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发难

郭北书院,许阳归来,回到家中。

“公子!”

辛十四娘迎来,见他一脸笑意,心中已知结果,但还是问道:“此行顺利?”

“哈!”

许阳轻声一笑,揽住她的腰身。

“吩咐下去,大宴三日,普天同庆!”

说罢,又是低头一吻,直让佳人嘤咛,泛起红云雾泪。

虽说已为人妇,夫妻多年,但亲密之时仍见少女娇羞。

在旁一干侍女,亦是识趣退离,转去筹备大宴之事。

许阳要开一场宴席,一场普天同庆的大宴席。

倒不是他沉迷声色,醉生梦死,稍有成就便追求享受。

而是……人情世故,不得不做。

兰若鬼蜮,盘踞多年,一直被视为金华之患。

如今拔除,于情于理,都要昭告天下,既能平定人心,又能提高威望,何乐而不为?

另外,此番诛魔,祭仪再开,各方各面都出了不少力,得胜之后自要论功行赏,如此才利于人心团结。

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看看对方反应的机会。

压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对的。

普渡慈航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心腹之患,但他又何尝不是普渡慈航的悬顶之剑?

如今,他诛杀黑山老妖,做到了以往天师所不能之事,这绝对会让普渡慈航压力倍增。

他肯定要做些什么。

所以,许阳给他机会,让他表演,看他能使什么手段。

……

三日后,宴席开。

郭北上下,张灯结彩,普天同庆。

甚至七省地方,各处分院,都有惠及。

“白云观,长荣真君到!”

“清平观,青河真人到!”

“法明寺,白山大师到!”

“凤鸣山,青鸾仙子到!”

“……”

是夜,明月当空,灯火通明,注定一城无眠。

宴席如流,高朋满座。

欢声笑语,送往迎来。

不时流光飞空,祥云落地,一位位道法高人祝贺而来。

人间烟火,仙家法术,交相辉映之下,别有一番韵味。

除去郭北书院本家之人,还有加入体系,同上战船的各大道统以及一些摇摆不定,迟疑落子的中立势力。

谁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宴席,绝不止是庆功那名简单,还带着强烈的“政冶”意味,将决定南方七省,南北俩地,三大教门,十方道统,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走向。

所以,无人胆敢怠慢,受邀者无不前来,参加这一场大宴席。

宴上,众人入座,泾渭分明。

道门一方,以长荣真君为首,左右又有儒门大儒与佛门高僧。

如今,南方七省,三教传承,各大道统,甚至散修道观,都已投身郭北书院,所以此番前来拜贺的真君着实不少,有三十六位之多。

代表南方修界。

另一边,则是各方妖仙,以凤梧山的青鸾仙子为首,也有几位踏入六境的善类精怪,虽然数量较少,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并且比各大道统更为亲近书院,甚至有完全投身之意。

毕竟,他们是精怪,不需要考虑道统传承,也没有门户之见,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以往就有许多善类精怪投身各大道门,成为所谓的护山神兽,甚至坐骑奴宠。

如今面对比各大道门待遇更好,并且一视同仁的郭北书院,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三教传承,各大道统,整个南方修界,再加上一众妖仙,在座的道法真君,六境修士,已近五十之数。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真君之下,便是真人,不说数之不尽,也有千百之数,以书院学子,善类精怪居多,其次才是各大道统弟子。

至于真人之下的法师……只能安排到外围去了。

宴席主位,又有三座,如今都空荡无人。

但没有让众人久等,很快便见二人携手而来。

一人身姿挺拔,英武不凡,隐握大权威严,又见儒雅风采。

一人袄帔红艳,白衣无暇,少女姿容,倾国倾城,惊艳绝伦。

两人携手而来,珠联璧合,当即成为全场焦点。

“拜见院长!”

“剑臣道友!”

“留仙公子!”

众人起身,各自行礼。

“诸位大驾光临,此地蓬荜生辉。”

“请!”

许阳一笑,坐下身来,又邀众人入座,随后方才说道:“今日大宴,普天同庆,两位兄长本该前来,但日前扫荡兰若鬼蜮,大兄眼见幽冥无序,阴阳混乱,便欲重整两界秩序,建立阴山府司,维持阴司法度。”

“阴山府司?”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

但很快一众道法真君便释然开来,齐声赞道:“阴山道兄,功德无量!”

