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可卿

庭院幽深,不知几许。

贾琮与平儿一起走在东府后宅,看着重重院落环套,却俱是一片黑压,不自觉心中便生出一股寂寥。

屋大伤人,吸人气。

住在这样的地方, 恐难长寿。

就算能,心里也必然压抑扭曲……

连抢到为贾琮和平儿拎灯笼任务,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快的如同百灵鸟的小角儿,往深走过几套院落后,都悄悄的闭上了嘴。

从在前面蹦蹦跳跳,到渐渐落后到贾琮身后……

看着不远处那座院落里,院门未闭,缝隙间传出一抹幽幽的烛光。

透过门缝,可见正屋窗纸上倒映的身影,似在抹泪……

贾琮眉头微皱,对身旁平儿道:“大嫂她们住的太偏了。”

平儿叹息一声,犹豫了下,道:“是老太太、太太打发了年老的嬷嬷来,直接安排在这里的。”

贾琮闻言沉吟了稍许后,道:“后日一早咱们就要离京了,宁安堂不能没人看守……”

平儿眸光温暖的看向贾琮,只是又迟疑道:“老太太那里……”

贾琮摇摇头,道:“无事,我会去说的……走吧,进去说。”

……

“哎呀!三弟来了?”

丫鬟银蝶迎着贾琮、平儿入内后,一身素衣的尤氏惊喜不已,忙起身相迎。

论年纪,尤氏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 她本是续弦。

容貌美艳,可与去年时候相比,明显憔悴了不止三分……

贾琮躬身一礼后,看着尤氏, 问了声好。

见贾琮执礼恭敬,尤氏心底落下一块大石,面上添了几分感激之色,有些激动道:“坐坐,快坐,平姑娘也坐!”

贾琮落座后,平儿却没坐,笑道:“奶奶跟前,哪有我坐的道理?”

尤氏不依,笑道:“三弟待你如何,家里都看在眼里,你自己说说,谁还拿你当丫头?这二年,老太太、太太都赏你不少东西吧?”

平儿闻言,俏脸瞬间红透,羞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贾琮看了平儿一眼,笑道:“坐吧,大嫂子是明白人。”

平儿闻言,愈发羞恼的嗔了一眼后,却到底不愿违拗贾琮之言,在末席落座,满脸娇羞,更加动人。

尤氏以过来人的目光赞了声“好福气”后,就听贾琮率先开口道:“今日前来,是有事想劳大嫂相助。”

尤氏闻言一怔,忙问道:“三弟有事只管说。”

平儿和银蝶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贾琮道:“因我有皇命在身,要南下公干,后日一早就要带着平儿姐姐和一直跟着我的那些丫头南下。宁安堂里不能没人照看,荒芜久了宅子也就废了。所以希望大嫂和秦氏能搬至宁安堂西厢去住,也好帮忙照看一二。此次南下,不知年岁几许,所以要劳烦大嫂。”

尤氏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她是女人,还是这座豪门的前女主人。

她自忖,若换做她是贾琮,一定极力提防她的存在。

她今日再三派人去请贾琮,就是想表明心迹: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绝不会对这份家业有任何痴心妄想,更不会“倚老卖老”耍大嫂子的威风。

可尤氏万万没想到,贾琮竟会如此安排她们。

她是极明事理之人,自然知道贾琮所谓的照顾宅子只是借口,随便安排几个嬷嬷丫头天天打扫就是了。

贾琮这样做,分明是为了照顾她和秦氏。

豪门奴才,多是狗眼看人低。

只这几天,她就品尝够了个中滋味。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落下脸来数番遣人求见贾琮。

