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一不小心搞了个大新闻(二合一)

与此同时,楚州城废墟南方。

靖国国师厄尔努加看到了四散逃亡的魁族士兵,也看到了镇北王的下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舍弃肉身元神逃命。

此时此刻,肉身才是负担,因为元神能飞。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一道剑光拦住去路。

“为什么?”

“为什么能找到你是么?”

楚平生说道:“真是不巧,融入天地的法术我也有所涉猎,事实证明,元神强大并非全然利己,起码在我面前,你无所遁形。”

“开光,我和你拼了……”

厄尔努加双手向天,口吐巫咒,十里外倒在树下草丛的身体骤然炸裂,血肉横飞,四肢不全,甚是惨烈。

这边元神变为血色,一柄完全由魂力构造的匕首刺向楚平生。

“何必呢。”

他微微颔首,一把白色小剑由眉心飞出,只一击便将肉眼难辨的咒杀血匕击溃。

“你的元神怎么会是……”

“这你无需知晓。”

天剑归位,楚平生唤出绝世好剑,向前一刺,一股漩涡凭空生成,厄尔努加的元神如陷泥沼,由慢而停,由停而入,最终成为剑中亡魂。

至此,巫神教三名灵慧师全部死亡。

楚平生收起绝世好剑,飞到被厄尔努加献祭的破碎人体上空,衣袖轻拂,剑指一引,一枚整体黝黑,却有着金色纹理的石块浮现。

他又引水流冲掉上面的血迹,方才收入掌心。

“鸣金石到手,这下炼制招魂幡的材料齐全了。”

“平阳……”

……

魁族溃逃的士兵中,一个身着黑袍,兜帽蔽面的男子朝楚州城的方向瞟了一眼,即使难辨表情,但是从微微哆唆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情绪比落荒而逃的魁族士兵好不了多少。

巫神教、魁族、贞德,三方布下天罗地网,阴谋阳谋八面埋伏,最后还是大败亏输,以付出惨痛代价收尾。

开光和尚……隐藏的太深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用剑的分身,许平峰第一次遇到开光和尚,认为只凭剑气便有三品武夫的水平,岂料和尚的剑气不过是边角料,这个新出现的分身才是主体,起码有着二品巅峰武夫的实力,配合那几把法宝级别的神兵利器,一品下的强者遇到,十有八九也是饮恨败亡的下场。

许平峰暗暗庆幸,还好见势不妙,他便利用法器之助逃离战场,混在一群四散而逃的魁族士兵中以躲避追踪,不然身受重伤的他,此时定然与那三位巫神教灵慧师一样奔赴黄泉。

他又想到收起来的大梁玉玺,寻思回到云州赶紧炼化里面的气运,尽快晋升一品,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和尚赶来寻仇时有翻盘的机会。

众所周知,依托大阵,有气运加持,术士能够大胜平级对手,初代监正和他的老师当代监正便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许平峰握紧了拳头。

一品啊。

他毕生所求,已然近在眼前。

……

在楚州城北的深山里,九尾狐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去与和尚聊聊共同对付天域的事,不过思来想去,最后放弃了。

京城外开光一剑刺破金刚怒目法相的行为代表与佛门翻脸,却还未到全面开战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谈结盟,以开光逐利的性格,必然要做到利益最大化,那时怕不是睡她一回这么简单。

不如等事态再恶化一些,双方兵戎相见时,她以雪中送炭的姿态现身,更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如波浪一样起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开光和尚打伤一品大巫师的事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佛门那几位菩萨定会尽快出手,不然坐视其成长下去,兴许他真能取代佛陀成为天域之主。

这种亵渎对佛门而言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耐心一点,天平会慢慢向她倾斜的。

另外,神殊双臂已然到手,加上早已获得的躯干,五得其三,还有双腿和头颅。

双腿在南国的南法寺,头颅在天域核心的阿兰陀。

只要佛门菩萨把精力用在开光这边,要取阿兰陀的头颅不易,要取南法寺的双腿并非难事。

就目前的情况看,开光越强大,对她越有利。

“吉利知古?”