此前说过,阴阳两界,秩序渐坏。

所以,各大道门都要分出力量,维持阴司秩序,以免阴阳混乱。

然而阴间世界,凶险非常,不仅有众多恶鬼,还有一干类如黑山的万年老妖。

纵是各大道门,也只能勉强维持阴司局面,对于“枉死城”等划地为王的存在,有心无力,难以管束。

即便如此,入阴司,定幽冥,也是一等道门的象征与表现。

能够带来名望,权力,同时也有义务,责任。

如今郭北书院已是南方之主,倘若再建立阴间秩序,那就更加名正言顺。

“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众人方才接收阴山府司的消息,还未将其消化,又见许阳开口说道:“二兄执法,诛除妖魔,但放眼天下,妖魔为祸者,何止黑山一方,所以二兄决定,扫荡天下,诛除群妖,因此缺席此宴,还望诸位见谅。”

“这……”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但很快又释然开来,长荣真君更是抚须笑道:“道主还是这般嫉恶如仇,这下那些妖魔有难了。”

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确有所指!

虽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但千万不要以为一位真君无谋无算,质朴纯良。

长荣真君一眼便看出了许阳此手妙处。

可谓阳谋,针对那普渡慈航的阳谋!

普渡慈航乃是妖魔,欲吞天下,化作资粮。

但他不可能一人抗衡天下,侵吞十方。

将来发难之时,必有妖魔爪牙,尤其是那些万年大妖,肯定会成为他的帮凶,加入这一场狂欢,截击各大道门修士。

如今,许阳以道法天师之名,清扫天下妖魔,就是堂而皇之的斩出普渡慈航的手臂,削弱他的力量。

普渡慈航,没有理由反对,至多就是暗暗出手,掩护那些妖魔躲藏。

手伸多了,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

可见这一手厉害。

此外,扫荡天下妖魔,还有诸多收获,以此作为资粮,郭北书院的实力必定突飞猛进。

这就是拿普渡慈航在火上烤啊!

长荣真君已经可以预见,这消息传出之后,北方压力倍增的模样。

不止长荣真君看得分明,其他真君亦是心思通透之人,很快就看出其中关窍,心中赞叹之余,对于未来前景,更是看好起来。

此时,许阳举杯,轻笑说道:“虽然两位兄长不在,但我三人一身,荣辱与共,我敬诸位一杯,以表心意。”

“留仙道友言重了。”

“请!”

众人听此,亦是一笑,纷纷举杯相应。

就在这宾主尽欢之时……

“钦差驾到!”

一声尖利叫喊,打破宴席气氛。

众人皱眉,面面相觑,随即循声望去。

随后便见,一行走来,步入场中。

为首二人,一是身穿衮龙袍的青年男子,一是面目威严,身形高大,犹若护法金刚的中年僧人。

“这……”

见此一幕,众人无不皱眉,但也没有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许阳。

许阳也未动作,任由对方来到场中。

这等阵势,两人竟也不惧,留下护卫在外,独自宴席中央,随即那青年将手中一物举起,环顾过众人,再看向主位:“圣旨到,李留仙何在?”

“放肆!”

此话一出,便有书院弟子,大怒拍桌而起:“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师尊名讳?”

“哼!”

青年一笑,也不在意:“我乃赵王,大陈宗室,天子手足,如今受命钦差,前来宣旨,李留仙何在?”

“好胆……”

见他摆出如此架势,众人更怒,就要动作。

结果却见,许阳摆手:“念吧。”

“原来阁下就是李留仙,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青年一笑,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留仙才高八斗,桃李天下,实乃国之栋梁,社稷柱石,今封为镇南王,永镇南方,世袭罔替,与国同休,郭北书院为天下第一书院……”

“……”

“……”

“……”

听着青年宣读的旨意,众人无言,眉头紧皱。

这是圣旨?

不是笑话?

哪有这么荒唐的圣旨?

不不不,虽然理由荒唐了些,但仔细想想,说不定也是陈朝与那位护国法丈的态度呢?

