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亲族算计 道行二百四十年

饶是尸鬼怒骂连连,余列在紫铜巨棺当中,依旧是专心致志的解救着那桑玉棠。

出乎他的意料,桑玉棠居然并非是病急乱投医,当得到了余列的醍醐灌顶之法相助后,她体内的寒气,被有力的控制住了。

其效果让余列都是一时间发懵,怀疑是否经过他多年的修炼,现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已经算作是世间的一味大药。

等到七日七夜后,桑玉棠的意识缓缓苏醒,余列的这个疑惑才得到了解释。

棺材当中,余列皱着眉头,低声道:

“你这一味煞气,是被人做了手脚?”

桑玉棠颦蹙着眉头,她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痛苦,着实是对余列都有些恐惧了。

但是眼前的情况是她主动要求的,且余列对她有救命的大恩情,她只能是幽怨的看了余列一眼,低声解释道:

“正是。就在刚才凝煞的过程中,我的体内无由来的,多出了一股奇异寒意。

这寒意精纯至极,若是在平时,反倒有助于帮助我辈修炼某些法术。但是在凝煞蜕变的过程中,这股寒意加剧了万古寒冰煞在我体内涌动的速度,甚至是对我的阴神起到了冰封的作用,即便是有定风珠在手,我也是一时间被影响,失去了对于修炼的掌控,然后便岔了气。”

桑玉棠说着,目中思绪闪烁,一股恨意流露而出。

余列听完后,瞧见她的面色,若有所思的道:

“话说你这煞气并非是自己采摘的,而是从他人的手中购买得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你可有眉目了?”

桑玉棠闻言,目中的怒火腾腾升起来,冷声道:

“然也。这份煞气乃是妾身在祸星城中购买得来,那拍卖会有丹成中人作保,还和仙宫有着干系。

到手时,妾身还让城中的丹药大师帮忙看过,确认过煞气的质量,皆是不存在问题。

唯一能出现问题的,便是族中有长老,因为我当时是临时调用了家族的大量资源,才拿下的这份煞气。对方逼着我将这份煞气交出,收入族中的宝库走了一遭。”

她的面上寒霜四起,呼吸间皆是瓦蓝瓦蓝的气息,好似掌控冰雪的神灵。

“没想到这群家伙,连煞气都敢做手脚!着实桑某大意,又太过珍惜这份煞气,再到手时没有进行第二次检查。”

这下子,余列彻底的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桑玉棠此女居然是被人里应外合的给算计了一番,所以明明有定风珠在手了,其心性也尚可,结果凝煞还是出了岔子。

余列琢磨着,还慢慢回过了神,想明白了为何对方和自己修炼一番,其走火入魔的状况也就得到了改善。

他面色怪异的打量着此女,还发现对方在经过那一次岔气后,除去肉身受创之外,其凝煞蜕变并未失败。

恰恰相反的,降服了那一股寒意后,桑玉棠的阴神得到寒意的滋着,万古寒冰煞轻而易举的就被她凝练进了阴神之中。

“看来桑家中人,之所以要在她的煞气中做手脚,多半是打着令她阴阳失衡,然后取其元阴,收其身子的想法。只是不知道,桑家此举,是为了将此女献给他人,还是其族中的那个长老想要自取之。”

一尊六品道士的元阴,其价值虽然远远比不上紫烛子的,但也是一味秘药,能够帮助道士们增长修为、打破关隘。

便如余列现在,虽然是他解救了桑玉棠,但是在和对方修炼的过程中,他得到的好处可不少,短短七日功夫中,就增长了七年的道行,且还能继续快速的增长下去。

叠加上棺材中得天独厚的凝煞环境,余列估摸着只需十年,他就能将整个凝煞境界都修炼完整,获得六十年道行的增幅!

想到这里,余列的目光再度炽热,盯向跟前女道的面孔。

除去修炼之外,和这女道修炼,那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啊!

桑玉棠被余列直勾勾的打量着,她脸上愤恨之色,也是慢慢的就变成了羞怯之色,讷讷的不敢言语。

当察觉到余列的呼吸越发靠近,且听到:

“玉棠勿忧,此等宵小之辈的算计,怎敌得过伱我的福运宽广。

来,我且再助你修炼一番,等攒好道行,你我出关,再去给你报仇雪恨!”