一道两丈多高的身影由空中落下,于她身前立定。

细细感受一番来人气势,九尾狐表情一变:“不对,你是熊王。”

“是,熊王参见娘娘。”

熊王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开光物色的这具身体很适合你,大家都说你脑子不灵光,只会惫懒睡觉,没想到因祸得福,这吃掉许多人脑,自作聪明的家伙最后竟为你做了嫁衣。”

九尾狐说道:“有你助力,南法寺一行会更顺利,走吧。”

“是。”

……

擒拿镇北王,夺得鸣金石,斩杀三位巫神教灵慧师,做完这些,楚平生分身合一,飞到慕南栀、南宫倩柔、清姬等人上空,徐徐落地。

之前抵挡许平峰的攻击,清姬与南宫倩柔各有轻伤,如今负责看护,驱赶魁族士兵的是他从古墓中带出的四具四品干尸。

清姬在同先一步来此的幽姬谈论熊王和九尾狐的事。

苟御史与袁少卿跌坐在地,面色慌张,人如惊鸟,魁族士兵都逃没影了,他们还未摆脱恐惧。

楚州城毁,三十万百姓被屠戮一空,刑部尚书孙敏也死于战斗余波……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北境一行会遭遇这等场面,看着从天而降的和尚,表情复杂得很,不知道该怪他随行激化事态,以致强者云集楚州,令局势恶化至此,还是该感谢他救下众人性命。

楚平生弹出一粒乌丸,南宫倩柔下意识接住,定睛打量,见是一枚丹药,表情变幻数次后塞入嘴里,转过头不去看他,似乎还在气愤野和尚的出言调戏。

“什么人?”

京城王府仅剩的两名家将听到身后动静抽刀警戒,却见树林里走出两名魁族强者,胸口有天狼刺青那个手中提着他们的王爷。

“放下王爷。”

其中一人挺刀急进,被旁边的红菱一掌拍偏刀锋,又一掌插进喉咙,顿时委顿在地,口吐血沫死了。

另一名家将看看不为所动的四具干尸与开光和尚,哆哆嗦嗦往后退。

楚平生走到慕南栀身边,面带戏谑说道:“时至当下,你可有话说?”

慕南栀杏眼微瞥,面有愠色。

镇北王配合大巫师偷袭和尚一幕有目共睹。

“或许他……他与阙永修一样是被胁迫的呢?”

这种时候,她必须帮镇北王找借口,因为那个赌如果输了,代价便是改嫁。

“阙永修是被胁迫的?”

楚平生说道:“傻瓜都看得出来,他是来接你去王府送给吉利知古的,只不过发现许七安是我假扮,临时改变说辞,帮镇北王做铺垫以取信于我,伺机偷袭,之前我若不是将他移交南宫倩柔,而是托大接人,血丹和魂丹炼成那一刻便已然被巫术禁锢。”

“你既知阙永修在撒谎,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镇北王勾结魁族与巫神教屠戮楚州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与魂丹,倘若不给他一个暴露狼子野心的机会,他推卸罪名,慌称被胁迫怎么办?而且……你莫不是忘记路上所言赌约了?”

慕南栀青纱覆面,却难掩震惊:“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不错。”

“从头到尾,他们的反应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可以这么说。”

慕南栀的表情逐渐平静,声音里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就为了赌赢我?”