若能让贾琮开口说句话,她的处境便不会太过艰难。

只没想到,贾琮会先一步开口。

而这显然不会是巧合……

尤氏如今其实算是在最好的年华,她出身鄙薄,原不过是贾珍妾室,却因聪明乖巧,懂事顺心,所以在贾珍原配过世后,被顺势扶正。

能以一介苦寒之身,位居宁国大妇,尽管是续弦,也可想而知,她的容颜如何,心智如何。

在曹公红楼中,对她的描写便是“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一个“艳”字,道尽风华。

论容貌论心智,绝不在凤姐之下。

然而尤氏却极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贾琮这般照顾,绝非与贾珍之流一般。

且不提他年纪差别,只那双平静到清冷的眼睛,尤氏就知道贾琮对她连起码的欲.念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贾琮知道她和贾琏丑事的缘故……

念及此,尤氏又羞又愧,几无脸抬头见人。

不过她到底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没有因这些小心思耽搁了“大局”,她面带十分感激的看着贾琮,道:“三弟的心意,嫂子明白,只是如今我和秦氏身份不大方便再住宁安堂,哪怕三弟不在京,也难免有人说闲话。我和秦氏都是福薄之人,只求苟且余生,却不能因为我们让三弟担上不白之名,若是如此,我们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赎大罪……”

见贾琮微微皱眉,还想说什么,尤氏愈发感激,提前堵道:“三弟能有此心,就比什么都强。”

贾琮闻言沉默了下,又问道:“大嫂,秦氏呢?”

尤氏叹息一声,道:“家里才出了这样的事,她父亲和兄弟先后过世,再加上她心思本就多,老太太、太太让我们搬回来后,她就一病不起……”

贾琮闻言,皱眉道:“可曾请了郎中瞧过?”

尤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打发了个嬷嬷,请了同仁堂的一个郎中,问了两句开了个方儿……如今不比从前,蓉哥儿没回来前,秦氏见不得外男。”

贾琮闻言没有义愤填膺,在这个纯粹的男权社会,女人的贞.洁大于天,连最接近后世风格的叶清,都有诸多枷锁困扰,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落败孙妇?

虽同为女人,可在贾母、王夫人等人的眼中,贾家的清誉,显然不是秦氏的安危能比的。

王熙凤都是如此……

这也不能怪贾母、王夫人等人心狠,千百年来华夏大地上都是如此,归根到底,这本是男人制定下的规则。

想了想后,贾琮道:“这件事我会和凤嫂子说的……”

尤氏苦笑了下,简直无地自容的低声道:“凤丫头……如今话也不同我说的。”

平儿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对于尤氏和贾琏的勾当,她一清二楚,不止王熙凤对她说的……

今日之所以跟着贾琮一起来,也是为防万一。

深宅豪门中,不甘寂寞的女人不顾廉耻的勾引男人,这种事连旧闻都算不上。

贾琮对这种私德之事没法判断对错,他当然不赞同尤氏和贾琏的做法,可贾珍娶尤氏为妻,却将尤二姐、尤三姐当成顽物,甚至连贾蓉都不干不净,这种做法,若还要求尤氏心中无恨,也是太道德婊。

他帮不了许多,也没太多时间和兴趣,只是到底是人命……

他想了想,道:“二嫂那边我去说……另外,宁安堂大嫂不愿住,那就去旁边的宝茹院吧,这里太偏。”

尤氏闻言,再止不住眼泪了,眼神婆娑的看着贾琮,就想拜下。

贾琮忙给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会意后赶紧上前搀扶住。

宝茹院是原贾珍宠妾单独居住的一处院落,前后两进套院,比现在这座寒酸之处强百倍不止。

尤氏见平儿来扶她,便知道贾琮是为了避嫌,心中愈发敬重。

犹豫了下,方又问道:“三弟可要去看看秦氏?她怕是……不大好了。”

听她这样说,贾琮和平儿都唬了一跳,不再推诿,随尤氏往西暖阁走去。

……

小小一间房,谈不上寒酸,但比起曾经所居,肯定天差地别。

秦氏丫鬟宝珠正端着一份药从后门进入,面色看起来也有几分悲戚。

见到尤氏引着贾琮、平儿到来,虽福下行礼,但看不出喜怒来……

尤氏等人入内,甫一进门,就嗅到一股浓郁药味。

宝珠先绕过插屏入内通秉,未几传来一阵柔弱痛苦的咳嗽声……

过了稍许,另一丫鬟瑞珠过来,请尤氏、贾琮一行人入内。

秦氏靠在一个锦靠上,她如今已经挣扎不起来了。

只见她身着一件披肩薄袄,面色惨白,唇间也不见一丝血色……

却仍不失礼,对尤氏和贾琮目光歉意道:“不能起身相迎见礼,请太太和三叔责怪……咳咳……”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尤氏算起来,已经是极美艳的妇人了,但她的美艳,还在寻常可接受范围内。

