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8.第980章 吾师即是真理

第980章 吾师即是真理

那两名仙人昏迷不醒,明显受了极重的伤。

看到这画面,崖间的人们震惊至极,就连剑仙恩生都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一朵七彩祥云自数十里外的山崖下高速飘来,神打先师站在上面急声道:“小心!这小子比想象中强很多!”

不愧为资历极老、境界极高的仙人,一句话说完,他便又回到了崖上,如临大敌般望向童颜。

在那艘破烂的海盗船里,仙人们曾经商议过如何收拾这些晚辈,对赵腊月与柳十岁各有布置,唯独没有在意过童颜。

不管是那本叫《大道朝天》的小说,还是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其人智谋无双,但境界实力很是普通。就算他飞升前是中州派的掌门,但中州派在朝天大陆上被青山宗碾压的毫无底气,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谁知道他们的推演判断竟是发生了极大的谬误!

“不愧是曾经的正道领袖,云梦山底蕴犹在。”无问道人抱着那把巨剑,看着童颜颇感兴趣说道。

和仙姑冷哼一声,说道:“哪里是中州派的底蕴,我看还是青山宗的精神。”

仙人们得她提醒,视线落在那口小钟上,才感受到了那些锋锐意味竟然全部都是最纯正的青山剑意。这时候所有人才想明白,童颜乃是中州天才,又在青山宗隐修多年,两大最强宗派的本事集于一身,怎么可能不强?

“小友,你确实比我们想的更强。”那位叫做云师的仙人看着童颜神情温和说道:“但独木难撑,何必勉强?”

雀娘才注意到童颜的衣服上有着斑驳的血迹,只不过在远方光线的照耀下,像是光点一般。

先前在幽暗峡谷的那场战斗里,他奇谋迭出,弄的神打先师应接不暇,刚反应过来,那两名仙人便被他用神通制服。为了追求速度与必胜,他放弃了很多,自身损耗极大,受了不轻的伤。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道:“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骤遇突袭,眼看着便是完败的局面,他却于不可能处重伤两名仙人,握住了对方的性命。就像是棋盘上眼看己方大势已去,他却在边角不被注意的地方找到了劫材,至少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前代仙人们坚持不与他们谈判,那两名仙人自然便是死路一条。

陈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云埋的声音从机器人里响了起来:“大道无情,更何况他们领头的是个石头人,他不会谈判的,更不会放我们离开。”

童颜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思考这段话的真假,然后请教道:“那我此时应该如何做?”

沈云埋说道:“杀了你抓住的两个仙人,然后逃,越远越好。”

童颜应了声好,手指微动。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他的指尖溢出的那道杀意。

更可怕的是,那根手指与那两名重伤仙人神魂之间的联系正在断掉!

这等速度与手段,不管是再快的仙人、再强的神识也无法中断!

从童颜与沈云埋开始对话的时候,仙人们便沉默了,因为不想道心受到任何影响。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陈崖表达不肯谈判的态度后,沈云埋竟是毫不犹豫要童颜杀人。

而童颜居然也就真的敢杀!

哪怕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他们要给那两位仙人陪葬。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后辈都这么狠?

“住手。”

就在最紧张的时刻,崖上终于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管是神打先师还是云师,又或者是雀娘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说话的人是和仙姑。

童颜从善如流,手指不再动,稳如老松,杀意也收了回去。

和仙姑面无表情看着陈崖说道:“你哑了?”

陈崖沉默了会儿,说道:“最终都是一个死。”

是的,就算这时候雀娘、苏子叶等人重获自由,但无法离开火星,又能去哪里?

身受重伤的他们,绝对无法承受这些前代仙人们的攻击,还是死路一条。

以童颜的智慧谋略,自然会提出更过分的条件。

而任何有可能让对方脱离控制的条件,陈崖都不可能接受。

他禀承祖师的意志,绝不允许这些人对大阵造成影响。

最终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何必中间横生枝节?

和仙姑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就像你说的,反正他们跑不掉,那挪出一段时间,至少可以让我弄清楚一些事情。”

云师若有所思,把苏子叶从天空里放了下来。

童颜沉默了会儿,放开那两名重伤的仙人,提起浑身是血的苏子叶向山崖那边走去。

包括陈崖在内,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什么条件都没有提,略感诧异。

和仙姑挥了挥手,雀娘带着昏迷中的元曲、玉山与童颜站到了一处。

童颜转身说道:“您可以开始了。”

和仙姑转身望向机器人,声音微冷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伴着电机的轻微嗡鸣声,机器人身体中段的控制室开启,露出了一个满是油污的头颅,正是沈云埋。

即便已经隐隐有所猜测,看到这幕画面,前代仙人们还是非常吃惊。

“各位叔叔阿姨好。”沈云埋很有礼貌地与众人打了招呼,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老头子要弄死我,不,他的手段更无情,更残忍,想把我变成一个棺材里的活死人。但我本事大,硬是逃出来,当然要来报仇。”

“逻辑不对。”陈崖面无表情说道:“祖师要放逐你,因为你是井九的朋友。而祖师要对付井九是为了人类。”

沈云埋说道:“人类如何关我屁事?你们都是得道仙人,哪来这么多红尘执念?”