“没错,为了赌赢你。”

慕南栀自然听得懂两个“赌赢她”的区别。

“你真是个……淫僧。”

她把“淫僧”两字压得很低。

因为她已经习惯被当成奇货送来送去的人生,父母为博荣华,在她十三岁时便将她送入皇宫为妃,皇帝痴迷修道,从不碰她,山海关战役结束后又将她转赠镇北王,魁族青颜部首领图她灵蕴,智取不成便下场掳掠。

虽然好色和尚得陇望蜀,实是贪得无厌,不过平心而论,比把她当成物品的那些人要好太多,起码不会用强,而是耍小聪明,想办法取得她的认同。

“有人来了。”

清姬打断两个人的对话,引众人目光向南,只见魁族士兵逃亡方向奔来数骑,一时扬尘四播,蹄声急促。

南宫倩柔仔细打量:“别紧张,是李妙真和苏苏。”

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边一切落下帷幕,天宗圣女来了,颇有几分来混声望,抢功劳的意思。

来人除飞燕女侠李妙真和苏苏,还有三名男子,为首老者穿一件粗布长衫,面有菜色,眼袋极重,精神状况不太好。

“你们来晚了。”

南宫倩柔缠了缠手上用以止血的绷带,有些不满。

李妙真没有理她径向楚平生走去:“楚州城的百姓……”

“我知道。”

“血屠三千里一案是镇北王干的。”

“我也知道。”

“你怎么……”

话起了个头,她便说不下去了,苏苏扯扯她的衣袖,指向被两个异族打扮的强者看押的披甲男子。

这时楚州布政使郑兴怀与苟御史、袁少卿一起走过来,看到成为阶下囚的镇北王,顿时怒发冲冠,一张脸似火爆燃。

“镇北王,你屠戮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老夫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苟御史和袁少卿亦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镇北王撇撇嘴,没有说话。

他打心底没拿郑兴怀的誓言当一回事,身为皇族,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帮他翻盘,至于开光和尚那边,只要开价合适,一切都不是问题。

楚平生说道:“都歇够了吗?歇够了走吧。”

李妙真说道:“你们的马呢?”

“楚州城里。”

“找人牵过来啊,莫不成让他们步行前往南山镇?”

众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

南宫倩柔瞟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你没去北边看吧?楚州城没了。”

“好好一座城池怎么会没了?”

南宫倩柔一指楚平生:“你问他。”

李妙真面带不解看去。

“阿弥陀佛……”

“诶?!你……你把楚州城毁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得找黑莲和萨伦阿古算。”

“地宗道首?巫神教大巫师?”

李妙真回望身后众人,感觉自己错过一出人间大戏。

……

楚平生一行人由楚州城废墟南行之际,大陆东北,靖国境内有一座漆黑的山谷,山谷中间建有祭坛,祭坛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石像,左边的石像穿儒袍,戴儒冠,长髯及胸,眉心皲裂,右边的石像戴荆棘王冠,面如冠玉,俊美潇洒。

祭坛深处是一座城郭,此时天还未亮,只有零星几团灯火与疏星相应,合着大海的节拍明灭不定。

便在这时,一道虹光划破天际,降落在祭坛下面的平台上,两侧铜炉里的火腾地燃起,照亮从御风舟里走出的大巫师萨伦阿古苍老而憔悴的脸。

“老师,你回来了?”

北风一卷,送来一个头戴巫冠,手持蓝晶短杖的白发老者。

“是天禄啊……”

萨伦阿古看见弟子,精神一泻,踉跄倒地,对着火光下明暗不定的青石咳了几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巫神教不只有他这个一品大巫师,身为炎、康、靖三国国师的三位灵慧师,其实还有一位二品雨师纳兰天禄。

当年山海关战役,纳兰天禄被魏渊击败,元神落入佛门之手,一直镇压在浮屠宝塔内。黑莲前往三花寺营救神殊左臂,纳兰天禄的元神乘机冲破法阵,逃回靖国,附身在一个将死老叟体内。

又因为长久镇压的关系,实力不比从前,故而萨伦阿古没有让他参与针对开光的围杀,命其坐镇靖山城。

“老师,你的身体!”