并不罕见。

至少,温柔可人又俏丽的平儿,并不输她多少。

可是如今只靠在床榻边的秦可卿,却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病容美……

眉眼间那抹幽幽之情,只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就能拨动人的心弦。

一身孝衣,鬓间一朵白色珠钗点缀。

咳嗽时用绣帕掩口的娇弱,点点泪光神色哀伤,眸光忧郁心碎……

这等作态,当会让每个男子见之都忍不住生出怜意。

别说贾琮,就连尤氏和平儿见其凄然自哀的神色,心中都微微动摇。

红楼第一美人,又岂是虚传?

此种风情,就算贾琮两世为人,都头一回见到。

当真世间绝色……

不过想起此女的身份,和身上不知多少根堪称凶险的因果枝蔓,贾琮也能做到很快的心思清静。

毕竟,他的内心并非真的只有十三四岁。

成熟的成年灵魂最大的“弊端”,就是在其世界价值观中,利害关系占据极重要的位置,而在没有重要感情因素影响时,趋利避害便是理性的选择……

所以,在秦氏愈显娇怜无助时,连尤氏和平儿都再三劝她好生休养,贾琮的表情平静的有些淡漠甚至冷酷。

秦可卿见之,神情愈发哀怜,只坐着,就微微喘息不止,垂泪呢喃道:“侄儿媳妇不孝,累三叔劳动贵体,只是,也用不了几时了……”

哽咽两句,两行清泪顺着眼帘垂下,凄然之美惊心动魄……

连平儿都忍不住怜惜之,有些嗔怨的看向贾琮。

却听贾琮平淡道:“平儿姐姐又何须生气?人若轻贱自己,不爱惜自己性命,旁人又如何能劝之?”

平儿闻言哑然,就见秦可卿抬起眼帘,一双含着无尽幽怨的眼眸,看向贾琮。

这等风情……

……

(本章完)

第286章 相依相伴

听闻贾琮之言,秦可卿惨白而绝美的脸上多了抹血色,她轻轻咬了咬干涸的唇角,眼神凄然哀怨……

尤氏不敢多言,平儿却心地最善,开口婉声劝道:“三爷如何这般说话?蓉大奶奶身子不好呢。”

她以为贾琮是当面斥责秦可卿当初与贾珍做下的丑事, 可当时的丑事分明是贾珍欲枉顾人伦,和秦氏何干?

就算果真有什么,如今秦可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口出恶言?

一旁秦可卿两个丫鬟宝珠和瑞珠,更是眼带怒色的瞪向贾琮。

却又见贾琮摇头道:“她年纪轻轻哪有什么重兵,不过是心病太重,存了轻世之心罢。”说着, 又对泪流不止的秦可卿道:“秦氏, 想来你心思敏慧,又素有争荣夸耀之心,非是如此也不至忧思成这般。

只是到底是妇人之见,难免本末倒置。”

秦可卿被如此训斥,先是一懵,随后本已如灰烬般的心又泛起一抹不服,幽幽叹道:“侄儿媳妇素来愚鲁,怎当得起心思敏慧之赞?还请琮三叔教诲不足之处。”

贾琮道:“你以外人目光为忧、以外人指点为耻,担心物议非非,忧虑旁人笑话,殊不知这等心思实是杞人忧天。我问你,当初我在东路院假山后那座耳房中受人辱骂鞭笞时,你可曾笑话过我?”