桑玉棠修炼数十年,可是如近期这般荒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着。

她的脑子迷糊,口中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句,还不知是拒绝还是同意,她就身不由己的,感受到自己好似一块被放在了火炭上的冰块。

她的全身都被炙热的火焰灼烧,体内的寒气迅速融化,化作水液。

与此同时,桑玉棠的体内那已经被她镇压下的万古寒冰煞,也缓缓的被打散成一片,散入她的真气当中。

又是数日过去,不知不觉间,桑玉棠就完成了凝煞蜕变,彻底的踏入到了六品下位境界,是谓凝煞道士!

只不过和她最期待的不同,她的肉身终究是因为受创的缘故,未能完成凝煞,其仅仅是阴神蜕变成功,从性命双修的情况掉落到了单纯的仙道修行。

这一点虽然让桑玉棠失望,但是世间本就没有多少道人能真正的性命双修。

对于这个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

而且凝煞以后的修炼,她以及她身后的桑家,都是无法再负担得起性命双修之士。

随着桑玉棠晋升为凝煞道士,她勉强跟随上了余列的修炼进度,两人在棺材当中,可以一同的采摘死气怨气,打磨成各自所需要的煞气。

余列的道行,再次迅速的攀升。

桑玉棠的道行,也是不慢的增长。并且她在和余列修炼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好处还超过了余列,超过了她的想象。

此女尝到了甜头,于是十年如一日的,在紫铜巨棺中纠缠余列不止。

偶尔时候,余列想要拉此女进入自家的紫府中做客,让她缓解缓解闭关的压力。

桑玉棠都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还美名其曰的,余列的身子无法进入紫府中,她若是独自进去了,岂不就是守活寡?

面对如此情况,余列也只能在心间叹气,任由对方陪着自己待在棺材中。

反正算来算去,他也是不亏。

外界的死气怨气几乎无穷无尽,有此女在旁边,只会加速他的修炼,而并不耽搁。

于是时间流逝。

一晃,便是多年过去。

在这段时间中,余列二人躺在巨棺中,半步也没有离开。

其中在第五年左右时,不管是余列,还是桑玉棠,都是感知到外面再也没有了那尸鬼的动静。

对方多半是被岩浆湖泊中的乌真怨气给消磨成了飞灰。

一方大敌消灭,令两人都是欣喜。

但是在余列的建议下,他们反正是一时半会也离开不了这一方墓地,非得等到十年一回的墓地巨变,才有离开的机会。

因此两人就忽略了那尸鬼的死亡,依旧是埋头修炼,打算等到十年后,再出去给对方收尸。

………………

第十年。

铮!

紫铜巨棺中,余列睁开了双眼,他目中有神光闪烁,凝结成了实质,击打在棺材盖子上,发出了恍若剑鸣般的金属颤音。

这正他那阴神之针的法术,因为修为大涨的缘故,又更进一步,已经能够以目视人,化作“目剑”一般的寒芒,如光线一般激射出去。

特别是,他若是通过额间目,混杂上仙煞死焰,化作一道灰黑的神光喷吐而出,其速度和威力还将倍增。

当余列欣喜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幽怨声:

“郎君闭关十年,不仅凝煞圆满,根基扎实,连法术也得到了进展。可是妾身闭关十年,凝煞这环才走至一半而已。”

这声音,正是从桑玉棠口中说出了。

经过十年如一日的相处,她早就是和余列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地步。

虽然在凝练万古寒冰煞后,她浑身上下的每一缕气息,都是犹如雪山女神,声色清冷,但在余列的跟前,她就犹如相处了多年的婆娘,无甚清冷气质,反而小心思颇多。

此刻她嘀咕了一句,便目中微亮,建议道:

“不如,余兄和我在这棺材中,再多待上几年如何?

