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重续

“不好。”老者叹气:“死都死的这么不踏实,你很烦啊。”

“我也不想啊,你放过我不就没事儿了?”槐诗的呼吸浑浊起来。

“看到没,都碎了,都碎了!”老者用手腕擦了擦汗水,将东西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了,你这么人怎么就这么烦呢。”

“比干没了心还能活半个小时呢,半个小时也行啊。”

“罗嗦!”

“中午有个二五仔朋友请客,吃了火锅……”

槐诗连喘息都已经失去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能发出声音。或许是临死的恐惧刺激突破了他伪装的壳,他从没有感觉到如此孤独和难过,他不想死,又想要找人说说话,所以喋喋不休:

“你吃过火锅没?看你像是个外国人,火锅是中国的特产啊,我跟你说,老杨人虽然又坑又麻烦,但他家的火锅真得是一绝……”

“……”

老头儿不说话了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脱掉了臭皮囊的衣服,可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他妈的没有死?!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在不停的说着垃圾话!!!

“都到这种程度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赶快死掉呢?!”

“谁他妈知道啊,你个王八蛋,神经病,老变态……”

那一具骷髅里发出单调的嘶哑声音:“我说,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卖身给你,只要你不搞基,你说什么我都干……等等,搞基也行……”

老者的白发都气的竖起来了,露出脸上缝合的痕迹,近乎狂暴的拍着桌子:“死是注定的!”

“就算是注定的也不想啊……”

槐诗犹豫了一下,试着跟他打个商量:“等我活够了再死不行么?”

“……”

老者沉默下去,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烦躁的吼声。就像是斗志已经被完全击溃了。他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收起了自己的刀子、矬子和剪子,分门别类的将它们放回工具箱里,解开围裙,掏出梳子,将自己一头乱发仔细的打理好。

“草草草草草草!!!!”

他骤然怒吼起来,愤怒的将工具箱摔在地上,狂暴的踩啊踩踩啊踩,提起了角落里的斧头将角落里的柜子砸成粉碎,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无名怒火。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

他向着天花板怒吼,就像是怒视着某个东西一样:“看到没?他赢了!把你们的试验品给我从这里拿走!立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那一瞬,时间停止仿佛停止了,一切都凝固在了原地。

虚无之中好像有门扉洞开,一道光芒自其中照落,垂下,如绳索一般拉扯着他缓缓升起。

槐诗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时候应不应该按照前辈们留下来的惯例,回头比个中指。

下一瞬间,他就被光芒吞没了。

或者说,’淹没’,如海一样银灰色的光芒淹没了他。他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上,仿佛穿行在是深海之中,感觉到四面八方挤压来的恐怖重量。可令他更加可怕的是,这银色的光海中,每一滴水都是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体的源质。

触目所及,近乎无穷无尽,人的视线和感知根本难以窥见它的尽头,就好像涵盖了整个世界一样。

白银之海。

汇聚一切人类源质,一切智慧源头的虚无海洋,凌驾于神迹之上的伟大存在……乌鸦曾经的形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之中。

那一瞬间,他破海而出,被抛向了空中。

茫然地漂浮在虚无的海天之间,看着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天穹和脚下涌动着无尽流光的银色的海洋。

远远地,好像看到了两个隐约的影子,坐在海面上。

“话说,上次见过你的照片之后,我家的女儿就哭着闹着跟我闹,说自己也要一只跟大姐姐一样的乌鸦……我也没办法啊,那时候又急着走,只能随便抓一只鸽子给她,她又问我颜色为什么不一样,我只能跟她说:它本来也是黑的,只不过它妈妈生到它的时候没墨了……哎,到现在七年不见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学习怎么样。”

盘腿坐在海面上的络腮胡中年男人抽着烟,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无奈地跟身旁的’酒友’抱怨着。

顺手,把烟灰弹进了脚下奇迹的海洋里。

“放心,放心,我来之前刚刚见过,出落了不少,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啦。”

乌鸦的翅膀卷着烟卷和同款啤酒,还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虽然你塞给她的那只鸽子好像带来一点小问题就是了……啊,我家的契约者出来了。”

络腮胡男人挑起眉头看了一眼:“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啊,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大提琴拉得好算不算?高考可以加分的那种。”

“这么厉害么?有什么窍门吗?”络腮胡男人的眼睛亮起来。

“哎,这个大概是天分吧?别人学不来。”

乌鸦挥了挥翅膀,抬头把罐子里最后的啤酒喝完,起身道别:“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白银之海的守卫者,世上仅有七位的天敌,放任我这个逃犯大摇大摆地走掉,真得没问题么?”

