椁里边的尸体,给放在这,烤熟一般。

这五名老妪也都尽皆点着火,火虽透明无形,但却将她们肩头以及头顶的空间,都烧的泛起了褶皱涟漪。

像是滴水入宽池,泛起水波荡漾。

“这两天命火所用如此之凶,想必又是那位流亡在外的麒麟儿吧。”

黄袍老妪脸上止不住的泛起着笑容。

毕竟在她看来,其他晚辈就算想借用自己这么多的命火,都做不到!

绿袍老妪紧接着就说道:“家里修了第二命的后辈,都不会轻易借用我们的命火,但这消耗程度如此之大,还是如此无节制的……也只能是他了。”

“不知宅子里边,可有找到那后生儿的消息?”

红袍老妪抬起头,苍老的面皮稍动,出声问道。

“唤小黑进来问问就知道了。”绿袍老妪说完,便是转头冲着门口喊了声。

“小黑。”

声音落下,过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门外便是响起了脚步声,旋即一个头发花白,浑身富态,下巴还蓄着花白山羊胡的男子便是来到了这火塘子门口。

他也没敢进去,只到这门口,便已经跪下磕头。

“见过大祖婆婆,二祖奶奶,三祖奶奶,四祖奶奶,五祖奶奶。”

“嗯,上次让你找的那位族人,可有消息?”绿袍老妪问道。

这如今的当家族长,在她们几人面前,却是乖巧的跟个孙子一般。

“回三祖奶奶的话,我们已经遍查了秦国的各大州府,但都没有找到线索,现在正往下,查探着各个山野小城。”

“同时我们也已经在纸伞会发布了任务,悬赏了两千枚血珠。”

“并且联系了节令楼,从他们那买来了秦,楚,魏三国各种年轻天骄的信息,以此找出有可能的少年,然后再派遣族人前往确认。”

听着这族长的妥善安排,这几名老妪也是各自点头,颇为满意。

也就在这时,那个始终不曾抬头的紫袍老妪,终是抬起了目光。

族长见状急忙叩首,“不知大祖婆婆有何吩咐。”

其余四名老妪见状,也是不再点头。

“小黑啊,你做的很好。”紫袍老妪先是夸奖了句,然后直接转折,“但是你还忘了一个地方。”

“孙儿疏忽,还请大祖婆婆告知。”

紫袍老妪缓缓吐出俩字。

“禁忌。”

“禁忌,我们还有族人流落到禁忌里边了?”山羊胡男子抬头,眼神错愕,这是他所不知道的。

“嗯,当年有些瓜葛,你可以差一个族老去看看。”

“若是还不行,可去找人帮忙算算。”

紫袍老妪语气不紧不慢,只是这么缓缓说着。

对她来说,这流亡在外的麒麟儿,也不是那么重要。

山羊胡男子似有为难,“大祖婆婆,我们家的事……谁敢算啊。”

紫袍老妪听着这话,眼神当中好似恢复了一丝神采,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像是……自豪。

“别人兴许不愿,但你到时候去寻那楚国的老监正张苍,他那老东西当年欠了咱家不小的人情,会还的。”

“张苍?”

山羊胡男子心中一喜,当即大拜道:“多谢大祖婆婆告知。”

“嗯。”

“你去吧。”

“孙儿告退。”

眼见着这小黑走后,紫袍老妪也是再度垂下了目光,其余几名老妪再度开口。

“他现在应当是在打架吧,也不知道是跟走阴人还是邪祟。”

“这命火消耗如此之凶,但又不是在用奇宝,也不知是什么手段。”

“呵呵,我族后辈天骄,岂会只有区区奇宝这点机缘?别说了,点火便是,我族后辈对敌,命火可不能缺。”

“……”

柳白眼见着这最后一个养阳神的走阴人,也在自己的野火之下,去了往生极乐,便是连忙收了火,然后放出了自己的阴神。

阴神也没摘下面具,就这么站在他身后。

眼前这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具干尸。

直至这尸体上边再没有一缕血气出现,柳白也就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阴神。

跟先前相比,他自是能感觉到,自己这阴神的身体又凝实了些。

最为明显的特征,当属这原本空落落的黑金长袍,此刻被撑起了些。

柳白透过他这鬼神面具的双眼,看着里边的空洞。

他脑海里边没来由的蹦出了一句话。

“神……在食飨。”

所以自己的阴神,真的是一尊神祇?

