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第315章 正义使者李青天

第315章 正义使者李青天

这一趟回宣州探亲,接岳父岳母回婺州去,只是李云一部分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义安县,在义安县的铜官铜矿。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准备了许久了,等到准备齐备之后,才带着人手返回宣州。

如今,邓阳已经带人提前赶去了义安,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到了,再加上朝廷突然传来老皇帝到了弥留之际的消息,时局风云变幻,李云也就没有耐心再在青阳待下去了。

他带着李正还有杨喜等十几个人,一路骑着马奔向义安县。

因为同在一个州,距离不算太远,加上一行人都是骑马,一路不停,他们从青阳出发之后,只一天一夜时间,到第二天上午,就来到了义安县外。

这会儿,邓阳已经在义安县城外驻扎,知道李云等人赶过来之后,他立刻带人在官道旁边迎接。

李云靠近之后,很利索的下了马,邓阳上前抱拳行礼:“使君!”

李云“嗯”了一声,看了看他,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邓阳笑着说道:“这会儿刚安顿下来没有多久,使君就来了。”

李云看了看不远处的这座小县城,然后缓缓说道:“知道铜官铜矿在哪吗?”

邓阳毫不犹豫的低头道:“知道。”

“你带两个旅队去,把这个铜矿给围了。”

“禁止任何人进入。”

邓阳毫不犹豫,低头抱拳道:“属下遵令!”

他带人离开之后,李云看了看李正杨喜两个人,缓缓说道:“咱们进城。”

李正想了想,低声问道:“二哥,城外驻兵,恐怕已经惊动地方官府了,这会儿要知会他们吗?”

“不用。”

李云看了看义安县城,淡淡的说道:“咱们进城就是,天黑之前,找到正主。”

李正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李云身后,一行人一路到了城门,他们都是官身,身上的牌子就可以进城,很顺利的进入到了义安县城。

进了县城之后,李云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一路找到了有些破旧的巷弄里,李云叫住了一个老者,问道:“老丈,徐典徐县丞家在哪,知道吗?”

这老人闻言,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云,见李云很是年轻,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指向了一个方向,开口道:“在那里。”

“年轻人找徐家人干什么?”

这老人低声道:“听你们说话是外地口音,这家人最好不要接触,给别人瞧见了,要寻你家麻烦的。”

李云笑了笑,开口道:“不妨事。”

他顺着这老丈指引的方向,很快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门口,院墙已经破破烂烂,挡不住任何人了。

连野兽,也是决计挡不住的。

远门更是破旧,一阵秋风吹来,吱呀乱响。

李云皱了皱眉头,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身材极瘦,甚至可以说是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黄肌瘦的少女,小心翼翼来到了门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李云,然后开口就是难懂的本地方言。

“你们找谁?”

李云没有听懂,不过他看着这个小女孩,想了想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状纸,展开之后,放在这小女孩面前,态度温和:“小妹妹,这个是你找人写的,是不是?”

这少女看了看状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微笑的“大个子”,吓得直接脸色苍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你们找错人了,找错人了。”

她掉头就要跑。

李云叫住了她。

“徐妙珠。”

少女立刻停了下来,浑身颤抖,回头哀求的看了看李云,哭道:“我错了,我再不告了,再不告了…”

李云皱了皱眉头。

“不告怎么行,必须告。”

他轻轻一跳,跳进了这个小院子,先是左右看了看环境,然后开口道:“两个月前,你在大街上碰到了个读书人,那读书人说能给你家伸明冤屈,然后你口述,让他给你写了一份状纸,是不是?”

少女依旧被吓得不轻,倚靠着木柱子,不敢说话。

李云见状,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不是什么恶人,我是那读书人所说,替你们家申冤的朝廷官员。”

这女孩儿这才抬头看了看李云,依旧不敢相信:“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云笑着说道:“不然这状子,怎么会在我的手上?”