指不定到时候,整个岩浆湖泊中的乌真怨气,就会被阵法给消弭干净,能有大好处出现。”

余列听见这话,目中不仅没有露出意动,反而还微微发悚。

原本他是很喜欢在此闭关的,也很喜欢和此女修炼,但是那也架不住吃的太久,腻得慌啊。

并且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将道行修炼到了两百四十年,随后又花费一年的时间,将道行苦苦打磨,现在顶多再有半年的时间,他便是根基稳固,可以尝试下一步,晋升为炼罡道士了。

继续在紫铜巨棺中修炼,只会耽搁他的修为,并不能带给他更多的好处。

因此对余列而言,抓住这一处火海金锁穴动荡的机会,离开墓地,方才是要紧的事情,否则一耽搁,那就是至少再耽搁十年。

于是他苦笑着对桑玉棠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余某也是时候外出寻觅合适的罡气了。这祸乱域中罡气难得,可能一找就是多个十年,实在是耽搁不起。”

忽然,余列心中一动,提议:

“不如……桑道友你且继续在这里闭关,我这还有不少灵石丹药,可以借给你,足够你再闭上二三十年之久,将凝煞阶段修炼至圆满。”

桑玉棠听见这话,顿时在余列跟前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穿好了衣服,就想走人的家伙。

不过她并非是余列正牌的双修道侣,只不过是因缘际会,且还是余列帮助了她。

桑玉棠不敢甩小性子,立刻就收起小心思,歉意的道了一句:

“是妾身未曾考虑到这点,还望郎君见谅。”

她托起那悬挂在内棺顶上,当做照明用的定风珠。

“郎君何时要出棺,吩咐便是,玉棠定会跟随左右!”

余列见此女如此识大体,心间微松一口气,对此女也是更加欣赏。

他点头就道:

“那便现在。”

嗡的!

定风珠在桑玉棠的催动下,立刻勾连起庞大的火海金锁穴。珠子上还落下一缕缕红光,将他们包裹住。

紧接着,哐当数声。

庞大的紫铜巨棺,其封印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棺盖,终于再次颤动,且嘭的就掀开,露出了躺在其中的余列和桑玉棠。

两人的身形闪烁,周身立刻有重重的灵光涌起。

他们从棺材中闪出,背靠背的面向四周,警惕着可能扑来的危险。

只见十年过去,偌大的火海金锁穴,和十年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原本悬挂在岩浆湖泊上空的紫铜巨棺,已经是过半都被泡在了岩浆中。若非余列两人出来的快,他们就会被灌入棺材中的岩浆给淹没到。

满目猩红、满目疮痍。

整个火海金锁穴在这十年中,被乌真怨气不断的冲击,和从前相比早就是残缺不堪。

估计再过上十年,整个葬穴就会崩塌掉,这一方墓地秘境也可能破裂暴露,出现在祸乱域中。

这是因为失去了那旱魃尸鬼的镇压,乌真怨气在不断的从封印中泄露,已经是将整个岩浆湖泊都充塞住了。

好在让余列两人感到庆幸的是,十年后的乌真怨气,早就没有了当初的那般磅礴嚣张。

这些怨气被什么东西收拾过,已经是无法再凝聚出庞大的乌真巨兽之形,只剩下变成了一头头数丈大小的乌真凶兽之形,在岩浆湖泊中涌动。

而那收拾了怨气的存在,不用多想,定是那棺中的尸鬼了!

余列大喜,笑道: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眼下的火海金锁穴,或许能被你我釜底抽薪,尝试着彻底灭掉此地的乌真怨气了。”

桑玉棠也是猛地点头,目中发亮的看着四下。

纵使他们无法将这方葬穴毁掉,此处遍地的乌真怨灵们、庞大的阵法,都能给他们带来大好处,不容错过。

但是就在两人欣喜时,一道呔的喝声,突然从四面八方都响起:

“奸夫淫妇!”

刷刷的。

那些成千上万的乌真怨灵们,全都抬起了猩红色的眼珠,怨恨的看向棺材上方的余列两人,渗人无比。

(本章完)

第565章 尸鬼诅咒 墓地秘钥

一道道凶光露出,一声声怒喝响起。

余列和桑玉棠两人面色惊惧,警惕的看向那些乌真凶灵。

其中桑玉棠当即就传音:“这是什么情况,那尸鬼的声音怎么出现在了乌真凶灵的体内,莫非它和那些乌真怨气合流了?”