镇南王,永镇南方?

莫不是愿意让步,以此求和,实现南北分治之局面?

不对不对,倘若有心求和,怎会派这样的人来,还是在这样的场面?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众人心中,疑云重重。

此时,青年已将圣旨念罢,微笑莫名,望向台上:“恭贺镇南王,请接旨吧。”

许阳看他,却是一笑:“来者便是客,给他们一个位置坐下。”

“是!”

听此,即刻有人起身,排开一席位置。

青年见此,也是不惧:“镇南王果然好客。”

说罢,便与那僧人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这一座,让气氛陷入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

“哈!”

一声轻笑,吸引目光,竟又是那青年出声:“有酒有肉,无歌无舞,怎算宴席,可惜,本王来得匆忙,并未带着舞姬。”

说罢,目光一转,望向许阳:“镇南王,听说你这郭北书院有教无类,纵是女子也能入学,甚连那江南十魁,秦淮八艳,都被你收入院中,着实叫人艳羡,不知能否请她们出来,献上一曲歌舞助兴啊?”

“这……”

众人听此,皆是错愕,难以置信的望着那赵王。

这人……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还是说,他故意如此?

那普渡慈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众人错愕,许阳漠然。

那赵王见此,更是张狂:“不过我想纵是江南十魁,秦淮八艳,也不及镇南王身边的佳人万一啊,能否请镇南王割……”

“拖下去,斩了!”

话语未完,便被上方一声压断。

场面一滞,随即便见动作,直向那赵王而去。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般结果,但见此赵王还是变了颜色,当即高声叫喊起来:“李留仙,我是钦差,天子手足,大陈亲王,你敢……”

话语未完,便被一把摁住,拖拽出席。

“阿弥陀佛!”

见此,在旁那位中年僧人终是站起身来,口宣佛号,平静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阁下如此……”

“回去告诉普渡慈航。”

话语未完,又被打断,许阳垂下目光,漠然说道:“这点小伎俩,帮不了他什么,拿出点真手段来,否则,他的命数就要到头了!”

(本章完)

第151章 水陆

一场宴席,意外波折,竟令风云巨变。

翌日,便有消息传出,如风席卷天下。

“郭北李留仙,抗旨不尊,弑杀亲王,已成叛贼,十方共剿!”

“朝廷发兵百万,南下征讨逆贼,势要荡平不臣。”

“南方七省,一夜之间,改旗易帜,尽归郭北书院治下。”

“北方六省,大为震动,随后各大世家勠力同心,慷慨解囊,纷纷出资襄助朝廷剿灭叛逆。”

“各大道统,亦入纷争,佛道之争,一触即发!”

“双方以秦淮为界,成南北对垒之势!”

“……”

乱世风云,就此而起。

但却无人想到,这一起,就是十五年!

南北对垒,僵持不下。

十五年间,双方竟未发动攻势,都在高筑坚城,训练军士,积累粮草。

这般景象,怪也不怪。

因为谁都知道,此方世界,决定战局的并非千军万马,而是道法修士。

修者不动,兵马厮杀,又能如何?

无意义的消耗,双方都不会做,所以如此僵局,也是情理之中。

……

十五年后。

北地,京城。

正值盛夏,纵是北方,也不见多少清凉。

虽然夏夜闷热,但人心却一派清净祥和。

只见城中,张灯结彩,似有一场盛会召开。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供桌,桌上摆满香火,还有瓜果豆斋。

街头巷尾,亦有布施,却是寺庙僧人,大开方便之门,救济穷苦百姓。

此外,各大寺庙,千万僧众,齐声阵阵念诵佛经,梵音禅唱,浩浩荡荡,犹若黄钟大吕,震撼人心,开悟大觉。

只有城外,治水河上,略显冷清。

京城繁华,若是以往,这治水之上必是画舫游弋,花魁娇笑,风流韵事不断。

但因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的召开,京城内外,皆有禁忌,这等烟花生意,也要息鼓偃旗。

做不得生意,更不能揽客,连花灯都没挂的画舫,静静的停在水上吃风。

就在这样的一艘画舫之上。

“小姐,你怎又出来了?”