纳兰天禄借火光看清萨伦阿古的脸,心头一跳。

对比离开前,老师的容颜肉眼可见地苍老还在其次,裸露在外的皮肤竟似风化般变作粉屑,风一吹簌簌雨下。

这说明什么?联系萨伦阿古前往楚州的目的,明显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怎么会这样?”

他的老师可是一品大巫师,除非佛门三位菩萨联手,或是背靠护城大阵和国运的监正那个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予以重创,而楚州之行敌人只有一个-——开光和尚。

萨伦阿古摆摆手,打断徒弟追问的念头,伸手入怀,由体内掏出一个血灵之力构造的球体,里面包裹着翻云般涌动的黑色煞气。

“老师,这是……”

“里面的东西能够快速腐蚀儒圣的封印。”

萨伦阿古说道:“有了它,巫神很快可以重新降临这个世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你切记,小心些……千万小心,里面的煞气……你承受不住,在使用它之前要放入巫血池中,以信众之力压制……方可保持稳定。”

纳兰天禄怎么听他的话都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意思。

“老师,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快不行了。”

“那我马上去为老师寻找身体。”

“不用了。”

萨伦阿古摇摇头:“我的元神也已经……油尽灯枯……就算有合用的身体也无意义了。”

之前许平峰以气运截取了一丝和尚体内的煞气,经过二人实验,发现它对腐蚀法阵有奇效,即便是儒圣布设的封印法阵都有显著成果。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与魁族、大奉皇帝在楚州城设伏袭击和尚的原因,当时他将巫神血狱缩小,压制入体的煞气,而后放出御风舟东行靖国,途中全身力量用在供应巫神血狱,以维持对煞气的压制,岂料随煞气一起入体的还有人宗业火。

在散掉煞气抵抗业火与维持巫神血狱任业火腐化元神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一切为了巫神,去吧。”

萨伦阿古指着山城北部,靖山阴面:“把它放到巫血池中。”

“老师。”

“速去。”

纳兰天禄咬了咬牙,握着老师以性命换来的东西,化作一道幽影掠向山阴。

巫神血狱与煞气离体,也带走了萨伦阿古所有的坚持。

粉屑如雨,迅速跌落,海风袭来,把他的身子吹成一片扬尘,飘洒升空,属于大巫师的元神也消散在天地间。

……

大奉京城,坐在露台饮茶养神的监正睁开双眼,略带诧异瞥了一眼东北方,手指轻轻点按放置茶盘的石台。

“老……老师?”

“嗯?”

对面坐的二徒弟孙玄机冲石台努努嘴。

监正低头打量,发现刚才点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寸许指孔。

“老师,可……可是有……有意外发生?”

“……”

监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天域,阿兰陀山。

端坐金顶白莲台,浑身散发灿烂金光的伽罗树菩萨睁开深邃双目,面部威严被惊疑取代,声音里明显透着不理解。

“萨伦阿古……死了?”

一品也会死,可要杀死一品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

咻。

便在这时,殿堂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红黄相间袈裟的稚嫩少年,眉眼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慈悲大爱。

“广贤……”

二人对望一眼,各自明了心思。

……

剑州上空,万里云白,一疆仙景。

阳光勾勒得天际流金,一只通体雪白,如鹿有角,尾似灵蛇的异兽向后摆头,遥望大陆东北。

它轻轻刨动前蹄,似乎情绪有些暴躁。

顿有片刻,四蹄连动,带着一团柔和的银光踏云而去。

……

天宗道场,中央主峰仙宫。

端坐莲花台,身着玄色道袍,脑后四色光晕轮转不休的天尊只是睁了睁眼,旋即闭上,再无声色变化。

……(本章完)

第868章 吾乃科学神教教主(二合一)