络腮胡中年人想了一下,愁苦地挠了挠脸,叹息:“算了吧,还有两天我就下班了,在这里摸鱼摸了七年,就不能让我最后再轻松一会么?”

“那还真是谢谢啦。”

乌鸦承情地笑了笑,展开翅膀,飞向了远方。

那灵动的影子映照在银辉的海面之上,渐渐拉长了,如火焰一般地舞动着,变化,直到最后,化作一个纤细的身影。

黑色的裙摆如水波动着,已经蔓延在了地上,不染尘埃,简约的样式边缘以暗金色锈着精巧地纹饰,如荆棘一样顺着长裙的边缘向上延伸。

就在槐诗呆滞地往上看去时,只看到了那一袭裙边露出的修长小腿,白皙地晃眼。

长裙后背部分是一片镂空,露出光洁的后背,还有那几乎将整个后背都覆盖住的华丽纹路。

无数赤红的色彩交织着,形成了一片诡异而庄严的图纹,好像在无时不刻地变化着一样,令人看不清楚。

很快,古怪的纹身便被披散而下的黑发所遮盖。

就在槐诗目瞪口呆的时候,她抬起头,露出了成熟而精致的侧脸。

“走吧,我的契约者。”

她抱着一个似曾相识地盒子,向着少年勾了勾手,得意地微笑:

“我送你回家。”

那一瞬间,新海市郊区,槐诗的卧室,骤然有恐怖的源质波动爆发而出!

燃烧的光芒亮起。

——命运之书!

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所托起,无数书页疯狂地翻动着,海量地源质自其中涌现,化作燃烧的光焰。

那是漫长时光以来,它自槐诗的身上不断抽取而出的源质。如今在弹指间,燃烧殆尽,演变出无穷尽的幻光和变化。

一张张书页在火中焚烧至虚无,直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一张写着他名字的扉页……

扉页上,那一道残缺之月再度开始了生长。

最后一点空缺……合上了!

读遍了无数的死亡之后,又凑齐了最后自身的死亡,无尽的死亡记录化作了纯粹的墨色,在月轮的虚影之中涌动,环绕着正中的圆心,化作漩涡剧烈转动起来。

无数的死在疯狂地碰撞着。

最终,打破了月的局限,撕裂这束缚,显露出自身的庄严轮廓——无数漆黑的死亡旋转,化作庞大的漩涡,撑起了狂暴地正圆,尖锐的焰自其中突出,化作了它的冕。

那是一道狰狞地漆黑日轮!

滴!

仿佛幻觉一样,抢救室中的心跳图谱荡起了微弱的波澜。

生命重续。

(本章完)

第26章 被否定的价值

槐诗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午后的光。

尘埃从天花板上脱离,在昏黄的光里乱七八糟地舞动着。空气中充斥着熟悉的霉味,听见了隔壁的滴水声。

这是他的家。

一场幻梦之后,他正躺在大厅里的破沙发上。

“我……还活着?我睡了多久?”

他茫然地爬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看到伤口上好好地打着绷带,隐隐有所阵痛,但竟然活动无碍。

尤其他发现,命运之书竟然从实体转换到自己的意志里,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够自行翻动。

很快,他听见了身旁的声音。

“大概十来个小时左右吧,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坐在窗前的少女抬起头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令槐诗不安起来。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了,老柳,老柳他……”

“柳东黎?啊,他活着,现在手术应该已经结束了,正在重症监护室里……如果恢复好的话,大概以后还有机会能醒过来。不过这并不是你的错,倒不如说,被绿日盯上还能活命已经是万幸了。”

艾晴平静地道:“虽然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情,还让幕后黑手逃掉了……不过对你而言,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对,结束了。”艾晴颔首,“不论如何,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你无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盯着你不放了。”

她凝视着槐诗,郑重地告诉他:

“恭喜你,你可以回到原本的平静生活中去了。”

如果在昨天的时候,艾晴这么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乐不可支,手舞足蹈,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甚至没有任何愉快地反应。

艾晴没有再说什么,合起了书之后准备离开,拒绝了槐诗相送之后,自己撑着拐杖起身道别。

“怎么了?”

