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在高高的土堆上面,听团长讲过去的

洛克托夫城外,被破坏的铁轨旁。

菲利波夫正站在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洛克托夫城。

“团长,”他身旁警卫员开口道,“这就是你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地方吧?”

菲利波夫点头:“是啊,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尉。我们学校一共三千人被临时征召,补充到了罗科索夫战斗群。”

警卫员兴奋的说:“知道要在罗科索夫麾下战斗你们都高兴坏了吧?”

菲利波夫继续观察敌人,轻描淡写的回应:“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有名气,虽然战报说他消灭了几十上百辆普洛森坦克,但那时候只要有人能挡住普洛森人进攻一天甚至几个小时,战报就会说他消灭几十上百辆普洛森坦克。”

警卫员大惊:“真的吗?这样不会造成误判吗?”

“误判什么?战线不会说谎,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被撵着走,抓典型是为了提振那时候低得不能再低的士气。”菲利波夫说。

警卫员继续问:“那……那时候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我看战报说,元帅亲自砍杀了很多敌人——”

菲利波夫放下望远镜:“我不知道,也许我的朋友瓦西里知道,他因为懂普洛森语被元帅抓到司令部去监听敌人的通讯了。我那时候就是一个步兵,在当时作为主阵地的化工厂驻守,你看那边!”

说着菲利波夫让出位置,把警卫员拉到土包的最高处,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指着远方说:“看!就是那个化工厂,还是水泥厂的,我忘了,团部在混凝土大楼里,叶戈罗夫司令员和罗科索夫元帅都在里面指挥战斗,后面露出一角的那个建筑,是洛克托夫的什么学校,战斗群司令部就在里面。”

警卫员拿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问:“参谋长——我是说方面军参谋长巴甫洛夫同志在学校总览大局,对吗?”

“对的。我们在外面布设了雷区,瓦西里出了个馊主意,拿酸黄瓜罐头的盖子做假地雷,和真地雷混在一起埋,愣是拖了了普洛森人前锋一天。”

警卫员大惊:“什么东西?”

“酸黄瓜罐头,就因为他这个馊主意,我们吃了好多天酸黄瓜,一天三餐全都是酸黄瓜!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酸黄瓜了,就算嘴巴实在干得不行,想要吃点东西爽口,我也绝对不吃酸黄瓜!”

“元帅也吃酸黄瓜吗?”警卫员问,“还是说他的女仆……”

“那时候元帅还没有女仆呢,所以他也天天吃酸黄瓜,不过我感觉元帅还挺喜欢的。倒是巴甫洛夫参谋长没有给瓦西里什么好脸色看,天天让他去掏粪。”

警卫员:“瓦西里是那位编曲吗?就是给神圣的战争编曲的那位?”

“是啊,顺便词是我填的。”

警卫员惊得放下望远镜,瞪着菲利波夫:“团长?”

菲利波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没好好看歌名下面那行字是吧?”

警卫员挠挠头。

菲利波夫继续说:“我当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构筑工事,没完没了的装沙袋,搬沙袋。瓦西里倒是跟着元帅到处跑,他还跟元帅一起去侦查呢。”

“元帅亲自侦查?”警卫员瞪大眼睛。

“那时候还不是元帅,只是罗科索夫准将,他亲自侦查考察可能被普洛森人利用的建筑和村庄,一个个把坐标算好了,然后到了晚上就开炮打这些村庄,把睡梦中的敌人送上天。”

警卫员:“那不危险吗?团长你跑到这里来侦查,团参谋和随军教士就要发疯了,巴甫洛夫大将能忍?”

菲利波夫哈哈大笑:“当然危险,怎么可能不危险呢。瓦西里的说法,他们侦查的时候遇到了普洛森的摩托化侦察部队,打了个伏击战,然后元帅还让他写了纸条,骗普洛森人村里埋了很多诡雷。”

警卫员也笑了:“普洛森人肯定被坑得够呛!”

“那当然!他们本来就死板,遇到元帅和瓦西里这种,被治得死死的。”

————

洛克托夫以西,卡林诺夫卡村,近卫第十骑兵旅的前锋刚进村,就看见路边有块普洛森语写的路牌。

带队的骑兵连长大声喊:“停下!教士!快到队伍后面喊教士过来!”

本来小跑着的骑兵队一下子急刹车,停在了大路上,然后战士们自发散开队形,防止被敌人机枪偷袭。

随军教士骑着马飞快的跑上来,大声问:“怎么了?”