“这个问题我们所有人都想过很多遍。”顾左抬起黑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叹息说道:“离开朝天大陆,飞升成仙,有着恒星提供的源源不尽的仙气,我们至少还可以活几千几万年,可如果几百年后,暗物之海占据了我们所在的本星系,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在无尽的宇宙里漂到时间尽头?”

还是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宇宙太大,光速太慢。

“没有去处的仙人,与石头没有什么分别。”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神打先师,高山顶的微风拂动他花白的头发,颇为沧桑。

这个星系最高的山顶因此而安静了一段时间。

“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实在没办法说些什么。”和仙姑看着沈云埋的人头说道:“但你为何要站井九?”

沈云埋得意说道:“井九是我朋友。”

和仙姑苦笑无语,接着望向童颜那些人说道:“那你们又是为何要支持井九?我不是很明白这一点。如果是因为师承关系……祖师是青山的祖师,你们难道不应该更服从他的意志?”

元曲与玉山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地靠着崖石而坐,听着这句话,不由笑了笑。从南松亭到承剑大会再到神末峰,如此多的岁月与回忆,哪里是小楼里最头前那张画像能够比较的?

“我们不认识你们,也不认识青山祖师。”

童颜说道:“至于他与景阳真人谁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我也不知道。”

和仙姑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要走他的路?”

童颜说道:“因为青山祖师的道路是要景阳真人去死,而我们知道他大概是不会死的。”

青山祖师与前代仙人们认为用万物一剑点燃恒星,是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

这个方法会要井九死,而井九肯定不会死。

那么这个方法肯定就是错误的。

这个推论听着有些乱七八糟,细思却有几分不讲道理的道理。

当然,这要建立在井九怎么都死不了的前提下。

“景阳真人前世今生都没有败过,即便偶有差错,也不会死,整个朝天大陆都知道他有多怕死。”童颜接着说道:“我们对他的信心,大概就像你们对青山祖师的信任一样。”

沈云埋总结道:“胜者不是正义,却是道理。这个宇宙没有道理可言,因为大家都会死,但谁能暂时活的久些,那他就是阶段性的真理。我们与你们,现在就是站在不同的道理上,看谁能够活下来,以此证明。”

和仙姑若有所思,轻声说道:“道不同……”

沈云埋说道:“那就打。”

“你们已经打输了。”陈崖面无表情说道。

沈云埋说道:“这还哪里哪?且不说他还活着,赵柳还没到,只说此刻,你们能偷袭成功,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陈崖的手一直收在大氅里,不知握着什么,问道:“你是说尸狗与彭郎?”

沈云埋说道:“哪怕只是彭郎一人在此,你们便无胜机。”

话音未落,大气层里的那道无形屏障忽然略有变形。

伴着一道风声,有人自三百米高的天空里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到地面。

那人穿着件普通衣衫,已然破破烂烂,腰间插着把寻常配剑。

说彭郎,彭郎便到。

“祖师的剑阵确实厉害,我们无法深入,也没有找到阵眼,我有些支撑不住,便先……噫?”

彭郎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崖间的情形有些不对。

与他十几天前离开时相比,这里多了很多人,而且好像是敌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受到了惊吓,应该是与这座横亘太阳系的庞大剑阵对抗,损耗极大,甚至有可能受了伤。

崖间安静异常,忽有阵清风拂过,带起了陈崖的大氅。

看着这幕画面,童颜神情微变。

稀薄的空气,无力的风,如何带得动那件大氅?