数日后。

江州城。

楚州城三十万百姓惨遭屠杀,整座城池被毁的消息已经传遍北境,作为与楚州距离最近的南州,治下百姓人心惶惶,生恐魁族趁势而下,夺山口郡,饮马北清河,将战线推进至此。

要知楚州多山多岭,易守难攻,江州则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平铺至京,魁族军队一旦进抵北清河,大奉时日必然煎熬。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点亮江城客栈二楼,楚平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茶棚里忧心国家大事的几个穷酸书生,心道甭管哪个朝代,那些自以为肚子里装了点墨水,知道些陈情楚事的家伙总要激点江山,辩论时政。

他摇摇头,闭了西窗,回到床头盘膝坐好,继续消化吸收天剑身在风云世界带回来的武学。

首先是武无敌的玄武真功,分为十强武道和玄武内功,武无敌号称十强武者,“十强”的称号便源于一刀、二枪、三剑、四戟、五棍、六拳、七掌、八腿、九指,十爪,总计十套战技。

将这十门战技学全后,可以使用大招“十方皆杀”,一人化十人,同时与对手打斗。

而“十方皆杀”另有进阶的“极强十道”,需要十个分身同时施展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十种不同战技,在风云的设定中,是由天道战匣来支持“极强十道”的。

他手里没有天道战匣,不过随身空间的存在让他无需天道战匣便可以发动绝招-——拳、掌、腿、指、爪五套战技手脚齐全便可施用。刀,他有火麟屠龙刀,剑,他有冰魄倚天剑,戟,他有赤炎戟,棍,他有翠竹杖,只剩枪……他没有。

还需要一把枪。

雪中悍刀行世界有不少好枪,枪王王绣的刹那,陈芝豹的梅子酒,前者在北凉王府,后者在武帝城,想用让魔剑身去拿便是,但问题是点化次数用完了。

看来只能在当下世界搞了。

唔……李妙真那杆长刃银枪看着不错,不如借来用用?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过有十几息,他暂时压下坑李妙真的想法,把注意力转到第二种武学——七无绝境。

通过搜魂,他拿到了七无绝境的练法,也练成了,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如果面对的是拥有领域的一品强者,七无绝境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就像帝释天在剑界中的蹩脚表现那样。

当然,以他的实力,面对神殊的修罗领域,琉璃菩萨的无色领域等应该是能用的,持续时间和挪移距离很可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

最后,让楚平生有些失望的是,这两套武学均没有附加效果。

他也不气恼,抱着知足常乐的心态运起七无绝境,随着体内一股能量爆发,将身体炸成微观的气,在一种超越时空的“意”的支配下,这团气向着墙壁飘去。

楚平生对于“化气存意”中“存意”这步并不陌生,因为他散布不同世界的分身,便是以超越诸天的意识去支配的。

在气的状态下,墙壁不再是阻碍,那种感觉就像穿过一层烟幕,来到后面的场景,然后……

然后他就懵了。

他住的是天字“丙”间,李妙真和苏苏住的是天字“乙”间,他穿过墙壁后一眼便看到李妙真脱得干干净净,正由热气腾腾的花梨木浴桶走出。

水顺着她的肌肤哗啦啦落下,打湿了木屐左右的地板。

这整日舞枪弄剑的女侠比他想象中身材更好,更有料。

而且不只她,苏苏也脱得清洁溜溜趴在木桶边缘,用能拉丝的声音说道:“主人,干嘛那么快出去,再洗一会儿嘛……”

她一个女魅居然拉着飞燕女侠洗鸳鸯浴?!

这什么毛病?

“谁?”

楚平生的注意力放在两个女人身上,不可避免地分神,以致才修练不久,尚未纯熟的七无绝境出现破绽,李妙真察觉异常,引桶中水流一挥。

哗!

密如雨打。

楚平生气机一散,身体缓缓浮现,出现在主仆二人面前。

苏苏惊叫一声,李妙真卷起放在桌上的衣物往身上一裹,银枪在手,急向前戳。

啪!