连长指着路牌:“你看这个路牌写的啥?”

教士拿出眼镜戴上,眯着眼看了一秒:“本村还有11颗诡雷没有挖出来,严禁驻扎。”

这时候有老头推开房门出来:“你们别紧张啦,当年罗科索夫在这里埋了诡雷,普洛森人到现在都没敢在村里逗留,都是路过。

“游击队都把这当储存据点了。你们没有游击队带路吗?”

连长:“游击队的同志牺牲了,能指一下村里游击队联络人家在哪里吗?”

老头仔细打量骑兵们,过了几秒才说:“我就是。跟我来吧,吃的和水都准备好了,还有我们收集到的普洛森人驻防情况也准备好了,都放在老电话局的地下室里。”

连长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警卫员:“带我去吧。”

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长忽然想起什么,问:“所以诡雷真的还有11颗?”

“我们也不知道,普洛森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逃难去了,后来才慢慢跑回来,然后这个牌子就挂在村口了,反正两年过去了,没有人被诡雷炸。”老头答道。

————

警卫员:“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比报纸上写的好玩多了!你们最后全身而退了对吗?”

“没有。”菲利波夫表情一沉,“我们这批人一大半都牺牲在这里了,其中有我和瓦西里共同的好朋友,很多我们共同的好朋友。”

警卫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菲利波夫:“你知道吗?将军——元帅会记住每一个在他麾下牺牲的人,我们第一次打退普洛森人的那天傍晚,在化工厂旁边的堆栈,元帅用笔记本挨个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我不知道现在元帅还会不会记,毕竟整个方面军每天有几百上千人阵亡,但那时候元帅确确实实的记下了同学们的名字。

“我记得那天还有一架飞机掠过天空,向我们宣告安特空军还在战斗。”

警卫员耳朵动了动,抬头一看,然后指着天空说:“现在也是!”

菲利波夫抬起头,看见天空中不知道哪个重型轰炸机团的佩8拉出了密密麻麻的白线。

他笑了:“是啊。”

这时候几名教士打扮的人向菲利波夫走来。

“团长达瓦里希,铁轨已经修复完成了,可以通知装甲列车通过了。”

菲利波夫向众人敬礼:“辛苦了,我这就通知在后面的装甲列车前进。”

几名教士点头,但没有离开。

菲利波夫:“怎么了?”

为首的神甫说:“我们有很多人牺牲在洛克托夫,这是重要的铁路枢纽,斗争一直很激烈。我希望你们进城之后,不要饶恕那些戴狗牌——我是说胸前的半月形金属——”

“我们知道。”菲利波夫打断道,“宪兵和阿斯加德骑士团被俘虏之后,都会交给审判官,尤其是这些在驻地为非作歹的,到时候会有公审大会的。还有那些安奸,全部都会被清算!”

神甫们全都面露喜色,带头的那位则仰天长叹:“终于!终于可以跟他们清算了!”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汽笛声。

装甲列车沿着铁轨缓缓开来,全副武装的车厢上还堆着沙袋,大量步兵坐在上面,对修路的老乡挥手。

“谢谢!”

车头驾驶室旁边挂着的上尉看到菲利波夫,敬礼大喊:“我们先上前了!”

菲利波夫:“祝你们好运!”

就在这时候,空中传来呼啸,紧接着远处的洛克托夫城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

地方的神甫们紧张的问:“开始了吗?”

“是啊,”菲利波夫忍不住确认,“城里的人都疏散好了吗?”

“疏散好了,留在里面的都是准备给你们带路的游击队员和志愿向导,没能撤出来的也全在地道里,我们把下水道打通了,变成了地下王国,放心炸!”

菲利波夫点头,把望远镜从警卫员手里拿回来,自己观察轰击的效果。

警卫员问:“除了战斗,团长你在城里还有什么别的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菲利波夫沉默了几秒说:“有,当时我们当中有一位喜欢上了洗衣队还是煮饭队的姑娘,采了很多满天星做成了花束送给了她,当时我们都很憧憬这样的战地爱情。

“因为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我当时还相信‘战士趴在雪地上,就像趴在天鹅绒上一样’,我们以为战争是勇气、激情和浪漫的综合体。”

警卫员:“那……最后呢?”

菲利波夫沉默了,看着远处不断腾起火球的城市。

警卫员:“我懂了,真可惜。”

菲利波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消沉,快结束了!”