柳白忽然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没细想,心念一动,这阴神便是化作了黑雾消失。

又是一缕野火飘落,将这具遗留的干尸,化作了一坨腌臜。

至此,柳白已是在这腊八教总堂里边,再见不到一个帮众了。

这腊八教一共有四名养阳神的走阴人,除却一个被周八腊派去了岘山。

其余三个,都被柳白“吃”了个干净。

没了人,这笼罩着整条神相街的灰雾也就随之消散。

“杀!!”

没了灰雾,外头的喊打喊杀声也就在柳白耳边响起。

他稍有些错愕,旋即便是见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白裙的身形落在他面前。

“柳……柳公子,您没事吧?”

上次还将柳白抱在怀里,亲切的喊他小白的田夫人,此刻只敢远远站着,甚至还拱手行礼了。

“没事。”

“你们这是?”

柳白记着媒姑没说要喊人前来助阵的。

“会主大人刚说,柳公子被困在这腊八教了,特意让我们前来营救。”

“营救……”

柳白左右看看,“行吧,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都搬回去,打扫一下战场,媒姑他们去哪了?”

“这……”

田夫人也没曾想,自己这原本是打算来救人的,可结果却是变成了打扫战场,瓜分好处。

“还在北边。”

田夫人立马回答道。

柳白正欲离去,田夫人又道:“但是好像州牧大人也过去了,现在那边……没再交手了。”

“哦?州牧大人还去了啊。”

柳白稍稍停下脚步,脑海之中也是泛起了跟这州牧大人有关的信息。

云州牧,真名“范元益”,据说本是那余阳城的人,在三十六年前,从皇城外放这云州,担任州牧一职。

按着这楚国的规矩,一任州牧,顶多也就是三到五年光景,便要轮换,或是另有差遣。

只是这范元益来到这云州后,邪祟大凶层出不穷,地方官道遭封,山川不通,地方封闭,天下也愈发动乱。

皇城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于是这云州牧……也就真成了云州牧。

柳白当时在家里看完这些“史书”后,也就难免有些感觉,感觉到奇怪。

这皇室……对这天下的掌控,未免有些太弱了?

嗯,或许这范元益应当知道一些隐秘。

“行,我知道了。”

这么稍稍等待的功夫,小草也就已经找着了柳白的所在,远远地喊了声“公子”,就跳了过来。

在半空中跟个松鼠一般,大张着自己的四肢,扑到了柳白后背。

“呜呜,公子你怎么还活……实在是太好了,公子。”

小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到了柳白后背,有着外人在此,柳白也不好表现的太凶。

只是笑着就近出了门,然后开始往北门狂奔。

是非之地,肯定很多人盯着,指不定这州城的城隍也在盯着此处,柳白自不好“变身”。

再者说,前头有着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在,柳白鬼体过去……还没人体过去安稳。

但好在单靠这肉体的速度,也是极快了。跑起来,那些常人连他的残影都看不见。

可没走多远,还没等着他出去两条街,便是忽地见到一个身影落到了他面前。

一个拄着桃木拐杖的老头,其身材矮小,外表看着像是年逾花甲了,但是身高却和柳白差不多,身上披着件灰袍,也很不合身,显得宽大。

胸前敞开,露出那年老耷拉着的皮肤。

赤脚,头上也没戴帽,露出那光秃没有几根头发的脑门。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还是他只一出现,柳白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神香火味。

“公子,这是云州城的城隍!”

小草探出头来看了眼,又立马缩了回去,然后再柳白身后叫喊道。

“这位小鬼头说的不错,小神正是这云州城的城隍,无仙。”

赤脚老头说着还朝柳白稍稍弯腰。

“你才是小鬼头,你全家都是小鬼头。”小草向来不是能忍的性子。

不管是谁,只要逮到了就是一通嘴上输出。

“见过大神。”柳白出门在外,都是讲礼貌的,对方一位正神行了礼,他自是还礼。

“这位公子是要去找州牧大人吧,小神可以代为牵马。”

云州城的城隍无仙将自身地位摆的很低,帮忙捎送一程,也是说什么可以代为牵马。

柳白就这么平视着眼前这个城隍,也没迟疑,稍稍颔首,“如此那就多谢大神了。”

“无妨。”