楚平生一把握住枪头,刀刃难进。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她的眉毛高高扬起,身周怒意与杀意蒸腾似火,恨骂和尚无耻,偷看别人洗澡还能用“误会”解释。

苏苏认出登徒子的身份,一改早前惊惧,趴在浴桶边缘笑盈盈看着他。

“我没想看,真没……只是恰逢其会。”

楚平生尴尬一笑:“何况这般曼妙身材……看一看又不会怀孕。”

李妙真本想给他解释的机会,听到后面超离谱的调戏,怒意又起,舍了银枪,飞起一脚踢他胸口。

楚平生挥了挥衣袖,她便弹回,噔噔噔连退三步至浴桶旁。

苏苏看戏一样咯咯笑道:“主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妙真刚要斥她胳膊肘往外拐,刚才动作太大,裹身的衣物滑落,她急忙一把抓住,却还是再现膏腴,若隐秋山。

“开光……”

楚平生一脸正色说道:“这与小僧有何关系?”

“无耻之尤!”

李妙真左手环胸,右手遮腰,恨声道:“转过身去,快转。”

楚平生这才磨磨蹭蹭背身面门。

李妙真扯过衣架上的青纱裙丢给女魅,命其穿上,又挥起一道水幕,趁机将裹住半身的红色长袍结束整齐,事必看到楚平生一动不动,怒火复燃,不声不响一掌拍出,想着吃了山大一亏,怎也要出口恶气。

岂料他如背后生眼,右手向后一弯,握住她偷袭的手,那颗脑袋也诡异扭转,由面门而面她。

“李妙真,你不讲道义。”

本来做贼被捉,她颇有一些愧疚,听他喊出“道义”二字又万分光火。

“开光,你这个淫僧,这话你也配讲?!”

“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假和尚,他的艳事在说书先生那里五钱银子能听八段,若对他的德行水准期望太高,必然大失所望。”

“闭嘴,自从他许诺为你提供一具身体,你便处处帮他说话。”

“哪有,苏苏只是在就事论事。”

李妙真别过头去:“你放开我。”

“阿弥陀佛,不可再动嗔念。”

李妙真磨牙切齿:“好,不动。”

不知怎地,听他假模假式,僧言僧语,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头给他敲破。

楚平生这才松手,扭头转身,正对二人。

此时苏苏也已穿戴整齐,含笑俏立。

“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所谓的误会究竟是怎么个误会法。”

楚平生说道:“我本在隔壁房间修练七无绝境,其精髓叫做化气存意,当时想起北境一行结束便帮苏苏提供身体的承诺,意欲收功出屋,来此操办,怎料意起气行,整个人竟然穿墙而过。”

“你说穿墙?”

李妙真早就对和尚不声不响出现在室内心存不解,听罢讲述,一脸见鬼表情。

道教修元婴、阴神、阳神,需要元神出窍才能做到穿墙而过、化烟飘散,化虹飞行等术,若要肉体一起,几乎不可能。

据她所知,佛门和巫神教同样没有相符法门。

楚平生不说话,闭上眼睛,形体突然爆散,再出现时已在浴桶那边,他再闭眼,又是一闪,人没了,两息后门口传来敲门声,苏苏上前拉开,见他在走廊微笑。

主仆二人顿感头皮发麻,寒毛倒立。

楚平生身形又闪,直接穿过苏苏,现身室内。

“你们看到了,七无绝境状态下,我想去哪里,便会以最便捷,最快速的路径出现在哪里,如果距离不远,反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刚才那事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美丽”二字他咬得很重。

李妙真尚未反应过来,他立即转移话题,袍袖一挥,靠西墙的床上多了一个女人。

苏苏上前探了探,人还活着,不过魂没了。

“这是……”

“影梅小阁花魁浮香的身体,原为犯官女眷,病亡后被夜姬附体。前些时日夜姬恢复狐妖之身,这具身体便被我保留下来,因具七魄,以你的条件附身可活。”

苏苏身为女魅,平日看似与人无异,实际全赖天宗超凡所施法术维持,白日,尤其是午时前后行动受限,只能呆在室内,行走江湖诸多不便,故而李妙真一直在帮她寻找合适的肉身,此举看似不难,但以飞燕女侠极高的道德标准,其实不易。

“苏苏谢过恩公。”

她欠身礼毕,起身往浮香身上一卧,数息过后,床上人睁开双眼,移步下地,前后走动片刻,摸摸茶杯,碰碰门窗,一脸新奇模样。

“怎么样?”