(本章完)

第699章 入城

炮击结束,攻坚正式开始。

谢苗中士带领自己的步兵班刚刚穿过洛克托夫边缘的建筑群,就看见一辆BT7坦克的残骸。

残骸上涂着标语:当年在这里战斗的人会把你们全部赶回去。

中士靠近坦克的时候,躲在里面的动物落荒而逃,把他吓一跳。

这时候坦克旁边的门开了,头发花白的大叔探头出来:“我是游击队的引导员,你们的攻击目标是哪里?我来带路!”

中士立刻拿出地图:“老乡,我们奉命一直向城市中央前进,消灭沿途遇到的普洛森人。”

“那简单!我们已经把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打通了,然后用家具挡起来,普洛森人不知道!我带你们绕过火力封锁偷袭他们!”

“那可太好了!”谢苗中士非常兴奋,“走吧。对了,这辆坦克上的标语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老乡一脸疑惑。

中士:“不知道。”

“当年罗科索夫率领的部队就在这里抵抗普洛森人,打了三天三夜(实际没有这么长)呢!这坦克罗科索夫亲自指挥的,沿着这个街道再往里面走一段距离,还有一辆坦克停在那里,普洛森人命令我们把坦克上的战术编号铲掉……”

“铲掉?”中士一脸疑惑。

“因为那辆坦克是罗科索夫亲自指挥的!编号就是422!我们都知道的!所以普洛森人带着黄狗来擦一次,我们晚上就重新涂上去!”

谢苗中士一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还没说话,部下先开口了:“我们去看看那坦克吧!也许能沾上一点元帅的勇猛和好运气呢!”

“不行!我们有任务要执行!带路吧大叔!”

“好嘞,这边走!”

谢苗中士带着自己的班组,跟着大叔钻进了房子。

大叔进屋就直奔墙边的五斗柜,推开露出后面的洞:“来!所有盖着红布的家具都可以推开,全是洞!”

一行人穿过一个接一个的洞,向前挺进。

进入一座房子的时候,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前面一栋楼有普洛森人!你们小心!”

谢苗中士停下来,寻找声音来源,便看见包着头巾的大娘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探出头。

中士:“您快下来,在楼上危险!”

“没事,我去看看炮击把我的房子打成什么样了,然后就发现隔壁进了普洛森人,他们把机枪架在窗户里面,外面看不见。”

谢苗中士:“我们会处理的!”

向导大叔:“敌人没发现这边,应该没找到墙洞,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

大娘:“是那个柜子!”

谢苗中士立刻和身强力壮的手下把柜子悄咪咪的搬开。

墙洞露出来的刹那,就听见另一边普洛森人说话。

看来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安特士兵已经到了隔壁。

谢苗中士用手语向手下的老兵下命令。

老兵立刻拿出进攻手雷,拔出保险销,捏着引爆弹片做好准备。

这手雷可是仿制的联众国同款,在士兵们当中广受欢迎。

谢苗深吸一口气,飞起一脚踹向墙壁另一边的挡路的木板。

老兵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弹簧片。

另一边的柜子应声倒下,老兵的手雷也出手了。

对面普洛森士兵正警戒着大路,根本没想到后面出事了,此时回头满脸懵逼的看着一切。

谢苗中士和敌人对上了眼,立刻开枪,结果被部下一把拉开。

手雷爆炸了,弹片和碎石从洞里喷过来,还有柜子的碎片。

“谢谢!”谢苗中士端着冲锋枪,一马当先钻过洞。

二楼的普洛森人正好下来看情况,两人四目相对,中士反应快,波波沙已经泼上去了。

普洛森人身中数枪,倒在地上,然后顺着楼梯滚下来。

老兵也钻过洞,向楼上扔出两颗捂热了的手雷。

爆炸立刻发生。

有人在二楼惨叫,喊的词谢苗中士竟然听懂了。

这时候引导员大叔喊:“楼板是木头的!可以打穿!”

谢苗中士立刻对着楼板扫射,结果敌人马上反应过来,也向下扫射。

中士大腿中弹,立刻半跪下来,但马上逆着敌人的弹道打回去。

老兵一个健步跳上楼梯,端着枪就冲了上去。

波波沙的扫射声从二楼传来,很快二楼就安静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谢苗中士班上的几个新兵还懵逼呢。

中士靠着墙壁坐下,检查自己的伤口:“苏卡不列!我看看这帮该死的家伙打我哪儿了!”