城隍说完,柳白就发现自己在动,不,不是自己再动,而是自己脚下的这块地在动。

不过一个呼吸时间,就已经到了这云州城的北门口。

在这城北的旷野之上,柳白果真没听到打斗的动静,耳边则是响起无仙的声音。

“现在州牧大人,媒姑以及周八腊都在会真山的旧址上边。”

言罢,柳白再度感觉周围的场景一阵变换,等他再看清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大坑边缘。

而在他身前,则是还站着三人。

一袭红裙的媒姑,穿着花袍子但是脸上却带着伤的周八腊,以及一个身材稍显瘦削矮小的中年男子。

头发扎起,绪的胡子很多,也很密。

双眸极黑,面容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无仙到场后,也就双手抱拳朝着这人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州牧大人。”

“嗯,劳烦无仙大神了。”

云州州牧范元益看也没看祂一眼,只是抬起左手挥了挥,示意祂可以走了。

而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柳白身上。

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柳公子?”

“不敢当,草民柳白,见过州牧大人。”

柳白不卑不亢的说着,既没桀骜,也没卑微。

“是你便好。”范元益说着左右看了眼媒姑跟周八腊。

柳白也注意到了,他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范元益紧接着拍了拍巴掌,顿时这四周就有着一道青色涟漪泛起,包裹住了几人。

“刚我已经和媒姑还有周会长都说好了,这事……暂且搁置吧。”

“周八腊请鬼神教杀你这事,他会给你赔礼,而且等着鬼神教这事情结束,你们之前的恩怨,我不会再插手。”

范元益说着又看了眼媒姑,最后目光又回到了柳白身上。

“你这年纪能有这实力,必有来路,但是媒姑一直说你不是来自神教……这样吧,卖我个面子,不知柳公子可否答应?”

范元益哪怕是在问话,但是话语里边,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语气。

与其是在问,倒不如说是在威逼。

或者说是在……告诉柳白。

周八腊,他保了!

你们有恩怨,是你们的事,而且是之后的事,总之现在,我范元益在这,而且周八腊对我有用。

既然如此,那么你柳白……就不能杀他周八腊!

这就是范元益的意思,而且还是摆在明面上的意思。

柳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同样的,先扭头看了眼媒姑。

后者身上还带着伤,脸上也是有着一丝病态的惨白。

范元益虽已经跟她“友好”的商谈过了,并且还稍微用了点点警告,给这事定了调。

但是媒姑稍稍解释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她沉吟了刹那,也就开口说道:“范大人不允许神教插手云州,并且要将已经伸手进来的神教,赶出去。”

“周八腊投奔鬼神教这事,范大人也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出手,目的就是想着引出这鬼神教在云州背后的人。”

“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范大人已经快要收网了,所以……所以范大人希望公子先不要对周八腊动手。”

媒姑说完,柳白又看了眼周八腊。

后者被这么当面“凌迟”,已经跟心如死灰差不多了,因而脸色也是黑如锅底,极为难看。

“看我作甚,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周八腊心中已是有了死志,他自是知道自己拜入鬼神教,谋求更高这事,瞒不住。

但是范元益一开始没有出面阻拦,周八腊屡次试探之后,更是以为,这是范元益默许的。

可谁知道,范元益竟是这么个态度?

而且还完全是将他放在笼子里养……这若是早点知道,也就还好,自己能早点走掉。

以自己修第二命的实力,这天下三国,大可去得。

可这结果偏偏是范元益亲口告诉的,还是再将他彻底拿捏住了之后,才告诉他……

这还怎么玩?

周八腊现在是生是死,都在这范元益的一念之间。

所以这左右都是个死了,周八腊自然是没有什么顾忌,面对柳白,也是大肆讥讽了。

但柳白也没动怒,不值当。

只是他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都看了眼,最后还是落到了这范元益身上。

毕竟他到了场,正主也就从周八腊变成了他。

所以柳白现在还想杀周八腊的话,也就得先搞定这云州牧了。

柳白看着他,他也就这么俯视地看着柳白,双目丝毫不眨,看的很是认真,眼神也很是真挚,甚至脸上都还带着笑。

“所以,柳公子能理解本州牧的,对不对?毕竟……大局为重。”

柳白听着这话,终于是笑了。

所以他笑了之后,开口一句话便是……

“去他娘的大局为重。”

范元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媒姑也是心中一慌,她知道眼前的范大人是什么实力……怕是神龛都兜不住啊!