一名红装艳丽,美貌动人的女子,依坐在船栏边,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京城,怔怔失神,久久无言。

一名侍女赶忙来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你的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受了风,着了凉,那可如何是好,就算这几日城里开水陆法会,不用见客人,你也能这样折腾自己啊。”

女子没有言语,任由侍女动作,许久方才出声:“蝶儿,这水陆法会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该我出阁了?”

看她这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侍女也明白过来,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小姐,放心,妈妈说了,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归宿的。”

“好归宿?”

女子听此,一阵惨笑:“什么好归宿,她舍得我这颗摇钱树,千金一夜过后,肯定清倌人转红倌人,真以为我是三岁孩童?”

“小姐,不可乱说。”

侍女面色一变,赶忙捂住她的嘴巴:“给人听到,可不得了。”

“……”

女子望着她,再看那灯火通明,隐有佛光,阵阵梵音不断的京城,喃喃说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为何不肯垂目看我一眼,难道我真前世作孽,此生必要苦海沉沦?”

“小姐,不要再说了!”

侍女听她这般话语,小脸变得煞白,连忙将她拉住,哀求说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看侍女这般惊吓模样,女子也知自己说得过了,闭上眼眸,点了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不想,就在这起身转头的一刹,惊鸿一瞥,竟见一人。

治水之上,圆月之下,一叶轻舟独泛,舟上一人孤身而立,青衫飘渺,似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彩凤一怔,立在原地,一时鬼使神差,竟然叫喊出声:“这位公子,夜间风寒,可要上船来饮一杯酒水?”

“公子,什么公子?”

侍女却是不明所以,循着目光望去,方见那人身影,也是一阵诧异。

那人回过头来,看着船上二人,也是一笑,步踏而来。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转瞬便出现在了二人身侧。

这般手段,看得彩凤心中一跳,连忙行礼说道:“小女子彩凤,见过公子,敢问公子姓名?”

许阳笑道:“我姓李,名留仙。”

“李留仙?”

“这……”

彩凤彩凤一惊,满面错愕,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眼光打量对方,随后又行一礼:“原来是李公子,今日画舫,不可接客,但可会友,公子若是不弃,入房一叙如何?”

显然,并未将他当成那位名满天下的李解元,只当是同名同姓,误打误撞。

许阳看她,轻笑说道:“也好。”

“蝶儿,快去后厨,上些酒菜。”

彩凤一阵惊喜,吩咐侍女一声,再转头说道:“公子请!”

许阳一笑,同她而去。

来到房中,彩凤习惯说道:“妾身略通音律,不如抚琴一曲,为公子助兴如何?”

许阳摇了摇头:“我向姑娘打听点事情。”

“哦?”

彩凤望了他一眼:“公子请问。”

许阳笑道:“城中可是在办水陆法会?”

“不错。”

彩凤点了点头,细致说道:“听说是天子新政大见其效,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因此天子下旨,召请护国法丈普度慈航圣僧,开一场水陆法会,消灾祈福,护佑苍生,并为平定南方叛逆……”

说着说着,便停住了话语,只怔怔的看着许阳。

许阳看她,亦是一笑:“姑娘有话要说?”

“我……”

彩凤话语一滞,眼中涌现几分希冀,但很快又如星火扑去:“公子不凡,妾身得见,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

许阳一笑,竟是问道:“你想我救你?”

“……”

彩凤怔怔的看着他,不想他说话如此直接,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彩凤知晓,公子不凡,必是有法修士,但彩凤身陷红尘苦海,不敢连累公子……”

泣声话语,半真半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想以退求进,求取怜悯,还是真的不愿连累对方,插手此事。

应当是前者吧,不然她怎会突发奇想,将对方唤上船来?

可是,他真的能救自己,脱离这苦海吗?

这凤栖楼的东家,可是那一位啊!

纵是修士,也招惹不起吧?

自己,还是不要连累他人了。

思绪渐乱,难分难解。

许阳见此,也不言语。

就在这气氛渐凝之时……

“砰!”

房门推开,侍女闯入,惊慌失措的向她说道:“小姐,不好了,妈妈回来了,正朝你这过来,那位……咦?”