陈崖的手露了出来。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根石杵,仅剩的两根手指仿佛要陷入粗糙的石面。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那根石杵上缠着一根青色的光绳,散发着极其淡渺,却又幽深至极的意味。

那是剑意,又似乎是剑意的相反。

彭郎没有注意到陈崖手里的石杵与那道青色光绳,因为他已经被那两名黑衣妖仙围住了。

是的,那两名黑衣妖仙只有两个人,站在他的身前身后,却仿佛围住了他身周所有的空间。

他们甚至看着不同的方向,没有看彭郎一眼。

两道若有若无、气质截然相反的气息,从黑衣间飘出,形成某种天然调和的阵法。

彭郎微微挑眉,有些感兴趣地向前走了一步,身影骤虚便穿了过去。

看到这幕画面,两名黑衣妖仙神情微变,顾左更是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紧接着到来的是和仙姑的无形之网以及云师的万道云絮。

再接着忽然有鼓声响起,无数道金环如实质的声音一般,回荡在山崖之间。

瞬息间,五位仙人祭出最强大的阵法,想要把彭郎困住。

彭郎还是没有拔剑,只是继续往前踏去。

风吹起他的衣袂,带起无数道剑光,剑光却又骤然消失,带着他穿过了那些仙家法宝与阵法,如仙似魅。

这不是无形剑体,也不是天地遁法,而是与幽冥仙剑有些相似的手段。

更准确地说,这是承自南趋鬼剑道的剑遁术。

如此阵势竟然困不住一个晚辈,仙人们极度震惊,纷纷像顾左般惊呼出声。

和仙姑、云师、神打先师以及那两位黑衣妖仙毕竟不是普通修道者,仙家法宝与阵法也极其强大。

穿过层层围困,彭郎的脸色更加苍白,身影也略有凝滞,然后便看到了迎面落下的那道石杵。

到了这个时候,彭郎终于提起了剑。

却是倒提。

剑柄与石杵悄无声息相遇,发出一声比闪电还要更加明亮的声浪。

恐怖的气浪卷起地面的尘砾,向着山顶四周狂喷而去,只是数息之间,便弥漫了数十里方圆的地方。

圆形尘浪正中间,连最稀薄的空气也都不复存在,甚至比宇宙里还要真空。

那根石杵没有碎,那根普通剑的柄剑也没有碎,只有青色光绳在飘着,像多出来的线头,看着令人有些不舒服。

彭郎微生警意,手指轻转,便准备握住剑柄,将陈崖斩废。

那道青色光绳忽然高速移动起来,如闪电般系住了他握着剑柄的手,接着在他的颈间绕了两卷,又系住了他的剑尖。

这个画面很诡异,彭郎就像举着一把弓,把弓绳横在了自己的颈间,又像是要自刎。

看着这幕画面,元曲等人惊呼出声,童颜神情凝重,沈云埋说了声脏话。

这根青色光绳是什么法宝,居然能够系住彭郎的剑?

“这是祖师为你准备的新剑鞘,你看看是否合用。”陈崖盯着彭郎的眼睛,在神识里说道。

承天剑鞘是青山祖师当年打造出来的法宝,能够做一件,自然便能做无数件。

那个剑鞘能够锁死万物一,能锁万物,便能锁所有剑?

彭郎望向右手,神情有些意外。

那道青色光绳把他的手与剑系在一起,非常紧,打着一个简单的结,却无法解开。

陈崖的手落了下来。

那记石杵落在彭郎的胸口。

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山。

轰的一声巨响。

彭郎从原地消失。

他变成一个小黑点,瞬间消失在远方。

不知会落在火星地表的何处。

不知还能不能活着。

(本章完)

999.第981章 诸神的黄昏

第981章 诸神的黄昏

陈崖收回了拳头。

无数石粉从他的手指间簌簌落下。

他的手指本来就少了三根,这时候正在微微颤抖,看着有些脱力的征兆。

线条冷硬的脸庞上,满是疲惫的神情,甚至有些苍老。

一拳击败彭郎这样的人物,即便酝酿已久,他依然消耗极剧。

他转身望向崖石间的那些人,面无表情说道:“现在,你们输了。”

童颜沉默了会儿,说道:“原来你们一直在等着他。”

是的,那艘破烂的海盗船在柯伊伯带看到黑色战舰后,前代仙人们便开始设置这个局。

他们首先需要确定那艘战舰里人们的身份。

他们都认为彭郎在里面,而且是最需要警惕的对象。

他们都看过那本重要的小说,知道彭郎的境界实力非常超绝,飞升的可能性最大,也最难对付。

他们首先确定的便是如何对付彭郎。

来到火星表面,发现彭郎不在场间,前代仙人们非但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沉默地继续执行着计划,等待着他的出现。

彭郎自宇宙里归来,受到了太阳系剑阵的影响,正在虚弱之际。

陈崖骤然发动。

仙人们终于解除了这个最大的威胁,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剑仙恩生。

他面无表情看着陈崖,说道:“你知道他的来历。”

陈崖同样面无表情说道:“死不了,我还没那本事,但他也别想再站起来,试图破坏祖师的大阵。”

他接着对童颜说道:“你也不行了,死还是降?”