这近在咫尺的。

柳白却好似没有瞧见一般,然后继续说了第二句。

“所以,州牧大人是觉得,我柳白的一条命,也就值你的一个面子,对么?”

柳白这话一出,他背后的小草已是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

好似是想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柳白却是没这感觉,反倒是伸手拍了拍背后的小草。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范元益都是云州明面上的第一人,在如今这关起门来成一统的楚国里头。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范元益就是如今的云州王!

或者再大胆一些,他直接宣布云州自立,建立一个“云国”,那也没什么人反对。

所以这样的人,心高气傲些,大局为重些,也都完全可以理解。

“本州牧并无这意思,只是希望柳公子能多为了我们云州百姓想想,一旦神教彻底进入……我们云州也就会跟现在的魏国一般,黎民苍生尽皆沦为神教的所豢养的猪狗。”

范元益言语认真,话里话外,都是要柳白以大局为重。

甚至还挟这云州百姓,以势压人。

周八腊听了则是毫无顾忌的说道:“范大人既是以这黎民百姓为重,那为何不在神教刚进来的时候,就将他们驱赶出去,反而等到现在?”

“难道我腊八教弟兄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媒姑回答道:“周教主,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不同于媒姑的嘲讽,范元益甚至还认真的回答道:“这些神教都是一个性子,欺软怕硬,这一下要是不打疼了他们,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柳白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听着。

还真就被他听到了些许有用的信息,比方说这魏国好像已经成了神教的快乐天地?

还有这范大人……未免有些太自信了吧。

他把这鬼神教当翘嘴钓,就不怕鬼神教事后报复,还是说……他背后真的有什么势力?

比方说,看似神隐的楚国皇室……

柳白做如此猜测着,但是这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得落在他身上。

范元益的目光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柳白身上。

“柳公子应当是会答应的,对不对?”

媒姑紧张的眼神也看了过来,她不敢想,若是这范大人真的对柳白动了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她先前也多加解释,但是范大人……很自信。

周八腊同样在看着,死亡已成定局的他,反倒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

反正再怎么打杀,也是范元益跟这柳白的事了。

自己左右都是个死。

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柳白也能感受到,这范元益的问话,颇有种最后通牒的意思。

但可惜……

柳白再度摇头,“不好意思,我柳白是个没有大局的人。”

范元益依旧面无表情,媒姑的表情则是僵在了脸上,眼神愈发担忧,周八腊已经开始笑了,笑的还很开心,很是喜悦。

站在他对面的媒姑,甚至都已经能从他眼神之中看出话来,他好像是一直在那说。

“打起来,打起来!”

范元益也说话了,他先是叹了口气,“柳公子不愿答应,本州牧也理解。”

“毕竟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爷,性命的确是比普通人要宝贵,别说死了,擦碰都擦碰不得。”

“说实话,本州牧其实挺讨厌你们这些世家公子的,因为你们远没有那些老百姓好说话,你们只想着分剥利益,却不想着付出……”

说着,范元益自嘲地笑了笑,“当然,这也是我混成了这云州牧之后才有的想法,在当着云州牧之前,我也是个世家公子。”

柳白笑笑不说话,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看着这云州牧。

范元益说着,忽而话锋一转,问道:“柳公子,这里也没外人了,说话也不会被别人听见……可否交个底,你真不是神教来的?”

这话一出,周八腊也是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他倒想看看,眼前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是。”

柳白摇头,语气笃定。

这没什么好骗人的,柳白也无须扯什么虎皮,借用神教之势。

“那就是隐世家族了。”

柳白这么说,范元益也就信了,甚至还主动给柳白换了另一个身份。

“想不到我这如此偏僻的云州,竟然也还有隐世家族在这,失敬失敬。”

范元益说着还朝柳白拱了拱手。

这下轮到周八腊错愕了,他一直以为柳白是巫神信众,可现在……不管是不是,都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反正自己都快死了,其他的,自有着鬼神教跟巫神教争夺。

“但柳公子应该也知道,既然已经隐世了,那就跟这俗世远一些,最好不要插手这么多了……你觉得呢?”