眼光一扫,四下张望,却不见那人身影,也无痕迹留下,好像根本无人来过。

彩凤见此,亦是一怔,面色苍白。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又一行人来到房中,赫是一名花枝招展的老鸨与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凤儿,听说你来了客人,在哪儿呢,让妈妈看看,可别被来路不明的人骗了去……”

老鸨走进房中,四下搜寻。

彩凤惊醒过来,赶忙说道:“哪有什么人,妈妈你多心了。”

“是吗?”

老鸨狐疑的望了她一眼,又在房中搜过一遍,确定无人,方才说道:“没人就好,刚好来了几位贵客,需你作陪,快去打扮一番。”

“贵客?”

彩凤一怔,有些惊惶:“不是说水路法会期间……”

“你不说,我不说,谁人知晓?”

老鸨瞪了她一眼:“好了,准备准备,我去请几位贵客前来。”

说罢,也不管她反应如何,便转身离去。

“……”

彩凤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默默的梳起妆来。

片刻之后,几名锦衣华服的青年来到房中。

“这便是彩凤姑娘?”

“果然人间绝色!”

“三殿……梁兄,今夜有福了。”

“哈哈哈!”

一阵笑语,几人落座。

彩凤亦是抚琴作陪。

几人推杯换盏,兴致渐高,不一会儿便指点江山起来。

“那李留仙,当真不当人子,江南之地,烟花风流,被他弄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连青楼都不让开,女子全入他书院之中,天下美人给他独自享受,旁人连瞧上几眼都没机会!”

“哼,我看他蹦跶不了多久了,天下谁人不知,南方逆贼有此声势,全仗那郭北三妖,法丈法眼通天,早已窥出那三妖底细,明为三妖,实为一魔,欺世盗名,外强中干。”

“当年法丈用计,激其谋反,那郭北老妖不识天数,公然抗旨,弑杀亲王,还高举反旗,自立为帝,已是取死有道。”

“帝王之尊,万民相系,那郭北老妖自立为王,必受万民功业枷锁,一身修为,不退就好了,还想再有进境?”

“此次,天子倾尽国力,各方慷慨解囊,襄助法丈召开水路法会,必得浩大佛法加持,南下扫荡逆贼,定能诛杀那郭北老妖。”

几人推杯换盏,兴高采烈。

彩凤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一时失误,断了琴弦,伤了手指。

“小姐!”

琴声一崩,鲜血洒落,侍女小蝶面色一变,急忙取出手绢为其包扎起来。

宴饮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看着彩凤娇弱模样,眼前都是一亮,齐齐将目光投向中央为首之人,调笑说道:“梁兄,彩凤姑娘还是清倌人,须等此次法会结束才能出阁,这凤栖楼的规矩不可破,今夜还是算了吧?”

此话听来,虽为规劝,实际却是绵里带针,隐隐挑拨。

“哼!”

果不其然,那锦衣公子听了,即刻冷哼一声:“什么规矩,还不是我那二哥定的,明日我跟他说一声就是了,今夜,本殿下请了,诸位各自去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向彩凤走去。

“这……公子,不可啊!”

彩凤变了颜色,急忙撑起身子,带着小蝶欲要躲避。

“你,你跑什么!”

那锦衣公子脸色通红,已是醉酒兴盛,一把扑空之后,立时大怒起来,直接踢翻琴台。

彩凤惊恐后退,结果竟撞到一人。

一早已不见的人!

“公子……”

看着重现于前的人,彩凤怔怔失神,一时分不清真假。

许阳一笑:“做人,有时不必想那么多。”

“公子……”

彩凤望着他,不知如何言语。

反是那几人回过了神:“你是什么人,竟敢来这里坏事,找死……”

“噗!”

惊怒话语,一剑吞消。

几人僵立在地,满面错愕。

随即,血光迸溅,头颅飞起,房中瞬时血腥骇人。

许阳没有理会,一指点出,落在彩凤眉心,又随手抛出一朵云雾:“去吧。”

彩凤这才惊醒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云雾,惊喜交加,连声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许阳摇了摇头,回过身去,远望京城:“苍生大劫,能走几个?”

说罢,也不管二人反应如何,剑光纵起,直入京中。

虽然希望不大,但有些事情,还要试上一试,不管怎样,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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