数月前,李云就开始在义安县布局,派人过来,寻找突破口。

突破口并不难找。

盐铁铜都是暴利行当,守着这么大一座铜矿,当地的官员自然不会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不干净。

捉他们的把柄证据,并不难。

世道有浊就有清,有贪官污吏,自然就有清官正气,前任义安县丞徐典便是其中之一。

这徐典,并不是正途出身,三十来岁,才靠着旁人推荐得了个县丞的职位,他到了义安之后,很快发现了义安县的官吏,联合当地商人,对着铜矿上下其手。

徐县丞花了很长时间,查明了详细证据,并且其一一写进奏书里,并最终在三年前呈报给了朝廷,指望着朝廷能够降下天使,狠狠整顿义安官场。

他很聪明,知道如果一层一层递上去,一定会被各级的官员给卡下来,因此他拖关系,直接将奏书送到了京城,送到了政事堂了。

可…

虽然这份奏书直接送到了政事堂,还是被某位宰相给拦了下来,最终打回了宣州。

后面的事情,就不难猜了。

宣州以及义安的官员,恨其入骨,没过多久,徐典就因为渎职贪墨的罪名下狱,只在牢里待了两个月,就“畏罪自杀”,死在了牢里。

而徐典本身是个清官,家里没有多少存钱,他这一死,家里立时没了顶梁柱,只剩下一个发妻,还有一儿一女。

即便是孤儿寡母,义安县的官员也没有放过他们,徐家的祖宅被他们用手段收了去,现在徐家这三人,便只能租住在这处破旧的院落里。

既不遮风,也不挡雨。

两个月前,李云派到义安的一个下属,打听到了这件事,跟这位徐家的长女多次接触,最终才拿到了这份状书,送到了李云的手里。

而这两个月时间,一条条证据先后清晰明朗,也到了李云收网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还缺一个原告。

徐家母子三人,便是极好的原告。

李云背着手,站在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面前,轻声道:“用不了多久,我便可以给你父亲,平反昭雪。”

“我,我…”

徐妙珠抬头看了看李云,突然坐在地上,两只眼睛都留下眼泪:“我娘…我娘病了,这位老爷,你能不能…你能不能…”

“能不能借我点钱。”

她抬头看着李云,两只眼睛都流下泪水,因为脸上并不干净,眼泪流下来之后,整张脸都花了。

李云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世道就是如此,恶人多数时候,都是在欺负好人的。

而李云之所以能够过的这么滋润,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在面对那些恶人的时候。比那些恶人更加凶恶。

甚至于…

就连李云自己,为是因为需要收拢一些利益,才会到徐家这里来当正义使者,也就是说…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理会这可怜的一家。

如果有一个当官的,突然因为百姓,去得罪另一个当官的。

那么多半不是因为他发了善心,而是因为他在政治斗争里头,需要这么一杆枪。

“瘦猴。”

李云喊了一声。

李正立刻低头。

“二哥。”

“你去,把义安县最好的大夫请来,给徐夫人瞧病,另外…”

“再去弄一桌吃食来。”

说到这里,李云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这个院子,晚上不要再住了,给他们母子三人寻一个合适的住处。”

李正立刻欠身,下去办事去了。

徐妙珠这才相信了李云,开始拉着李云,说她爹的事情,说了一会儿,又带着李云进屋,去探望她卧床一年多的母亲,还有同样骨瘦如柴的兄弟。

尤其是她的兄弟,已经饿的有些不成样子了,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看起来极是可怜。

这个世道,被当地官员看不顺眼,日子过得…

不可能太好。

李云正在跟徐家人说话的时候,小院外面,缓缓汇集起了一批人。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声音,在小院外面响了起来。

“义安县令梁徴,求见李使君!”