柳白听着这话,终于开口了。

“范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不必拐弯抹角的。”

“好,本州牧也喜欢柳公子这么直爽的人。”范元益说着打了个哈哈,双手合掌间,笑声陡然一停,正声道:

“要么柳公子今天就拿出能压服我范元益的实力,要么……就按我范元益的规矩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

这话不是柳白说的,而是探头出来的小草说的,而且还吼的很大声。

“好,自是我范元益说的。”

这云州牧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说话间,他也放开了感知,不敢有着丝毫大意。

万一真来个什么狠人,给自己来个偷袭,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完蛋了。

柳白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笑。

诚然,他的确是准备喊娘了。

因为周八腊这事,整得他心里很不畅快,所以柳白才铁了心要杀这周八腊。

可如今这范元益竟然为了他口中的大局,为了他的安排,要柳白停手……还说什么卖他个面子……

呵呵,不好意思,我是有娘的人。

柳白清晰的记得,他当初在离开家之前,柳娘子曾经给他提了三点要求。

而那三点要求中的第二点就是……

“如果真遇见了让你不开心的人或事,然后你又觉得娘能帮到你的话,那就喊我,不要顾忌。”

“毕竟你是有娘的孩子,不是没娘的娃。”

想到这,柳白问道:“能问问州牧大人,今年高寿?”

范元益虽不知柳白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大致说了句,“快四百来岁了吧。”

柳白颔首,那就没问题了,这么老不死的,自己打不过,然后喊娘,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就当他准备开口之际,却忽地听着自己背后响起了一声咳嗽。

“咳咳。”

范元益突然变了脸,忙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见过大算道长。”

“嗯?”

柳白霎时回头,只见自己身后赫然多了俩人。

还都是熟悉的面容,其中一个是身材高大,满脸虬须,胸口肌肉高高隆起,像武夫多过像道士的大算道长。

另一个则是爱吃鸡凤尾,面容俊秀的过分的小算道长。

他们只一到这,柳白就猜到了什么。

这俩老登多半是藏着修为,在这云州城里假扮普通人。

如若不然,他们怎么能突破这范元益的布置,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

而且这范元益在他面前,还得自称一声晚辈。

“嗯。”

大算道长摸着自家的虬须,微微颔首,便算是见了礼。

范元益见状,心中也是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但又不大希望是他猜到的那个结果……

旋即,柳白回头。

大算道长见状,便是在几人的目光当中,朝着柳白微微抱拳行了一礼。

“贫道,见过柳公子。”

柳白微微蹙眉,但随后他耳中便是响起了这大算道长的声音,“贫道跟……跟柳神有旧。”

“这次在观内见着这范元益北上,便是好奇多算了一卦,没曾想竟是跟柳公子有关,所以特此前来。”

事实上,这大算道长也没说谎。

本就是他半夜被这范元益的动静惊醒,好奇之下,一怒之下,他便算了一卦。

可这不算还好,一算下去,便是被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存在看了眼,问了句。

大算道长只能吐了口血。

事后,大算道长退一步,越想越气,这自己都吃了亏,算出了这原委,甚至都为此受了伤了都。

这怎么能不找点场子回来?

于是他便来到了这里,准备替这独自出门的柳公子,撑撑腰。

充个门面。

而柳白听着大算道长的解释,也明白了,原来是跟娘亲活跃在同一个时代的老登了,也难怪这范元益要在他面前自称晚辈。

“道长客气了。”

柳白虚抬了下手,没办法,纵使这大算道长都弯腰了。

他也没那么高。

大算道长见此情形,也便起了身,然后领着那瞪大了双眼的小算道长,来到了柳白身后。

柳白也是适时回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脸色难看的云州牧,认真问道:

“范大人,不知这大算道长,可否压服你了,若是还不行的话……我还能再喊来一人。”

听着柳白这话,最心慌的不是范元益,而是大算道长!

柳公子说还能喊人,他能喊谁,肯定是要喊柳神啊。

这自己都来了,要是还摆不平,还得逼着柳神亲自前来,那自己这人情……卖哪去了?

那自己不是白来了!

所以不管如何,这事,自己都得搞定。

于是大算道长也就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然后上前一步,俯下身子看着这范元益,微笑道:

“小范大人啊,能跟贫道讲讲道理不?”

“若是讲不了……贫道就只能跟你讲讲道法了。”

范元益抬起头,一脸的绝望,“晚辈……晚辈自当听从大算道长安排。”

大算道长见状,也是伸手拍了拍这范元益的肩头,微笑地说道:

“挺好,贫道刚给你算了一卦,你小子应当是能活的长久。”

——

(不出意外明天能加更了,更个一万三左右,能写完这段剧情,然后求个月票,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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