她看到槐诗恍惚的样子,歪过头:“还有什么想要问的么?如果你担心柳东黎停在这里的车,过两天会有人开走的,放心,来之前会给你打电话。”

槐诗摇头,看着她:“我这些日子其实一直在想,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

“……”

艾晴沉默,许久,平静地摇头:“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就忘了吧。”

她走出门外,最后看了一眼槐诗,颔首道别。

“那么,我现在要立刻出发去金陵进行述职了,祝你今后的人生一帆风水,希望我们能够不要再见吧。”

她说:“永别了,槐诗。”

门关上了。

寂静里,槐诗沉默着,看着艾晴在司机的搀扶下走进车里,车门关上了,缓缓走远,最后消失到了路的尽头去。

整个下午,槐诗都坐在花园的台阶上,那个属于他的老地方,看着光秃秃的苗圃,发呆。

“怅然若失,对吧?”

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脑袋:“别难过,来,抽根烟放松一下?

实在不行买瓶酒喝两口,闷头睡一觉,什么都完事儿了。”

“完事儿了?”

槐诗看着她。

“对,完事儿了。”乌鸦轻描淡写地问:“这不是都结束了么,槐诗?如你所愿的那样,你已经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迎回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平静生活。”

槐诗没有回答。

结束了吗?

或许吧,可他预想之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

没有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一丝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愤怒……明明什么都没有结束才对。

他忽然想起老杨的脸。

最后的那一瞬间,那个王八蛋看自己的时候,竟然是笑着的,一旦要死了就好像能够解脱了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有能够解脱,他只不过是卖了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而已,难道被他救的那个女人会开心吗?

他究竟在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还有如今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柳东黎。

曾经槐诗都觉得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可如今他们之中,有一个被自己从身后开了一枪,有一个在自己身后开了一枪。

他失去了两个朋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经溜之大吉……

“怎么就能忽然结束呢?”

他抬起手捂住面孔,再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和疲惫,“他妈的……”

乌鸦怜悯地看着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看到槐诗如此愤怒的样子。

除此之外,好像不论碰到任何事情,他都只会死皮赖脸地瘫在地上,任由乱糟糟的命运车轮从自己身上碾过去,如同一条老咸鱼。

天生的好脾气。

他强由他强,反正我也爽。

可是她却总觉得,槐诗的身上欠缺了什么,掩饰着什么,或者……试图隐藏着什么。

直到现在,她才隐约地明白,或许这一片空空荡荡的花园,才是他最放松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坦然地面对自己。

纵然他的心中对这里如此地抗拒——

“我说,槐诗。”她认真地问,“这里对你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大概吧……”

槐诗低头看着台阶下的那一片小小的花园,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吧。”乌鸦摇头:“毕竟窥探隐私也不是什么很有面子的事情。”

“不,反正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我只是在想究竟怎么跟你说。”

槐诗揉了揉脸,沉吟许久,认真地思考着。

他说,“在我小的时候,曾经发过一次高烧。”

“当时我的父母很生气,因为他们在国外玩,我没有照顾好自己,不让他们省心,然后给我打了钱,让我自己去医院。

可我当时太困了,太难受,就没有去,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槐诗说,“我记得当时我做过很多很奇怪的梦,梦见我好像长出翅膀在天上飞,梦见这一座老房子会说话,给我擦汗和倒水,后来我听见翻墙的声音,有人从后院里翻进来,蒙着脸,手里还抓着刀……我藏在门后面,不敢说话。

我很害怕,如果我被那个人发现的话,我可能就要死了。”

“我不想死。”

他凝视着那一块隆起的地面,轻声呢喃:“所以我杀了他。”

“……”

乌鸦愣住了,回头看着槐诗的脸,却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

“没错。”

槐诗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杀了他。”

躲在门后,用斧头,在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对准后脑勺劈下去。

只用了一下,那个人就倒了。

然后再来了一下,又来了一下,直到没有力气为止。

发现那个人动不了了之后,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安和慌乱,最后所浮现的竟然是让自己都为之恐惧的勇气。

就在高热的昏沉中,他将尸体拖到了花园里,挖开地面,悄悄地将它埋了进去,连带着斧头一起。

合上了土,洗干净了手,回到床上。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反正石髓馆这么偏僻,不会有人来,反正父母这么懒,也不会搭理花园,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杀人了。

就这样,在恐惧中睡去,又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但那些梦都不记得了,连带着以前的一些记忆一起,醒来之后,高烧竟然不可思议地退了。

可从那一刻开始起,槐诗的童年便结束了。

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仔细想来,我真是福大命大的,是吧?”