余列也是极度怀疑这一点。

下一刻,一道道猩红色的身影,就朝着两人扑来。

成千上万头乌真凶兽咆哮着,口中吐出一道道火焰,形成了漫天火雨,欲要将两人打杀掉。

其威势赫赫,虽然和之前的乌真巨兽相比,稍微显得浅薄,但也并非是六品道士能够抗下的,依旧是属于五品道师级别的手段。

余列两人面色更变,都生出了要再度逃回棺材中,等待下一个十年再走出来的念头。

但是余列一想到,火海金锁穴已经被乌真怨气弄得濒临毁灭,若是再等上十年,葬穴彻底的被破坏,指不定就不是他们坐享其成,而是那尸鬼关门打狗了。

他咬着牙,袖袍一挥,便又有几十只鸦八从他的袖子当中飞出来。

嘎嘎!

鸦八们飞出后,它们有过被余列坑的经历,虽然不敢违抗命令,但也是抱头鼠窜,连火鸦阵都差点凝结不了。

好在余列拿它们出来,并非是要再度血祭了它们,而是让它们形成道兵阵法,勾连气机,庇佑住他的身子,先立于道兵不死,他便不亡的境地。

与此同时,捧着定风珠的桑玉棠,也是柳眉竖起,口中大喝出声:

“定!”

嗡嗡,托在她手中的定风珠当即释放出红光,将方圆百丈范围内的种种火焰、怨气都给定住了。

余列还掏出了百鬼夜行炉,法诀一掐,一方鬼蜮更是在百丈范围内展开。

但凡是进入了鬼蜮当中的乌真凶灵们,都会被炼化成鬼气,不仅无法伤及两人,还会变成鬼炉的食粮。

两人配合的妥当,顿时就将汹涌扑来的乌真凶灵们给阻挡在了外围,让对方难以扑入。

霎时间,他们两个处在岩浆湖泊的上空,仿佛成为了暴风眼,四周一片混乱,他们的周身却是平静。

余列瞧见这一幕,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将手指搭在鬼炉上,并未再念动咒语,将内里藏着的白骨护法神将也唤出来。

正当两人大松一口气时,一道冷哼声,又突然就从他们的脚下响起来。

其具体所传来的地方,是那一面被他们两人打开的棺材盖子。

只见在棺材盖子的表面,正烙印着一张鬼脸。

这鬼脸黑黢黢的,仿佛是人趴在棺材盖子上,被烧焦了之后,油水形成的尸体痕迹。

但是它蠕动着,脱离了棺盖,又不受定风珠的阻碍,飞到了余列二人的跟前。

此物竟然是一张焦黑的人皮。

尸鬼的声音,就是从这张人皮当中响起:

“十年了、十年了!尔等占我灵棺,坏我道行,逼得本道只能和那怨气相互磨损,以至于被它所吞。”

此獠咬牙切齿,仅剩一张皮子的它,面容扭曲不定:

“既然如此,本道便是死,也要让你们沾染上因果,沦为此地新的囚徒!”

余列瞧见这张人皮飞起时,他第一时间就唤回了鸦八,要让鸦八护卫在跟前,且猛地就将手中的鬼炉扔了出去。

但是那人皮轻薄,它飘忽的,竟然从鸦八所形成的缝隙中钻入,然后呼呼的飞涨,化作罗网般,朝着余列两人覆盖而来。

桑玉棠也是心惊,她将所有的法力都打入了定风珠中,并且让珠子飞起,去猛击那尸鬼人皮,企图阻止对方。

“桀桀桀!”

但是癫狂的呼啸声,依旧是在两人的耳中回响,他们所有的手段,都是从那尸鬼人皮之上穿过,仅仅是将对方打出了几个窟窿。

甚至是当余列默念法诀时,一尊骇然的白骨骷髅从鬼炉中飞出时,白骨操使着五品丹气,朝着那人皮扫动。

尸鬼口中的桀桀笑声也只是一滞涩。

它被白骨骷髅四撕成了无数块,但是分散后的每一块,依旧是拼了命的朝着余列两人飞来。

此一击,乃是对方忍耐了十年,彻底破罐子破摔的袭击。

它为了保险,瞄准的其实只有余列一人,那桑玉棠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因此尸鬼破碎的人皮,终究还是有数块飞到了两人的跟前。

在余列色变间,那几块人皮上都浮现出了尸鬼狰狞的面孔。

对方传音给余列两人,道:“这份大礼,道友且收下吧!”