(本章完)

316.第316章 生杀予夺

第316章 生杀予夺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给李云倒水的徐妙珠,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对于现在的李云来说,地方上的知县已经不怎么起眼了,甚至江南地界上的县令,李云可以轻而易举的踩在脚底下。

但是对于徐妙珠这些人来说,县尊老爷就是地方上的天,而且当年她爹徐典,告的正是这位义安知县梁徴。

而梁知县不仅没有倒,反而又在义安连任了一届,至今自然是义安的县尊老爷。

这三年时间,徐家的苦难,便跟这位梁县尊有极大的关联,此时听到外面这个熟悉的声音,徐妙珠吓得手足无措,差点将手里的粗瓷碗摔在地上。

李云敏锐的发现了她的状态,伸手接过茶碗之后,回头看了看病榻上已经面如白纸,头发都白了小半的徐夫人,默默叹了口气。

按照他拿到的资料,这位徐夫人今年也就三十多岁而已,但是看起来,已经同五十岁的妇人没有什么分别,甚至比李云的岳母,还要憔悴的多。

“徐夫人,徐姑娘。”

李云低头喝了口大碗里的热水,然后看向二人,缓缓说道:“徐氏蒙冤三年多了,今天李某到了这里,一定会还徐家一个清白。”

三年前,徐典写给朝廷的奏书,李云并没有拿到原件,但是他看到了抄本,那份奏书里提起的人,几乎牵涉到了关于铜官铜矿方方面面的人物,其中官商勾结,相当精彩。

正因为如此,这也成了李云破局义安县一个很好的入手点,只要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整个义安铜矿的事情,就在没有什么阻碍。

不过功利心是功利心,功利心并不妨碍李云伸张正义。

或者说,二者本来就不冲突。

徐夫人躺在床上,目光里满是忧虑,她也听到了梁知县说的“李使君”三个字,看了看李云之后,开口道:“贵驾是…哪一个州的刺史?”

“婺州。”

徐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叹息。

宣州虽然跟江南东道紧挨着,但行政上是属于江南西道的,跟婺州甚至不在一个行政体系之下。

她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儿女,突然深深低下了头,对着李云垂泪道:“李使君,义安县铜矿,背后牵涉之人根深蒂固,绝非使君一个人所能扳倒的,使君能来义安县,徐家上下已经深感恩德。”

“三年前的案子,我们家…不告了。”

她垂泪道:“民妇只盼望,李使君能将民妇这一双儿女,从义安县带出去,给他们一个生计…让他们能够生活下去。”

“便心满意足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绝望,连李云听着,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李云心里明白,这位徐夫人说的话,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作为整个江南地区最富有盛名的铜矿,义安县的这个铜矿注定了背后的利益牵扯极深,要不然不至于告到政事堂,这些地方官员都毫发无伤。

这就说明,这些地方上的人拿的,只是小头。

大头给那些大人物们拿了去。

如果是从前,朝廷的统治基础还算稳固的时候,哪怕李云做了婺州刺史,做了江东招讨使,这个事情他依然没有办法过问,甚至一旦牵扯进来,自己的前程都可能土崩瓦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里的大人物?

大人物有几个都尉营?

李云脸上露出笑容,轻声笑道:“徐夫人,我敢过来,便从来没有怕过他们,徐夫人也不必怕,现下世道不一样了,未必就是咱们怕他们。”

“说不定,他们应该怕一怕我。”

李云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我会妥善安置徐家,给徐县丞在天之灵一个交代,等大夫到了给看了病,徐夫人只需要安心养病就是,别的都不用多想。”

说到这里,李云正要继续说下去,院子外面就又传来了梁知县的声音:“李使君,下官有要情禀报!”

李某人皱了皱眉头。

“真是聒噪。”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房间里的母子三人,笑着说道:“一会儿大夫会过来,吃食也会过来,你们安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说罢,李云背着手,走出了这个破落的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梁知县已经不知怎么进了院子里,见到迎面走出来的李云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道:“李使君。”

李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本官路过义安,来探望探望故友,似乎没有惊动你们县衙,梁县尊还真是耳聪目明,立刻就找过来了。”

“不仅找过来了,还打听清楚了我的来历。”

梁徴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看了看这个破落的小院子,心里已经懊悔到了极点。

怎么就没能狠下心,竟让这母子三人活到了现在!