童颜忽然往场间走了过来。

场间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云师微微张嘴,想要劝说几句,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童颜走到那台破烂的机器人身前,问道:“你还好吗?”

沈云埋有些恼火的声音响起:“你说呢?”

童颜说道:“看来你还好。”

然后他望向陈崖说道:“那就还没有结束。”

陈崖有些疲惫地用两根手指揉了揉眉心,说道:“如果你还指望那条狗,我们自然也有安排。”

说话间,包括和仙姑、神打先师在内的八位仙人飘然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山顶,向着火星各处而去。

不多时,那八位仙人便来到了百余里外的山边断崖处,盘膝坐下。

八道极其精纯的仙气从荒凉的火星地表直冲天穹,只是未能进入黑暗的宇宙,便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远远望去,那些漫射而回的仙气,看着就像是八朵爆开的金花,美丽的令人心折。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八仙过海大阵?”雀娘看着这幕壮观的画面,喃喃说道。

陈崖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再看童颜一眼。

彭郎已败,只待稍后用八仙过海大阵困住或者杀死尸狗,这件事情便结束了。

暗淡的光线落在山顶,照着破铜烂铁般的机器人,把沈云埋的脑袋照的惨白一片。

童颜有些疲惫,扶着腰望向夜空,不知道是不是在祈祷尸狗大人不要这时候回来。

雀娘扶着玉山、元曲背着苏子叶来到场间,在神识里悄然问道:“能不能想办法通知夜哮大人?”

童颜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且不说陈崖在旁盯着,他们也不知道尸狗这时候究竟在哪里,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云埋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那个石头,你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吗?这座山叫作奥林匹斯山,在人类文明的童年时代,曾经以为火星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这座最高的山便是神山。在那些神话里,最终那些神明都死在了这座山中,难道你不觉得有些不吉利?”

此刻正在布阵的仙人们在各自的星球都是神仙、是主,与神明无异,难道他们会死在这里吗?

陈崖没有转身,也没有理会他。

雀娘苦笑一声,心想现在败局已定,你怎么吓得了他们?

只有童颜知道他的意思,视线落在他耳垂上,问道:“爆炸威力有多大?”

沈云埋说道:“炸垮这座山没问题。”

童颜说道:“那没用。”

沈云埋说道:“也许能让整个太阳系看见。”

这便是用生命通知尸狗的意思。

说话间,火星的黄昏便到了。

天空里的干冰云很稀疏,被并不明亮的光线照耀成无数道波纹,竟与海浪有些相似。

八位仙人围着这座大山,散落在各个地方,正在构建那座大阵。

就在阵法即将圆满的那一刻,远方的荒砾间忽然、缓缓走过来了一个人。

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里。

那人走过来时,最先对上的便是和仙姑。

和仙姑看着那道身影,微微眯眼,如临大敌。

从风沙那边、暮色那边走过来的是彭郎。

他的剑依然被那道青色光绳系着,无法脱离,就像是伤了胳膊的人用布系着一般。

他的脸色苍白,胸前满是被仙血燃烧后留下的痕迹,看着真就像一个刚从沙场归来的伤员。

但没有任何人觉得他虚弱,觉得他已经不堪一击,因为本应坠落在火星那面、再难站起的他,就这样在暮色里走了过来。

火星表面起了微风,拂起他的衣衫与发,落在那根青色光绳上,发出撕裂的声音。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横在自己颈间的那把剑。

那把剑弯曲的非常厉害,极有可能是被陈崖用石杵破坏的效果,可能下一刻便会断裂。

和仙姑毫不犹豫祭出最强大的法宝,施展出最强的道法。

满天风雪里隐着无形的大网,向前笼去。

彭郎横举着剑。

剑如弦。

他就是弦上的箭。

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骤然在荒野间消失,向着前方射去。

那道无形之网没有破开,而是被他的身体带动一道向前,整个天地仿佛都听到了某件事物绷紧的声音。

荒野间沙砾滚动,细尘狂舞,却无法离开无形巨网的范围,瞬间形成一道尘龙。

彭郎就在尘龙的最前端。

轰的一声巨响。

和仙姑直接被撞飞,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砸进了约十余里高的崖壁里,洞口幽暗,不知其深几许。

明亮的剑光敛于寻常的衣衫间、领口里,那道尘龙也如飞烟般散开无踪。

彭郎的身影显现出来,继续向前行走。

几步。

他来到了山崖的另一边。

那位有位身着彩衣、白发苍苍的老仙人。

彭郎知道他是神打先师,礼貌说道:“见过前辈。”

和仙姑突败,八仙过海之阵已经无法结成,神打先师干脆收回仙气,看着这个晚辈好笑说道:“你这姿式也是奇怪。”

那道青色光绳确实坚不可破,彭郎无法让其离开自己的颈间,只好保持着横剑自刎的模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勉强调整了一下手指握剑的地方,让剑离自己的颈稍远了些。

神打先仙忽然敛了笑容,正色道:“请。”

话音方落,紧随而起的便是一道雷音!