“很好。”

苏苏拿起木柜上的铜镜,照了照如花似玉的脸蛋,十分满意。

李妙真回望楚平生:“既然夜姬恢复狐妖之身?你为什么会留着浮香的身体?”

“咳,我本打算留给平……此事与你无关。”

楚平生转移话题道:“今番助你达成心愿,你当如何谢我?”

李妙真眯眼道:“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的枪?”

“我的枪?”

李妙真一脸茫然,她还以为好色和尚会提出让苏苏侍寝这种符合人设的要求,没想到他的目标是银枪“破晓”。

“不行!”

“难不成苏苏还不如一把枪对你重要?”

李妙真沉吟片刻说道:“两个月后,两个月后你来取,如何?”

“为什么要到两个月后?”

“日前师父送来书信,要我备战天人之争,此战须得力压人宗圣子,夺其本源。”

“天人之争不该在一年后吗?”

“提前了。”

楚平生面露不解:“提前了?为什么?”

李妙真摇头说道:“此乃天尊之意,师父不知。”

“天宗道首嘛。”

一听名字就很有逼格,事实亦是如此。

天下道门,人宗道首洛玉衡,二品,地宗道首黑莲,也是二品,唯有天宗道首天尊是一品,而且天宗门下另有两名超凡,一位是玄诚道长,一位是冰夷元君,后者便是李妙真的师父。

“师父还在信中斥责我,怪我涉入世俗太深,不合天宗修行之道,言说此次天人之争,着我在天尊面前好好表现。”

楚平生点点头:“你确实管了太多闲事。”

天宗功法讲究入世磨砺,以无情之心行有情之事,李妙真不一样,她是以侠客心行仁功义举,违背了天宗忘情道的宗旨。

“我这怎么叫管闲事呢?云州匪患横行,政令不畅,商贾吊胆,百姓难安,师父差我下山磨砺,如剿匪一事,难不成剿一半留一半?还有北境血屠三千里,堂堂大奉镇北王,为了能够踏入二品与外蛮勾结,屠戮治下子民三十万,此等恶行,天若有心,天亦厌之。”

“屠龙者为何终成恶龙,便是因为情感、利益与新的机制纠缠日深,最终魔化堕落,其因非恶龙凶邪久害,是人欲不灭常存,天宗之道其实没错,错在它不适合你。”

李妙真没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醒世言辞。

确实,在云州剿匪时,她便遇到因时局混乱,粮财被劫,为了妻儿不得不偷鸡摸狗,助纣为虐的农户。

他们不偷窃打劫别人,妻儿便难苟活,他们偷窃打劫,致商贾破产,债台高筑,家破人亡。商贾招揽护卫,雇请镖师,江湖武夫介入遂生死伤,又因怨气积蓄,唇齿相依,于是匪盗抱团,占山为王,进而引出与朝廷官吏的利益纠葛,错综关系。

哪怕她武功高强,又有许多得力手下,面对此等局面很多时候也是心余力绌,难以根治。

“脱离天宗,拜我为师,修我之道,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这和尚,前一句还道貌凛然,后一句就往不着调去了。

李妙真说道:“你在做梦。”

苏苏一脸好奇地道:“大师,你是什么道。”

“科学。”

“科学?”

二人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科学是什么?”