血水已经染红了中士的裤子,他用匕首割开裤子,结果大腿内侧的伤口一下子喷出一大股鲜血。

向导大叔:“这打到了大腿内侧的血管了!快用绳子把大腿根部绑起来!要绑紧!勒得血都过不去!我处理过这种伤口!”

新兵们这才动起来。

大娘冲上楼,过了几秒登登登跑下来,把一根皮带塞进新兵手里:“用皮带!我儿子留下的皮带!这可是好皮带!绝对管用!”

新兵二话不说把皮带缠在中士大腿根部,用力拉紧。

鲜血立刻染红了皮带,渗入了皮革的之中。

大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向后靠在墙壁上,叹气道:“这可是好皮带,是我专门找皮匠割的皮子做的,是好皮子啊!”

————

菲利波夫提着冲锋枪,坐着团部的吉普车到了化工厂外围。

当年被击毁在化工厂围墙外面的普洛森坦克的残骸还在。

这些坦克都吃了燃烧瓶,全部烧毁了,没有回收的价值。

菲利波夫看着这些坦克的残骸,严肃的表情微微软化,他对警卫员说:“这些坦克里面有一半是我烧的,另一半是我当时的搭档,可惜他没有活下来。”

警卫员:“那时候没有火箭筒吧?都是用燃烧瓶烧的?”

“是啊。”

在化工厂抵抗的普洛森人已经投降,正坐在厂子旁边空荡荡的货物堆栈里。

“停车!”

司机马上刹车。

菲利波夫跳下车,拎着冲锋枪走向俘虏们。

看守俘虏的士兵向他敬礼:“团长达瓦里希,总共201名俘虏,已经解除武装,正在等审判官来接收。”

菲利波夫:“谁让他们在这里等着的?”

看守:“呃……营长让他们在这里等着的。”

菲利波夫:“其他地方都可以,唯独这里不行。让他们换地方。”

这时候负责翻译的教士跑过来:“团长同志,这是为什么?你总得给个理由!教会明令禁止屠杀俘虏,因为将来他们可能会成为——”

“我没有要屠杀他们,我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

教士:“我要理由!”

菲利波夫深吸一口气:“当年在这里,罗科索夫元帅——当时是准将,亲自主持了牺牲战士的祭奠仪式!这个地方非常重要,不是普洛森俘虏该待的地方!

“让他们走!”

教士:“这……”

菲利波夫:“我的朋友,我妹妹的爱人,当时全都长眠在这里!我不允许普洛森俘虏坐在他们躺过的地方!”

“是。”

教士立刻转身跑向俘虏们,用普洛森语说:“我们要换一个地方!”

普洛森人面面相觑。

忽然有普洛森人喊:“我们已经投降了!”

教士:“是的,我们会按照日内瓦公约安置你们!只是要换一个地方,这里是烈士长眠之处。”

普洛森人沉默了几秒,有个宪兵站起来:“不是这里,我带你们去他们长眠的地方。”

教士:“什么?”

宪兵:“我带你们去他们长眠的地方。”

————

工厂外面的麦田里,宪兵指着面前的黑土说:“就是这里,开始挖吧。我每天做噩梦都会梦见这一切,是时候让我解脱了。”

菲利波夫对工兵们点头。

于是工兵连长亲自拿着铲子,一铲子插进土里,结果就碰到了东西。

他没有马上把东西翻出来,而是轻轻放下铲子,用手把土拨开,露出圆形的金属玩意儿。

工兵连长:“苏卡不列!这人想把我们引到地雷区炸死我们!”

菲利波夫:“你冷静,可能是酸黄瓜的盖子。”

“什么?”工兵连长再仔细瞧了瞧那东西,才大着胆子把它起出来,果然是个酸黄瓜的盖子,“怎么土里会有这东西?”

菲利波夫:“这就说来话长了,赶快挖吧,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工兵连长继续工作,很快挖出了新的东西。

是人的遗骸。

随着所有工兵加入挖掘,大量的遗骸重见天日。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宪兵:“我们把抓到的游击队员,还有抵抗分子,以及向我们投降的安特士兵,全都赶到这里趟地雷,因为这里地雷真假难辨,还有那种挖出来能把半个工兵连送走的可怕玩意,所以——等这里的地雷差不多排干净之后,我们让他们在这里挖坑,然后——”

负责翻译的教士冲过去,一巴掌把宪兵打翻在地上:“混蛋!你们这些混蛋!”

菲利波夫:“教士,你违规了。”

教士:“我知道。”

菲利波夫:“所有的罪犯,都会被审判,教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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