他已经看了李云的一些“履历”,李云大概是显德三年的春夏,也就是两年半之前,开始渐渐崭露头角的。

而徐家,在三年前就出了事。

也就是说,这个李刺史绝不可能跟徐典认识。

那么,他到了义安之后,哪里也不去,直奔徐家而来,用意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梁知县低头道:“使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官让人备了酒菜,使君请。”

他微微侧身,神态非常恭谨。

李云笑着说道:“不去不去怕被梁县尊给毒死了。”

梁知县神色尴尬,低声道:“使君这趟的来意,下官不甚清楚,但是既然到了徐家,下官就不得不说一说徐家,当年徐典的案子,早已经成了铁案,刑部大理寺都有卷宗…”

“况且,使君是婺州的刺史,就算想查,恐怕也查不了宣州的案子…”

“我什么时候要说给徐典翻案了?”

李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梁徴微微低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使君,下官也去过青阳,与薛县尊相熟,使君上半年成婚的时候,下官还去了礼钱。”

“哦?”

李云有些诧异,“啧”了一声:“我成婚的时候,梁县令还上了礼钱?”

“是,虽然不多,也是下官的一点点敬意。”

“多少?”

李云问道。

梁县令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使君说…什么多少?”

“我说,你给了多少礼钱。”

李云淡淡的看着他:“我赔双倍给你。”

梁县令脸色骤变。

因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意味着双方,再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只有鱼死网破一条路可以走了。

“李使君,你…”

“你不要再说话了。”

李云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梁徴,已经完全没了耐心。

“你一说话,就透着满满的地方官僚腐朽之气,让我浑身不舒坦。”

“今天这件事很简单,我也跟你说实话,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会一路查到底,牵扯到谁就查谁,就问谁的罪过。”

“梁知县你,回去自己把自己绑进县大牢里。”

李云淡淡的说道:“或许罪过还能小一些。”

梁县令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变了脸色:“李使君,你无权来宣州来干涉宣州的事情!”

“我就是宣州人。”

李云神色平静道:“我还不能代宣州百姓,来清理宣州了?”

“况且。”

李云回头撇了撇外面守着的杨喜,杨喜立刻把武元佑临走之前留下来的文书,展在了梁徴面前。

“看见了没有?”

李云笑着说道:“钦差大臣,当朝的楚王殿下,奉命巡视江南,他因为有急事离开,先回了京城,临走之前嘱托我,来继续巡视江南政事。”

“宣州地处江南西道,算不算得江南?”

梁县令瞪大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我事情很忙,懒得跟你们纠缠婆妈了。”

“杨喜。”

李云喝了一声,

一身甲胄的杨喜,立刻低头抱拳:“属下在!”

李云回头看了看他,问道:“识字么?”

杨喜连忙低头道:“识…识得一些。”

“那好。”

李云把徐妙珠口述的状子,递给了他,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去按照这份状子上的名单抓人。”

“两天之内,把该抓的都给抓了,两天之后,我要在义安好好审一审这桩大案。”

杨喜接过状子一看,位列第一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将县尊!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个亲卫,走到梁知县面前,淡淡的说道:“梁老爷,走罢。”

梁徴很快被两个亲兵给架住,往外拖去,他脸色涨红,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谦恭,而是破口大骂道:“姓李的,你敢私设公堂!”

“你简直无法无天!”

李云笑了。

如果是正常的朝廷,单单义安县铜矿的事情,李云可能就要在这里跟这些地方势力纠缠数月甚至是数年,然后从规则上找到漏洞,将这些恶人统统绳之以法。

但是现在,李云不需要再遵循朝廷的规则,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他手里有兵,还有朝廷的大义。

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

“私设公堂,无法无天。”

李云背着手走到被押住的梁徴面前,微微靠近了之后,淡淡的笑了笑:“总结的不错。”

“但是你又能如何?”

李云冷冷的看了看他:“说起来,这八个字对梁县尊你,大约也同样适用,只是你梁县尊现在,身份逆转,成了受害之人了。”

“带下去。”

李云挥了挥手,杨喜等人,立刻应了声是。

李云看了看他,吩咐道:“押进县大牢里,同时立刻接管县衙,有图谋不轨者,格杀勿论。”

杨喜兴奋的叫了一声,扭头就去办事去了。

很快,附近的人就都走了个一干二净。

李云站在原地,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

“真是美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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