“科学之道,保罗万象,按对象分,有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思维科学、形式科学等,按领域分,有生命科学、物理科学、人文科学……”

她们俩跟听天书一样,皆晕头转向,神情恍惚。

要说他在胡言乱语,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很难不让人信服。

“你要相信,只有我的道,方能解你的问题。”

嗡……嗡……

嗡……嗡……

李妙真放在茶桌,不及收起的玉石小镜不合时宜地轻轻震动,发出淡淡光辉。

“是金莲道长。”

她挥去脑子里那些参不透的科学名词,拿起玉石小镜,沟通天谛会众人。

少时。

镜光消退,李妙真结束联线,冲二人说道:“此次去往月氏山庄的不只赤莲、橙莲等人,还有几位四品高手。”

“应该是淮王密探。”眼见苏苏面露不解,他又解释道:“镇北王心腹。”

李妙真继续说道:“武林盟的人也掺和进九色莲花的争夺战,其盟主半步超凡曹青阳被你部署在许七安身边的红甲傀儡击杀,之后武林盟治下万花楼主萧月奴率几位帮派头领反水,与夜姬、金莲道长、恒远大师一起击毙赤莲、橙莲等人,九色莲得以保全,如今他们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苏苏说道:“那些人还挺识时务的。”

楚平生说道:“当然,萧月奴是九尾狐的人,算起来,夜姬应该喊她姐姐。”

“剑州第一美人萧月奴是九尾狐分身?”

“也是衲僧我的预备小妾。”

二女懒得理他,灭了佛门就把所有分身送他做小妾这种空头银票,也就他当真。

李妙真说道:“既然守护九色莲的任务顺利完成,那我们不用南下了,明日一早返京便是,苏苏,你去吩咐小二,今晚给马多喂些草料。”

“急什么。”

苏苏掩嘴说道:“你当然不急,慢慢走,慢慢逛,与王妃踏青野游,遍赏春光,好不快哉。”

“你是在吃醋吗?”

李妙真打断两个人的打情骂俏:“你让郑大人与南宫倩柔带镇北王先行回京,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无妨,我在镇北王体内打入的封魔钉非一品强者不能逼出。”

“我担心的不是监正。”

“那是什么?”

“皇帝。”

苏苏说道:“主人的意思是皇帝会包庇镇北王?”

“没错,镇北王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李妙真越想越怕:“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必须连夜出发。”

“随便你们。”

楚平生朝外面走去。对此他求之不得,没有这两个电灯泡随行,他与王妃能干的事可就多了。

“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好色之徒。”

李妙真冲他的背影啐了一句。

……

数日后。

楚平生和慕南栀同骑青骢马,北上时什么状态,如今还什么状态,慢慢悠悠,磨磨蹭蹭,终于回到了大奉国都。

和尚与美女与马,沿街居民望及眼前一幕无不惊讶错愕,一是因为开光和尚太有名了,大奉两位公主即将下嫁于他,驸马的头衔叠了两层,后世有无来者不可知,前无古人是必然的。

二是因为和他同乘一骑的女人太漂亮了,漂亮到男子看见惊为天人,女子看见自惭形秽。

观其所为,这假和尚可谓是目无皇族,与两位公主喜事将近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一些人敢怒不敢言,一些人背后斥其败类,大奉双珠所托非人。

当然,是因嫉生愤,还是因怜惜两位公主生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有几个地皮无赖在后面跟了三条街,眼睁睁看着他把美人送入镇北王在京城的府邸,这才知道那个炸街美女的身份-——镇北王妃,也是声名远播,艳压南国北境的大奉第一美人慕南栀。

与国师暧昧。

与两位公主婚约在身。

又把主意打到国师的闺中密友身上?他可真有本事。

没过多久,他贪色无度,与镇北王妃有染的流言便如狂风席卷全城。

与此同时,楚平生带着幽姬姐妹与阿宝回到许宅。

许新年一看他回来,没等张嘴骂人就被李茹从家中赶了出去。

云麓书院院长赵守被和尚所伤,他又立志灭了儒教传承,向以清正读书人自居的许家二郎自然不会送上好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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