轰!天空里的稀疏的干冰云骤然大乱,不知从何处降下一道闪电,在半空中便消失,只留下了轰隆的巨响。

这道雷音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来自神打先师手腕间的那只小鼓。

小鼓不击而鸣,皆是雷鸣。

那道雷音穿越数里的距离,进入彭郎的耳中,也进入他的识海里,震得神魂微微一震。

衣袂与领口溢出淡淡剑光,更有一道极模糊的光影!

他的剑鬼竟是险些被这道雷音从身体里逼了出来!

……

……

这道轰隆雷鸣响彻了整个火星,自然也传到了崖上。

元曲与玉山修为不够,喷出一口鲜血。

雀娘重伤未愈,赶紧盘膝坐下,以道守心,脸色更加苍白,说道:“打神道!”

神打先师的打神道,走的便是借天地雷魂,强撼修道者神魂的路数,修至极处,据说可以撼动仙人道心!

他飞升多年,全力施展道法,那该有怎样的威力?

这里是百余里外的山崖,他们都无法承受那个小鼓的攻击,彭郎被集中攻击,又如何受得了?

童颜望向山下看不到的那个角落,听着再次响起的雷声,神情凝重至极。

忽然间,满天雷声里多出了一道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像剑鸣,却没有那般清亮,非常轻和,不知为何却连雷声都掩之不住。

……

……

山崖下的那处。

十余道闪电自天空落下,没有触及地面,便在空中消失,只留下轰隆的雷声。

下一刻,那些雷声的威势忽然被冲淡了很多,因为那道声音来了。

那道声音来自彭郎的手指。

他轻轻敲着剑。

那道已经弯折的剑,横在他的肩上,看着就像是一件乐器。

同样的姿式,在做不同的事情的时候,便是不同的存在。

在与和仙姑战斗的时候,彭郎的姿式是举弓射己,现在则是抱剑为琴。

他的指尖再次落下,顿时化作无数道影子,就连神打先师都无法看清楚。

那些剑声连绵而起,渐渐连成一线,仿佛琴声。

琴声破空而起,把那些霸道的雷鸣冲淡了很多。

神打先师神情骤变。

彭郎抱琴而前。

瞬间,他来到山崖前,横琴为剑,向前割去。

神打先师的手腕上系着小鼓的是一截草绳。

那必然不是普通的草绳。

十余道剑光随着琴声离开剑身,嗤嗤作响。

草绳表面绽开十余道小花,露出里的材质。

神打先师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深沉,眼神也更加幽冷。

彭郎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草绳骤碎。

山崖上出现十余道长约数里的深刻裂痕。

啪的一声轻响。

小鼓表面出现两道相交的裂缝。

满天雷声骤哑。

“好强的剑。”神打先师哑声说道。

彭郎再次伸出一指,弹向剑身。

轰!

神打先师如遭雷击,浑身仙气骤散,瞬间倒退十余里,盘膝闭眼坐下,开始养伤。

彭郎再次调整横剑的姿式,向山崖另一边望去。

那里是云师。

火星表面再无雷声,亦无剑琴之声,死寂的仿佛平时无人打扰的时节。

十余道视线落在那个寻常剑客的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他自太阳系剑阵归来,损耗极大,被陈崖设局伏击,想必伤势极重。

就连他的剑,也被青山祖师的青色光绳所缚。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依然连胜两位境界实力极强的前代仙人。

彭郎究竟有多强?

当他在暮色里行走时,谁能够挡得住他?难道他一个人就能改变整个战局?难道诸神真的会迎来自己的黄昏?

云师非常想与彭郎战上一场,但为了大局计,也知道应该退了。

他飘然踏云而起,准备与其余的同道一道联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黑衣道人拦住了彭郎的去路。

黑衣飘飘,自有寒意,就像那位道人的神情。

无恩门开派祖师。

剑仙恩生。

彭郎微微一怔,低头行礼。

他依然保持着横剑于颈的姿式。

但不是挽弓。

不是拉琴。

而像是戴着枷。

罪人才戴枷。

……

……

(姿势就是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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