槐诗轻声说,“刚开始,我很害怕有人来抓我,有人发现我埋在花园里的东西,可是到现在好像一直没有人发现……

如果当年没有隐瞒的话,现在也用不着这么累吧,不,如果当年被杀掉的话,也不会像是现在一样,活得让自己都看不下去。”

“……其实你没必要折磨自己。”

乌鸦忍不住叹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或许,这也不过是你高烧的时候做的噩梦之一。”

“是啊,或许呢?”

槐诗平静地点头,“我买过很多次铲子,可又丢了很多次。

每一次我站在这里的时候都会犹豫,害怕这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其实我并不害怕挖出尸体,可我害怕真相。”

他说,“如果我把这里挖开的话,我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到时候,我还怎么再去回到自己的宁静生活里去呢?”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轻声笑起来:“我本来以为自己会自欺欺人地过一辈子。”

“——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畏惧什么了。”

说着,槐诗拿起了角落里已经生锈的铁铲,回到了花园的中央,寻找着当初的标记,站定了。

然后,第一捧土被铲起。

乌鸦愕然。

然后是第二铲,第三铲。

槐诗的动作飞快,哪怕绷带下的伤口崩裂,渗出血丝,再没有任何的迟疑。

凿掉碍事儿的野草,铲掉地下的根系,挖出掩埋噩梦的土和泥。

挥汗如雨。

“你知道的吧?我家里的事……”

槐诗背对着乌鸦,跟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很清楚,从出生开始,我的父母就没有喜欢过我,爷爷去世之后,他们就没有再管过——他们根本不需要我。

他们在的时候,我像是一个碍事的累赘,他们走之后,我又变成无家可归的野狗。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缝缝补补苟苟且且过了这么多年。

到现在,如果再赚不到钱的话,不止是学费,就连活都要活不下去……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

其实连我自己都经常在想,活得这么累究竟为什么呢?

反正总是这么惨,不管怎么挣扎都没什么用,有时候还要被人嘲笑和看不起。偶尔放弃一下不会更轻松么?

可就算是再怎么丧,再怎么苦,我觉得自己也能撑下去。哪怕偶尔要出卖尊严也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在继续往前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哪怕这变化总是微不足道。

有像老杨那样的人愿意专门介绍工作给我,偶尔找借口多给我一些钱,还有老柳愿意请我吃饭,给我在会所里惹出来的麻烦收拾收尾,就算背后被我开一枪,危险的时候也想着让我逃走……

这不正说明我的人生是有所价值的么?”

槐诗轻声问,可是却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语,汗水从他脸上滴下来,落进已经被刨开的土坑里。

“可现在——”

他垂下眼睛,铁镐再次抬起,铲下,奋尽全力。

如同要劈碎记忆中那一张狰狞的面孔。

“我的价值,被否定了!”

崩!

铁锹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崩出了巨大的裂口,可是坑里却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尸体,也没有骸骨,什么都没有。

只有夕阳散乱的辉光隐约映照出一个残忍的轮廓。

就像是斧子一样。

槐诗弯下腰,伸手,握紧它的柄。

他说:

“——我要杀了他。”

在夕阳之下,乌鸦错愕地看着槐诗手中的轮廓——纯粹以源质所铸造的无形之铁,燃烧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混合在一处,映照出了残忍的光。

那是七年以来沉睡于此的杀意和死亡被赋予了实质,以噩梦和恐惧所缔造而成的钢铁武装。

就好像握紧了火种一样,在那一瞬间,槐诗的右手被那无形的力量点燃,升腾起白色的火焰。

自沉寂中显露真正地摸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吗……”

她轻声呢喃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此刻发生在槐诗身上的是什么。

突破了灵和物质的壁障,实现了铁与源质之间的转化……

在七年之后,槐诗终于跨过了漫长的应激期,在源质的燃烧之中,本性升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那是白银之海在最后所赋予的,独一无二的灵魂真名。

——‘圈禁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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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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