下一刻,人皮就变成了诡异的符文,穿透了护持在余列周身的道兵气机、穿透了重重的灵光,狠狠的就落在余列的体表。

“桀!此乃当初那祸乱仙宫的家伙,为了维持大阵,特意给我留下的最后手段。让我即便是死,也能拖来一个落水鬼,替我镇压此地。

小子,你便陪着我在这里,困守到你年老体衰,道途绝望吧!哈哈哈!”

诡异的符文在余列的体表蠕动,形成了一张张嘴唇,上下叫嚣。

而余列中了对方这一击,他的身子也是僵硬在了原地,好似呆住了,一动不动。

反倒是旁边的桑玉棠,她的脸上是大惊大喜,急忙的查看自身,当发现没有一道尸鬼符文落在她身上时,她又是紧张的看向余列,高呼:

“余兄!”

紧接着,那尸鬼又有声音叫嚣出来:

“贱种!愣着作甚?

伱那姘头可没有被我种下尸印。但是你忍心让她一人离去,逍遥在外,甚至掐准了时机,以后引人来杀你吗?还不快快杀了她!”

原来这厮之所以会拿桑玉棠当幌子,而只在余列的身上下烙印,它所考虑的,还并非是桑玉棠不值一提。

此獠企图看着余列和桑玉棠自相残杀。

在它看来,余列被诅咒后,要么是余列强行留下女道,同甘共苦,一个也逃不了。

要么是女道出去后,多年后回来宰杀余列,获取此地的宝物。

至于余列主动放桑玉棠出去,最后对方还带人来解决余列的困境。这种可能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在此獠看来是微乎其微。

只是尸鬼叫嚣着,它没有发现,余列的面色颇是怪异,其目中丝毫没有惊慌或是绝望之色,顶多是带有一点棘手的感觉。

嗤的!只听一声响。

余列当着一人一鬼的面,弹指间就划开了自己脖颈以下的所有皮膜,然后将表皮给扒拉了下来。

如此举动,让旁边的桑玉棠还来不及为尸鬼阴险的算计而感到心惊,便瞳孔骤缩,被余列如此恐怖的手段给震慑到了。

余列就像是拎着一席衣袍般,在半空中抖动着自己的皮囊,面上充满了讥笑,和皮囊上的鬼脸对视。

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尸鬼残魂,它顿时失声道:

“这、你!你……”

余列此刻是头脸白皙,但四肢胸膛都是赤红色,筋肉暴露,且周身蒸腾着黑气,十分的诡异。

他盯着在烙印在皮囊上的鬼脸符文,讥讽道:

“区区烙印诅咒,就想拖本道下水,道友想的也未免太好了吧。”

尸鬼残魂惊疑着,叫道:

“不可能!此烙印,沾皮就会入肉,入肉就会渗骨……只要一弹指,它就能够钻入你的灵台中,甚至连你的道箓,也无法阻挡它。

这乃是用道煞法力凝练的符文,最是克制修道中人!”

这叫声传入桑玉棠和余列两人的耳中,让两人都是目中恍然。

难怪对方最后的反扑,竟然能穿透两人所有的手段,赫然是“道煞”的作用。

特别是余列,他顿时明白,为何他刚才会从尸鬼的人皮上,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余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更加灿烂。

他身上的漆黑真气,也腾腾的翻滚,形成了一张巨大面孔,露出比尸鬼还要恐怖的狞笑。

“道友,你且瞧一瞧,本道这煞气是什么?”

烙印在余列皮囊上的尸鬼之脸,它的叫声再次戛然而止。

此獠难以置信的盯着余列主动曝露的煞气,喃喃道:

“这、这也是道煞?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你炼就的也是道煞,但又怎么能抵挡得了仙宫中人的道煞?”