秦可卿闻言,略略激动的咳嗽了几声,答道:“怎敢如此失礼?实在不曾。”

贾琮淡淡一笑, 道:“我相信,只是你不是不敢,而是你根本未放在心上, 你当时怕是连我是何许人都不会关心, 对否?其实不止是你,除却一些下贱的仆役整日里无事生非嚼舌头外,正经主子里谁会真的当回事?”

秦可卿闻言一滞……

说至此,贾琮转头看向身旁,正好与身边也瞧向他的平儿对视了眼,平儿目光温柔暖煦,轻轻一笑。

那时,也只有平儿这位王熙凤身旁的红人,因为过往的一点缘分细心关照他。

让他度过了那时难关……

此时此刻再想起,早已忘记当日之难,却难忘当日情分。

收回目光,贾琮继续摇头道:“说这些不是为了指摘怪罪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谁也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重,以为发生点什么,天下人都会笑话你。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忧思看的太重,想的太杂,夜里连觉都睡不好,你不病才是怪事。

这样所行没有一点益处,反倒将自己的性命都轻视了去,这样的糊涂人,又如何能让人尊重?

你不是个蠢人,当明白我什么意思。”

至此,尤氏、可卿等人焉能听不出贾琮是在说什么?

尤氏目光复杂的看向贾琮,秦可卿更是泪光点点面色动容的看着贾琮。

她们都未想到,贾琮会用这样的话来点醒人。

心里凄苦的日子过了太久,几乎就要难以为继,如今却忽地被这种特殊的关怀包绕,一时间秦可卿感动莫名,目光感激的看向贾琮……

偏贾琮似一不懂风情为何物的冰冷石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微微皱起眉头道:“赶紧将养好身子,我后日就要带着平儿姐姐南下,家里不能没人照看。已经和大嫂说好了,明日你便和她一起搬去宝茹院,每日负责照看宁安堂的清扫和后面花园的打理。

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容易矫情多思。

虽是些粗活,还是希望你们亲自动手带人去做……”

秦可卿闻言,心思百转,各种滋味纷杂,眼中既有感激,又有幽怨,稍许后应道:“三叔有命,侄儿媳妇自然不敢不遵,亦知三叔好心。只是……怕外面不知情之辈,非议三叔清名……”

这话倒没说错,让人知道贾琮命寡嫂和侄儿媳妇干粗活,那对他的名声着实有碍。

一个女人体贴不要紧,可一个世间极美的女人,这样贴心的着想,便是传说中最难消受的美人恩了……

换个骨头软的,此时怕是心都要化了。

贾琮眉头却愈发皱起,盯着秦可卿喝道:“敢情我前面说的话都成了耳旁风不成?我怕何人毁谤?口出腌臜之言,必是腌臜之人,这等小人乱言,何须在意?”

秦可卿本是冰雪聪明之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陡然羞愧的满面通红,垂下眼帘,不安的用绣帕掩住半面俏脸,心里却愈发生起暖意……

尤氏一双美眸,看看床榻上的儿媳,又悄悄看了眼贾琮,眨了眨眼后,笑道:“三弟说的极是,你就是心思太多,担心完这个又愁怕那个,生生将自己的身子骨熬坏了。咱们妇道人家都是没能为的,难免如此,可你也不想想你三叔是何等英雄,还会怕那些嚼舌头的?他只是关心你……”

“好了。”

贾琮截断尤氏的话,道:“都在这座宅子里过活,便是一家人,相互关照原是本分,大嫂不必说这些。

若果真谢我,就帮我照看我东府吧。这样大一座宅子,大嫂和秦氏若不用心照看,长久无人,很快就会破败下去。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又看着秦可卿,问道:“若做不到就早说,我再托付她人帮衬大嫂,免得过二年我带人回来,落一个飞鸡钻狗的荒宅。

说话,能不能做到?”语气已有不耐。

秦可卿闻言都呆住了,再度怔怔的看着贾琮……

何时有人这样同她说话?