余列不可能给此獠解释更多,他得到尸鬼的提醒,明白刚才那烙印之所以无法钻入他的肉身内,除了是他及时的将身上皮膜扒下来之外,也是因为“仙煞”护体,抵挡了那烙印的侵蚀。

既然仙煞有用,余列就不再施展任何法术,只是用仙煞真气,将被烙印了符文的皮囊包裹住。

呼呼之间,一声声痛叫从皮囊上的尸鬼之脸上叫出:

“痛、痛、痛!”

此獠虽然全身的尸骨都已经化去,但是其所留下的魂魄,明显不是它口中的残魂一缕,而是颇为完整,指不定还打算之后共享、甚至褫夺掉余列的肉身。

但是它现在被余列发现了,且反扑的手段用尽了,便难以再反抗,该轮到它吃苦头了。

余列用仙煞灼烧着那些鬼脸符文,尸鬼被严刑拷打一般,惨叫声渗人无比,并不断的叫道:

“留我一命!留我一命!

我有众多玄功妙法,我在外还无数的资粮宝藏……啊啊!”

只可惜,此獠的魂魄和那诡异的符文是融合在了一块儿。

余列现在又是身处在岩浆湖泊中,外面还有无数暴动的乌真凶灵,他没有时间来从容的拷打此獠。

快点的将对方弄出来的符文给烧毁掉,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否则的话,一旦此獠还留有什么后手,或是那布置火海金锁穴的祸乱仙宫弟子有什么后手,余列可就真个危险了。

一旁的桑玉棠,她听见了尸鬼凄厉无比的叫声,面色变化,又是松气、又是喜悦,但是她并没有发愣太久。

余列在一旁炙烤诡异符文,桑玉棠就在一旁催动定风珠,且对数十只鸦八们发号施令,半接管了道兵阵,好生的将两人护持在中央,争取时间。

足足半刻钟过去,尸鬼魂魄的哀嚎声才降低。

直到最后一息,它才充满绝望,叫不出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魂魄被消磨,化作为阵阵鬼气,沦为百鬼夜行炉的食粮。

忽然,余列身形一震。

他的面色微喜,并且从站立的状态变成了凌空盘坐的状态,陷入参悟的状态当中。

只见在他的手中,其皮囊已经变成了书册的模样,正是他所炼就的本命变化之书。

在变化之书的某一页上,正有着一道漆黑的符文在滚动,繁复无比。

余列用仙煞将那尸鬼的魂魄彻底打散掉之后,他发现自己一时半会,还是无法将对方弄出来的符文给洗练干净,索性就将剩下的符文拖入皮书中,打算先拘束起来,甚至是狠点心,与之切割掉,或泡入化灵池。

结果诡异符文一入皮书,余列就发现其中有种种奥秘展现、信息残留,且关乎着那火海金锁穴。

又是小半刻钟过去。

余列睁开眼睛,目露精光,口中轻笑道:

“没想到此獠人还怪好的嘞,特意的将此地秘钥拿了出来。它若是不交出,本道还真不知道存在着这种东西。”

原来,落在变化之书中的诡异符文,它除去是一诅咒烙印之外,内里也藏着关于火海金锁穴的要紧信息。

虽然只是有关于如何镇压乌真怨气、如何修补阵法的内容,但是有了这点东西,余列完全可以请教身旁的桑玉棠,从阵法的内部,瓦解整个火海金锁穴。

余列没有耽搁,他嗖的就将了解到的葬穴信息,用神识传递给了一旁的桑玉棠。

桑玉棠一愣,她面上大喜,也是当即就盘膝而坐,好生的参悟起葬穴奥秘。

一时间,仅剩下鸦八还没有陷入打坐的状态。

它飞在四周,独自操持着几十具分身,骂爹骂娘的,为在余列两人提供庇护。

等好在没过多久,余列两人就再度睁眼时。

此刻他们腾地起身,环顾上下四方,目中皆是露出了喜悦之色。

特别是余列,他的目光还仿佛穿透了厚重地层,将整个乌真墓地都纳入了眼中,贪婪大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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