就算西府老太太、太太打发她们到这边来,面上也是好言好语的说话。

下面的奴才虽心里都不再恭顺,也绝没人对她明面上有半点不敬。

更不用说当初贾珍、贾蓉父子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但凡这世间有的,无论她想要不想要,对她来说都是轻而易得。

几乎是平生头一回,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看着贾琮俊秀沉稳的脸,目光显得严厉,又有稍许怀疑。

或许也有些关心,但唯独不见曾经家里男子见她时的那种想要“吃人”的眼神……

可卿心里新奇一叹:

真的很不同啊。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崭新体会和感觉,一种被托付,自己成了有用之身的体会。

虽然贾琮言谈有些冷酷无情不温柔,可也在秦可卿灰暗冰冷孤寂恍如一潭死水的内心,荡起一抹有生气的涟漪。

与贾琮久不得回应仿佛渐渐不耐烦的目光对视了几个呼吸后,秦可卿缓缓点点头,应道:“三叔放心,侄儿媳妇记下了,必不负三叔所托呢。”

……

“蓉大奶奶真是好颜色!”

归途中,平儿赞叹一声,又看着贾琮嗔怪道:“琮儿还是长辈哩,如此狠心。”

贾琮呵呵一笑,道:“这你就不知了,若是和旁人一样,好言好语的哄劝,必说不动她。长的太好了,受到的宠爱也太多了,就习惯了那样的劝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平儿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明白人。”

贾琮闻言,有些诧异看向平儿,平儿回过神来,俏脸腾的浮起一片绯红。

贾琮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在空旷的东府后宅里,回声阵阵。

平儿听他笑的如此爽朗,羞红的俏脸上,唇角微微弯起……

前头提着灯笼一路小跑的小角儿听到后面的动静,又巴巴的跑了回来,却被贾琮一个瓜崩儿重新驱赶到前面。

见平儿羞愧的快走不动路,似做下了什么极坏的事,贾琮再次感慨这个时代……

好妒,乃是七出之首。

世代相传的妇德中,也要求女子不可妒。

不妒,为女人的天命和本分。

正室尚且如此,需要主动替夫纳妾,以显大度,更何况其她?

所以平儿才为方才那句含酸之言羞愧,贾琮也为这个世道暗爽……

他轻轻扶住平儿细腰,感觉到她霎时一颤,便温声道:“秦氏虽然生的极好,可不提她的身份,就是其人,在我眼里也没平儿姐姐好。”

平儿闻言生生气笑了,她虽自忖亦生的俏丽,可也有自知之明。

真真比不得秦氏那等祸国殃民。

若非如此,贾珍也不会因此丧了性命,还累得贾家失了偌大一座国公基业。

这便是戏文中说的红颜祸水。

她又如何能及?

当然,贾琮能这样说,她心里还是高兴……

贾琮见平儿气笑,也笑道:“不是为了哄你。就相貌而言,这世间能比得起秦氏的的确没几个,可那又如何?在我心里,十个秦氏加起来,也不及平儿姐姐重要。我非好色之辈,更重品性和感情。秦氏或许极美,平儿姐姐却是与我同甘共苦之人。”

平儿闻言,心花怒放之余,又忍不住替人小声辩解道:“琮儿,珍大爷之事……是强迫……”

到底不是什么雅事,有些说不出口。

贾琮先欣赏了眼平儿羞红如胭脂的脸,而后摇头轻笑道:“我说的不是如此,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所以才会劝她一遭……我的意思是,纵然是女子,也不能以相貌为人生之全部。相比秦氏世间罕见的颜色,我更喜欢姐姐一颗善良仁顺的心。”

这大概是平儿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这世上怕也没几个男人会这样甜言蜜语。

尽管,平儿料想再过上几年,贾琮再长大些,真正知道男女之事后,许多事未必说的准……

可此时她真的高兴。

感受到腰间掌心微微用力,平儿没有再抵挡,顺势依偎进了贾琮怀中,提心吊胆的看着周遭空荡荡的宅院,要是被人看到真的不用活了。

好在这里无人,两人一起往宁安堂走去。

相依相伴的感觉,真好。

……

PS:唉,没穿越成功,不求秦可卿,能有个平儿相依相伴也好啊,泪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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